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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廿三章 藝驚三僧】 
    
        陳惠蘭以內力將禪杖震成碎粉,使大覺禪師呆呆地愣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以陳惠蘭之功力,他豈是她的對手? 
     
      陳惠蘭微微一笑,道:「中原奇人異士多著呢,焉能任你逞強?燕造奇的事我接下 
    來了,你準備怎麼辦吧?」 
     
      大覺想了一下,道:「你先說說,你是他什麼人?」說話的口氣早已軟下來。 
     
      陳惠蘭用眼一掃眾僧,道:「你要問我是燕造奇的什麼人嗎?」 
     
      大覺昂然道:「正是,這事關係到我女兒一生,焉能輕易交給你去辦?而且,你又 
    憑什麼使燕造奇聽你的?」 
     
      陳惠蘭暗想,聽大覺的話好似真有這麼一回事她心中暗暗責備燕造奇不該如此。她 
    沉吟了一會兒道:「我是他母親,這下你可放心了吧?你快回去吧,我找到他後問明原 
    委,自有公斷!」 
     
      她語氣雖不嚴厲,但其中自有懾人之氣勢。大覺聞言又是一驚。既然陳惠蘭是燕造 
    奇的母親,而且武功如此高超,他根本不是對手,他沉默了一會兒只好道:「既然你是 
    燕造奇的母親,那就好,我現在回善普寺去,一年之內如果沒有消息,我等自會再至中 
    原來找他,你見了他要他立刻和我女兒一齊回來!」 
     
      陳惠蘭道:「你快回去吧,這些事情我自有處置,不用你多說!」 
     
      大覺仰天歎了口氣,一揮手,與手下眾僧一齊退了下去。 
     
      陳惠蘭默默無言地呆在當地,燕造奇如果真的如大覺禪師所說,那她該怎麼辦呢? 
    燕造奇雖是她親生骨肉,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該做出這種事來呀!這兒的三女已夠他麻煩 
    的了。自從離開心如神尼,到江湖上來找兒子,誰知沒找到他,卻碰到些都是和他有關 
    係的孩子! 
     
      三女也都憂疑著,燕造奇真會拐走大覺的女兒嗎?她們三人都知道那是不會的!但 
    三女都相信,也許那並不是燕造奇拐她,而是她或許跟上了燕造奇。她們三人在跟著人 
    家的母親轉,而那個大覺的女兒!卻真正的跟上了他! 
     
      半晌,江慧姬和季飛霞同時道:「不可能的,幾天前他還和我們在一起,他現在趕 
    赴崑崙,哪會拐什麼和尚的女兒?」 
     
      冷素香不屑地道:「和尚怎麼會有女兒呢?莫不是和尼姑結了婚?」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笑了。不過如今這和尚全是花和尚,既然就沒有什麼話說。千手 
    神君回身入洞,沉聲向燕造奇問道:「你有苦衷,為什麼不說呢?」 
     
      燕造奇緩緩地歎了口氣,道:「我不能娶芝姐,我更不願娶別人,我事一了之後, 
    替父報過冤仇我想去跟我師父出家!」 
     
      千手神君沉聲道:「你說的別人是誰?」 
     
      燕造奇輕聲道:「我父母在我出世後就替找訂下了親!」 
     
      千手神君哼了一聲,道:「那女孩兒是誰?你見過嗎?」 
     
      燕造奇沉吟了一會,道:「是心如神尼的徒孫,叫季飛霞,我和她見過,不久前還 
    在一起,但我對她不滿,她也對我不滿!」 
     
      千手神召道:「那你娶我女兒好了,這有什麼關係,有什麼事找到我頭上來吧!」 
     
      燕造奇抬頭道:「不!這是我父母替我定的,雖然和不能尊父母之命娶她,但我又 
    不能另娶!」 
     
      千手神君一陣默然。他轉身向洞內走去。 
     
      過不好一會兒,他才走出來,向燕造奇道:「我做事一向不反悔,但今天看在芝兒 
    的面上,我暫時先收回成命,你明日就和她下山去鷲嶺。」 
     
      說完他又進入洞中。 
     
      燕造奇茫然地向洞外走去,他腦中一片混亂。迎著山風,他長歎了一聲,造化竟是 
    如此捉弄他,既然無緣,何必一定要將他安排著來見她呢? 
     
      身後傳來一個輕微的聲音:「奇弟弟!」 
     
      燕造奇回過頭,見夏佩芝正用她那明亮的眸子注視著她。 
     
      他喘了口氣,低頭道:「芝姐!是你!」 
     
      夏佩芝微微一笑,道:「不要再想那麼多了,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燕造奇低頭道:「芝姐,我真對不起你,我父母當年之命,我不能違抗;但我雖不 
    能娶你,我也不會娶她的!」 
     
      夏佩芝笑著道:「你剛才對我爹爹說你要去當和尚,是嗎?」 
     
      燕造奇抬頭看著夏佩芝,夏佩芝道:「你去當和尚,我就去當尼姑!」 
     
      燕造奇憂鬱地望著她,她黯然一笑,道:「我說的是真話!」 
     
      燕造奇心中無限感傷,但他能勸她嗎?要怎麼樣勸呢? 
     
      二人相對默默無言。半晌,燕造奇道:「芝姐,我對不起你,但你切不可知此。我 
    現在心裡已經十分慚愧了,你再如此,我將更愧疚終身。我只願你以後能永遠幸福、快 
    樂!」 
     
      夏佩芝凝視著燕造奇,緩緩道:「你不但在騙我,而且你也在騙你自己!」 
     
      燕造奇低頭不語。夏佩芝笑了笑道:「我們別想這些吧,至少我倆現在還是在一起 
    ,不要再愁眉苦臉的了!」 
     
      燕造奇抬頭凝視著夏佩芝,良久不語。 
     
      覃佩芝羞赧地低下了頭,燕造奇也低下了頭,旋即又抬頭望著天空,不發一言。 
     
      夏佩芝低著頭,好一會兒才扭頭向燕造奇望去,見他正在看著天空。 
     
      她遲凝了一會兒,正要開口問燕造奇在想些什麼,卻聽燕造奇長舒了一口氣,道: 
    「芝姐!你會覺得我太頑固,為了父母之命而不敢娶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嗎?」 
     
      夏佩芝遲疑不語,她心中確實有這種感覺,她潛意識中也認為燕造奇是太不看重她 
    了,如果他真的愛她,那他就不會為指腹為婚的世俗禮法所困擾。但她怎能直接說出呢 
    ?燕造奇不違父母之命,這也可算是他對他父母的一種孝心呀! 
     
      燕造奇凝視著她,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麼,笑了笑道:「那只是一部分,其實我心 
    中還有些怕……」 
     
      夏佩芝一愣,抬頭笑道:「什麼?你怕?你怕我嗎?」 
     
      燕造奇輕輕歎了一口氣,道:「是的,我怕你會有災難!」 
     
      夏佩芝凝視著燕造奇,撲嗤一聲笑道:「你怕我會有災難嗎?」 
     
      燕造奇憂鬱地點了點頭,道:「我一身全是災禍,凡是接近我的,全受了禍,我不 
    願你也因我而受災!」 
     
      夏佩芝笑道:「真有意思,我今天才聽到這種事!」 
     
      燕造奇又歎了口氣,沉默了半晌,道:「我一下山,遇到了我父母給我定的妻子季 
    飛霞,結果,她一個完滿的家破碎了,她的紫玉佛丟了,她父親也死於非命;後來遇到 
    另一個女子江慧姬,她父親也死於血魔之手,赤玉佛被奪;再下去是天山三友的弟子冷 
    素香,而她的黑玉佛也丟了,幸好沒有死。最後在沙漠中遇到柯娥,而她也因我而死於 
    鷲嶺的怪人之手。」 
     
      夏佩芝笑了笑說:「你以為我也會和這些女子一樣,接近你就會不幸嗎?」 
     
      燕造奇低頭道:「並不只是女子,黑衣幫幫主南飛雲是我師兄的義弟,也是因我而 
    慘遭毒手。我好似背著一身罪孽,凡是接近我的,都會受災!」 
     
      夏佩芝笑了笑,道:「你以為我會因你而得到災難嗎?」 
     
      燕造奇低頭答道:「芝姐!老實說,我自下山來,遇過好些女子,但我從未有意地 
    去親近她們;可你雖然沒有誘惑我,但我卻不能自主,我無法從腦海中抹掉你,我希望 
    我倆能永遠在一起,但是我心中又時常有莫名的恐懼,擔心我倆突然的分開,我……! 
    」 
     
      說著他又歎了一口氣。夏佩芝道:「奇弟!不要傻,如果我們有一天能永遠在一起 
    ,我相信我們永遠不會再分開的!」 
     
      燕造奇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如果……,那麼我情願只能見著你,我只希望能常 
    常見著你!見了你,我心中就會很高興了,我也不再希望別的了!」 
     
      夏佩芝的心上也莫名地蒙上了一層陰影,她勉強地笑著道:「奇弟!我不喜歡聽你 
    這種話,你的意思好像我倆就要分開似的,難道我們不會永遠在一起嗎?」 
     
      燕造奇沉默了一會道:「不!我希望我倆永遠在一起!」 
     
      夏佩芝欣慰地笑著,燕造奇也笑著,但他心中如受針刺一般難受。他上有師長母親 
    ,他生活在禮法森嚴的社會,他不能不受禮法的約束,除非他能完全脫離人群,但這是 
    完全不可能的。 
     
      他知道現在抱的希望愈大,將來失望也將愈大,這對他對她,都是極為難受的。 
     
      夏佩芝的笑容也漸漸收斂,默默無言地站著。她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她只覺得她再 
    也笑不出來了,她勉強耍笑,但面部肌肉卻那麼僵硬,使她無法將笑容呈現在臉上。 
     
      燕造奇望著她,勉強道:「怎麼了,芝姐!」 
     
      夏佩芝低下頭,輕輕道:「奇弟!我心裡好似突然覺得不舒服,又好像再也不會笑 
    了!」 
     
      燕造奇沉默了一會兒,苦笑道:「是我不好,你受了我的感染了,我一定要盡我的 
    可能,我將永遠和你在一起!」 
     
      夏佩芝寬慰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翌日,天色初明,二人已收拾好行裝,向山腳下奔去,趕赴鷲嶺。 
     
      一輪紅日自東方升起,映照著崑崙山起伏的山脈。 
     
      燕造奇左肩背著琴,右肩背著劍,夏佩芝只背了一張琴,二人並肩而行。 
     
      夏佩芝長吸了一口氣道:「我好久沒有下山了!」 
     
      燕造奇也笑道:「真是的,我也該再回江湖上看一看了,一別半年,她們不知都怎 
    樣了?」 
     
      夏佩芝眨了眨眼道:「是嗎?想她們?」 
     
      燕造奇自知失言,尷尬地一笑,吶吶道:「這只是責任罷了,如果萬一她們出了什 
    麼事,你如要是我,也會於心不安的。」 
     
      夏佩芝低頭赧然一笑,一抬頭正想說話,她眼角一瞥,「咦」了一聲道:「奇弟, 
    那是誰?怎麼跑到這兒打起來了?」 
     
      燕造奇側眼望去,只見那兒有一對人正在鬥得難分難解,旁邊還站著四人。場中的 
    三個黃袍僧人他不認識,其餘三人正是塞外三殘。 
     
      他不禁也「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他們三人怎麼會來這兒,而且和三個僧人 
    鬥得難分難解呢?」 
     
      夏佩芝問道:「怎麼?你認識他們嗎?他們是誰?」 
     
      燕造奇注視著場中道:「那三個人是塞外三殘,我和他們三人曾有一面之緣,不知 
    ……。」說話間,他注意到場中的局勢著急地說:「糟!啞俠要敗下來了,看樣子他們 
    三人遇到了厲害的對手了!」說著和夏佩芝一齊向場中奔去。 
     
      一到場外,只見啞俠已經落敗,聾俠出手相救,十二片鋼片直襲那番僧。 
     
      那番僧不得已,只有收手,其餘二僧一齊大喝一聲,向盲聾二俠逼去。 
     
      盲俠將頭微轉,一手抽出長劍,一手一推聾俠道:「三弟!不要輕舉妄動!」 
     
      二番僧一左一右攻至,兩人全是用的重兵器。 
     
      盲俠長劍劃出,兩僧兩根鐵杖一交,向盲俠壓去。 
     
      另一番僧也向啞俠追去。 
     
      盲俠自知不敵,不敢硬接,連連向後退去。 
     
      夏佩芝急向燕造奇道:「你的三個朋友已經敗陣,你不去幫忙嗎?」 
     
      燕造奇笑了笑,道:「他們三人的武功我知道,決不會如此輕易就敗下來的!」 
     
      聾俠已瞥見了燕造奇,向盲俠道:「玉尺書生來了!」 
     
      盲俠點了點頭,他雙目雖盲,但雙耳卻異常靈敏,他也已聽見燕造奇的聲音。他大 
    喝一聲,長劍疾翻,逼住了兩僧的攻勢,聾俠也抽出暗器,抵住對方的攻勢。 
     
      但啞俠卻節節敗退,和他斗的那一僧人武功最高,他大笑一聲,說道:「啞巴!你 
    今天還想逃嗎?」說著追了上去。 
     
      燕造奇皺了皺眉,沉聲道:「住手!你們三人可是塞外三僧嗎?」 
     
      那三僧一齊住手,驚異地望著燕造奇。燕造奇說話的聲音雖不大,但一字一句如在 
    三人耳旁講的一般,這分明是上乘的千里傳音的絕技,三人焉能不驚? 
     
      正在追趕啞俠的那黃衣僧者打量了燕造奇一陣,他幾乎不相信剛才使出千里傳音之 
    法的人是燕造奇,他沉聲道:「不錯,我正是天覺!那兩個是我師弟地覺、人覺,你也 
    知道我三人的大名?」 
     
      燕造奇微微一笑,塞外三僧、三殘對立,他師兄曾對他說過,三僧不是好人,三殘 
    不是壞人! 
     
      他掃了三人一眼道:「三位為什麼和三殘在此地爭鬥起來?我看你們就此罷手算了 
    !」 
     
      天覺濃眉一揚,哼了一聲,道:「小娃子,你既知我三僧大名,我今天就暫時饒你 
    一次,趕快走開,免得惹火燒身!」 
     
      燕造奇笑了笑,回頭看了看夏佩芝,道:「三位臭名滿天下,三殘比三僧要正派多 
    了,我勸你們三人就此罷手原是好意,不要誤會了!」 
     
      天覺怒道:「好個娃兒,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教訓起你佛爺來了!」 
     
      地覺一揚鐵杖道:「看我來收拾他!」 
     
      盲俠身形一閃,攔住了地覺道:「這事是我兄弟三人的事,別扯得太遠了!」 
     
      地覺鐵杖一揮,向盲俠當頭壓下,盲俠不願自削威風,決心取勝讓玉尺書生看看, 
    他單劍往上迎去。 
     
      地覺傲心已起,一杖擊下,盲俠稍沾即走,身隨劍轉,一轉之間,向地覺側面出劍 
    ,朝他肋下刺去。 
     
      地覺一招失靈,但他也不是無能之輩,哪能讓盲俠一劍制倒?他一拖鐵杖,鐵杖隨 
    身而起。 
     
      盲俠長劍一振飛起,追擊地覺。 
     
      地覺一帶杖尾,用尾杖向盲俠長劍碰去,盲俠一收長劍,地覺隨手揮出,鐵杖杖身 
    帶著一投凌厲的勁風,向著盲俠掃去。 
     
      盲俠身形一縮,躲了過去。他不甘失去主動,身形隨勢一長,單劍刺出,直刺地覺 
    眉心。 
     
      地覺心中微驚,他身體藉著鐵杖一蕩之力,身形向右移開,閃開盲俠攻來的長劍。 
     
      盲俠長劍綿綿不絕地攻上,地覺已經落下風,一面擋著,腳步不由自主地被逼得向 
    後退去。 
     
      天覺鼻中連哼,似有上前相助之意。 
     
      燕造奇見盲俠不願目己相幫,就站在一旁觀戰,見盲俠已佔上風,因此也不再上前 
    。 
     
      盲俠初佔上風,長劍隨身走動,長虹一般地圈住地覺。 
     
      地覺鐵杖也揮動得呼呼生風,但也僅能自保而已了。 
     
      天覺哼了一聲,人覺一揮鐵杖,也衝了過去。 
     
      聾俠怒哼了一聲,雙手齊抖,十餘顆鐵彈子飛出,向人覺擊去。隨後雙手又揮,十 
    餘隻小箭又直奔人覺。 
     
      人覺揮杖攔去,十餘顆鐵彈子互撞,一直向天覺擊去。 
     
      天覺大喝一聲,身形一起,寬大的僧袍隨身飄起,身形落處,雙袖齊揮,一陣黃沙 
    捲起,他使出全身的功力,將聾俠射出的暗器全部逼回。緊接著身形再度拔起,如巨鷹 
    一般向聾啞二俠擊去。一陣黃風,飛沙走石,遮天蔽日,來勢好猛! 
     
      二俠身形一轉,同時出劍,向天覺逼去。 
     
      天覺的武功在三僧之中算是最高的了,他較三殘之中任何一個都強,但以一敵二, 
    力有不濟。 
     
      天覺被迫閃身,二俠再度揮劍逼上。 
     
      天覺怒哼一聲,他雖自知不敵,但也不甘心就此服輸,他鐵杖帶回,再奮力揮出, 
    直向二俠掃去。 
     
      聾啞二俠雙劍一交,架了上去。 
     
      天覺哼了一聲,他自忖自己鐵杖這麼重的兵器,再加上自己的功力,不會壓不垮聾 
    啞二俠。他一杖以全力壓下,但三殘既為殘,他們三人所走的路子全是輕靈的路,怎會 
    以己之短,迎人之長呢?兩人長劍未等接實便迅速移開,隨手將長劍一帶,向天覺肋下 
    刺去。 
     
      天覺一招失靈,心中怒火上衝,但此時也只有先保命要緊,騰地跳後一步,躲開長 
    劍。 
     
      聾啞二俠不捨,持劍上追,雙劍再刺天覺。 
     
      天覺一滾身,又躲了過去。他站起身子,心中更怒,側目一看,人覺已上前和地覺 
    二人並攻盲俠,盲俠已是岌岌可危了,不禁面露喜色。 
     
      聾啞二俠此時卻心急似火,盲俠遭困,不能不救。於是,聾俠單手一揮,五支鐵箭 
    分射二僧。 
     
      地覺人覺二僧見背後受襲,不由攻勢一緩,盲俠得以脫身。但聾俠這一分神,天覺 
    鐵杖已掃至,他來不及閃身,只有單劍砰上。只聽「鏘」的一聲,他右手一麻,長劍脫 
    手飛起,直向半空飛去。 
     
      天覺冷笑一聲,鐵杖一翻,向啞俠當頭壓下。啞俠大吃一驚,顧不得別的,身形一 
    閃,單劍向鐵杖迎去。又是「鏘」的一聲響亮,啞俠長劍也被震飛。 
     
      聾俠見狀大吼一聲,十餘件暗器飛起,向天覺擊去。天覺不得已,他身形急閃,手 
    中鐵杖也連揮帶擋,躲過了暗器,隨即再度向啞俠攻去。 
     
      盲俠因聾俠出暗器,解了他一時之圍,但不一會兒,又被地覺、人覺二僧逼住。 
     
      此時三殘齊落下風,啞俠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燕造奇笑了笑,開口道:「你們六位勝負已分,可以停手了!」 
     
      天覺鐵杖向啞俠擊去,口中道:「小娃兒,你少管閒事!」 
     
      燕造奇雙眼一掃,閃電似地自地面拾起三塊小石子,隨手彈出,小石子不偏不倚, 
    正好分別擊中三根鐵杖,三僧鐵杖均被震退。他含笑道:「我叫你們住手,你們沒有聽 
    見嗎?」 
     
      三僧一齊大驚,呆愣愣地望著燕造奇,他們不相信這娃子功力竟至如斯境界。 
     
      三殘也呆住了。上次燕造奇和三殘較技之時,三殘落敗,但只比了輕功、暗器和劍 
    招,他們三人僅知燕造奇的功力很高,卻想不到燕造奇的功力比他們三人所想像的還要 
    高! 
     
      燕造奇本來自幼受百忍大師的傳藝,再加上有一位當年威震武林,叱吒一時的江湖 
    怪傑千面神行客悟本這麼一位師兄指點,現在又得武林第一怪千手神君的絕技,此時已 
    是身兼三家之長,半年以來功力更是突飛猛進,此次是半年來初露鋒芒,難怪三僧三殘 
    要驚異了。 
     
      天覺凝視著燕造奇,心中自知剛才他一杖擊出時所蘊含之勁力,竟然被燕造奇以一 
    顆小石子輕易震退,其人之功力可想而知。 
     
      他呆了一會兒,向燕造奇問道:「你是何人?」 
     
      燕造奇笑了笑,沒有答話,天覺又道:「你……,你是千手神君的弟子嗎?」 
     
      燕造奇側臉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琴,笑道:「也可說是,也可說不是,這張琴果然是 
    千手神君他老人家的,而且他老人家對我也確有傳藝之實,但我並不能算是他老人家的 
    弟子!」 
     
      天覺心中撲通撲通地亂跳,千手神君之難纏他是知道的,他的琴既然在燕造奇手中 
    ,必然和他有很深的關係,而且他還傳藝給燕造奇,這使他害伯了。 
     
      燕造奇見天覺婦此,說道:「你不用因千手神君他老人家的關係才怕我,我身旁這 
    位就是他老人家的女兒,我們都不想仗他的名聲來威懾你們!」他雖如此說,但天覺聽 
    來更是擔心。他側臉向夏佩芝看去,只見這個女子肩背古琴,粉面含威,他心中暗驚, 
    千手神君的舔犢之情他是知道的,他女兒必然深得父親真傳,看樣子他只有認輸了。 
     
      他遲疑了一會兒,道:「既然二位與千手神君老前輩有這麼深的關係,我塞外三僧 
    就告退了!」 
     
      盲俠在一旁沉聲道:「慢走!哪有這麼簡單的,你們三人想走,我三人還不肯放手 
    呢!」 
     
      天覺面色微變,怨聲道:「那好,我們另約地方,不在崑崙山,隨便那裡都可以。 
    」 
     
      盲俠冷然道:「你怕千手神君,別人說不仗著千手神君,你還怕什麼呢?」他本來 
    輸了,但輸是輸,他以為玉尺書生燕造奇不該以千手神君的名頭壓走三僧,心中不期然 
    地就想做些他本心也不願做的事! 
     
      燕造奇向盲俠道:「今日之事我想我管得並沒有錯,塞外三殘之名也不會因此而受 
    損,你如此未免太過了吧!」 
     
      盲俠怒道:「玉尺書生燕造奇!你別以為事事僅憑武功便行,今日我塞外三殘之名 
    雖可以說是你救的,但我三人卻永遠不會感激你,而且並不以你的行為是好意的!」 
     
      燕造奇微怒,雙眉一揚,道:「也好!我燕造奇今日可說是多管閒事了,但我既然 
    管了,自然不願再放手,就是今日你三人佔了上風,我出頭將三僧放走,你要怎麼辦就 
    怎麼辦好了!」 
     
      盲俠哼了一聲道:「如此說你替三僧幫忙來了!?」 
     
      天覺自然不笨,他一聽,這少年不但是和千手神君有很深的關係,原來竟又是久已 
    聞名的百忍大師之徒玉尺書生燕造奇!現在居然和三殘鬧翻了!他自知討好赫赫大名的 
    玉尺書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便開言道:「瞎子!用不著燕少俠,你三人本是我三僧 
    的手下敗將,不乖乖的逃回去,還有什麼好逞能的!」 
     
      盲俠怒哼一聲,今日他是寧可賠上一條命也不願就此退走。他肝火已動,揚聲道: 
    「天覺,今日斗了這麼久,我倆尚未真正接手,你敢和我單獨鬥嗎?」 
     
      天覺昂首大笑道:「有何不敢,我天覺根本不把你放在眼中!」 
     
      盲俠氣得連喘兩口氣,向天覺迎去。 
     
      天覺大笑,一揮鐵杖,準備迎上。 
     
      燕造奇在旁,突然緩聲道:「你們兩人都住手,你們六人誰能聽完我一曲,我甘願 
    認輸,如果接不下……」他說著用眼一掃六人,跟著緩緩道:「那你們就要聽我的。」 
     
      盲俠哼了一聲道:「這有何不可!」他口中雖如此說,但掃一眼燕造奇背上的琴, 
    心中實在還是有些害伯。那是千手神君的琴,而千手神君以琴道出名,琴是他隨身兵器 
    ,如今傳到燕造奇手中,他實在不敢說自己能接下一曲。 
     
      天覺道:「千手神君前輩琴技冠天下,燕少俠定得真傳,我三人自願認輸!」 
     
      燕造奇凝視著他,半晌道:「是的,你們是該認輸了,我聽我師兄提起,你們三人 
    平素行為不端,日後必須改正!」 
     
      天覺遲疑了一下,道:「我三人曾自以為所向無敵手,今日以玉尺書生那三顆石子 
    論,就勝我三人許多,我們自此之後,再不涉足江湖了!」說完三人向燕造奇合十而退 
    。 
     
      燕造奇目送三僧離去。盲俠嘴皮動不動,好似想要說什麼話,但又不好說出。 
     
      燕造奇回轉頭,注視著盲俠。 
     
      盲俠輕哼了一聲,道:「好吧!我兄弟三人今日就領教領教你玉尺書生的絕世妙音 
    吧!」 
     
      燕造奇微微笑了笑,自背上解下了琴。 
     
      他盤膝坐下。夏佩芝笑道:「奇弟!要不要我替你焚香?」 
     
      燕造奇也笑道:「芝姐!不用了,我這是獻醜,待會兒彈錯了還要請你指正呢!」 
     
      夏佩芝笑道:「我爹爹的琴技向不傳人,今日你得了他老人家的真傳,哪要我指正 
    !」 
     
      燕造奇用手在琴弦上輕輕撥了二下,一聲清越的琴聲發出,三殘心中一齊一震,三 
    人連忙收攝心神。 
     
      燕造奇笑了笑,右手輕撥琴弦,緩緩奏出「落花流水憶江南」一曲。三殘之中,唯 
    聾俠最是不懼,但他傾耳細聽時,也不由心中起伏不定,好似有些微的音響鑽入他的腦 
    際,好似他已能聽見什麼了。盲啞二俠收攝住心神,但聞燕造奇奏出的音樂是那麼和緩 
    ,好似流水潺潺而過,又如碧波蕩漾,樹上各色的花瓣緩緩飄落,落下水中,逐波而去 
    。二人不由自主地漸入幻境,連聾俠也呆滯地站在那裡,不言不動。 
     
      琴音順流而下,樹上花瓣愈落愈多,滿空中、水中、都佈滿了花瓣。三人眼前全成 
    了一片花的世界。 
     
      琴音急轉而下,三人眼前所見的已成了一幅秀麗的江南景物,山清水秀,峰迴路轉 
    ,好似人間天堂。三人已完全初琴音所制,隨著琴音,神遊太虛,江南景物呈現在三人 
    眼前,西子湖、五老峰……好似任其邀游。 
     
      琴音又轉,三人似被帶至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四周都是白霧,茫茫一片,不辨東西 
    。遠處隱隱現出一座山峰,峰頂上閃爍著一絲淺淺的燈光。三人不由自主地一腳高一腳 
    低地向那山峰走去,他們彷彿感到自己的武功已失,只覺得地面凸凹不平,甚難行走。 
     
      突然,又傳出了一縷清越的妙音,三人頓時清醒,只覺得自己還仁立原地,向燕造 
    奇望去,只見他閉目垂簾,身旁已燃著一爐檀香,香煙繚繞,夏佩芝含笑地站在燕造奇 
    身後,兩人望去好像仙境中人。 
     
      盲俠呆呆地站著,一言不發。 
     
      燕造奇緩緩睜開雙眼。夏佩芝笑道:「奇弟!你的琴藝真是使我佩服,若不是你最 
    後擊出驚音,只怕我也要被迷住了!」 
     
      燕造奇笑道:「芝姐說笑了,『落花流水憶江南』只不過是普通的曲子罷了,怎麼 
    能使你入迷呢?」 
     
      夏佩芝笑了笑,道:「說實在的,我自認不如你了,你這次用的驚音,如果你奏出 
    『萬相迷仙曲』,再用死音,想鷲嶺一怪必難苟免!」 
     
      燕造奇笑了笑,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道:「但我卻以為如此只怕殺生太多,如果不是 
    不得已,我還是不想用的!」 
     
      夏佩芝點了點頭道:「這也對,但是鷲嶺一怪不是善良之輩,你不小心,只怕自身 
    要受損!」 
     
      燕造奇低頭笑了笑,輕聲道:「殺生倒不怕,只怕殺了無辜的;用出『萬相迷仙曲 
    』,只怕方圓五里之內的生靈全要死了!」 
     
      夏佩芝笑道:「你既然不願殺傷生靈,那也可以棄死音而不用,你可以用迷幻二音 
    。」 
     
      燕造奇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一句話。 
     
      盲俠聽了二人對話,心中漸愧已極,以自己三人之功力,又不知趨避之法,焉能不 
    被琴音所困,幸好玉尺書生燕造奇用的是驚音,驚醒了自己三人,若他輕輕一撥死音, 
    只怕他們三個無一能夠生還。 
     
      聾俠呆呆地站著,他口中輕輕道:「怎麼?……怎麼我剛才也能聽得見琴音呢?」 
     
      盲俠驚疑的道:「什麼?三弟,你剛才也聽到了嗎?」 
     
      聾俠茫茫然道:「是的,我彷彿進入了一個幻境,剛才醒來。」說著說出他的遭遇 
    ,竟和盲、啞二俠大同小異,兩人吃驚地回頭望著玉尺書生。 
     
      燕造奇連眼角也不瞥一瞥他們就和夏佩芝收拾起琴囊,準備離開。 
     
      盲俠上前急道:「玉尺書生請留步,找兄弟三人已心服口服了!」 
     
      燕造奇抬眼道:「是嗎?我想不會吧!我剛才琴音也不過是佔了先機罷了,而且上 
    次我暗器還敗在三位手下,三位會真對我服嗎?」 
     
      盲俠囁嚅不能言,他自知不服是實,心道:「你又何必每樣都比找兄弟三人強呢? 
    我兄弟三人各有絕技,即使將玉尺書生的師父百忍大師請來,他的暗器手法也不見得及 
    上聾俠。」 
     
      燕造奇道:「我們要走了,分別前我有句話要告訴你們的,多行善事,貴兄弟三人 
    雖不做壞事,但好事也是很少去做的,今後應該多做善事!」 
     
      盲俠點了點頭,沒有說活。 
     
      燕造奇笑了笑,道:「再見!」他說著拉著夏佩芝的手向前奔去。奔出了四五丈, 
    他突然回身,右手一揮,十餘顆鐵彈子飛出,閃電似的向三殘擊去。 
     
      三殘未曾提防,不由一齊「呀」了一聲。但只見燕造奇左手又跟著一揮,十餘根鋼 
    針射出,自後將鐵彈子擊落,隨即頭也不回地奔去。 
     
      三殘呆了呆,聾俠走了上去,他收拾起地上的鐵彈子,只見每枚鐵彈子上都插了一 
    根鋼針,每根鋼針都是沒入三分,整整齊齊,勁道之足,無與倫比。 
     
      他呆呆地站著,以剛才玉尺書生發出鐵彈子的聲勢他已是無法企及,再看他以鋼針 
    自後擊落鐵彈子,勁力、眼力更非他所能及。他歎了口氣,沮喪地低下頭,心知道是玉 
    尺書生對他的好意,要他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太自傲啊! 
     
      盲俠凝立了半晌,道:「我們也回去吧!我們三人的武功不及玉尺書生的一半,卻 
    驕縱如此,自今以後,願江湖上永不出現三殘之跡!」說完三人一齊離去。天色微明, 
    燕造奇的母親陳惠蘭,領著三女正離開了客店,向崑崙山出發。 
     
      才走了一段路,陳惠蘭突然回頭向路旁林中道:「是哪一位朋友,請出來相見!」 
     
      林中人遲疑了一下,顫巍巍地走出一個老太婆,來人正是瘋婆婆。她和癲公公分手 
    ,來找二女,但見二女和陳惠蘭在一起,她不知陳惠蘭和二女到底是什麼關係,所以不 
    敢貿然上前。誰知才走了一段路,她竟被陳惠蘭發覺了,她心中暗自發毛,心想這中年 
    女人到底是誰?從自己的武功而論,居然如此容易就被她發覺了,她的武功可想而知, 
    至少要比自己高。 
     
      她走出林外,陳惠蘭向她打量著,江慧姬和季飛霞同時「咦」了一聲,道:「怎麼 
    ?是瘋婆婆!」 
     
      陳惠蘭回頭向二女問道:「怎麼?你倆認識她嗎?」 
     
      汪慧姬搶著答道:「怎麼不認識?我們和她才分別不久,她一直追著我和霞姐,要 
    和我倆比武。」 
     
      瘋婆婆瞇著眼,向陳惠蘭問道:「請問這位妹妹是誰?」 
     
      陳惠蘭皺了皺眉,道:「我叫陳惠蘭,你是來找霞兒和慧兒比武的嗎?你這麼大的 
    年紀了,不怕失了身份嗎?」 
     
      瘋婆婆聞言大笑道:「我已上了她倆好幾次當了,每次比武敗的都是我,老頭子也 
    是一樣,敗在那姓燕的娃兒手中,今天我和她們兩個非分個勝負不可!」 
     
      陳惠蘭又皺了皺眉,道:「如果她們兩個不願意與你比武,你難道要用強迫的手段 
    嗎?」 
     
      瘋婆婆抬頭打量著陳惠蘭道:「你這人真奇怪,我找的是她們兩個,又不是找你, 
    你又何必橫出一枝,來攔住我呢?」 
     
      陳惠蘭不悅道:「你這人才奇怪,別人不願,你想用強嗎?我是她們倆個的長輩, 
    自然有權替她們說話!」 
     
      瘋婆婆大叫道:「不行!叫我空手而返,何顏去見老頭子?如果萬一他先我成功了 
    ,我豈不冤枉!」 
     
      陳惠蘭道:「你這人怎麼無理取鬧?……」 
     
      瘋婆婆一聽大怒,說道:「什麼?你說我無理取鬧?我找小輩,你出來作梗,我不 
    說你無理取鬧就好了,你反而來數落我了!」 
     
      陳惠蘭不悅地哼了一聲,帶著三女回頭就走。 
     
      瘋婆婆大嚷道:「別走別走,你一個走可以,可要把那兩個女娃兒留下!」 
     
      陳惠蘭回頭道:「如果你行!你自己來攔!」 
     
      瘋婆婆身形一動,攔住了四人去路,大叫道:「好的,我來了!」 
     
      陳惠蘭哪懼瘋婆婆,她雙手推出,口中道:「讓開!」 
     
      瘋婆婆翻掌一接,她沒想到陳惠蘭雙掌勁力一剛一柔,剛柔並濟,她被陳惠蘭雙手 
    之勢推得在原地連轉了三個圈,向旁滑去。她心中大驚,想不到陳惠蘭一招就可以把她 
    逼開,這是她從未遇過的事。 
     
      陳惠蘭與三女一直衝了過去。 
     
      瘋婆婆心中急怒交加,跟蹤追了上去,再次攔住四人。 
     
      冷素香見瘋婆婆適才一招就被陳惠蘭逼開,心中以為瘋婆婆武功並不怎樣,她自告 
    奮勇道:「娘!不用你老人家出手,看我的!」說著就衝了上去。 
     
      陳惠蘭剛才雖一招逼退瘋婆婆,但其中大半是靠著巧力,她也知瘋婆婆並非等閒之 
    輩,冷素香決不是對手,但她已衝上,不好阻止,只好道:「小心些,不要貪功!」 
     
      冷素香向瘋婆婆衝去,雙掌一翻,一招「氣似奔雷」,直逼向瘋婆婆。 
     
      瘋婆婆被陳惠蘭一招就逼退,她心中本已升起一股怒火,現在又見冷素香上來,她 
    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她大喝一聲,雙掌全力擊出,一股凌厲的勁風向冷素香攻去。冷素 
    香一見情勢,吃了一驚,這才知瘋婆婆的武功並不是像她所想的那麼平常,比起她所想 
    像的要高得太多了。 
     
      陳惠蘭叫了聲:「香兒小心!」 
     
      冷素香心中一驚,不敢硬接,掌勢微交便向旁閃身避去。 
     
      瘋婆婆要發洩胸中怒氣,她大喝一聲,雙掌一分,以「左右逢源」之勢,直向冷素 
    香截去。 
     
      冷素香被逼心中更慌,不知如何是好,一時呆住。 
     
      江慧姬大叫一聲,衝了上去,雙手一揮,向瘋婆婆的掌勢震去。 
     
      季飛霞和冷素香雖有嫌隙,但此時也不能袖手旁觀,她也身形一動,出掌向瘋婆婆 
    攻去。 
     
      瘋婆婆放聲笑道:「你們兩個小女娃到底出手了!」說著她身形一動,放開冷素香 
    ,向二女逼去。 
     
      季飛霞和江慧姬聯手也不是瘋婆婆的敵手,二人連連退後,瘋婆婆連連攻上。 
     
      陳惠蘭冷眼旁觀,知二女定不是瘋婆婆的對手,但在危急的時候正是消除她們之間 
    隔閡的最好時機,因此也不再出手。 
     
      瘋婆婆大笑者,雙手連出怪招,逼住二女,二女功力與她相差太遠,一時根本無法 
    抵擋。 
     
      瘋婆婆身形連動,出掌擊向二女背心。 
     
      冷素香呆在一旁,此時見二女遇險,也輕叱一聲,直撲了上去,單掌擊向瘋婆婆背 
    心。 
     
      瘋婆婆大喝一聲,只有回身出掌。 
     
      季飛霞緩了一口氣,再出掌反救冷素香。 
     
      三女圍著瘋婆婆一陣纏鬥,瘋婆婆也一時不能奈何三女。 
     
      瘋婆婆瘋狂般地向三女猛攻著,但一遇險三女就互救,隨即轉危為安,這倒把瘋婆 
    婆弄得手忙腳亂,連連應招。 
     
      三女互作會心的微笑,陳惠蘭在旁看著,也微笑地點著頭。 
     
      瘋婆婆打著打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她由急而緩,緩緩出招。 
     
      三女越鬥越險,幾乎不能支持了。 
     
      瘋婆婆再次由緩而急,但這次已不是瘋狂的攻勢了,她一招一式攻出,都使三女防 
    不勝防,甚至於有些招式使三女都無從防起。 
     
      陳惠蘭看著,心想差不多了,再鬥下去,三女非敗不可了。她正要出手將三女替下 
    ,突然瘋婆婆一聲輕喝,身形貼地急繞,施出她的絕技「飛泉掠地」,向三女急繞圍攻 
    過去。 
     
      陳惠蘭吃了一驚,想三女一定接不下,正想要上前救去,誰知江慧姬一急,烈火自 
    指尖發出,一道火光向瘋婆婆攻去。 
     
      瘋婆婆猝不及防,眼前一亮,心中吃了一驚,急忙向後退去。 
     
      三女此時心靈已合,見瘋婆婆退後,三人俱想齊上前建功,展一展威風給心上人的 
    母親看一看,三女一齊閃動身形,向瘋婆婆攻去。 
     
      瘋婆婆大喝一聲,心神稍定,又回迎了上來,她已看出是江慧姬發出的火,知她必 
    和火龍真君有深淵源,因此也不敢太大意。 
     
      四人再度交手,鬥得更是激烈,三女銳氣乍盛,而瘋婆婆戒心剛起,雙方鬥得個勢 
    均力敵。五斗之間,瘋婆婆略佔上風,忽然,一道紫光拖著一縷青煙,直奔她面門打來 
    。這是冷素香施放暗器「純陽赤炭」,瘋婆婆大叫一聲急閃。 
     
      果然瘋婆婆武功非同尋常,當冷素香第二次打來赤炭時,她已察曉這暗器的秘密。 
    於是她連連接過冷素香的赤炭。三女一見暗器不能取勝,又都齊心合力地攻上來。眨眼 
    已過百招,瘋婆婆又再次取得上風。此次她的攻勢更穩固,三女簡直毫無緩手的機會, 
    被瘋婆婆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瘋婆婆道:「你們又是火,又是炭,不過是些彫蟲小技 
    而已!」說著又過了二十招,三女完全被動,江慧姬三次發出烈火,均被震散,完全失 
    去了原來的威力。 
     
      瘋婆婆攻勢愈來愈緊,陳惠蘭知三女此次難以抵擋下去,她開口道:「香兒、慧兒 
    、霞兒,你們退下,讓我來!」說著身形微動,已截住了瘋婆婆的攻勢,將三女護至身 
    後。 
     
      瘋婆婆大怒,雙掌連翻,向陳惠蘭攻去。 
     
      陳惠蘭不但本來武功就較瘋婆婆稍高一籌,而且她剛才又旁觀了不少時候,此次出 
    手已是胸有成竹,她左右雙掌緩緩拍出。 
     
      瘋婆婆大喝一聲,雙掌以全力迎上,但只覺得雙掌如擊無物,陳惠蘭跟著反掌輕推 
    ,將瘋婆婆推退了三步。 
     
      陳惠蘭一招得逞,身形一動,自側面輕輕出掌,向瘋婆婆攻去。 
     
      瘋婆婆怒火中燒,但剛才已有經驗,知陳惠蘭武功深不可測,不敢貿然猛攻,她身 
    形如行雲流水一般向旁退下去。 
     
      陳惠蘭不捨,追蹤出掌,瘋婆婆腳步一穩,踉著右腳向右一滑動,雙掌輕輕拍出, 
    迎著陳惠蘭的掌勢拍出。 
     
      陳惠蘭心中也暗暗佩服瘋婆婆的武功,自她再度出道來,瘋婆婆還是她第一個對手 
    ,如今才可正式試一試自己十餘年來苦心學來的武功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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