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八章 惡貫滿盈】
瘋癲二老互視一眼,向洞中走去。一連轉了好幾個彎兒,竟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二
人心中暗自驚異。癲公公早已不耐煩,一個人向洞內疾進,瘋婆婆一急,不捨地追了下去
。突然,癲公公驚叫了一聲,停住了腳步,瘋婆婆吃了一驚,直衝而下。
到了跟前,她也不由驚叫了一聲,裡面是一個大石洞,洞上垂下來無數的鐘乳石,
地面上閃動著綠色有磷光,無數的眼望去,只見磷光閃動,一直排下去,好似沒有盡頭
。
瘋婆婆心中緊張了一陣,向癲公公叱道:「真沒用,幾個骷髏有什麼可怕的?」
癲公公反口道:「我才不怕呢,你叫什麼?」
瘋婆婆哼了一聲道:「你不怕你叫什麼?我叫是聽了你叫我才跟著叫的!」
癲公公哼了一聲,領頭走入洞中,抬腿將腳旁的一個骷髏頭一腳踢飛。
四外一陣尖叫聲,無數只蝙蝠自鐘乳石後飛出,在空中飛繞了兩圈,向二人撲去。
二人吃了一驚,一齊出掌拍去,掌風呼呼,洞頂鐘乳石一根根被掃下,滿室煙霧瀰漫。
擋了一陣,癲公公在叫道:「瘋婆子!不好了,這洞中有毒!」
瘋婆婆吃了一驚,她胸中也微感氣悶。
二人一齊向後退去,四外尖叫之聲大起,蝙蝠幫幫眾自鐘乳石中紛紛撲出,向瘋癲
二老撲去,攔住二人去路。
癲公公大喝一聲:「砰」、「砰」兩掌,震斃了兩個蝙蝠幫幫眾,他大笑道:「瘋
婆子!我現在可不輸你了!」
瘋婆婆急道:「你看!」她身形一起,也擊斃二人。
瘋癲二老再度開始比賽,蝙蝠幫的幫眾也利用地形的優勢,纏鬥二老。
洞中本有屍腐之氣,再加上蝙蝠之毒,不免令人窒息!二老早退一步也就沒有事了
,但他們一時好勝,連連拚鬥下去。不一會兒,瘋癲二老一起感到支持不住。
癲公公大叫道:「瘋婆子!你快退吧!這兒由我來抵擋好了!」
瘋婆婆大聲道:「不行!這兒應由我來擋,你快退吧!」
癲公公道:「不!這樣我們兩人全要毀在這兒了!」
瘋婆婆咳了兩聲,道:「你快退!」
癲公公也咳了兩聲,他大叫道:「我認輸了,你快退吧!」
瘋婆婆乍聽癲公公口出此言,不由一呆,一個蝙蝠幫幫眾飛掠而下,一掌正擊中瘋
姿婆背心,瘋婆婆踉蹌了一步。
癲公公大叫一聲,「砰」的一掌震斃了那個侏儒,一手扶著瘋婆婆,急道:「瘋婆
子!你怎麼了?」
瘋婆婆含淚笑道:「沒什麼,我很好,你快走吧!」
一個蝙蝠幫幫眾飛掠而下,癲公公自骷髏頭上拔起了一柄劍,大喝一聲,向那蝙蝠
幫幫眾擲去,那個侏儒大叫一聲,長劍透心而過,飛墜落地。
癲公公一劍出手,面色大變。瘋姿婆支撐著問道:「你怎麼了!」
她急急看去,只見癲公公右手變成淡綠色,分明是中了毒。癲公公喘了口氣道:「
瘋婆子,你快走吧!」
瘋婆婆道:「不行!我怎麼能丟了你,一個人走呢?」
癲公公顫聲道:「是我不好,當初我不應如此的。」
瘋婆婆翻掌逼退了欲偷襲的蝙蝠幫幫眾,笑著道:「已經幾十年了,還提它幹什麼
?」
癲公公大喝一聲,出掌連連擊落三個蝙蝠幫幫眾,喘了口氣向瘋婆婆道:「是我太
不對了,我對不起你,你快些走,你留此無益。」
瘋婆婆含淚道:「不!你已向我認輸了,我已經是你的妻子了,我怎能棄你而去!
」
一陣冷笑聲響起,蝙蝠幫幫眾急退。
一隻巨形蝙蝠飛掠而下,落在二人身前兩丈左右處,來人正是蝙蝠幫幫主!
癲公公與瘋婆婆一起並肩而立,逼視著蝙蝠幫幫主。
蝙蝠幫幫主陰冷地望著二人,一步、一步地逼了過去。
癲公公冷笑了一聲,向瘋婆婆道:「這傢伙以為我們死了呢!」
瘋婆婆腦中微感昏暈,她知道去路既已被封,二人是生還無望了,她也笑道:「我
們兩人不妨攻他一個措手不及,這樣也可以撈回一些本來。」
她正說著,蝙蝠幫幫主突然停住了腳步,用惡狠狠的目光注視著兩人。
瘋婆婆和癲公公互使了一個眼色,瘋婆婆返身向外奔去。
蝙蝠幫幫主陰冷地笑了一聲,一揮手,十餘個蝙蝠幫幫眾一齊起身,向瘋婆婆追去
。
二人見狀不由微感失望,二人本來準備在蝙蝠幫幫主追近之時,合力可以夾攻,一
舉殲斃,誰知他好似已有所覺,不肯親自來追,僅派手下幫眾追來。
蝙蝠幫幫眾追至近前,瘋婆婆突然返身,二人合力,兩股勁力一合,蝙蝠幫幫眾被
震得紛紛墜地。
蝙蝠幫幫主冷哼一聲,單臂一揮,率領著全體蝙蝠幫幫眾向二老圍去。
癲公公一掌擊出之後,面色微變,他右手已經愈腫愈粗,已經無法再用力了。
瘋婆婆也覺得支持不住了。
癲公公連退了兩步,和瘋婆婆並肩而立,二人肩肩相靠,凝視著蝙蝠幫的來勢。
蝙蝠幫由幫主帶頭,一起出掌向二老擊去。
二老合力相迎,被震退了兩步踉蹌分開。
蝙蝠幫幫主陰冷一笑,一揮手,再度向二老逼去。
癲公公縱聲大笑,身形直撲而上,拼出餘力向蝙蝠幫幫眾擊去。瘋婆婆見狀也衝了
上去。無奈二人中毒已深,掌勢一接,二人被震得下落向後。
蝙蝠幫主面露冷笑,領著蝙蝠幫幫眾一步一步地逼了上去。他以為二老一定斃在他
手下了。
不料突然他眼前一花,六條人影如飛而至,攔在他身前。他面色微變,來人正是陳
惠蘭等六人。
他們找不到瘋癲二老,但這地方陳惠蘭十年前來過,猜想二老必定被誘至此地,因
此合六人之力,破洞而入。
蝙蝠幫主一見六人,他面色一變,他自知眼前的強敵,一個個都是江湖上有名之人
,不容輕視,六人聚於此地,以他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取勝。他一揮手,身形飛起,
領著蝙蝠幫幫眾飛也似的向後退去。
陳惠蘭輕叱一聲,道:「哪裡走!」說著身形一起,直追而上,向蝙蝠幫幫眾追去
。
蝙蝠幫幫眾一起向鐘乳石後躲去。
陳惠蘭柳眉微挑,一手掣出長劍,身形直飛而起,閃電似地攔至石室的另一端。
蝙蝠幫眾措手不及,被群英困在石洞之中,他們雖會飛騰,奈何在石洞中施展不開
。
百漁老人見瘋癲二人受了重傷,性命垂危,心中怒恨交集,目中含著淚水瞪著蝙蝠
幫幫主。
蝙蝠幫主身形一落,領著蝙蝠幫幫眾一齊落身場中,陰冷地望著眾人。
陳惠蘭兩次出道從不用劍,她發誓用劍之時,即報失仇之時,而如今的狀況使她不
得不拔出劍來,而且,這蝙蝠幫也是她仇人的一部分!
她手持長劍冷冷地望著蝙蝠幫主。
癲公公握著瘋婆婆的舌,顫抖著道:「好了!我們倆人的仇,有人替我們報了,我
們可以放心去了。」
瘋婆婆笑著,語氣堅決地說:「不!我們要看完這場爭鬥再去!」
癲公公顫抖著點著頭,勉強道:「是的!我陪你看完這最後的一場吧!」
百漁老人含淚道:「你倆人今天怎麼了,我南海靈丹妙藥多的是,你倆怎會死呢?
」
癲公公笑道:「百漁!事完後你就回南海去吧!江湖上實在是太險惡了,你雖有靈
丹妙藥,只怕我和她兩人再也等不及了!」
百漁老人含淚道:「胡說!你倆還沒有比完,怎麼就能死?」
癲公公笑道:「百漁!我已經認輸了,我現在才覺得我大了,我以前一直都是小孩
子,我能現在死去,我覺得很高興!」
百漁老人含淚不語,好一會兒,說道:「好!你倆看著我替你們報仇!」說完他身
形急起,向蝙蝠幫主撲去。
蝙蝠幫幫主見百漁老人撲至,他一揮手,一簇銀針疾射而出,向百漁老人射去,十
餘名蝙蝠幫幫眾也飛撲向百漁老人。
百漁老人怒吼一聲,身形直衝而上,雙掌交錯攻出,一掌震斜銀針,一掌直擊蝙蝠
幫幫眾。他這兩掌均含怒擊出,其勢難擋,蝙蝠幫幫眾不敢硬接,隊形一分,向兩旁散
去。百漁老人雙掌一分,一招「威震八方」,向雙方擊去,立刻斃了二人。
癲公公大笑道:「好!百漁,你武功進步得很快,我倆已不如你了!」
百漁心有所感,目中含著淚水,再度進身出掌,直擊向蝙蝠幫幫主。
蝙蝠幫幫主右手一揮,蝙蝠幫幫眾一齊飛身而起,向鐘乳石後隱去。
陳惠蘭與聖心老尼二人一齊輕叱一聲,飛身而起,兩道劍光直向蝙蝠幫眾掃過去。
剎時之間石洞之中隆隆聲不絕於耳,煙霧瀰漫全洞之中,慘叫之聲不停,一個個侏
儒自鐘乳石之後落地斃命。
蝙蝠幫幫主目睹蝙蝠幫如此瓦解,他怒火上衝,但力不能敵,自己也只有躲藏而已
。他躲在一根鐘乳石之後,聖心持劍掃至,他尖叫一聲,身形倏起,向聖心撲去。
聖心長劍一圈,向上攔去。
蝙蝠幫幫主的武功較聖心要高得多,他右臂一側,用薄翼向聖心老尼長劍迎去。
聖心老尼從來沒有和蝙蝠幫正面接戰過,今天還是第一次,她見蝙蝠幫幫主以翼又
迎至,以為正合己意,她長劍刺出,向蝙蝠幫幫主薄翼刺去。
蝙蝠幫幫主冷笑一聲,薄翼一卷,捲住了聖心老尼的長劍,雙腳翻起,向聖心老尼
胸口踢去。
聖心老尼被迫棄劍而退。
蝙蝠幫幫主右手一揮,一片銀針向聖心老尼射去。
聖心老尼急閃,蝙蝠幫幫主身形急掠,向季飛霞、江慧姬、冷素香三女撲去。
三女早有準備,三人一齊退了一步,取出兵器,輕叱了一聲,一齊向蝙蝠幫幫主擊
去。
蝙蝠幫幫主意在突圍,雙手連揮,銀針連連射出,向三女射去。他以全身功力聚於
雙掌射出銀針,三女抵擋之下,攻勢立時減緩。
蝙蝠幫幫主冷哼了一聲,直逼而上,出掌攻向三女。瘋癲二老躺在一旁,見狀心中
一急,不由雙雙躍起,大喝一聲,出掌向蝙蝠幫幫主擊去。雙方掌勢一接,瘋癲二老以
重傷之體,接蝙蝠幫幫主銳勢之鋒,當場被震得飛撞向山壁,一齊暈了過去。
百漁老人大喝一聲,身形直追而至,自後出掌,向蝙蝠幫幫主背心擊去。蝙蝠幫幫
主無奈,只有反身迎敵。三女也再次出招向蝙蝠幫幫主攻去。
蝙蝠幫幫主兩面受敵,他怒哼了一聲,身形一縮,返身向百漁老人撲去。百漁老人
受挫連退兩步,蝙蝠幫幫主再次回身,身形飛起,欲自三女頭頂轉過。
三女大急,一齊輕叱一聲,身形一齊飛起,向蝙蝠幫幫主迎去。
蝙蝠幫幫主哪將三女放在眼中,他身形直撲過去,掌勢起處,旋風一般掃向三女。
三女倉促出掌,這一掌如果接實,非傷不可。
陳惠蘭見狀身形飛掠而至,右手長劍一招「紫氣東來」,直向蝙蝠幫幫主背心刺去
。
蝙蝠幫幫主身形急降,躲了過去。
陳惠蘭劍勢不變,向蝙蝠幫幫主追擊過去。
蝙蝠幫幫主心膽俱寒,他自知六人之中陳惠蘭功力最高,而且一劍在手,自己決非
敵手,而要想逃脫恐怕已不可能,他只得身形再起,欲自三女腳下閃過。
三女見蝙蝠幫幫主欲自腳下閃過,一齊出招向蝙蝠幫幫主攔去。陳惠蘭也長劍橫掃
,直向蝙蝠幫幫主背心指去。
蝙蝠幫主自知此劍難逃,他大吼一聲,身形一擰,卻早挨了一劍,他背上被劃開一
道半尺餘長的血口。他痛得大叫了一聲,雙掌一起,震開三女招式,帶傷飛去。
陳惠蘭急追而下,長劍脫手而出,一招「白虹射日」,直向蝙蝠幫幫主背心射去。
蝙蝠幫幫主大叫一聲,長劍穿心而過,當場斃命。
陳惠蘭喘了口氣。
瘋癲二老早已醒來,見狀互視一眼,含笑倒地而亡。
百漁老人俯身撫著二人屍體,淚水自雙頰流下。
陳惠蘭不由也長長歎了一口氣。
倏地,一聲「咯咯」的酷笑聲傳來,陳惠蘭驚覺地轉身。
血魔!血魔再次出現在六人眼前,他手中提著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酷笑著對著六
個人。
六人見血魔的突然出現,不由自主地全都站了起來,一齊怒視著他。
突然,江慧姬失聲大叫道:「那是奇哥哥的冷電玉尺劍!」
眾人聞言不由都心中一震,燕造奇的冷電玉尺劍?如何在血魔手中?莫非他己……
陳惠蘭心中一沉,淚水不由奪眶而出。她狂吼一聲,向血魔撲了過去。
血魔不再躲避,他似乎已有取勝的把握,傲然地仁立在那兒,睥視著群俠。陳惠蘭
飛身攻上,他緩緩地舉起左掌,向陳惠蘭拍了過去。
陳惠蘭雙掌全力擊出,但雙方掌勢稍沾,她立覺不對,她心中雖已決不與血魔共立
,但她究竟還保持著她的理智。她急忙翻身而退,「轟」的一聲,她身後的牆壁也被擊
成了一個碗口大的凹洞,深約半尺,齊如斧削。
陳惠蘭驚叫道:「天龍掌!」
聖心與百漁老人二人心中俱感一驚,「天龍掌」是「天龍秘錄」中所載,難道說血
魔已得了四玉佛,得到了「天龍秘錄」了嗎?
相傳「天龍秘錄」為百年前武林宗師天龍禪師一生武學之精粹,天龍禪師將它藏於
點蒼,而將其中隱秘分藏於四玉佛之中,自此之後,天下英豪為了獲得這四玉佛而喪生
者不知有多少,而且地點蒼喪命的更是不計其數。以後漸趨平靜,一直到血魔的出現,
江湖上才再次的生起風波想不到如今《天龍秘錄》已被血魔所得,「天龍掌」為武功中
威力最強的掌力,有破石開山之力,天下罕有能抵擋者。六人的心情不由更深重了。
血魔見群俠愣住,他冷冷地一笑,右手冷電玉尺劍一圈,向群俠逼去。陳惠蘭身形
一動,拔出了蝙蝠幫幫主身上的劍,佇立待敵。
血魔冷笑一聲,身形向半空中飄起,閃電一般向陳惠蘭逼去,右手冷電尺劍一揮,
「天龍回空」向陳惠蘭攻去。陳惠蘭長劍一沉,向血魔手腕截去。
血魔左手倏出,一掌正擊中陳惠蘭右手長劍,陳惠蘭右手長劍被震,斷成兩段。
陳惠蘭面色立變,血魔右手挺劍再攻,陳惠蘭右手斷劍掌,竟被擊退。
六人面色驟然大變。
血魔酷笑著,似乎為著他自己的掌力而傲笑。他將冷電玉尺劍往地上一插,一步步
向六人逼去,「天龍掌」連連擊出。
六人咬牙出掌,然而劣勢已無法扭轉,六人無可奈何,只得含恨後退。
三五招一過,六人已被逼得背牆而戰。
血魔怪笑了一聲,天龍掌又擊出,六人身形倏地一分,自左右兩面向血魔撲去。
血魔怪叫一聲,身形如魁影一般,一直向後退去。
六人含憤反攻,欲拚死力斃血魔於掌下。
血魔一時被迫,他再度出掌,六人又被他掌力所副,不得不聚於一處。
血魔怪笑連聲,好似得意非常。
六人面如死灰,陳惠蘭心中哀傷更甚,夫死於血魔之手,自己苦學十年,不但報不
了夫仇,看來也馬上就要死於血魔之手。而燕造奇所佩之冷電玉尺劍落於血魔之手,料
必凶多吉少,一家人竟全死在他手中嗎?
血魔要再次出掌,突然感到一股勁風向他背心逼來。
他急忙返身,江慧姬大喜叫道:「奇哥哥到了!」
只見燕造奇滿面寒霜,右手握著早已丟失的那柄冷電玉尺劍,背上背著一張琴,怒
視著血魔。
血魔心中微驚,他身形飄起,天龍掌力發出,向燕造奇擊去。
燕造奇的出現,群俠都喜出望外,尤其是陳惠蘭,一別十餘年,燕造奇已由稚子而
長成少年,英氣勃勃,比當年他父親更為出眾。
她目含淚光,大聲叫道:「奇兒!小心他的天龍掌!」
燕造奇聞言側目一看,十年一別,他母親的容貌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他不由眼含
淚水,朗聲答道:「謝謝母親關心,孩兒知道!」說著他長劍一圈,迎著血魔拍出的掌
勁刺入。
冷電玉尺劍與天龍掌力一接,突發輕響,劍身光華大盛,燕造奇也覺握劍之手微顫
,而血魔只覺得天龍掌擊中冷電玉尺劍之後,勁力大減。
血魔一收掌勢,怒哼了一聲,身形騰起,再向燕造奇攻去。
燕造奇右手手腕發麻,不敢再接,他反手回劍入鞘,雙掌推出三昧神功。
天龍掌力以剛見長,三味神功雖剛柔並濟,但其神妙之處尚稍略一籌。
雙方掌力一交,天龍掌力長驅直入,燕造奇身形急忙騰起。
血魔得勢不讓,身形如影隨形一般直逼了上去。
燕造奇身形在半空中連變了三個身法,但血魔的輕功天下第一,緊緊纏住燕造奇不
放。
燕造奇反手擊出鐵翎箭,「橫彌六合」之式向血魔攻去,跟著再出冷電玉尺劍,劍
光直點向血魔右腕。
血魔怒哼一聲,雙掌一揮,掃落了鐵翎箭,但被冷電玉尺劍所迫,一直向後退去。
燕造奇冷電玉尺劍揮舞之處寒光耀目,緊緊逼住血魔不讓他再有緩手的機會。
血魔被冷電玉尺劍所逼,連退兩步,跟著反手再攻燕造奇。
陳惠蘭冷眼旁觀,知以燕造奇的功力一時難勝血魔,她身形一動,疾速一手向血魔
攻去。跟著眾人一齊出手,圍戰血魔。
燕造奇身兼三家之長,為當代武林中少有的後起之秀。他招式之精奇詭異為場中任
何人所不及,血魔功力雖高,就是如今再加上六人,任他功力再高也抵擋不住,血魔怒
嘯一聲,身形直飄而起,在群豪劍花之中,飛身脫去。
血魔遁去,燕造奇欲追,陳惠蘭叫道:「奇兒!現在別追了,你追不上的!」
燕造奇停住腳步,緩緩地轉回身子,棄劍拜倒在陳惠蘭膝前。
陳惠蘭撫著燕造奇的頭,落淚道:「孩子!這些年來苦了你了!」
燕造奇也止不住滾下熱淚。陳惠蘭將兒子擁入懷中,二人痛哭著。
突然一陣叫聲響起,二人不由止住哭聲看去,見是百漁老人在叫,百漁老人見二人
止住哭聲,他人聲道:「我師兄、師姊死了,我都沒有哭出聲,你倆母子相會還哭什麼
?」
燕造奇起身向百漁老人及聖心老尼見禮。然後轉向三女,四人互視,久久不言。
江慧姬先開口向燕造奇道:「奇哥哥!你這些日子都去哪兒了,我看你瘦多了!」
燕造奇低頭不語,半晌才道:「沒有什麼,我只是去替千手神君前輩辦點事罷了!
」
江慧姬道:「現在辦完了嗎?」
燕造奇沉思一會兒,道:「沒有!」
陳惠蘭道:「什麼?奇兒,千手神君究竟要你辦些什麼事,怎麼還沒有辦完?」
燕造奇抬頭道:「但是也辦完了,因為…她死了!」
陳惠蘭道:「千手神君死了嗎?」
燕造奇沉思了一會兒,含淚點了點頭道:「他也死了!」
陳惠蘭歎了口氣,道:「這樣也好!」說著又「咦」了一聲道:「奇兒!你背上是
什麼?」
燕造奇道:「是千手神君他老人家給我的琴!」
陳惠蘭急道:「他連琴都給了你嗎?」
燕造奇點了點頭。陳惠蘭含淚道:「孩子!這真是天祐,要報你父親的大仇,非這
張琴不可了!」
百漁老人道:「我們快出去吧!」說著抱起瘋癲二老的屍體向外奔去。
陳惠蘭等人也一齊走出山洞,洞外天色已明,無數小鳥在嗚叫著。
百漁老人將瘋癲二老掩埋了起來,燕造奇呆呆的望著那一座新塚,不由自主地想起
了夏佩芝。
他眼睛感到濕潤,抬頭望著天上的浮雲,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感,他不願這件事
被人知道。
三女凝視著燕造奇,心中各有所思。
陳惠蘭向燕造奇道:「奇兒!你心裡在想什麼事?」
燕造奇掩飾道:「沒什麼,我只是心中一時有所感觸罷了,其實也沒什麼!」
陳惠蘭沉默了一會兒,向他問道:「別騙我,你告訴我,大覺的女兒到底怎麼樣了
!」
燕造奇呆了呆,抬眼望著陳惠蘭。
陳惠蘭道:「你說呀!」
燕造奇心中難過已極,他低下頭,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死了!」
陳惠蘭吃了一驚,道:「什麼,死了?那大覺說的話全是真的了?」
燕造奇跪下道:「孩兒不知大覺禪師所說的是什麼?」
陳惠蘭哼了一聲道:「他說你拐走了他的女兒!」
燕造奇沉默不語,半晌道:「是的!」
江慧姬在旁急道:「不!奇哥哥決不會這麼做的!」
陳惠蘭怒火上衝,掩面而泣。
燕造奇低頭道:「娘!我不對,但看在爹爹的面上請您先原諒我,等我殺了血魔之
後,一定自刎謝罪!」
汪慧姬失聲道:「奇哥哥!你不可以這樣,你為什麼要這佯說呢?」
說著又向陳惠蘭道:「娘!奇哥哥決不會做出這種事的,您看他眼睛,他分明心中
還有事!」
陳惠蘭凝視著燕造奇,見他眼中淚水已無,眼中反而閃動著一種奇異的喜悅的光芒
。
她顫抖地向燕造奇問道:「孩子!你不可騙我,快說實話!」
燕造奇心怯地低下了頭。
汪慧姬急道:「奇哥哥!快說實話呀!」
燕造奇哽咽道:「她是死了,她追蹤我到天山,但被鷲嶺的來人所殺,她為了要保
護我而被殺的!」
陳惠蘭閉目不言。
聖心在旁道:「師妹,你對燕少俠也不必深責了,這只是情孽而已,燕少俠沒有什
麼錯!」
陳惠蘭歎了口氣,向燕造奇道:「你剛才為什麼承認是你拐了她呢?」
燕造奇眼中淚光閃動,他抬眼望著天空的白雲。
百漁老人大笑著向燕造奇道:「是不是又是為了妞兒?」燕造奇沉默無語。
百漁老人拍了拍燕造奇的肩,向陳惠蘭道:「陳女俠!我看此事慢慢再談好了,目
前還是血魔重要!」
陳惠蘭緩緩向燕造奇道:「奇兒,你不要使我失望,我和你的師長輩,對你的期望
都很大,你起來吧!」說完她背過身子。
燕造奇跪在地上,心中滿懷歉疚,久久不能自已。
季飛霞走上前去柔聲向燕造奇道:「奇哥哥!我以前對你不起,現在再次向你道歉
,你肯接受嗎?」
燕造奇凝視著季飛霞,他心中微感吃驚,他想不到眼前的季飛霞竟會和以前的季飛
霞判若兩人。季飛霞是父輩給他選定的妻子。一年來自己的作為,他感到對不起她。他
心中內疚著,低頭輕聲道:「不!你沒有錯,只是我這些日子太對不起你了!」
季飛霞含淚道:「奇哥哥!你不肯接受嗎?」
燕造奇道:「在那些場合下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像你一樣呀!」
季飛霞面泛紅潮,她低頭羞赧地道:「謝謝你了,奇哥哥!」
冷素香呆立一旁,凝視著二人,又想上前又不好上前。
季飛霞心中喜悅莫名,見狀向燕造奇道:「奇哥哥!素香姊對你一片癡情,你也不
可辜負了她呀!」
燕造奇抬頭,見冷素香眼淚汪汪地站立著,正在凝視著他,他心中不由又是一陣歉
疚。他心中矛盾著,他腦中不時浮現出夏佩芝的聲影,而眼前卻是三女的笑容與淚痕。
他呆呆地望著冷素香,陳惠蘭背身發話道:「奇兒!素香已由我代你定下來了!」
燕造奇呆住不得做聲,冷素香喜極而泣,奔至陳惠蘭身前,伏入她懷中痛哭著。
燕造奇停了一會兒,道:「謝謝母親大人了!」
江慧姬正要發語,突然聽到百漁老人大笑起來。
百漁老人大笑畢,突道:「看,那不是血魔又來了!」
燕造奇身形一起,冷電玉尺劍隨手出鞘,飛迎了上去。
血魔一陣冷笑,單掌拍出,關龍掌以鑿山劈海之勢向燕造奇拍去。
燕造奇身形一低,左手一翻,古琴出手,向血魔攻去。
血魔身形急飄而退。
燕造奇飛身追上。
血魔如雲霧一般向山峰升起。
燕造奇還劍入鞘,大喝一聲,鐵翎箭飛擲而出,向血魔射去。
血魔身形一沉,閃了過去,一直向山頂奔去。燕造奇緊追不捨。
陳惠蘭等人也跟蹤追去。
血魔怪笑連聲,如閃電一般飛去,燕造奇提氣直追。眨眨眼,到了一座陡峭的山前
,血魔身形直撲而上。
燕造奇拚力直追。
山勢愈往上愈險,尖削如被斧劈一般陡立;
燕造奇一提三昧神功,奮力跟了上去。
陳惠蘭等人連沖了幾次,無法再升。只得在山下觀戰。
山峰高有百餘丈,兩旁尖削無比,燕造奇將琴劍全背在背上,向上緩升。
血魔在前,不時狂笑。
燕造奇喘著氣,咬了咬牙,直追了上去。
快到峰頂了,燕造奇己是全身汗水。
血魔一人立於峰頂,酷笑著,望著將要升至峰頂的燕造奇,他想用最絕一招毒手,
殺死燕造奇。
燕造奇見血魔立在峰頂,他不敢貿然闖上去。他反手拔出冷電玉尺劍,插入山峰,
單足立於劍柄之上,暗自調息著。
血魔和燕造奇相隔只有五丈,他酷笑著望著小憩的燕造奇,眼中射出驚異的光芒。
他身形閃動,疾飛而下,天龍掌直拍燕造奇,要將燕造奇拍落洞中。
燕造奇單足立於冷電玉尺劍劍柄之上,反手暗提三昧神功揮擋,將血魔發出的天龍
掌力擊斜。
血魔連連出掌,轟轟之聲不絕,山石一塊塊向山峰下落去。
燕造奇長嘯一聲,一提三昧神功,身形閃電似的提起,落於山峰之上。
血魔一驚,身形也閃電似的追上。
峰頂方圓不過丈許,二大相向怒目而立。燕造奇取琴在手,但並未馬上出擊。
血魔冷笑了兩聲,先發制人,雙掌推出向燕造奇攻去。
燕造奇身形一起,血魔閃電般撲上。
燕造奇連出三招,用琴身震斜了天龍掌力,落回原地。但他心中已是驚詫不已,想
不到血魔的攻勢竟如此凌厲。
血魔也暗自心驚,他以為將他人遣開,一人獨鬥燕造奇,可以輕易取勝,誰知這小
小的玉尺書生竟能接得住他的天龍掌力!
燕造奇暗自尋思,恐怕不用琴技無法取勝了。這時,血魔冷笑一聲,再次出掌。燕
造奇身形連閃,右手輕撥,一聲清越的琴音劃過長空。
血魔聞聲面色大變,他連攻三掌,欲做負隅頑抗。
燕造奇雙肩微抖,十餘種暗器以「橫彌六合」之式向血魔擊去。
血魔回掌擊落暗器。
燕造奇五指輪動,「萬相迷仙曲」展開。
血魔喉中低吼連聲,但已無力抵擋。
燕造奇盤膝坐下。他雙眼望著空中白雲,他好似重見夏佩芝站在雲中,懷中抱琴,
向他微笑著。他目中含著淚水,「萬相迷仙曲」行雲流水般飄出。
血魔全身顫抖著,他極力要避免自己陷入幻境,但「萬相迷仙曲」豈是他所能抵擋
得了的?他慢慢地安靜了。
燕造奇的手指拔動了「毀」弦,血魔被琴音所毀,山風吹拂之下,四肢全部化去,
只剩一軀幹。
燕造奇撥動「死」弦,血魔全身頂抖了一下,倒地而亡。
天空中飛墜下兩隻大雁,落在血魔身旁。
燕造奇右手停住,空中的幻景向遠處移去,他起身叫道:「芝姐別走!等等我!」
一個洪鐘似的聲音在他耳邊響挺,道:「奇兒!」
燕造奇心中一驚,扭頭一看,是百忍大師與心如神尼聯袂而至。
他連忙跪下道:「師父!」
百忍大師沉聲道:「奇兒!夏佩芝已經死了,你不該自尋煩惱,你同她的交往,只
是你生活中的一部分,你生命中的一段而已,並不是你生命的全部。你把她埋藏在你的
心底吧!你大仇已報,也該下山了,親人們都在等著你呢?」
燕造奇抬頭望著百忍大師,心中激情湧動。
百忍大師嚴肅地望著他,目光中隱含著無限的期望。
燕造奇再拜起來,茫然地向山下走去。
百忍大師望著燕造奇的背影,面上現出了一絲笑意,山風吹拂中,他灰色的僧袍隨
風掠起,長髯飄拂於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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