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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廿一章 戀情似火】 
    
        燕造奇彷彿感到眼前的少女已經復活,那酥軟的胸脯正在急劇地起伏,那修長的玉
    臂正歡快地向他伸起,等待著他的擁抱。一時間,他感到喉嚨冒火,渾身燥熱,心頭湧
    起一種強烈的渴望,他直想把少女攬入懷中,撫摸她,親吻她,向她傾吐自己的愛慕之
    情……
    
        他的手,他的全身,不能自制地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呀! 
    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激盪著他,使他就……突然,手中「撲愣」一動,他急忙睜開雙眼 
    ,一看那尾南海飛魚險些脫手而去。 
     
      在這一剎那間,他似乎被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幻覺全部消失,他徹底清醒了。他不 
    禁暗暗地叫了聲「慚愧」,自忖道:「你還算是江湖武林第一奇僧的徒弟少俠玉尺書生 
    嗎?」於是,他緩緩地盤膝坐下,運起了「三昧神功」,功行一轉,雜念盡除,沒一會 
    兒,已心平氣靜,神人清明了。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又將手中的魚先放大水袋,目不斜視地揭去了棺蓋,把 
    像個床似的棺材轉了一個方向,這樣,棺材下所露出的青石,是可盤膝運功。 
     
      他坐在青石之上,左手邊上就是裝著南海飛魚的水袋,身體又剛好在千手神君女兒 
    的胸旁,這樣行動更加方便了。 
     
      他摒除雜念之後,又把手伸到水袋之中,把一條柔若無骨、會變色的南海飛魚抓在 
    下手中,然後,把南海飛魚的嘴,對準了千手神君女兒胸前的「幽門穴」。起初,他還 
    有點心神不寧,漸漸地,他終於完全的平靜了。於是,他一心一意地將「三昧神功」運 
    於手掌之上,使功力通過南海飛魚的嘴滲入少女的胸腔。 
     
      南海飛魚在燕造奇手中不斷地變換著顏色。起先,他並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慢慢 
    地,他似乎覺得,南海飛魚每變色一次,嘴裡必然有一絲細微的熱力透出。這股奇異的 
    熱力,又緩緩地從少女的「幽門穴」,傳人少女的體中。那一絲熱力,細微已極,若不 
    是燕造奇全神貫注,心無雜念的話,根本就別想感覺出來。 
     
      南海飛魚出水之後,倒是真能支持一段不短的時間。燕造奇默默地計算時問,差不 
    多半個時辰的樣子,他立即把手中的這條南海飛魚置入水袋中,而換出另外一條來。 
     
      這一條隨著顏色變化而吐出的已不是那絲細微已極的熱力,而卻是一絲清涼已極的 
    涼氣。 
     
      燕造奇心中暗忖:「剛才那一條有著熱力的,必然是雄的,屬陽性,而這一條必定 
    是雌的,屬陰性。兩者性別不同。所以口中透出之氣,有冷熱之分了。」 
     
      但是,他實在想不透,千手神君的女兒,到底是身患何病?而這雄雌兩尾會變色的 
    南海飛魚,所透出的冷熱之氣,為什麼具有起死回生之力? 
     
      他想不透,也就不願意再去想,只是全神貫注地摸著魚,以內力將南海飛魚的四周 
    圍住,使那一絲細微到了極點的冷熱之氣,能夠完全在勁力逼迫之下,一絲不漏地從千 
    手神君女兒胸前的「幽門穴」中透入。 
     
      燕造奇一次又一次地換著魚。他不知道自己換了多少次,不知道到底過了多少時候 
    。他只覺得南海飛魚在他的手中,呼吸越來越微弱了,顏色也越變越慢了,當然,那細 
    微的冷熱之氣,更加徽弱得好像根本就沒有了。但是,功效在千手神君女兒白玉般的肌 
    膚上,已可明顯地看出來。當那條吐著熱氣的南海飛魚對在千手神君女兒胸前時,她身 
    上漸漸透出了一股極強的熱力,而皮膚也漸漸透出了紅潤之色,等到換上另一條口中透 
    出涼氣的南海飛魚時,千手神君女兒身上的熱力慢慢退去,白玉般的皮膚上的火紅之色 
    ,也漸漸退了下去。如此週而復始,又不知過了多久,南海飛魚已經微弱得好像死了, 
    千手神君的女兒卻也活力漸增,那高聳的胸峰開始微微起伏。 
     
      這一切燕造奇未曾留意,但他手上已經感覺到了千手神君女兒極其輕微的心跳,這 
    是療治之前根本就沒有的。 
     
      這時,燕造奇正換到那條雄的南海飛魚,她的臉色又漸漸地變紅,而她的身子亦似 
    乎有些顫動了。 
     
      她的眼皮開始顫動著,她的嘴唇開始顫動著……驀然間,她的腹中傳出一陣咕嘟咕 
    嘟之聲……也就在這時,燕造奇背後傳來了低沉的聲音:「注意!不要讓她動!把另外 
    一條魚準備好!」 
     
      一聽聲音,燕造奇就知道那發話之人正是千手神君。他什麼時候進洞中來的,燕造 
    奇竟然一點兒沒有察覺到。他連頭都沒回,拿著南海飛魚的手,已暗蓄了幾分勁力,而 
    另一隻手,卻已把那條雌的南海飛魚拿了出來……驟然間,只見千手神君的女兒雙眼突 
    然一睜,大大地瞪著,似乎很痛苦地,拚命地掙扎著想要起來。 
     
      燕造奇把蓄在掌中的勁力緩緩地吐出,輕輕地將對方的「幽門穴」制住,她雖然掙 
    扎著,卻根本別想起來。 
     
      她皮膚的顏色越來越紅,身上的熱度也似乎越來越高,豆大的汗珠,已從她身上冒 
    了出來。緊跟著,她全身一陣顫動後,突然一聲大叫,在一陣咳嗽聲中,一團半拳大小 
    的黑痰似的東西從她口中滑了出來。而豆大的汗珠卻越冒越多,身形也越顫越厲害,口 
    中並發出十分難過的呻吟聲。 
     
      千手神君雖然一向臉上總是冷冰冰的,不帶出一點內心的感情,然而,此刻他臉上 
    也不能自制地泛出了喜色,他急急地說道:「好了!趕快把南海飛魚換一條。」 
     
      燕造奇雖然是背對著千手神君,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但從千手神君說話的音調中 
    ,已經知道千手神君心中是欣喜至極的。 
     
      燕造奇跋涉千里歷經了萬難,才取到了這種世上稀有的南海飛魚,而且又折騰了整 
    整三天三夜,而今,千手神君的女兒真的醒轉來了,他心中又如何能不喜呢?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做聲,趕快換了一條南海飛,對在千手神君女兒胸前的「幽門 
    穴」上。 
     
      她皮膚上的紅色,漸漸退去,身上發出的熱力也漸漸消散,汗水雖然已經浸濕了她 
    那薄薄的睡衫,卻也不再向外淌了。 
     
      她慢慢恢復了正常,她胸脯起伏著,她的呼吸均勻了……倏地,她抬起雙臂,伸了 
    個懶腰,雖然只是那麼一點輕微的動作,姿勢卻是那麼優美,像一個醉酒的仙女,酣睡 
    初醒的美人。 
     
      同時,她眨了眨雙眼,明亮的眸子,像一汪清澈而又深不見底的池水,使人看了, 
    有點夢幻的感覺。 
     
      那一對使人不能自制地沉入夢幻中的星眸,終於飄到了燕造奇的臉上,而驚疑地停 
    住了。 
     
      她輕輕「咦」了一聲,櫻口微張地說了聲,「你……」 
     
      在這一剎那問,她似乎突然發現了自己坦胸露乳的情景,她臉上飛起了兩片紅霞, 
    帶起了十分的怒意。 
     
      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玉臂一伸,纖掌一起,「啪」地打了燕造 
    奇一個耳光。力量雖然十分柔弱,聲音卻十分清脆。 
     
      燕造奇猛然驚醒,急忙把手從千手神君女兒的胸前縮了回來。 
     
      千手神君卻邁上了一步,緊緊握住了他女兒的手,叫了聲:「芝兒……」微顫的聲 
    音,顯示出他內心的激動,這個當年江湖武林中聲望至隆的千手神君,竟然也流下了兩 
    行淚水。 
     
      芝兒似乎被眼前的情勢所迷惑了,她翻身坐了起來,急忙草草穿上了身邊的衣衫, 
    望了望千手神君,望了望從青石上退了下去的燕造奇,說道:「爹爹!這……你……你 
    怎麼哭了!你不高興……」說話的聲音是輕輕的,細細的,是那麼的悅耳,像黃鶯輕囀 
    似的。 
     
      由她的這幾句話中,可以知道她對眼前的情景十分困惑。千手神君卻急急答道:「 
    不!我,我高興,我太高興了。」言語神態問,父女之情一露無遺,而她的女兒,卻似 
    乎更加的迷惘了。 
     
      動人的場面,便燕造奇十分感動,他悄悄地離開了這一片如今真正充滿了生氣與欣 
    悅氣息的山洞。 
     
      天剛亮不久,半輪火紅的旭日,掛在山嶺之上,放射著溫暖的光芒,映出了一片美 
    麗的朝霞。雲山霧嶺,迷濛一片,呈現出錦繡吐川的動人畫卷。 
     
      細細的山泉,緩緩地流入平靜的池水中,奇花異卉披著朝露,托著一兩滴明亮的水 
    珠,顯得更加嬌美。 
     
      一切充滿了活力,籠罩在光明之中,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之氣。 
     
      燕造奇順著小道向前走著,他不知道為了什麼,似乎有一種若有所失的感覺。 
     
      千手神君的女兒,美的無法形容的芝兒,現在又復生了,千手神君高興得竟然流下 
    了淚水,燕造奇當然也分享列了這份欣喜之情。 
     
      芝兒的情影,在他心中是談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無法將她抹去。 
     
      那奇美無比的輪廓,細如白玉般的皮膚和那被他觸摸過的胸脯,還有少女那夢幻似 
    的大眼睛,當然還有那輕輕的一掌……那一切一切,都引人浮想聯翩……燕造奇不自覺 
    地將身形停在奇花叢中,望著重疊的山峰及蜂頂那繚繞的白雲,沉入了遐想之中。 
     
      他到底在想什麼呢?他不知道,也許,他什麼也沒有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地垂下頭來,長長地吐了口氣。 
     
      忽然,他眼角邊似乎出現了一條人影……二丈餘外,一個風華維世飄飄若仙的少女 
    正緩步走來,她正是千手神君的女兒。她已經換了一身天藍色輕紗的衣服,兩三尺長的 
    秀髮,斜搭在肩上。這突然呈現在眼前的宛若天仙般的少女,使得他眼睛驟然一亮。 
     
      燕造奇說不出他內心的感覺,他也找不到任何一個適當的詞句,來形容她的美。他 
    望著她,有點呆了。 
     
      她臉上泛起了微紅,嬌羞地低下了頭去。然而,一眨眼間,她又抬起頭來,緩緩地 
    邁動蓮步,大大方方地向燕造奇走來。 
     
      她很自然地抬起手來,像趕走一個飛繞著她的小蟲似的,拂了拂額前的鬢髮,輕輕 
    說道:「你在欣賞山中美景嗎?」 
     
      銀鈴般的聲音,使燕造奇猛然驚醒,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失態,她說的什麼,他 
    並沒有聽清楚,他帶回了眼光,嗯嗯了兩聲,胡亂地點了點頭,就欲轉身走去。 
     
      他對千手神君的女兒有著十分的好感。在他的心目中,她像沒有半點瑕疵的美玉。 
    當然,他很希望能接近她。但是,他不知道為了什麼見了她之後,卻又想就此走開。 
     
      千手神君的女兒卻又微笑著說道:「我爹爹讓我來謝謝你,並且,請你再去一次。 
    」 
     
      千手神君真的讓他的女兒來謝謝他嗎?燕造奇有點懷疑。他心中暗自付道:「也許 
    ,這是你自己說的吧!」在他印象中,千手神君永遠是那樣冰冷絕情。 
     
      不管如何,她這短短的一句話,使得燕造奇覺得很舒暢,至少,她比千手神君有人 
    情味多了。也許,少女的迷人之處不僅僅是美麗,更重要的是溫清。後者比前者更為重 
    要c他輕輕的「哦」了一聲,說道:「是嗎?」 
     
      燕造奇不知道為了什麼,在她的面前,他覺得自己十分笨拙,連話都有點說不出來 
    了。 
     
      說話間,他抬眼望見了她臉上帶著甜甜的微笑,是那麼迷人,那麼美麗,但是他卻 
    不敢多看,只能不太自然地把眼光帶開。 
     
      她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說道:「我剛才糊里糊塗的,打了你一掌 
    ,你還痛……你能原諒我嗎?」 
     
      說話問,她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去。燕造奇卻急急地說道:「那怎麼會呢?所謂 
    『不知者不怪』,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其實,燕造奇是放在心上了,不過不是像她所說的不能原諒,而是有一種新奇的享 
    受。 
     
      她又笑著說道:「那就好了!對了,我爹爹告訴我,你叫燕造奇,是嗎?」 
     
      燕造奇點了點頭,他抬眼望了她一眼,輕輕地問道:「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 
    」 
     
      他不知道為什麼,問出口之後,又覺得好像有點彆扭。 
     
      她望著燕造奇,輕聲說道:「我叫夏佩芝,我爹爹沒告訴你嗎?」 
     
      燕造奇不禁瞟了夏佩芝一眼,暗暗地念了一遍。心中卻目忖道:「一個父親,一個 
    女兒,一個冰冷,一個熾熱,兩個人哪裡像是父女?」 
     
      夏佩芝又開口說道:「爹爹也真是,你救了我的命,卻連我的名字都沒有告訴你。 
    」 
     
      夏佩芝說話總是那麼輕輕的,而且說出來的話又總是那麼的使人聽了覺得十分舒適 
    。燕造奇對她不禁更多了幾分好感。 
     
      突然間,一種好奇之心,使他忍不住問道:「以你父親的武功,我相信你的武功造 
    詣一定也很高,你怎麼會躺在那棺材中呢?」 
     
      夏佩芝輕輕地歎了口氣後,緩緩地說道:「這些事情,要說起來,似乎該從十多年 
    前說起了……」 
     
      夏佩芝略微頓了頓,望著天邊的白雲,眨了眨眼,緩緩地說出了一段往事。 
     
      千手神君本來是鷲嶺百鷲老魔的第二個徒弟,千手神君之名,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贏 
    得的。 
     
      千手神君的師兄,就是現在的鷲嶺一怪,而他們還有一個師妹,也就是夏佩芝的母 
    親。 
     
      百鷲老魔對千手神君待別的喜愛,他一身的武功幾乎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他,例如 
    江湖武林中視為一絕的以音響來制人的琴道。又如千手神君藉以得名的,一手出神入化 
    的暗器。這些,鷲嶺一怪均未得到傳授。而鷲嶺一怪所長者,只有煉製凡藥一道,但是 
    ,這些千手神君雖然不精,卻也懂得一二。這當然使得鷲嶺一怪非常妒忌,對他這位師 
    弟也十分不滿。 
     
      鷲嶺一怪對他們的那位美若天仙的師妹,十分鍾情。可偏偏她跟千手神君卻是卿卿 
    我我,對他絲毫不予理睬。百鷲老魔偏愛千手神君,從中促成,使千手神君和師妹結成 
    了夫妻。甚至將鷙嶺掌門人的位子,也傳給了千手神君。 
     
      百鷲老魔哪裡想到,在不知不覺中,已使鷲嶺一怪恨極了他這位師弟,而造了以後 
    他們師兄弟反目火並。 
     
      百鷲老魔在世之時,鷲嶺一怪是敢怒而不敢言,他把這份恨壓在心中,而全心致力 
    於武學與丹藥的煉製。 
     
      他暗中煉成了一種迷魂粉與千尾斂氣丹,前者可以使人嗅之立即昏迷不醒,後者, 
    使人服了之後,則立即將氣穴閉住,百年不醒。而且,他還在千手神君下山到江湖上去 
    闖蕩的時候,將鷲嶺上所有的兇猛的大鷲,完全收為己用。 
     
      鷲嶺一怪處心積慮地壯大個人力量之時,千手神君卻以他高絕的武功,在江湖武林 
    中闖出了很高的名聲。可惜的是,他未入正途,殺人如麻,惡名四播,成為人人畏懼的 
    黑道上的一大魔頭。 
     
      在那一段時間內,百忍大師愛其武功,曾兩次引渡,欲使其改邪歸正。而千手神君 
    卻毫不考慮地拒絕了。兩人甚至動起手來,結果是誰也沒有戰勝誰。 
     
      但是,百忍大師決心要制止千手神君亂殺無辜,產生了將他引渡為佛門弟子的願望 
    。這件事,卻被他已經隱退的師兄無憂神僧得知,於是,無憂神僧自願趕至鷲嶺,引渡 
    千手神君。 
     
      哪裡想到,適值百鷲老魔撒手過世,鷲嶺一怪將夏佩芝的母親逼迫得自刎而死,而 
    將千手神君困於巖洞之中,帶著數十隻巨鷲,與千手神君已苦鬥了三日三夜。 
     
      千手神君精疲力竭之下,已是危在旦夕了。無憂神僧卻剛好趕到,救了千手神君一 
    命。但是,千手神君仍然不願剃度為僧,皈依佛祖。不過答應了無憂,絕不再上鷲嶺報 
    仇,他要帶著他的愛女離開鷲嶺。 
     
      夏佩芝長得十分像她的母親。本來鷲嶺一怪不想放她走的,如今,他眷戀多年的情 
    人已自刎身死,千手神君又被無憂救走,多少年的苦心,不過如此,他不禁甚為惱恨。 
    他突然想要借千手神君的女兒夏佩芝去折磨千手神君,也可從中出心中的怨氣。於是, 
    他煞費苦心地把「千尾斂氣丹」給夏佩芝吃了一顆。他知道那將有近百年的時間,她是 
    半死不活的,因為他自己已沒有解藥。 
     
      無憂仍然無功而返。百忍大師卻仍然不灰心地去找千手神君。此時,他正為昏睡不 
    醒的女兒而憂愁著。見百忍大師到來,千手神君怨聲說道:「百忍大師!你就知道要我 
    出家歸佛,你知道我還有多少未了之事的嗎?」 
     
      百忍大師卻含笑合十說道:「老僧有生之年或死後,願代施主完成三件心願……」 
     
      他們雖然說定了,千手神君從此不入江湖,但是,以百忍大師的身份地位,當然不 
    會親自去替千手神君做事,何況第一件事情,他自己就難以做到呢?這時,百忍大師恰 
    好聽到了神州劍客約千面神行客比武之事,於是,他想到了千面神行客,沒有想到,卻 
    先救了個更加理想的人選燕造奇。 
     
      由此可見,百忍大師為了要使千手神君這個當年江湖武林中首屈一指的魔頭改邪歸 
    正,皈依佛門,真是費盡苦心了。 
     
      一晃十年過去,千手神君千方百計地為救女兒而努力著。終於他知道了,有一種極 
    稀有、極珍貴、遍體無骨、會變色的南海飛魚。其魚雄者口中能透出一絲極細微的熱力 
    ,雖然吐出之時微弱得不能再微弱,力量卻是強烈至極,可以將鷲嶺一怪的「千尾斂氣 
    丹」的藥性化開。而這股熱力又必須由胸前的「幽門穴」引入。但是,這種細微而極其 
    強烈的熱力,人的肌骨無法忍受到一個時辰以上,所以還必須要一條雌的,以陰陽相剋 
    之理,使人不致有所損傷。 
     
      南海飛魚要找到一條已經是難而又難了,沒有想到燕造奇卻很幸運地碰到了一個半 
    生以上在南海中養魚的世外高人百漁老人,又在癲公公與瘋婆婆的配合之下,並沒有費 
    太大的事,就把南海飛魚找了回來,這種奇跡,大概也是命運使然了。 
     
      夏佩芝說著,瞟了燕造奇一眼後,又緩緩地說道:「我就這樣,好像死了一般躺到 
    了現在,所以,我醒來的時候,還是昏昏沉沉的,沒有謝你,還出掌……」 
     
      夏佩芝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去,燕造奇也沒有答話。夏佩芝的話,將他以 
    前的疑惑揭開了,卻又將他帶到了他自己的往事之中。 
     
      他想到了他跟江慧姬在一起時,大鷲突至,搶走了那尊赤玉佛……他想到了他在天 
    山之時,遇到的那個頭如笆斗的怪人和那個叼走了怪人的巨鷲。原來以為那怪人被他凌 
    空一劍斷去一臂,一定被那怪鳥吃了,現在想來是那巨鷲救他而去了。 
     
      他心中暗自忖道:「那個武功很高,腦袋奇大的怪人,大概一定是鷲嶺一怪的手下 
    人了,那麼那只奪走了赤玉佛的巨鷲也一定是飛回鷲嶺了。」 
     
      燕造奇又沉吟自語道:「想不到我在這兒卻得到了赤玉佛的下落,不管對不對,我 
    一定要……」 
     
      這時,夏佩芝清脆悅耳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往事如夢,其實,像這樣痛苦的 
    惡夢,不去說它也罷,唉!……」 
     
      燕造奇跟著夏佩芝歎息著,也感慨地輕輕說道:「是的!往事如夢!不堪回首啊! 
    」 
     
      燕造奇竟然也有著同樣的感慨,夏佩芝不禁笑了,她望著燕造奇說道:「但是,我 
    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把這些全說了出來!別再談了吧!爹爹還在等著我們呢!」 
     
      說著,她又望著燕造奇笑了一笑,燕造奇望著她笑了一笑,他們同時把眼光拉開, 
    但是,兩人問的距離卻在這一剎那間,似乎縮短了許多。 
     
      兩個人再也沒有說話,緩緩向洞中走去。 
     
      千手神君在洞中慢慢地踱著,背著手,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麼……燕造奇跟夏佩 
    芝輕輕地走進洞去,並沒有去打擾他,悄悄地站在了一邊。 
     
      千手神君仍然在慢慢地踱著,腳步緩而沉,顯示出他在思考著,似乎欲決定一件十 
    分重要的事。 
     
      終於,他停住了腳步,長長地舒了口氣,抬眼望著那佈滿青苔的洞壁。他又慢慢地 
    收回了眼光,挪到了兩人身上了。 
     
      夏佩芝慢慢地走了過去,向千手神君說道:「爹爹,我們已來了好一會兒啦!」 
     
      千手神君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說著,他向前走了兩步,望著燕 
    造奇說道:「第一件事情,你總算順利做完了。但是,還有兩件事,不是嗎?」 
     
      千手神君說話的聲音雖然已經不是那麼冷冰冰的了,但是,臉上仍然是木然的,沒 
    有半點表情。 
     
      燕造奇微微一欠身,不假思索地說道:「是還有兩件事,但請老前輩吩咐。」 
     
      千手神君「嗯」了一聲,吸了口氣說道:「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情,也許十分簡單 
    ,現在嘛!我還是先不要說。」 
     
      千手神君略為一頓後,又接著說道:「但是第三件事情要你去辦的話,憑你現在這 
    點功夫實在還不夠,所以,我想你就先在我這兒住些日子,讓我把琴道及暗器都教給你 
    。」 
     
      原來千手神君要把他看家的絕技琴道吸暗器全部傳授給燕造奇,怪不得他剛才考慮 
    了那之久。可見,千手神君表面上雖然十分冷淡,其實對燕造奇卻很有好感,而且十分 
    器重。 
     
      千手神君望了燕造奇一眼後,又接著說道:「你是願意學好了再替找去辦第三件事 
    呢?還是就這樣去辦?」 
     
      燕造奇初上崑崙山,就已經體會到了琴音的妙用,如今想起來仍有點後怕心悸呢! 
    而在山腰與塞外三殘比武之時,在暗器上就吃了大虧,還差點沒有當場出醜。千手神君 
    的暗器,燕造奇早已耳聞,而在這次上山之時,又曾親見千手神君施展這一手。這兩種 
    武功絕學,燕造奇想學都學不到,如今千手神君竟然自己開口說要教他,如此千載難逢 
    的好機會,燕造奇焉能錯過! 
     
      燕造奇喜形於色地說道:「承蒙老前輩厚愛,晚輩哪有拒絕之理?我燕造奇叩頭拜 
    師了!」說著屈膝就跪了下去,然而千手神君手腕一揮,一股勁力已阻住了燕造奇,使 
    他不能叩下頭去。嘴裡卻說道:「慢著!傳藝可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我自己的事。你 
    願意學,我教你,不過,我可不願意收你這個徒弟。」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哪有不行拜師之禮而向人學藝的?他不禁望著千手神君說道 
    :「老前輩,這未免……」 
     
      他抬眼看見站在千手神君身後的夏佩芝向他直使眼色,似乎叫他順著千手神君,於 
    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改口說道:「好吧!既然如此,至少,老前輩栽培之恩也 
    該讓晚輩叩謝呀!」說著,他還是向千手神君叩了三個響頭,這一次,千手神君總算沒 
    有阻攔。 
     
      燕造奇站起身來後,千手神君又以低沉的聲音說道:「你既然願意跟我學,就應該 
    好好學,不用心,不努力,我可對你不客氣!」千手神君話語略微頓了一頓,又以較為 
    平和的聲音說道:「好了,今天沒事了,在你那個洞中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吃的,你可 
    以好好地吃一頓,休息一下,天一黑,你就到我這兒來。」 
     
      他又轉頭向夏佩芝說道:「芝兒,你送送他!」 
     
      千手神君等於已經下了逐客令了,燕造奇自然不能再留,又向千手神君抱拳一禮後 
    ,轉身走去。夏佩芝果然在後邊送著,走出石洞之後,燕造奇返身向夏佩芝微微一躬身 
    說道:「夏姑娘,你請留步吧!」 
     
      夏佩芝笑了笑,抬眼望著燕造奇說道:「到現在,你還叫我夏姑娘,這樣不顯得太 
    生疏了嗎?你叫我的名字佩芝好了!」 
     
      夏佩芝說話的神態十分大方,使得燕造奇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也笑了笑說道 
    :「那麼,我該說,佩芝妹妹,呆會見啦!」 
     
      燕造奇盡量使自己的笑容與說話的音調來得自然些,但是,他覺得他的笑容似乎有 
    點勉強,他所說出來的話也不大順嘴。 
     
      夏佩芝用纖長的五指一抿小嘴,竟然噗嗤地笑出來。燕造奇覺得有點尷尬了。可是 
    ,夏佩芝笑的並不是他的神態,或不太順嘴的話。他又向燕造奇打量了兩眼,眨了眨眼 
    說道:「你還要佔我便宜,其實,我至少也比你大四歲之多。奇弟弟,呆會兒見!」說 
    完,她並不等燕造奇答話,轉身走進了洞去。 
     
      燕造奇望著她俏麗的背影,不禁微微地愣住了,他心中暗忖:「她真的會比我大嗎 
    ?」 
     
      「奇弟弟!」這話在他聽起來有一種特別親切的感覺,尤其是由她的嘴裡叫出來。 
    於是,他心中不禁暗暗叫道:「管他的,如果她真的比我大,有這麼一個姐姐,也該是 
    很不錯的呀!」 
     
      思忖間,他已邁步走去。他的心情是輕鬆的,他的步履也顯得十分的輕快。過去的 
    整整三天,他的內力消耗了不少。現在心神一鬆懈,他覺得有點累了,也有點餓了。於 
    是,他飛快地跑回他曾經休息過一晚的百花環繞的山洞中。 
     
      洞中果然已經準備好了不少食物,除了水果之外,還有烤得香噴噴的野味。 
     
      燕造奇吃飽之後,躺了下來,準備好好地睡一覺。但是他卻難以成眠,因為不少事 
    情困擾著他。而最不能忘懷的還是夏佩芝。她是特殊的,與眾不同的,她是完美而無瑕 
    的。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麼迷人,那雲雀鳴叫般的柔聲細語,將他拖入了遐思之中。 
    他的眼前不時縈繞著另三個女孩的影子,但她門的影子是模糊的,只有眼前這美麗的情 
    影是那樣清晰,那樣可愛。燕造奇有生以來從沒有過的感情現在產生了,而且,這種感 
    情是那麼難以控制。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在遐想中,含笑睡去。 
     
      迷濛中,他覺得自己已經在練琴了,揮舞著手中的古琴,發出了一片扣人心弦的鳴 
    聲……突似千軍萬馬奔馳,突似怨女泣訴……驀然問,「錚」然一聲龍吟般的長鳴,使 
    燕造奇驟然從夢中驚醒。洞中已是一片黑沉沉的,然而,一道冷森森的光芒,卻刺得他 
    的眼睛睜不開。「冷電玉尺劍!」那冷森森、奇寒逼人的光芒,是從他那柄冷電玉尺劍 
    發出來的。自從他下山之後,冷電玉尺劍從來沒有離開過他,也從來沒有人動過它。朦 
    朧中,他忘記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他下意識地覺得是有人在動他的冷電玉尺劍。他身 
    形一挺,已飛快地彈起,左腕翻處,已一把將對方拿著冷電玉尺劍的手腕扣住。 
     
      對方沒有閃避,也沒有掙扎,他手腕一帶,已把她的身形帶了過來,他正欲喝問, 
    張開了嘴,卻無法吐出聲音來。 
     
      在這一剎那問,他看清楚了,將他這把冷電玉尺劍拔出鞘來的,正是千手神君的女 
    兒——夏佩芝。 
     
      如今,他們離得是這麼的近,她的身體已幾乎靠入了他的懷中。 
     
      這一次,比在他救她的時候更接近得多……他嗅到了她肌膚上所散出來的幽香,他 
    看見了她微垂的睫毛下,明亮的眸子中,隱約透出的,似夢幻一股的光芒。 
     
      在他為他療傷的時候,他閉著眼睛,她不會呼吸,而且,他們之間,沒有這麼接近 
    過。 
     
      現在,他聽見了她微顯急促的呼吸聲,聞到了令人心醉的奇香,尤其是她那對夢幻 
    似的眼睛,將他完全吸引住了,像磁石吸引住了鐵器一樣,再也無法以自己的力量來分 
    開。 
     
      他們無法自制地,慢慢地接近著……於是,他的嘴唇,與她的嘴唇,撮合在了一起 
    。 
     
      像空中兩朵帶有異種電荷的雲彩相碰擊,像大海中的洪濤相激盪!這就是少男少女 
    最純潔的一吻,令人消魂蕩魄的一吻。 
     
      她和他一樣,全身起了一陣顫抖——在他這是第一次,在她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柔唇相接觸的一剎那,他們所感受到的,是一股熱力,由口腔,直透胸中,流布 
    全身,他和她在恍惚中,被這股熱力融化了。 
     
      她沒有誘惑他,他也未預謀引逗她,是造物者的安排,使他們如此湊巧地像兩塊異 
    極的磁鐵似的,合在了一起……他澎湃了,她沸騰了,他們生命的河流,在倏忽之間, 
    氾濫了,……當第一吻分開之後,他們彼此緊緊地抱在一起,於是,他們彼此吻著,鼻 
    子、眼睛、眉毛……緊跟著,四片嘴唇又合在了一起……他將生命中所有的力量,聚集 
    於吻……她像是驟然受到了狂風暴雨的襲擊,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除了吻與承受吻。 
     
      他們忘掉了氣切,一切的一切……他越來越有力了,而她,卻越來越酥軟了……終 
    於,鐺啷啷啷!冷電玉尺劍從她的手中滑落,掉在下地上。 
     
      這清脆的響聲,使他們驚醒了,使他們奔騰的熱情遏止了,他們四目相對地分開了 
    。 
     
      燕造奇覺得臉上熱辣辣的,他知道,他一定是臉紅了,幸好洞中已暗,他看不清楚 
    她臉上的顏色,就好像她看不清楚他一樣。 
     
      但是,他仍然收回了眼光,吶吶的說道:「夏……哦!佩芝!哦……」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實是說不出話來了。夏佩芝卻接口說道:「奇弟弟,你睡得真 
    熟,月亮都升起來了,爹爹讓我來叫你來啦!你難道忘記了,今天要開始練琴,練暗器 
    了嗎?」 
     
      燕造奇沒有答話,夏佩芝俯身撿起了冷電玉尺劍,把他插回了鞘中,又輕輕地說道 
    :「這真是把好劍,你不會怪我偷看了你的劍吧!……爹爹在等我們呢!走吧!」 
     
      她輕輕地放下了劍,緩緩地走了出去。 
     
      燕造奇心中覺得十分慚愧,他怕在明亮的地方,再正面對著她,但是,他能不走嗎 
    ? 
     
      於是,他硬著頭皮,跟在夏佩芝背面,低著頭走著。 
     
      誰知他剛走出洞口,一陣輕緩的,柔美的,令人心醉的琴音,突然在空氣中飄移著 
    ,而夏佩芝卻已走出了一丈多遠了。 
     
      離他十多丈開外的奇花異草中,千手神君手執一張形狀古雅的古琴,在緩緩地舞動 
    著。 
     
      燕造奇走近之後,千手神君突然停住了舞琴,卻把手中那張古琴往燕造奇手中一送 
    ,說道:「你先試試看!」 
     
      這實在是太突然了,燕造奇接過古琴,不禁微微一愣,暗自忖道:「我對這種古琴 
    ,連彈都不會,卻要我舞,這不是……」 
     
      他正想說話,一抬眼與千手神君的眼光一接間,他又把提到口腔上的話,嚥了回去 
    。 
     
      他心中暗想:「只要我把內家真力貫於琴上,再藉著真氣將琴弦震動,這不就能發 
    出聲音來了嗎?」 
     
      這時他無瑕想得太多,而且,斜眼又看見夏佩芝抱著一張更加精美,而形狀略小的 
    古琴,走到了場中。 
     
      這,更激起了他的爭強好勝之心。於是,他將武林中視為至高的絕學「三昧神功」 
    運起透入了古琴之中,翻腕將古琴舞動。 
     
      果然不出他所料,「三昧神功」透人了古琴之後,在空氣中震盪,發出了聲音,而 
    且十分響亮。燕造奇一陣暗自驚異。 
     
      可是,那並不是音樂,而是刺耳的雜音,當然更談不上以聲攝人,克敵制勝了。 
     
      燕造奇面上不禁一陣赧然。千手神君哈哈一笑道:「不像你想像中那麼簡單吧?」 
     
      千手神君說完之後,臉上又恢復了那冷然之色,望著燕造奇說道:「琴音一道,必 
    須配合五音十二律。雖然我十年苦研,已將奏琴由靜而發展為動,可以切實動用,但是 
    ,仍然離不開根本的東西,像在舞動古琴之時,手指必須隨道所需的音律,而按動琴鍵 
    ,並且,要揉合著內心的感情,這樣才能感人,才能制敵。」 
     
      他略微停了停後,又接著說道:「你居然知道以內家真力運人琴身,在空氣震盪中 
    發出聲音,悟性已經很高了,加上你的內功根底,必然可以事半功倍。」 
     
      千手神君說到這裡,沉吟了一下,又接口說道:「暗器一道也是如此,分勁力、眼 
    力、指力三部分,反應靈敏自然是得勝的關鍵,以你的根基,我只要敷你一些暗器的手 
    法,你,自己練練準頭就夠了,這當然更加容易了。」 
     
      自此,燕造奇每日一大早,就跟著千手神君學音韻之學,在加張古琴上下功夫,黃 
    昏以後,又學一些聞所未聞的巧妙的暗器手法。 
     
      他欣喜於自己的幸運,他日夜地努力著。 
     
      但,他感情上卻受到了困擾,這從來沒有過的困擾使他陷入了矛盾之中。 
     
      夏佩芝那甜甜的微笑,婀娜的倩影,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田上;尤其那生平中第一 
    個甜吻,將永遠留在他的心中。他知道他對她的這份感情,但是,那也許是不可能的呀 
    ! 
     
      即使是夏佩芝對他有著同樣深厚的感情,他也是不能接受的,他不應該接受呀! 
     
      在他生活的圈子中,一個個倩女給他留下的感情已經夠複雜,使他難以擺脫,如今 
    ,再加上個夏佩芝……他覺得,他會對不起她的。於是,他好像有點怕見她,尤其是怕 
    跟她單獨在一起。他覺得對她已經有一份很深的歉疚,他怕感情債知得太多而不好收拾 
    。 
     
      然而,她的倩影,她的聲音,她的……她的一切,卻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著他,她的 
    形象無法從心中抹掉。 
     
      於是,為了排遣這種難言的思緒,他把全部的精力,用在練習琴道與暗器之上。 
     
      他的進步是驚人的,尤其在暗器的手法上,練就了一套驚人的絕活。 
     
      時問,就這樣無聲地滑了過去。 
     
      在這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他並沒有受到嚴冬高寒的威脅。青草淺淺的三月天過去, 
    接著薔薇處處開的四月又不知不覺地降臨人間。 
     
      池水,像一塊透明的白玉;明媚的陽光,披覆在重疊的山峰問,給大地上的一切罩 
    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黃色。 
     
      又一批花兒盛開了,香氣也更加濃郁,更加誘人了。 
     
      燕造奇佇立在異花叢中,他似乎嗅到了醇釀的芳香,這醇釀的芳香彷彿來自夏佩芝 
    的身體,他的眼前又浮起擁抱她柔美身體的情景。 
     
      是的,春天來了。但是,在這高聳雲霄的山峰上,春的腳步,似乎來得遲了一些。 
     
      來得遲一些,夏佩芝來得遲了嗎? 
     
      她——夏佩芝,這個一直使燕造奇矛盾的人,這時從池邊走過來了。 
     
      她抬手拂了拂鬢前的髮絲,是那麼的自然,她的每一個小動作都是那麼優美,像是 
    飽含著詩情畫意。她那豐滿的胸脯也隨著每一個優美的動作,而更加誘人。他不禁又回 
    憶起將南海飛魚放到她酥胸上的情景。 
     
      燕造奇又緩緩地走開了。他明明知道她來了,他很想跟她談談,但是,他不知道為 
    什麼,卻連頭都沒有回,裝著不知道她來了的樣子,要避開她。 
     
      這種情形,她以前見過了不止一次,都只是瞟了他一眼,默默地讓他走開。 
     
      可是,這一次她卻不能了,因為她多多讓她來找他有事,於是,她輕輕叫了一聲: 
    「奇弟弟!」 
     
      燕造奇裝著不經意的樣子,反轉身來,望著夏佩芝「哦」了一聲說道:「芝姐姐! 
    是你叫我?」 
     
      夏佩芝笑了笑,望著燕造奇說道:「你好像有什麼心事,是嗎?」 
     
      燕造奇急急地說道:「心事,沒有呀!」 
     
      夏佩芝輕輕地吐了口氣,把眼光收回來說道:「那麼我知道,你是討厭我,在迴避 
    著我,不對嗎?」 
     
      燕造奇怎會討厭她呢?想還想不過來呢?但是,他確實是在迴避她。他不願意說謊 
    ,於是,他輕聲說道:「芝姐姐,你想,我會嗎?」 
     
      夏佩芝仍然笑著說道:「我想你會的,但是,我卻不敢肯定,人總會有人心的。不 
    要再談了吧!爹爹讓我來找你,大概又有什麼事情了吧?」 
     
      夏佩芝說話的聲音一向是輕輕的,她也好像從來沒有粗聲大氣的時候。燕造奇的心 
    跳著,直到她說完了,才漸漸平靜下來。 
     
      千手神君好久沒有找燕造奇了,不知道這次找他去有什麼事情,當然,也許夏佩芝 
    一定會知道一點,甚至,千手神君已跟她商量過。 
     
      他們還沒到,千手神君已經從洞裡走了出來,燕造奇急忙向千手神君恭身一禮後說 
    道:「老前輩召晚輩至此,不知有何吩咐?」 
     
      千手神君「嗯」了一聲後說道:「這幾個月來,你總算不負我一番苦心,暗器的手 
    法,已足以蔑視江湖,音韻之學與琴音之道,也取得了我想像中的成就。」 
     
      燕造奇卻接口說道:「承蒙老前輩抬愛,恩同再造,晚輩無能,不敢言報,想必是 
    該替老前輩做另外兩件未了之事的時候了。」 
     
      千手神君點了點頭,望了燕造奇一眼後說道:「我教你這些,是要你辦第三件事情 
    用的。當年我就是因為琴不在身邊,而且,暗器又沒有了,被人以鷲輪戰了三天三夜, 
    以至嘗到了失敗的滋味。唉!過去的事,不說了,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千手神君說到這裡,略微一停後,突然一正顏色,嚴肅地說道:「第二件事情,比 
    第一件和第三件都簡單得多,我要你立即完成。」 
     
      燕造奇抬頭望了千手神君一眼,也十分鄭重地說道:「請老前輩吩咐,晚輩一定全 
    力以赴。」 
     
      千手神君望了燕造奇半晌,卻仍然沒有說話。燕造奇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著,他不知 
    道千手神君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 
     
      千手神君已在這時沉聲說道:「老實說,我老頭子也許跟你有點緣分,第一次看見 
    你時對你的印象就不壞,所以這第二件事情,讓你做一件不算是替我做,而且十分簡單 
    的事,那就是立即跟我女兒成婚。」 
     
      這在千手神看看起來,非但不算給他做一件事,根本就是燕造奇做自己的事,而且 
    是一件好事。 
     
      他把自己的女兒許給燕造奇,而且把它當作一件事讓燕造奇做,對燕造奇自然算是 
    「恩賜」。這也是多少人夢寐所求的呀! 
     
      然而,「跟我女兒結婚……」這句話卻像一記悶棍似的,狠狠地打在燕造奇的頭上 
    ,使得他腦中轟轟然地愣住了。 
     
      這是他所求的呀!但是,他能答應嗎? 
     
      這種感情,早就困擾著他,而他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要他面對現實了。 
     
      千手神君瞇著的雙眼,閃爍著逼人的寒光緊盯著他。因為他看到了燕造奇面露難色 
    ,這是他沒料到的,像他這美若天仙的女兒,不知有多少大相求,都被他拒絕了,而這 
    個娃子為什麼? 
     
      夏佩芝那一對夢幻似的眼睛,此刻也緊盯著燕造奇,使他無法拒絕……他不敢抬頭 
    正視兩人。千手神君卻有點不耐煩地沉聲說道:「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千手神君覺得,自己已沒必要看這娃子的臉色,這是他命令他必須照辦的一件事! 
     
      一種難言的激動,使得燕造奇毅然說道:「老前輩!晚輩心雖有意,但是我不能! 
    」 
     
      「不能!」夏佩芝第一次露出了憂怨的神色,她一點沒料到燕造奇會說出「不能」 
    二字。這簡直無法理解。她焦急地看了看父親。千手神君臉色一變,怒瞪著燕造奇,邁 
    上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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