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五章 神君歸天】
燕造奇見鷲群撲至,他心中微微吃驚,他倒不是怕這些扁毛畜性,而是吃驚怎麼鷲
嶺一怪已經知道二人的行蹤了呢?
鷲群飛撲而下。燕造奇無暇多想,他只向夏佩芝叫了一聲道:「芝姐,小心!」隨
即反手抽出冷電玉尺劍,身形如潛龍飛昇,盤空而起,冷電玉尺劍如經天長虹一般,向
鷲群橫掃過去。
鷲群早經訓練過,見燕造奇此等聲勢,哪敢輕迎其鋒,立刻分散開來。
燕造奇一擊不中,他右手一收冷電玉尺劍,向地面落下。
鷲群見燕造奇收勢落下,再次圍攻上來。
燕造奇急忙又將冷電玉尺劍揮動,逼退鷲群,他也落至夏佩芝身旁。
鷲群輪番進攻,燕造奇與夏佩芝二人合力抵擋,鷲群時進時退決不輕迎二人之鋒,
半個天全均佈滿鷲群,長鳴之聲此起彼落。
燕造奇皺了皺眉,這麼多的巨鷲,任何一隻都夠麻煩了,現在滿天空都是,實難應
付。他望了望夏佩芝,夏佩芝也望了望他。二人相視一笑。燕造奇右手一舉,三支鐵翎
箭隨手飛起,三隻離地面較近的巨鷲連哼都沒哼一聲,立時被鐵翎箭貫穿頭部,落了下
來。其餘的巨鷲群一齊長鳴,向高處飛去。
夏佩芝歡叫一聲,道:「奇弟!你真行,我看爹爹的本事全被你掏光了!」
燕造奇微微一笑,輕嘯一聲,身形直衝而起,在半空中微一盤旋,再次提氣,向附
近一隻飛得較低的一隻巨鷲撲了過去。
以燕造奇這種絕世功力,再加上身兼三家之長,巨鷲雖然靈活凶殘,但見燕造奇來
勢勇猛,也只得急忙向高處逃去。
燕造奇身形一起一落,閃電一般的向那只巨鷲撲去。巨鷲雙翅一斂,口中發出長鳴
,向其它的同伴求救。其餘的巨鷲一齊長鳴,向燕造奇頭上撲去。
燕造奇有心在夏佩芝面前一顯身手,以博得心上人之喜。他身如閃電,早已撲至那
只巨鷲近前,奮力一掌擊去,那只巨鷲身形一震,斜斜向地面落去。
此時頭頂鷲群已至,燕造奇長吸一口氣,身形如神龍升空一般,飛騰而起,冷電玉
尺劍展處如長虹經天,飛繞之間,一陣哀鳴,四隻受傷的巨鷲向地面墜下。
燕造奇身形不停,直追而上,身形一斜之間,十餘件暗器飛起,當場就擊落了八九
隻巨鷲。
燕造奇翻身落地,夏佩芝佩服至極,笑道:「奇弟!你真了不起,我想不到你功力
已經這樣高超了,我想我爹爹也不過如此罷了!」
燕造奇聽夏佩芝如此稱讚他,不由臉色微微一紅道:「芝姐別大捧我了,令尊的武
功連我師父他老人家都很佩服,譽為當代武林第一人,我哪敢跟他老人家相比呢?」
夏佩芝笑道:「我也不是捧你,我和你相處半年,今天才真正看到你一顯身手。」
燕造奇赧然一笑,正要說話,一瞥眼間,見三隻巨鷲品字形般地向夏佩芝俯衝下來
,他顧不得再說話,身形一起就撲了上去。
巨鷲見勢一分,一隻迎面而至,另兩隻自左右兩側撲至。
燕造奇右手冷電玉尺劍一圈,逼退三隻巨鷲,反手又射出三支鐵翎箭。那三隻巨鷲
,一聲不響,雙翅一側就閃了過去。
燕造奇一瞥眼之間,忽然感到不對,他身形疾落,落至夏佩芝的身旁,抬眼看去,
見天邊又有一群巨鷲飛至,一隻接著一隻不知有多少隻。
他心中一驚,向夏佩芝道:「芝姐!我想我們還是邊打邊走,找個地方暫避一下,
再想辦法消滅它們。如果這樣糾纏下去,不知道要拖到幾時,也不知還有多少巨鷲呢!
」
夏佩芝點了點頭,二人並肩向前奔去。
數百隻巨鷲,黑壓壓的一片,像狂風中的烏雲一樣,轉眼已到近前。
鷲群一至,並未向二人進攻,燕造奇正奇怪著,一瞥眼,看見好幾個紅衣人坐在鷲
背上。
五隻巨鷲掠地而過,鷲背上閃電似的跳下五人,一式紅衣,嘴角帶著一絲陰冷的笑
意,年齡均在三四十歲左右,背各斜插著一柄劍,惡狠狠地望著二人。
燕造奇劍眉飛揚,俊目中隱現殺氣,心想這些人就是鷲嶺的人了。
五人緩緩向燕造奇逼近,走至二人身前約一丈處停住了腳步。
夏佩芝怒視著五人,燕造奇握住她的手。夏佩芝感到有一種無窮的力量在心底翻起
,面對鷲群惡人,毫無懼色。
五人之中為首一人用目光一掃=人,輕蔑地道:「是那個叫什麼玉尺書生的燕造奇
和夏佩芝嗎?」
燕造奇早就決心要代夏佩芝報仇,他殺機即起,淡淡一笑,道:「你們五位是誰?
」
五人放聲大笑,道:「你想知道嗎?那你去問閻王爺好了!」
夏佩芝作勢欲起,燕造奇拉住了她,笑了笑道:「那太麻煩了,你們去問都不必問
,就說是我玉尺書生送你們去的好了!」
五人一齊怒哼一聲。
夏佩芝一笑,道:「那可用不著你,我自己就可以解決他們五個人了!」
燕造奇見五人均凶光外露,知道他們絕非等閒之輩,夏佩芝想以一敵五,那可能要
非常吃力。但夏佩芝望著他,眼中充滿了企求之光。他遲疑了一會兒,將冷電玉尺遞給
夏佩芝道:「芝姐!小心!」
夏佩芝莞爾一笑,一抖手,將冷電玉尺劍震得嗡嗡發響,身形一起,在半空中微一
盤旋,冷電玉尺劍抖出,向五人圈去。
五名紅衣人一齊出劍,不守反攻,一直向夏佩芝刺去。
夏佩芝冷電玉尺劍一帶,向五人的長劍削去。
五人一眼就看出冷電玉尺劍絕非凡品,哪肯讓夏佩芝削中?五人身形一分,夏佩芝
直落其中,揮劍拒敵,戰至一處。
燕造奇見夏佩芝落至五人之中,力拒五雄,不禁有些擔心;但見五人對冷電玉尺劍
似有畏懼,不敢全力進攻,又稍微放下心來。
夏佩芝落身五人之間,揮劍力戰,初時略佔上風,但愈戰愈覺不對,冷電玉尺劍過
處,五人均好似被逼住而向後退卻,但冷電玉尺劍一過,五人又如影隨身地跟了過來,
以目前形勢而論,雖不會落敗,但一旦戰久,必有閃失。
五名紅衣人沉著應戰,身形倏進倏退,逼住了夏佩芝,一絲也不肯放鬆。
夏佩芝主中暗怒,她雙目一掃,劍式倏變,展開「千山劍法」!剎時間,劍影千幢
,生生不息,向五人逼去。
五人被劍鋒所逼,只有向後疾退。
夏佩芝揮劍猛追,輕叱一聲,劍圈再次放大,向五人又退過去。
五名紅衣人只得再向後退去。
夏佩芝展出絕世劍法,力逼五人,她有心一顯劍招上的絕技,讓燕造奇也看看她的
功夫。她劍招愈展愈快,五名紅衣人好似對這「千山劍法」無力應付,僅能略略圍住夏
佩芝,不讓她衝開他們的陣式罷了,但陣角已經漸亂。
夏佩芝又輕叱了一聲,右手冷電玉尺劍疾攻而出,連展「千瘡百孔」,「水銀瀉地
」兩招。劍式展處,只見萬千銀虹飛繞其間,五人長劍齊折,向後退去。
夏佩芝早就恨極了這批鷲嶺的人,如今既然已經遇上,哪會如此輕易放過,她身形
直逼了上去。這時,但見為首之人吹了一聲口哨,五隻巨鷲飛掠而下,五人一齊起身,
欲乘鷲溜走。
夏佩芝輕叱一聲,撲了上去,但一陣鷲鳴,無數巨鷲一隻一隻的撲了下來,向夏佩
芝撲去。
燕造奇見五人要走,哪能如此輕易就放過,他輕嘯一聲,身形凌空而起,由上而下
,向五人撲去。
夏佩芝反手出劍,冷電玉尺過處,一道長虹經天而過,巨鷲紛紛退回。
夏佩芝一劍逼開了巨鷲,閃電似地又向五人撲去。
鷲群不捨,再次撲向夏佩芝。
那五名紅衣人正想溜走,但燕造奇已由上而下撲來。五人不禁大驚失色。
十餘隻巨鷲不待號令就向燕造奇撲去。燕造奇反手拍出一掌,迫退巨鷲。
此時五人已經跨上巨鷲,分向四外散去。燕造奇心中甚急,夏佩芝被無數的巨鷲纏
住,自己一人如何才能捉住他們呢?他不甘心讓這五人就此溜走,一提真氣,身形就向
為首那人直追過去。
那人大吃一驚。他方才出場,見聞名已久的玉尺書生不過是一個毛頭小伙子罷了,
卻想不到他身形如此之快,自知不是對手!此時見他緊緊追至,他不敢怠慢,右手一翻
,將斷劍擲出,向燕造奇射去。
燕造奇身形未停,一把撈住那柄斷劍,反手向身後追來的一隻巨鷲射去。巨鷲慘叫
一聲,負傷而逃。他單掌猛拍那為首之人。
那人大喝一聲,身形一起,站在鷲背上,出雙掌向燕造奇擊去,以求孤注一擲。
燕造奇見那人自找死路,他右掌一翻,單掌迎去,三昧神功發出,直劈了過去。
那人一接,被震得身形向後飄去,心脈被震斷,落地吐血而死。
燕造奇借這一擊之力,身形翻出又向那第二人撲去。那人目睹燕造奇大展神功,輕
易將為首之人劈落,現在又向他追來,他不禁臉都嚇白了,急忙一夾巨鷲,巨鷲飛昇而
起。燕造奇追至已晚了一步,他再一提真氣,一直向上追去。這只巨鷲被燕造奇惹火,
不顧一切,不上反下,一伸雙爪,向燕造奇抓來。
燕造奇又吸了一口氣,一把撈住巨鷲雙腳,用力一拉。在一拉之時,三昧神功隨手
發出。以巨鷲之力焉能與三昧神功相抗?連人帶鷲一直向地面墜去。雖然那只巨鷲不斷
鼓翅,但仍然如矢脫弦一般摔向地面。但聞一聲慘叫,一人一鷲墜地而亡。
燕造奇借這一拉之勢,身形又起,但其餘三鷲早已飛入青天,無法進擊了。
燕造奇只得飄身落下。
燕造奇落身於地面,望著夏佩芝歉然一笑,道:「我剛才應在地面截住他們的!」
夏佩芝笑道:「那三人也不值你一鬥,他們遲早必死,何必一定要放在心上?而且
只能怪我,如果我當時靈活一些,在『水銀瀉地』之後,再展出『千山阻路』,想他們
五人也逃脫不了!」
燕造奇一瞥眼,見那三人還坐著那三頭鷲飛在高空,暗想,他們三人必是不敢遽然
離去。他心中一動,脫口道:「芝姐!他們三人還沒有走,或許還有辦法。」
夏佩芝一笑,道:「奇弟!你怎麼了,他們三人在那麼高的地方,有什麼辦法?我
們不急在這一時,等到達鷲嶺之後看他們三人還能跑得掉嗎?」
燕造奇凝視著空中,用手摸了摸琴。
夏佩芝笑道:「你想用琴嗎?」
燕造奇遲疑了一會,搖了搖頭道:「不,我不用琴也可以把他們三人叫下來!」說
完回頭望著夏佩芝笑了笑。
夏佩芝疑惑地望了望燕造奇,不知他到底要怎麼做。
燕造奇道:「我想他們幾個一定是奉命來監視我們的,對嗎?」
夏佩芝點了點頭,道:「知道這個有什麼用呢?」
燕造奇一笑道:「果真這樣,那就夠了!」
夏佩芝不由問道:「奇弟!究竟你準備怎麼辦?我被你搞得糊塗死了!」
燕造奇望了望天空道:「我們一面走一面說吧!」
夏佩芝心中不知道燕造奇在想些什麼,也想看看他究竟如何能擒住三人,不由自主
地跟著往前走去。
燕造奇一面走一面道:「芝姐!你想想看,如果他們三人突然失去了我倆的行蹤,
他們會怎麼辦?」
夏佩芝疑惑地望了望燕造奇,一想他們三人居高臨下,除非我們躲起來,否則怎麼
會失去我倆行蹤呢?
她想著,不由道:「怎麼會呢?」
燕造奇笑道:「如果會,那他們將怎麼辦?」
夏佩芝迷惘地道:「那他們大概一定要找了!」
燕造奇微微一笑,道:「他們三人在半空中看不清楚,如果他們飛低來找,那我們
豈不是就有機會了嗎?」
夏佩芝道:「但我們不可能在這一些遮擋都沒有的地方失蹤,讓他們看不見呀!」
燕造奇笑了笑,道:「我可以辦得到!」
夏佩芝停住了腳步,扭頭望著燕造奇,只見他笑著,望著她眨了眨眼。
夏佩芝似有所悟,掩口笑道:「對了,我差點忘記你是千面神行客的師弟了!」
燕造奇笑道:「我倆待會化裝成一個老公公和一個老太婆好嗎?」
夏佩芝笑著點頭道:「我想那一定很有趣!」
燕造奇望了望天空,空中飛翔著無數的巨鷲,那三人怕燕造奇和夏佩芝,躲得高高
的,不敢下來。他微微一笑,轉頭望去,遠遠飛來一朵白雲。
燕造奇望著夏佩芝笑了笑,反手投出三支鐵翎箭。他以全力投出,鐵翎箭直升而起
,三人吃了一驚,向上猛升。
此時白雲正好飄過,白雲一過,地面上已不見玉尺書生和夏佩芝二人的蹤影。
三人吃了一驚。本來五人奉命看守二人,現在已死去二人。如果再讓玉尺書生和夏
佩芝跑了,那如何向鷲嶺一怪交代?三人急忙將身形降低,但仍然不見玉尺書生和夏佩
芝二人。仔細看去,在離二人剛才立足之地四五十丈外,一個老公公和一個老婆婆正互
相攙扶著,一步一拐地向前走去。
三人一愣,心想打那兒來了這兩個老東西,剛才怎麼沒有看見?但又不敢肯定剛才
沒有這二人,也許原來就有,他們沒注意,因為剛才三人全部注意力均放在玉尺書生及
夏佩芝二人身上,對其他的事情根本沒有注意到。如果這二人本來就在,那麼玉尺書生
和夏佩芝他們呢?難道說他倆能像煙霧一般地消失嗎?那是不可能的。
三人互視一眼,望著身下正在踽踽而行的一對老人,誰也不願先下去看一看,但誰
也不能不下去看,三人愈降愈低。已經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對老人的面孔了,那兩個老
人抬頭望了望天空,畏懼地向旁邊走了兩步,又互相攙扶著向前走去。
三人一愣,這一對老人根本就不是玉尺書生和夏佩芝。這是一對又老又醜的人。三
人互視一眼,對玉尺書生害怕之心已經淡去,而全換成了焦急之心。
巨鷲繼續下降,三人飛掠而下,直落至那對老人身前,定睛一看,三人一齊呆住,
在三人面前的哪有什麼老人,不正是玉尺書生燕造奇和夏佩芝嗎?
燕造奇和夏佩芝相視一笑,夏佩芝道:「奇弟!我真不知你怎麼有這麼高的智慧,
什麼東西一學就會!」
燕造奇謙虛地笑道:「哪裡,只是我機運好,有一個好師兄罷了!如果你是我,你
學得一定會更好的!」
夏佩芝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三人眼中閃出驚懼之光,一步一步向後退去,他們以為燕造奇會妖術,否則怎麼
能突隱突現?
燕造奇望著三人一笑,三人才如夢方醒,一齊向後退去,其中一人吹了一聲口哨,
巨鷲飛降而至,向燕造奇及夏佩芝攻去,三人趁機起身向那三隻巨鷲背上躍去。
燕造奇微微一笑,右手一揮,十餘支鐵翎箭自手中飛出,向巨鷲射去。
夏佩芝一抖手中冷電玉尺劍,飛也似地撲了上去。劍式急展「千山阻路」,一片劍
光幻起,無數的劍影飛繞,直逼三人。
三人欲逃無路,巨鷲又被玉尺書生制住,無法過來相救,只好奮力抵擋,但血肉之
軀,豈敵得過冷電玉尺劍?夏佩芝劍式微變,其中一個早被斷為兩殷。夏佩芝玉臂又連
連揮動,另兩個紅衣人的頭顱也已滿地滾去。
夏佩芝劍斃三人,燕造奇掌退巨鷲,二人相視而笑。
鷲群見三人斃命,長聲亂鳴,更是不敢向燕造奇二人進攻。
夏佩芝和燕造奇並肩離去,鷲群也不再追趕,好似已無心再追。
二人剛走出一段路,忽見三隻特號巨鷲疾飛來,二人索性停住腳步,以觀動靜。
三隻巨鷲飛至,前面兩隻一分,後面一隻龐然巨物,上面坐著一個紅袍老人。
夏佩芝望著那人,面上露出驚異之色。
燕造奇急關道:「芝姐!這人是誰?」
夏佩芝咬牙狠狠道:「鷲嶺一怪!」
燕造奇心中微微一驚,想不到鷲嶺一怪會親自出來找他們。
巨鷙離地尚有十餘丈,鷲嶺一怪身形一動,翩然降下,毫無聲息地落至地面。
燕造奇心中暗暗吃驚,一想這鷲嶺一怪還有些真功夫,所傳並非虛名。
鷲嶺一怪身形落至地面,向四周掃了一眼,冷峻地望著二人。
夏佩芝怒視著鷲嶺一怪,怒火好似要自杏眼中噴射出來。燕造奇看見夏佩芝激動異
常,急忙緊握住她的手,覺得她手心已被汗水所濕。
鷲嶺一怪冷哼了一聲,道:「我的徒兒是你們兩個殺的嗎?」
燕造奇揚了揚眉道:「正是!」
鷲嶺一怪冷笑著,道:「想必你就是人稱玉尺書生的燕造奇啦?」
燕造奇凜然答道:「正是!」
鷲嶺一怪冷冷地笑了兩聲,道:「夏老頭讓你替他報仇,上鷲嶺找我,是嗎?」
燕造奇道:「我正要找你!」
鷲嶺一怪冷笑了兩聲道:「他叫你來找我,但他自己呢?」千手神君目送燕造奇和
夏佩芝離去。夏佩芝少年承歡膝下,年齡稍長即遭鷲嶺一怪暗算,今日才一朝真正地離
開他。不知她和燕造奇二人將會如何?他想著不由輕輕歎了口氣。突然他面色一整,仰
天大笑了一陣,自言自語道:「我怎麼了,難道說我是真的變了嗎?怎麼會如此英雄氣
短,兒女情長了呢?」
他漫步地向洞中走去。
離洞口還有一丈餘遠,他突然一轉身,目光如劍一般向身後掃去,哼了一聲道:「
哪一位?居然到我千手神君住的地方來了?」
不遠處閃出一個人,陰森地望著千手神君。千手神君一見那人,面色微微一變,冷
笑了一聲,道:「想不到你居然敢來!」
那人冷冷道:「不錯,正是我。你派那個姓燕的小娃子去找我,不用找我自己就來
了!」
千手神君冷笑了一聲,向鷲嶺一怪逼近了兩步,道:「想不到,你還是有心人!」
鷲嶺一怪冷冷道:「你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能安寢!……」
千手神君接口道:「所以你就趁這個機會來了,是嗎?」
鷲嶺一怪冷笑了一聲,道:「不錯,我只怕你的琴,如今琴既不在你身邊,想你也
無法取勝!」
千手神君冷然長笑,隨手折下了一根樹枝,逼了上去,道:「是嗎?我僅憑手中這
樹枝就可以要你的命了!」
鷲嶺一怪知道千手神君之言並非虛語,以一內功高手來說,一根樹枝不亞於刀劍,
憑自己一人之力,決奈何不了千手神君。
千手神君冷冷一笑,又道:「我因恪守昔日誓言才隱忍到現在,沒有去找你,想不
到你倒自投羅網!」說完他一抖手中樹枝,向鷲嶺一怪逼去。
鷲嶺一怪也是一代魔頭,雖自知目前不是千手神君的對手,但他處心積慮已許多年
,曾發誓非斃千手神君不可,但千手神君有琴在身邊不敢前來尋釁,現在古琴已被燕造
奇帶走,這是個難逢的好機會,今天他決心全力一拼,以期殺千手神君於手下。
鷲嶺一怪哈哈狂笑道:「智人千慮,必有一失,沒有想到我會對你探查得一清二楚
吧?今天你只能等死了。」說完他一反手,撤下背上的長劍,凝神待敵。
千手神君本已恨極了鷲嶺一怪,如今鷲嶺一怪竟敢到崑崙山來,他是求之不得。鷲
嶺一怪武功他瞭若指掌,焉會懼他?他面露冷笑,樹枝在半空中一甩,直向鷲嶺一怪眉
心點去。他這一招雖好似出得輕描淡寫,但其中所含的勁力無與倫比,以他在崑崙山天
池十年潛居演練,功力之精進,非外人所能知?
鷲嶺一怪既是千手神君的師兄,十年前又曾作過殊死戰鬥,對千手神君的功力自然
知道得也很清楚,他哪敢硬接這一招?他身形一側,閃了過去,側身出劍,直攻向千手
神君。
千手神君輕蔑地一笑,樹枝一橫,仍然不離鷲嶺一怪的眉心。
鷲嶺一怪吃了一驚,以他身形閃讓出招之快,千手神君竟能在輕描淡寫之間迫他回
招自救,看來千手神君十年來武功的精進令他望塵莫及。他定了定神,身形一轉,向右
滑了一步,身形一挫,出劍攻向千手神君。
千手神君也覺得鷲嶺一怪也非昔日可比,身形之靈活,使他也頓生戒心。他怒哼了
一聲,右手一振,樹枝以「萬馬突圍」之式攻向鷲嶺一怪,數十股勁風向鷲嶺一怪逼去
。
鷲嶺一怪心中大驚,面色不由微變,被迫向後退了一步。但他哪肯如此就自甘處於
下風?他身形順勢向右滑去,連出三劍向千手神君攻去。
千手神君輕蔑地哼了一聲,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反手出枝,樹枝劃過,發出絲絲聲
。他已將全身功力隨著樹枝攻出,以雷霆萬鈞之力向鷲嶺一怪反攻過去。
鷲嶺一怪不敢硬接,自然再也無法掩飾劣勢,被迫退了兩步,無法再攻。
千手神君冷然長笑,身形一起,招式展開,將鷲嶺一怪困住。
鷲嶺一怪長劍展開,一道匹練似的劍光飛舞身前,攔住千手神君。
千手神君急欲制敵於死命,奮力搶攻,但鷲嶺一怪只守不攻。他雖處於絕對的優勢
,但一時也不能奈何鷲嶺一怪。
鷲嶺一怪覺得四外壓力絕大,非常不容易抵擋,稍一不慎即有被斃命的危險。
千手神君見數攻不下,心中不由火起,他將「千山劍法」展開,狠招連出,困住鷲
嶺一怪不放。
鷲嶺一怪愈來愈覺得四外壓力加大,他額角滲出汗水,唯恐稍一不慎而敗北。
千手神君嘴角撇起一絲冷笑,他一看見鷲嶺一怪就火冒三丈,十年前的往事浮上心
頭,他非置鷲嶺一怪於死地不可。他樹枝一抖,「千瘡百孔」劍式自四面向鷲嶺一怪逼
去。
鷲嶺一怪心中一寒,顧不得其他,長劍一抖,以「蒼松獨立」之勢出劍反攻。
劍枝乍交,稍沾即分勝負,鷲嶺一怪以寶劍斗樹枝,但一交之下竟被逼退兩步,手
腕也被震得麻疼。
千手神君再次出招,以「水銀瀉地」之式攻入。「千瘡百孔」之式已難招架,「水
銀瀉地」之勢更銳不可當,鷲嶺一怪面色慘白,棄劍踉蹌而退。
千手神君再度逼上,鷲嶺一怪一咬牙,雙掌奮力拍出,向千手神君擊去。在千手神
君攻勢一斂之際,身形一動向一旁躲去。
千手神君再次攻上。
這時一陣鷲鳴,三隻巨鷲如車輪一般飛撲而下,向千手神君襲去。
千手神君心中微驚,當年他所以落敗,原因就在於被這些巨鷲所困,今日慢了一步
,手中又沒有武器,恐怕難以應敵了。
巨鷲飛墜而下,千手神君哼了一聲,反手一揮,三支鐵翎箭發出,向三頭巨鷲射去
。巨鷲身形一沉,用翅尖一掃,將三支鐵翎箭掃斜,而後繼續向千手神君撲來。
千手神君怒哼了一聲,直向鷲嶺一怪撲去,不理那些巨鷲。
鷲嶺一怪見他最大的臂助已至,心中大喜,人仗鷲勢,出掌向千手神君攻去。
千手神君樹枝一抖,直點鷲嶺一怪眉心。
巨鷲挾勢下撲,巨爪伸出,向千手神君抓去。
千手神君左掌一出,向鷲嶺一怪掌勢迎去!右手則一反,樹枝挾風雷之勢向那巨鷲
擊去。巨鷲想要躲閃,但已經來不及了,一聲慘叫,翅膀被千手神君以樹枝擊穿了一個
洞。但千手神君也沒有佔到便宜,他自恃過甚,以單掌對雙掌,一接之下,踉蹌的退了
三四步,胸中也不由一陣氣悶。
鷲嶺一怪見愛鳥被千手神君重創,這不啻使他斷去了一隻有力的臂膀,他挾勢再攻
,出掌向千手神君拍去。
千手神君也怒哼了一聲,身形一斜,十餘股暗器向巨鷲擊去,身形隨即一動,雙掌
向鷲嶺一怪來勢迎去。
鷲嶺一怪見千手神君如此聲勢,不敢貿然攻上,他心中微懼,又向一旁閃去。
千手神君雙掌一分,掌式擊出,以八面威風之勢,直逼鷲嶺一怪。
這時,空中一陣陣鷲鳴,無數巨鷲漫天而至。
鷲嶺一怪心中大喜,挺身向前,出掌迎去。
千手神君想要速戰速決,他掌心一吐,勁力全部擊出。
鷲嶺一怪力不能及,急忙想退,但掌勢收得雖快,仍被震退五六步。
鷲群瘋狂下攻,千手神君翻掌上擊,鷲嶺一怪趁勢拾起長劍,向千手神君攻去。
千手神君輕蔑地一笑,雙手一抖,十餘支金針出手,直飛而起,分射向巨鷲及鷲嶺
一怪。巨鷲立刻便有八九隻被千手神君以金針貫腦而斃。但活著的卻是不懼,一隻隻又
盤旋而下,交錯向千手神君撲來。
同時鷲嶺一怪已出劍向千手神君攻至。
千手神君怒哼了一聲,揮掌直攻,向鷲嶺一怪反逼過去。
鷲嶺一怪冷冷一笑,暗想,巨鷲群已至,千手神君雖功力絕世,但究竟是血肉之軀
,而且他琴不在身旁,一待他身上暗器發完,當可一鼓成擒。因此他現在不再焦急,他
長劍連翻,封住了千手神君的攻勢,採用了以逸待勞的戰術。
巨鷲被千手神君以漫天花雨的手法,一下就擊落了十餘隻。
千手神君雖未落於劣勢,但已覺得敵眾我寡。他已感到空手不便,而且他剛才和鷲
嶺一怪硬對了一掌,現在還有些氣悶。於是,他反手又發出十餘支金針,身形向洞口衝
去。
鷲嶺一怪嘯了一聲,揮劍掃落金針,向干手神君追去。
巨鷲一聞嘯聲,不顧生死,一齊俯衝下來,直奔千手神君。
千手神君右手一揮,數十支暗器擊出,向巨鷲群擊去。
巨鷲群中立即有數十隻被擊落,哀鳴一陣,蹬爪而死。
千手神君一直向洞中奔去,但快到洞口時,一隻巨鷲突然從左方降下,向千手神君
雙肩抓去。
千手神君怒哼了一聲,他反手一把抓住那只巨鷲的脖子,向追至近前的鷲嶺一怪扔
去。但這一下竟弄巧成拙,那巨鷲雙爪一落,正好抓住千手神君雙肩,掙扎之間,鷲嶺
一怪的長劍乘勢遞到,一式「赤紅繞樞」,一道匹練似的劍光向千手神君圈至。
千手神君怒哼一聲,將巨鷲的屍體拋出,向鷲嶺一怪打去。
鷲嶺一怪身形一閃,長劍劃出,以一式「六鰲翻背」,趁勢攔在洞口。
千手神君一攻不入,鷲群又下,千手神君出掌向上攻去。
鷲嶺一怪正想趁勢進攻,但轉念之間,收手不進,緊守洞口不攻。
千手神君自隱居天池之後,身上從不帶暗器。此次因為要教燕造奇,身上才帶了一
些,不想鷲嶺一怪趁虛而入,這一陣拚鬥,暗器早就差不多快用完了。鷲嶺一怪只守不
攻,天空中的巨鷲又輪番下攻,他只好又發出暗器逼退鷲群。
但轉眼間鷲群又瘋狂地攻至。
他愈鬥愈急躁,再加上看見鷲嶺一怪滿面得意之色及輕蔑的眼光,他心中更不舒眼
。
不知不覺這一場惡戰已過去好幾個時辰。
鷲群傷亡已不止百餘隻,但卻愈聚愈多,而千手神招也愈來愈覺得吃力。
鷲嶺一怪自小與千手神君在一起,頗知千手神君的脾氣。千手神君天資超人,再加
上他的好勝心,使他成為武林中罕見的奇才,也因此使他睥睨天下群雄,頗有唯我獨尊
之勢。現在雖然已好多了,但他好勝之心仍不減當年,是一副寧折不屈的脾氣。
鷲嶺一怪武功雖不及千手神君,但天性陰毒,對千手神群的弱點一一記在腦中。他
見千手神君已有躁意,他更是將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放縱地不時大笑!
千手神君看在眼中,聽在耳中,怒火幾乎要自雙目中噴出。
鷲嶺一怪更是得意地狂笑。
千手神君怒火焚心,他大喝一聲,身形一閃,直逼一嶺一怪,不顧頭上巨鷲下撲之
勢。
鷲嶺一怪眼中閃動著陰毒的光芒,他來時早就準備好了對付千手神君的狠著,但唯
恐一發不中,激怒了千手神君那就麻煩了,所以一直不敢用。而今一見正是天大的機會
,在自己佔優勢之時,千手神君又不用他的專長,只是狠拼,正好用上。
他身形一退,向洞內閃去。
千手神君奮起直追,才一入洞,鷲嶺一怪一摔手,「轟」的一聲……。
千手神君一驚,但見一片煙霧直起。
他雙眼一見那一片煙霧情知不好,那正是「桃花瘴」,但為時已晚,他雙目一陣刺
痛,奇癢難當。
千手神君驚怒交集,不敢多呆,立時退了出來。
一陣狂笑聲中,鷲嶺一怪翻躍而出,出劍直逼千手神君。
千手神君怒睜雙目,雙掌一翻,直逼鷲嶺一怪。
鷲嶺一怪懼於千手神君的聲勢,又向內退去。
千手神君已是怒極,他想不到此時會受到鷲嶺一怪的如此陰毒的暗算。
他奮力向前逼去,出掌向鷲嶺一怪狠狠擊去。
鷲嶺一怪心中暗驚,別人一遇這種「桃花瘴」雙目必瞎,而千手神君不但雙目未瞎
,而且尚勇猛如此。他心中驚懼,千手神君已經追至,他無法再逃,只得大喝一聲,單
劍直向千手神君「喉結穴」刺去。
千手神君怒哼一聲,雙掌一起,「啪」的一聲,拍飛了鷲嶺一怪手中長劍。聲勢之
猛,幾乎連他自己也驚奇。
鷲嶺一懌急急向內退去,千手神君起步再追。
鷲嶺一怪面泛死灰色,他自知難以抵擋千手神君這種瘋狂的猛攻。千手神君掌式劈
到,他竟連閃躲的勇氣都沒有,竟然垂手待斃。
千手神君一掌正要擊中鷲嶺一怪,如果這一掌擊中,鷲嶺一怪必斃無疑,但千手神
君只覺得眼中一陣劇痛,他低哼了一聲掩面退下。
鷲嶺一怪遲疑了一下,心中大喜,千手神君究竟也中了他的計了。他大喝一聲,膽
氣立增,向前衝去,雙掌向千手神君拍去。
千手神君乍聞勁風襲至,他一睜眼只見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撲至。他當時一呆,想
不到他雙目竟然要瞎,不由自主愣了一下,就在這時,鷲嶺一怪雙掌正好擊中千手神君
的前胸,千手神君身形被擊出丈餘,撲倒在地。
千手神君翻身爬起,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了,他胸中一陣難受,「哇」
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鷲嶺一怪跟蹤追上,再次出掌向千手神君擊去。
千手神君一回頭,雙目圓睜,含怒望著鷲嶺一怪。
鷲嶺一怪一眼看見千手神君那一雙已變成赤紅色的雙目,任他是一代梟雄也不由驚
得退了一步。千手神君那雙眼中好似含了無限的怒火與不平,使他不得不害怕,不得不
後退。
千手神君反向鷲嶺一怪緩緩逼去。
巨鷲飛繞在半空中,不住地長嗚著,鷲嶺一怪一步步後退,額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
下落。
千手神君面上現出憤怒的笑容,右手食指向鷲嶺一怪眉心點去。
鷲嶺一怪吃力地向一旁躲去,吃驚地望著千手神君。
突然一隻巨鷲長鳴疾落,起膀向千手神君掃去,千手神君恰被掃中,向前打了一個
踉蹌。
鷲嶺一怪突然驚醒,他回頭向四面掃了一眼,面色露出猙獰的笑容。
千手神君摸索著又逼上一步。鷲嶺一怪冷笑一聲,心中暗想:「自己怎麼這麼蠢,
對這已經受了重傷的人還這麼怕,簡直豈有此理!」他雙手一翻,上步出掌,向千手神
君擊去。
千手神君也似有警覺,也同時上步出掌。「砰」的一聲,二人掌勢一交,鷲嶺一怪
獰笑著佇立在當地,注視著。
千手神君再次被擊倒在地面上。他撲倒在地面上時,腦中只覺得一陣迷惘,好似看
見當年愛妻,正在微笑著望著他。
他目中淚水滲出,正要撲過去,突然好似聽到一聲「爹爹!」他回首一看,夏佩芝
正流著眼淚望著他。夏佩芝身旁不遠站著一人,正是少年英俠燕造奇。
他走過去,怨聲向燕造奇道,「你必須要娶芝兒。」
燕造奇斷然答道:「不!」他說完好似有些後悔地低下了頭。
千手神君只覺得心中一陣憤怒。
突然他聽到一陣步聲,向他走來。他腦中一陣清醒,記起這腳步聲正是鷲嶺一怪的
腳步聲,他頓時如冷水澆頭,冷靜得連他自己也不敢想像。
腳步聲愈來愈近,他心中也有了準備,他知道他現在該做些什麼。
一陣熟悉的獰笑聲傳人他耳中。
鷲嶺一怪舉劍刺下,千手神君突地向一旁滾去,跟著反手一抖,全身剩餘暗器全數
發出,使出他在暗器上的絕技,「橫彌六合」。暗器四分,突地向四方合攏,向鷲嶺一
怪全身要穴擊去。
鷲嶺一怪以為千手神君已昏厥過去,想不到競突然施出絕技,他吃了一驚,顧不得
進攻,急忙自保,迅速抽回劍來抵擋。但千手神君發出的暗器,六合之中,絕無倖免者
,鷲嶺一怪身形既處於六合之中焉能苟免?
他長劍雖擋開了不少,但一連三支金針刺人他背後穴道,幸好躲過了要穴,但雖然
不死,卻也受了重傷。
千手神君發出暗器,全身精力耗盡,他踉蹌地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狂噴了一口血倒斃在地上。
鷲嶺一怪爬起,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張目四望。
荒野一片淒涼,自己傾力而來,而且用了毒計,還是勝得如此淒慘!
他像野獸一樣地仰天大叫,走近千手神君的旁邊,用劍狠狠捅了幾下,發洩著心中
的怒氣,然後又用劍將千手神君頭顱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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