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六章 老鷲陰毒】
陳惠蘭側身而上,與瘋婆對上一掌。雙掌一交,陳惠蘭佇立不動,瘋婆婆當場震退
了三步。她面色一變,暗想,天下能與自己匹敵的人屈指可數,剛才自己落敗是陳惠蘭
用巧勁才取勝,但這次卻是硬碰硬,並無一絲偷巧的成分,她想不出到底從哪兒來這麼
一個不相識的武功高超之人。
陳惠蘭含笑說道:「看你年齡也不小,想也是武林前輩,怎麼與小孩子一般見識?
和小孩子鬧有什麼意思,就是勝了也不光彩,何必呢?」
瘋婆婆幾時如此敗陣過?而且在晚輩面前落敗,她心中好不懊喪。她哼了一聲,道
:「這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陳惠蘭心中微微不悅,道:「你這人為什麼這樣?怎麼毫不講理?我是這三女的長
輩,怎麼管不著呢?」
瘋婆婆一時語塞,不由惱羞成怒,怨聲道:「我只找這兩個人,又不找你,你是她
們的長輩又有什麼用!」
陳惠蘭眉屑一揚道:「有我在就不許你胡鬧!」
二人愈說愈僵,瘋婆婆一向最講面子,別的都可以算了,只要丟她的臉,寧死也不
肯罷休。偏偏遇上了陳惠蘭,也自視甚高,也不願自貶身價,心如的弟子焉能隨隨便便
向人低頭?
瘋婆婆聽陳惠蘭說她無理取鬧,更覺得下不了台,心中益怒,一言也不發,飛身而
上,雙掌齊出,向陳惠蘭拍去。
陳惠蘭怒哼一聲,身形不躲不閃,單掌一搜,輕描淡寫地將瘋婆婆的掌勁卸開。
瘋婆婆再次出掌。陳惠蘭本來看見三女和好,心中正在高興,今見瘋婆婆屢次進掌
,心中怒火不由又被勾起,心想這瘋子非教訓她一下不可,不然不知他要纏到幾時才罷
休!其實她正想錯了。如果她隨便贊瘋婆婆一兩句好聽的話,瘋婆婆不但會自動退回,
而且以後的麻煩也沒有了。
陳惠蘭心中怒火既起,掌下不再留情,她雙掌互出,再次施出陰陽掌,一剛一柔,
向瘋婆婆擊去。
瘋婆婆也看出陳惠蘭掌勁有異,她也雙掌拍出,也是一剛一柔,迎了上去。
掌勢一交,陳惠蘭掌勁突變,剛柔互換,向瘋婆婆壓去。
瘋婆婆吃了一驚,掌勁已發,要改變已經來不及,當場被陳惠蘭的掌勁逼得連打了
三個圈子。她身形一定,不禁氣得面孔發白,她生平沒有如此慘敗過,今天一連上當二
次,對她來說不亞於奇恥大辱了。
瘋婆婆含怒望著陳惠蘭,呆了半晌,道:「好!今天算你用巧佔了上風,我們永遠
完不了,你等著瞧吧,後會有期!」
她說完憤然回身而去。
陳惠蘭身形如閃電一般截在她面前,含怒喝道:「慢著!」
瘋婆婆止住腳步道:「怎麼,你還要準備怎樣?」
陳惠蘭微一揚眉道:「你剛才說什麼?」
瘋婆婆哼了一聲,道:「我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今天既不服你,以後我們見
面的機會還多著!」
陳惠蘭也哼了一聲,道:「那倒好,我做事最不喜歡拖拖拉拉,有什麼問題我們今
天就解決好了,何必一定要往下拖?你說你不服,那你要如何才服?」
瘋婆婆聽了含怒大聲道:「好大的口氣,你憑什麼問我要怎麼才服?我告訴你,服
任何人我都會,但永遠不會服你!」
陳惠蘭怒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瘋婆婆大聲道:「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這有什麼關!我告訴你,我永遠不會服你
,永遠不!」
她這話根本是氣頭上的話,但在陳惠蘭聽來可不同了,當著小輩的面,這不是故意
罵她,罵給小輩們聽嗎?
她哼了一聲,道:「你說得好!但這事一定要解決,你不肯服我,我倒肯服你,只
要你能拿出真本領!」
瘋婆婆聽陳惠蘭如此說,分明是說她沒有真本領,她怒火上衝,叫道:「你願意服
我嗎?那好,你能做的我就能做!」
陳惠蘭哼了一聲,從地上拾起一塊鵝卵石,道:「如果我做出來,你做不出來呢?
」
瘋婆婆怒氣不息地道:「廢話,你以為你自己一定很行嗎?」
陳惠蘭道:「不!但憑你,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瘋婆婆氣哼哼地說,「好大的口氣!」
陳惠蘭道:「剛才那顆鵝卵石,我自地上拾起來時你看見了吧?」
瘋婆婆道:「當然是看見的!」
陳惠蘭道:「那好!你看見我把這鵝卵石放在掌心後動過嗎?」
瘋婆婆疑惑地看了陳惠蘭一眼,道:「沒有!」
陳惠蘭道:「好!既然你看清楚了,你能照我的樣再做一遍嗎?」
瘋婆婆遲疑地望著陳惠蘭,不知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陳惠蘭右手微側,將鵝卵石倒下,變成一顆顆的沙粒,落向地面。
瘋婆婆驚異地望著陳惠蘭,半句話都說不出,這簡直是神乎其神,她哪裡能做得來
?
陳惠蘭淡淡一笑,向三女一招手,一齊起身奔去。
瘋婆婆一人呆立在原地,眼睜睜望著四人揚長而去,心中好不沮喪。陳惠蘭臨走前
那淡淡的一笑一直在她眼前閃動著,那分明是在嘲笑她,她耳中好似聽到陳惠蘭的聲音
,那聲音似在向她說:「你服了嗎?」
她心中惱怒交集,咬牙道:「不服!不服!我永遠不服你!」說完後,又沮喪地自
言自語道:「但我確實不及她!」
沉默了半晌,她拾起頭來,哼了一聲,道:「對了!我敗在你手中,我要你也敗,
這也好殺殺你的銳氣!」說完也起身奔去。
陳惠蘭等四人為了要找燕造奇,兼程奔向崑崙山。
這日,四人已入四川境內。剛一入四川境內,迎面就來了三人,正是癲公公、瘋婆
婆及百漁老人。
瘋婆婆一見陳惠蘭就沉下了臉。
癲公公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倆的遭遇怎麼總是一樣的?我在崑崙山喪
氣而歸,你也在江南敗陣而來!」
瘋婆婆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陳惠蘭見三人攔在前面,她腳步一停,雙眼向三人一掃,知是瘋婆婆搬來了援兵。
百漁老人聽了癲公公的話,不由大笑道:「你們二人既然同病相憐,那就要加倍合
作才行。」
癲公公大笑不言。
百漁老人又道:「你別裝瘋相了,人也找到了,你看你該怎麼辦你就怎麼辦吧。」
癲公公笑容一斂,上前兩步,向陳蕙蘭指著瘋婆婆道:「她不是我的妻子!」
陳惠蘭一聲不發地看著他。
癲公公又道:「但是我不許任何人欺侮她,無論是誰,即使是千手神君也是一樣。
」
陳惠蘭用凌厲的目光掃了三人一眼,緩緩道:「這三個女孩都不是我親生的女兒,
但我不許任何一個人,或是任何一群人欺侮她們,或者乾脆就是說不許你們三人欺侮她
們!」
癲公公哼了一聲,道:「這些事我管不著,我只知道你欺侮了她!」
陳惠蘭雙眉微揚,道:「你準備怎麼辦?劃下道來吧!」
癲公公和瘋婆婆二人互視了一眼,癲公公哼了一聲道:「你現在準備去哪裡?」
陳惠蘭昂然道:「這你們管不著!」
癲公公大笑道:「怎麼?我們管不著?剛才不是問我準備怎麼辦嗎?我的辦法就是
不准你們走過這兒!」
陳惠蘭冷冷一笑道:「好膽量!我倒要看看你們三人到底有什麼了不得之處,居然
不准我們過去!」
瘋婆婆開口道:「正是的,我們三人也要看看你們有什麼特別的本領可供顯一顯的
!」
陳惠蘭心中怒火已起,心想,這人真是不可理喻,走了也就罷了,還找了人來糾纏
,她一揮手,向三女道:「你們三人跟我闖!」
陳惠蘭一馬當先,率領三女向前走去。
瘋癲二老一齊出掌,凌厲的掌風,直迎著陳惠蘭掌勢拍去。
雙方掌力一交,竟勢均力敵。
瘋癲二人心中大驚,陳惠蘭功力竟如此高強,二人聯手也不過與她相平而已,不知
她是何人弟子!
陳惠蘭心中也微驚,瘋癲二人功力已與她相平,另外那個再加入,自己豈不要處於
下風了嗎?
這一對掌,雙方都不覺產生了幾分戒懼之心,不敢輕舉妄動了。
沉默了一會。陳惠蘭哼了一聲,再次一揮手,攻了上去。
瘋癲二人也再次合手拒敵,出掌反迎過來。
雙方勁力一交,陳惠蘭勁力連變,忽陰忽陽,瘋癲二人聯手,一方面本來就變得不
如陳惠蘭靈活,而且二人究竟不如一人用勁隨心所欲。因此雖然是二人聯手,但仍然被
陳惠蘭將二人逼得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地各轉了一個圈。
陳惠蘭輕叱了一聲,雙掌再分,帶著三女閃過瘋癲二老,一直衝了過去。
百漁老人一看情勢不對,如果他再不出手,陳惠蘭必走無疑,那麼自己責任難脫。
但自己這方面的三個人俱是武林中有一定聲望地位之人,二對一已是不妥,自己再上,
三對一豈不更不像話?
他正猶豫不決,陳惠蘭已迎面衝至。他無瑕多想,雙掌推出,向陳惠蘭迎去。陳惠
蘭輕叱了一聲,出掌擊向百漁老人。百漁老人奮力擋了一招,身形被震得一直後退。
此時瘋癲二老已返身追了過來,向陳惠蘭等四人身前截去。陳惠蘭哼了一聲,再次
出掌擊去。但取巧之事只能偶然為之。她這一次雙掌擊出,瘋癲二老已有破解之法。
二人身形一分再合,避過陳惠蘭的鋒頭,再出掌向陳惠蘭身旁擊去。
陳惠蘭一招發空,身旁掌勁已到,無可奈何之下,只有停步硬接。百漁老人站在一
旁,見陳惠蘭反手出掌就接住了二人,暗想僅憑二人之力絕對不能取勝,若想取勝,恐
怕只有三對一了。
他想著,也出掌向陳惠蘭擊去。
陳惠蘭面對三個當代武林中一流高手,鬥起來吃力非常,而且還不能丟下三女,單
獨衝殺過去。
癲公公、瘋婆婆與百漁老人三人,一前二後,圍住四女。
江慧姬三人也不肯示弱,三人也一齊出掌對敵。這一來,雙方暫時保持了均勢。只
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瘋瘋癲癲的一場混戰,掌影紛飛,黃沙蔽日。
數十招下來,四女已佔劣勢,被三個老者困住,根本無法脫身。
陳惠蘭怒火上升,心如的弟子哪有被人困住的!她心中想著,輕叱一聲,雙掌全力
攻出。瘋癲二老一齊出掌,雙方硬接了一掌,俱被震退了一步。
陳惠蘭怒哼了一聲,她暗暗決定用絕快的身法,再配合以精奇的招式擊敗二老。但
見她身形閃動,奇招頻出,連連搶攻了十餘招。
三女見陳惠蘭直攻瘋癲二老,也一齊出手,奮力攔住百漁老人。
瘋癲二老被陳惠蘭一輪急攻,被逼得只能守不能攻,處於劣勢。
三女掌逼百漁老人,眨眨眼十餘招已過,三女力漸不支。百漁老人狂笑一聲,掌勢
連翻,三女被迫分開,百漁老人直衝過.去,出掌向陳惠蘭攻去。
陳惠蘭見百漁老人衝至,心中微驚,見三女無恙,才稍微放心。
三老一齊出掌,陳惠蘭自知三人合力,非已所能抵擋,只好向後退去。
三老見逼回陳惠蘭,大笑一聲,再次一齊出掌。
陳惠蘭心中怒火難抑,但一人決非三人對手,無可奈何,只好退下。
三老得勢,節節進逼,四女一齊出掌,但合四人之力,也奈何三老不得。
癲公公大笑道:「如果你勝不了我們,你就別過去了!」
陳惠蘭怒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三老聯手,其勢難當,她武功雖高,但此時也是寡不敵眾,這叫做好虎難擋群狼。
三女心焦如焚,但也無法,在陳惠蘭面前,誰敢開口向三老討情。
七人僵持不下,三老占於上風,但也不攻,只是不讓四女過去,陣惠蘭心中雖惱火
,但一時也過不去。燕造奇聽鷲嶺一怪問到千手神君,他不由一愣,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襲上心頭。
鷲嶺一怪「嘿嘿」冷笑一兩聲。
夏佩芝哼了一聲道:「我爹爹在天池!你敢去嗎?」
蝥嶺一怪冷然長笑,一抖手,從袖中抖出一個人頭,滾落地面。
燕造奇一見,面色大變,那正是千手神君的頭。
夏佩芝一見,悲號了一聲,暈厥過去。
燕造奇用手扶住夏佩芝。鷲嶺一怪冷酷地笑了一聲,身形一動,雙掌擊出,一股陰
柔的掌勁向他們倆擊去。
燕造奇逢此巨變,心中悲痛至極。千手神君不但對他有傳藝之恩,而且是夏佩芝的
父親,他焉能不動情?他目含淚水,一手抓住了冷電玉尺劍,怒嘯一聲,冷電玉尺劍含
著三昧神功,一道劍光飛繞,向鷲嶺一怪圈去。
鷲嶺一怪雙掌才擊出,突然感到一股凌厲似剛似柔的勁力反擊過來,他被迫退了三
步。不由心中大吃一驚,想不到這小娃子的功力竟如此出神入化。
燕造奇含憤出劍,一劍逼退了鷲嶺一怪,他一手抱著夏佩芝,再次出劍。
鷲嶺一怪不敢怠慢,連忙抽出長劍,一圈一橫,奮力迎擊。
燕造奇抱著夏佩芝,功力難以充分發揮,鷲嶺一怪新傷未癒,也不敢強攻,二人交
手,正好勢均力敵。
燕造奇心中雖怒,但更擔心著夏佩芝。
鷲嶺一怪見燕造奇抱著一個人還威猛如此,自己不但不能取勝,而且被迫處於下風
,他心中驚怒交集。千手神君雖死,但此人不除,自己也將食寢不安。千手神君恪守昔
日誓言,無法找他報仇,而燕造奇卻可隨時上鷲嶺,以他這種聲勢,誰人能敵?他不由
低嘯一聲,巨鷲俯衝下來,向燕造奇攻去。
燕造奇揮劍過處,巨鷲紛紛旁閃。
但鷲嶺一怪冷笑一聲,立即趁勢反攻,劍勢反向燕造奇圍去。
燕造奇心中正是悲怒交集之時,他想不出以鷲嶺一怪的武功怎能制千手神君於死地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除非他用詭計。
突然他一瞥眼,見懷中的夏佩芝面色慘白,他心中大急,長嘯一聲,揮劍逼退了鷲
嶺一怪,身形閃動,飛也似地向前奔去。
鷲嶺一怪突然收劍,他知此時追上去也沒有用,燕造奇神勇如此,自己即使追上也
佔不到便宜。他呆立當場,掃目四望,一下手又看見了千手神君的人頭。他冷笑了一聲
道:「千手神君都喪命在我手中,焉懼小小玉尺書生,難道他受得住千年桃花瘴嗎?」
說完他又冷笑了兩聲。
燕造奇抱著夏佩芝向前奔去,一直奔了十餘里。看見遠處有一道小溪,他奔了過去
,放下夏佩芝,急急輕聲叫道:「芝姐!芝姐!你醒醒!」
夏佩芝突然醒轉,燕造奇高興得淚水都流了出來。
夏佩芝睜開了雙眼,呆呆地望著天空,不言不動。半晌,晶瑩的淚水奪眶而出。
燕造奇又叫了聲,「芝姐!」
夏佩芝好似充耳不聞,口中輕輕叫道:「爹爹!」
燕造奇見夏佩芝如此,他無法可想,只有陪著她一齊流淚。
夏佩芝突然起身,茫茫然地向前走去。
燕造奇一驚,急忙叫道:「芝姐!你要去哪裡?」
夏佩芝一停,回頭望著燕造奇奔了過來,夏佩芝倒在他懷中放聲大哭。
燕造奇摟著夏佩芝,緩緩走至溪旁坐下,道:「芝姐!你現在不要哭,我們現在還
沒有資格哭,要先替他老人家報了仇才有資格哭啊!」
夏佩芝抽泣了一會兒,收淚坐起,呆呆地望著溪水。
溪水潺潺地流過,她抬頭望著天空的白雲,白雲在空中緩緩飄移。
她低頭默默無言。
燕造奇道:「芝姐!你在想什麼?」
夏佩芝突然奇怪地笑了笑,道:「是呀!白雲和流水都要去的呀!」
燕造奇默默無言,半晌道:「是的!」
夏佩芝望著溪水道:「有一天我也會去的,那樣我會再和我爹在一起了!」
燕造奇心中一震,凝視著夏佩芝。
夏佩芝扭頭望著燕造奇又道:「不是嗎?」
燕造奇緩緩低下頭,半晌才抬頭凝視著夏佩芝。
夏佩芝輕輕歎了口氣,又低下了頭,淚水自兩邊秀腮流下。
燕造奇望著她,輕聲道:「芝姐!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
夏佩芝頻頻地搖著頭,落淚道:「不!」
燕造奇道:「為什麼呢?你討厭我嗎?」
夏佩芝收淚,凝視著溪水,緩緩說道:「你和我不同,我一個親人都沒有了,你還
有師長、母親、還有未婚妻……」
燕造奇急道:「芝姐!你怎麼這樣說呢?」
夏佩芝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的環境和我不同,我倆不能在一起,我說的是實話
。」
燕造奇眼中含著淚光,仰首望著天空,懇切地說:「芝姐!有生以來,我自己還沒
有想做一件事!我要替我父親報仇,因為他被人所殺,我要替你父親辦三件事,這都不
是我主動要求做的呀!」
夏佩芝默默無言。
燕造奇停了—會兒,繼續道:「我有生以來只有一個自己的希望,我希望能與你永
遠在一起,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如果不能,我以後將怎麼辦?難道我一生只是報仇嗎
?」
夏佩芝扭頭望著燕造奇,見他眼中也閃動著淚光,她緩緩地低下了頭。
燕造奇也緩緩低下頭,道:「我說的是我心裡的話。」
夏佩芝抽泣著,雙手掩面而哭。
燕造奇道:「我只要能見到你,與你相廝守,我就滿足了,其餘的事,對我只是責
任而已。」
夏佩芝輕聲道:「我也願意永遠與你在一起。」
燕造奇面上現出笑容,望著天空上的白雲,輕聲叫道:「芝姐!」
夏佩芝抬頭道:「什麼事?」
燕造奇緩緩道:「如果我們沒有這些磨難,絲毫沒有牽掛那多麼好啊!」
夏佩芝默默無言。
燕造奇又道:「我現在才明白『只羨鴛鴦不羨仙』的道理了!」
夏佩芝憂鬱地一笑,道:「奇弟!你還是小孩子的脾氣,發麼盡想些不可能的!」
燕造奇歎了口氣,道:「芝姐,難道你不這麼希望嗎?」
夏佩芝赧然一笑,她自己心中清楚,她想得比這些還多,比這些還好。
她眨了眨眼,舒了口氣。
燕造奇怕夏佩芝又想起千手神君來傷心,他忙道:「芝姐!你看這水裡的魚兒多麼
的自由自在,它們都是無憂無慮的!」
夏佩芝歎了口氣,道:「奇弟!可惜我們並不是魚兒!」燕造奇沉默了一會兒,道
:「芝姐!我們現在就趕去鷲嶺吧!」
夏佩芝點了點頭,兩人收拾了一下,向鷲嶺奔去。
鷲嶺高聳天際,此時天光初放,白雲在峰頂繚繞。巨鷲盤旋嶺上,不住怪叫長鳴。
上了鷲嶺,只見一片平坦之地,兩排屋子整齊地排列著,卻不見絲毫人跡。
燕造奇哼了一聲,他此行早就準備無論如何要將鷲嶺一怪擊斃。
他掃了那兩排屋子一眼,身形一動,三昧神功發出,數掌之間已擊倒了一排房子。
同時心想,看你鷲嶺一怪出不出來。正當他又舉掌欲向另一排房子擊去之時,不遠處一
聲冷笑,道:「好硬的功夫!」
燕造奇扭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鷲嶺一怪,從一堆亂石後閃了出來。
夏佩芝一看見鷲嶺一怪,輕叱了一聲,一揮琴,就攻了上去。
鷲嶺一怪身形微退,單掌擊出,向夏佩芝攻去。
夏佩芝是千手神君的獨女,武功哪會差,她右手琴一震,連發五音。
鷲嶺一怪冷冷一笑,反手撤劍,一道長虹圈住夏佩芝。
燕造奇掣冷電玉尺劍上去助陣。
鷲嶺一怪長劍翩舞,力拒二人。
燕造奇冷電玉尺劍也急展,與夏佩芝二人合戰鷲嶺一怪,剎那間就將他圍住。
鷲嶺一怪心中暗驚,心知以這種情勢鬥下去,不要多少招他就要敗北。於是,他長
嘯一聲,鷲群應聲而出,紛紛向燕造奇及夏佩芝二人攻去。
燕造奇哼了一聲,他劍交左手,反手摘下古琴。
他要速戰速決。鷲嶺一怪大喝一聲道:「慢著!」
燕造奇動作一停。鷲嶺一怪道:「我們這種打法永遠分不了勝負。」
燕造奇哼了一聲,右手微震,琴音發出,一連串的聲音激盪在空中。鷲嶺一怪心神
懼震,他暗想不能讓燕造奇用琴,他要一看見這琴,心中就生畏懼之感,這古琴本是千
手神君所用,所以他自知不敵。
他稍懾心神道:「我們三人至懸崖邊,你們二人攻我一人可好?」
燕造奇哼了一聲道:「不必了,想你也聽過萬相迷仙曲這名字,如果你能受我一曲
,就算你勝了!」
鷲嶺一怪遲疑了一下,道:「好!」
燕造奇詫異地看了鷲嶺一怪一眼,暗想鷲嶺一怪是千手神君的師兄,對這萬相迷仙
曲大概也略知一二,如果他知道,那又焉敢如此輕易地答應?
他放下了琴。
鷲嶺一怪道:「既然你要以琴音制我,不一定在此,我們去屋內可好?」
燕造奇凝視著鷲嶺一怪,不發一言。
鷲嶺一怪詭秘地一笑,道:「你倆還怕我暗算你們嗎?」
燕造奇哼了一聲道:「正是!」
鷲嶺一怪仰天大笑。
燕造奇用手一撥驚音,鷲嶺一怪心中一震,欲笑不得!
燕造奇冷冷道:「千手神君老前輩他是怎麼死在你手中的?難道你憑武功就能勝過
他老人家嗎?」停了停,燕造奇又接著道:「你到底是用的什麼詭計?」
鷲嶺一怪怒道:「你以為我一定要用計才能勝過他嗎?」
燕造奇凝視了他一佘兒,點頭道:「是的,你不可能勝過他老人家,加上你的鷲群
也不行,除非用毒計暗算。」
鷲嶺一怪冷冷道:「他是被你害的,你以為我武功只有這些嗎?我和千手神君打鬥
時,他的琴在你手中,他自然不敵!」
燕造奇哼了一聲道:「即使他老人家空手,也不懼你和你的鷲群!」
鷲嶺一怪欲誘二人中計,他冷笑了一聲道:「你說得很對,我是用計害他,但你也
應該知道,光靠計也是害不了他的!」
燕造奇沉默無言,他不知鷲嶺一怪到底用什麼毒計,使千手神君上當。他沉思了一
會兒,夏佩芝道:「奇弟!和他鬥什麼口?趕快殺了他方解心頭之恨!」
燕造奇心中一清,大笑道:「不管怎樣,你今天是逃不過了!」
鷲嶺一怪要待機而動,目前他只有忍。他冷冷一笑,道:「我這十年來都專心於靜
字訣,自信有可能接下萬相迷仙曲,但我希望能在屋中,因為我有個小女兒,我想看看
她。」
燕造奇冷冷道:「你叫她出來好了,我答應你們見最後一面!」
鷲嶺一怪道:「不行!她自小就殘廢。我也相信萬相迷仙曲非凡人輕易能敵,所以
我想見她一面,但我並不是求你。」
燕造奇哼了一聲,道:「不!永遠不能聽信你的話,你進去可以,我們決不能跟進
去。」
鷲嶺一怪目光微微閃動,笑了笑,轉身向屋中走去。
燕造奇目送他走去,心中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他似乎覺得這鷲嶺一怪是他所
遇到的人中最陰毒的一個!他那目光中充滿了可布的狠毒之氣。
鷲嶺一怪離去,燕造奇盤膝坐下,向夏佩芝道:「芝姐!等一會兒我們以萬相迷仙
斃了他!」
夏佩芝點了點頭,道:「好!」說完沉思了一會兒道:「那他女兒怎麼辦?」
燕造奇側臉道:「他女兒?」
夏佩芝點了點頭,道:「屋中他那殘廢了的女兒不是一齊被葬送了嗎?」
燕造奇沉默不語,暗忖:「夏佩芝真乃善良女子!」
夏佩芝又道:「但也奇怪,我不記得他有什麼女兒!」
燕造奇道:「沒辦法,總不能輕身犯險,如果不用萬相迷仙曲,只怕很難制服他!
」
夏佩芝道:「我現在去看看,他是不是有殘廢女兒,十餘年,這也很難說!」
燕造奇道:「不!你不要去,他一再要我們去屋中,或許不懷好意,屋中一定有其
他陰謀!」
夏佩芝一笑道:「不會的,我自己會小心,諒他不能奈何我!」
燕造奇急道:「不行!或者我去。」
說完起身欲去。
夏佩芝一笑,用手按著燕造奇,道:「你去我去不是一樣嗎?」
燕造奇心中似有預感,那排屋子中有陰謀在其中,那是一個凶多吉少之地。
他坐下道:「等一下,芝姐!讓我想一想……我倆一起去麼樣?」
夏佩芝掩口笑道:「我又不是一去就不回來了,而且這麼近,我看一看就回來。」
燕造奇垂頭道:「芝姐!你不要去吧!如果他有女兒在,他說的是真話,你又怎麼
辦呢?」
夏佩芝沉默不語,即使鷲嶺一怪所說的完全是真話。她也不能放過他的。
燕造奇又道:「如果他說的是假話,內中必有防謀,你又何必去上當呢?」
夏佩芝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他說的是真話,我想看一看他的女兒,看
看到底是什麼樣子!」
燕造奇急道:「芝姐!他會說真話嗎?你父親決不會如此簡單就死在他手中,一定
是他用了毒計!」
夏佩芝笑道:「既然你一定這麼說,那我就不去了。」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少女的尖叫聲傳出,「爹爹!」接著鷲嶺一怪的聲音傳出,只
聽他狠狠道:「為什麼你一定要生在我家中!與其等一會兒你死在萬相迷仙曲之下,不
如現在死在我手中!」
夏佩芝面色一變,和燕造奇相視一眼。
燕造奇氣手拉住夏佩芝道:「鷲嶺一怪這人我自他眼中看出刁滑非常,當心上他的
當!」
夏佩芝沉默不語。
半晌,她抬頭道:「不!我不能見她女兒如此被殺而不救!」說完向那排屋子奔去
。
燕造奇大驚,起身攔住道:「芝姐!去不得!」
夏佩芝急道:「不要攔我!」
燕造奇道:「你救了她又怎麼辦呢?難道說,你就會放過了鷲嶺一怪嗎?」
夏佩芝佇立不語。
燕造奇道:「她還是會死在萬相迷仙曲之下的呀!」
夏佩芝昂首道:「不!我們不一定要用萬相迷仙曲,鷲嶺一怪根本就不是我倆的對
手!」
燕造奇急道:「芝姐!你父親死在毒計之下,你不能再貿然而去了!」
夏佩芝沉思不語。她只覺得那小女孩如此可憐,她的命運甚至比自己還要慘,她是
需要別人幫忙的。但鷲嶺一怪卻是非死不可,他是她的大仇人,即使千手神君未死在鷲
嶺一怪之手,這仇已是夠深的了,如今,仇上加仇!
屋內又傳來一陣慘叫!
夏佩芝不再考慮,她一直奔了下去,向那排屋子衝去。
燕造奇大聲叫道:「芝姐!快回來,不能去!」
夏佩芝大叫道:「我不像你這麼冷酷!」
她心中憤怒著,燕造奇竟是如此虛偽,對一條人命看得如此微賤,對一個可憐的女
子毫無憐憫之心!
夏佩芝含憤奔去,燕造奇的心一直往下沉,他無法再多說,但他心中只有一個預感
,夏佩芝去後,只有凶,沒有吉!但他該怎麼辦呢?
夏佩芝衝了過去,雙掌一起,「蓬!」的一聲,將屋門震開,衝了進去。
燕造奇怒嘯一聲,也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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