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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六章 玉女懷春】 
    
         就在燕造奇返身撲向江慧姬的一剎那間,「嘩啦啦」一聲響亮,一隻巨型蝙蝠破窗
    而入,雙翼一抖,已將空中那尊黑玉佛搶在懷中。與此同時,燕造奇一把將江慧姬拖倒
    ,兩人一齊貼到地上。 
     
      「轟」的一聲巨響,有如山崩地裂,整座的廟宇都搖晃起來……一陣硝煙過後,空 
    氣中除了火藥味之外,還夾雜著一縷刺鼻的血腥氣,那個搶奪黑玉佛的侏儒,已被炸成 
    了碎片。 
     
      樑上、地上、供桌之上,四處儘是血肉,使人慘不忍睹……江慧姬驚駭片刻後,望 
    著燕造奇,臉上現出了一絲甜蜜的微笑。燕造奇問道:「慧妹妹,你沒事吧?」這輕輕 
    的話語聲響在她耳邊,她覺得是那麼溫柔,那麼親切,她想起父親臨終時的一句話,不 
    由臉上泛起微紅。 
     
      江慧姬替燕造奇擦去了臉上的血跡,輕聲說道:「我一時大意,若不是事有湊巧, 
    真會把咱們倆的性命都送掉,你不會怪我吧?」 
     
      巧手吳連一擊不中,還不知道會再使出什麼毒辣的手段,而蝙蝠幫又驟然出現,也 
    使燕造奇不能不想到,他們已經受到暗中跟蹤。那麼,就沒有人再跟蹤在蝙蝠幫之後嗎 
    ?在這種可能四面受敵的情況下,燕造奇顧不得再答話,立即拖了江慧姬挺身站起…… 
    驀地,整個的廟宇似乎起了一陣巨大的震盪,但覺窗門疾轉,供桌疾退。 
     
      江慧姬餘悸猶存,不禁驚異地緊靠在燕造奇的胸前,燕造奇也緊皺眉頭,不知道這 
    又是什麼玄虛。 
     
      突然,「嘿嘿,哈哈哈!」一陣得意無比的狂笑聲隱隱傳來。 
     
      笑聲繞耳未絕,但聞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朋友!我看你還是把白玉佛乖乖交出 
    來吧!廟中機關無數,埋伏重重,又何必把你兄妹的兩條小命都陪上呢?」 
     
      燕造奇心中忿怒已極,冷笑了一聲喝道:「姓吳的!你要想用這種下流的手段來逼 
    我交出白玉佛來,那你簡直是瞎了狗眼,看錯人了!」 
     
      燕造奇剛說完,一個輕蔑的聲音說道:「朋友!別嘴硬,到時候,可由不得你啦! 
    」 
     
      話剛說完,「呀」的一聲,身前的那一片石壁已飛快地挪動,向兩人壓至。江慧姬 
    不由自主地晃動著燕造奇,急道:「該怎麼辦,奇哥哥!」 
     
      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如何知道怎麼辦?眼看兩片石壁即將合上,把兩人壓成肉餅 
    。 
     
      燕造奇一聲怒吼,雙手一分,硬將壓過來的石壁撐住。 
     
      倏地,「嚓」的一聲,一排雪亮的利刃從石壁中彈出。聲音一響,燕造奇即已警覺 
    ,飛快地將雙手撤回,避過了那寒光閃閃的利刃。 
     
      然而,石壁又緊跟著他撤回的手,向兩人緩緩逼至。 
     
      「嘿嘿,哈哈哈!」又一陣得意的笑聲,隱約在這只剩了三尺多寬的石壁隙縫中激 
    盪著。 
     
      一個得意的聲音又緊跟著傳來:「朋友!怎麼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用得著到 
    ……」 
     
      話還沒有講完,就被一陣喝叱之聲截斷,隨即一陣尖銳刺耳的怪叫聲隱約傳來。那 
    向燕造奇與江慧姬逼近的石壁,卻在這時突然停止。 
     
      一聲怒吼過後,「轟!轟!」幾聲巨響,隨之是幾聲慘叫。燕造奇與江慧姬不用想 
    也知道,這必然是蝙蝠幫人再次攻人廟中,與巧手吳連交起手來了。 
     
      兩人緊張的心情這才略微一鬆。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眼中閃出了異樣的光彩,心 
    中暗叫道:「我怎麼早沒有想到!」 
     
      倏地,他手腕一翻,已飛快地掣下了背上的冷電玉尺劍,寒光一繞,叮叮嚓嚓之聲 
    陡起,石壁上那排利刃,已被完全削斷落於地上。 
     
      燕造奇一聲冷哼,左腕一吞一吐,耀眼的寒光一閃,整把寶劍已沒入了石壁之中, 
    一聲怒吼過處,燕造奇左手一翻一轉。冷電玉尺劍過處,有如無物,「嘩啦啦」一響, 
    灰塵飛揚間,六七尺厚的石壁上已出現一個四五尺方圓的大洞。 
     
      江慧姬驚喜地看了燕造奇一眼,不等他說話,已飛快地竄出石壁之外,燕造奇緊跟 
    著一躍而出。 
     
      「轟、轟」火藥的爆炸聲,隆隆的機關轉動聲與蝙蝠幫中人刺耳的尖叫聲,清晰地 
    從廟後傳來,巧手吳連正在與那些巨大的蝙蝠拚鬥著,何曾想到他視為甕中之鱉的燕造 
    奇與江慧姬已經逃出廟外呢? 
     
      燕造奇暗忖,他們既然拚鬥著,我何不跟江慧姬迅速離開? 
     
      這倒省掉了不少麻煩! 
     
      燕造奇抬頭看了看天色,天空雖然還是一片漆黑,雨卻已經完全停了,他輕聲地向 
    江慧姬說道:「我看咱們走吧!」 
     
      江慧姬抬眼看了燕造奇一眼,眨了眨眼睛,微微地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輕展身形,拔步就走。 
     
      突然,撲撲撲,四隻巨大的蝙蝠飛掠而起,惡狠狠地向燕造奇與江慧姬撲來。 
     
      江慧姬嬌喝一聲,雙腕一翻,雙臂一振,兩道火光已飛射而出,直向一隻飛撲而至 
    的巨大蝙蝠燒去。 
     
      然而,燕造奇出手比她更快。兩隻蝙蝠剛一現形,他已騰空躍起,左腕一翻,手中 
    的冷電玉尺劍捲出了兩道冷森森炫目的寒光,直向兩個怪物劈去。 
     
      兩聲慘厲的叫聲劃過夜空,血水飛揚處,兩個侏儒已被燕造奇手中的冷電玉尺劍一 
    圈之下,劈成了四段,腸腑外流,撒落荒郊。 
     
      燕造奇已昂然抱劍而立,玉尺劍仍然是那麼冷森森的寒氣逼人,但卻未染上半點血 
    跡。 
     
      那邊一隻蝙蝠卻帶著一身的火焰,在地上翻滾著,撲騰著,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 
     
      另外一隻蝙蝠撲擊之勢較緩,僥倖逃過了江慧姬的烈火,面對眼前的情勢,哪裡還 
    敢蠢動?身形一返,已飛快地逃遁。 
     
      燕造奇看了江慧姬一眼,江慧姬向燕造奇微微一笑;兩人同時晃動身形,飛快地往 
    山下奔去。 
     
      江慧姬經過了這一夜的折騰,再加上心靈上的打擊,疲憊之態已形之於色,腳步也 
    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燕造奇也就放慢腳步,跟她並肩走著。 
     
      到了山下,東方已經染成紅色。雖是初夏,雨後的晨風,卻仍然帶著一絲輕微的涼 
    意。 
     
      驟然間,微風中傳出了一聲清晰的酷笑聲,「哈哈嘿!」這酷笑聲在兩人的記憶中 
    是那麼深刻、難忘,兩人都不由自主渾身一凜,眼中閃出了既驚且喜的光芒。 
     
      晨光之下,但見一條血淋淋的人影,正惡狠狠地向一個身著長衫的少年攻擊著,而 
    這個被攻擊的人,燕造奇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是赤炭書生。 
     
      燕造奇不禁暗忖道:「三尊玉佛如今都有了下落,難道第四尊黑玉佛倒在這個女扮 
    男裝的赤炭書生身上?……怪不得南敏如當時會就縛於河西五龍……」 
     
      書中暗表:黑玉佛原來是在赤炭書生的身上,不過此時已落入血魔之手。赤炭書生 
    為了奪回黑玉佛,才與血魔展開了一場激戰。此刻,她已力氣不支,眼看就要在魔掌下 
    遇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燕造奇一躍而起,身形懸空間,已猛然雙掌推出,一股絕 
    大的勁力直向那血淋淋的魔頭拍去。雙掌推著勁風,早至魔頭身邊。 
     
      那全身上下,似乎剝了一層皮的血淋淋的魔頭,在燕造奇如此凌厲的掌勢逼迫之下 
    ,再也顧不得傷人了。只見他身形飛快地向後一轉,單臂揮動,直向燕造奇迎去。 
     
      「砰」然一聲巨響過後,那血淋淋的人影向後退了兩步,燕造奇也不能自制地向後 
    退了五步,他不禁暗暗叫了聲:「好沉厚的劈空掌力!」 
     
      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第一次真正地面對著這全身血淋淋的魔頭,看清了對方的真 
    面目。他不禁渾身汗毛根根直立,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差點被對方那猙獰到了極點的面 
    容所震懾。 
     
      但見那血魔非但全身血淋淋的,有如剝掉了一層皮,而且滿臉血色疤痕,一條一條 
    的凸起,雙眼宛如兩個孔洞,深深凹人,兩片又厚又大、血淋淋的嘴唇,上下翻出,遮 
    去了半張臉有餘;兩隻長長的獠牙,兩個朝天的鼻洞……真是牛頭不像牛頭,馬面不像 
    馬面,比地獄中的活鬼還嚇人三分。 
     
      燕造奇微微一愣間,心中一股難遏的狂潮使他猛然怒吼一聲,身形一頓,運起了「 
    三昧神功」,將全身所有的勁力完全運於雙掌之上,以排山倒海之勢向眼前這個血魔拍 
    去。 
     
      那渾身上下血淋淋的,猙獰可怖的魔頭似乎也不敢大意,身形一挫,兩支血淋淋的 
    雙掌一上一下斜翻而出,掌勢簡直是怪異已極。 
     
      「砰」的一聲震天巨響,雙方再次硬碰硬地對了一掌。 
     
      雙方各被對方的勁力震退了兩步,怔怔地停立著,怒瞪對方。那血魔的兩隻如同深 
    洞的眼中,首次閃出了一縷即驚又怒的藍光。 
     
      倏地,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左腕一翻,「錚」的一聲,一道冷森森的寒光衝霄而 
    起,炫目的光芒,逼得人睜不開眼睛,冷電玉尺劍早已掣在手中。就在這一剎那間,那 
    血魔不聲不響地一晃身形,沉星一般向遠處遁去。 
     
      燕造奇想追,哪裡還追得上,只好望著那影影綽綽的紅色身影,長長歎了口氣。 
     
      這時,江慧姬也已飛落場中。燕造奇向她看了一眼後,轉身對著赤炭書生「嗯」了 
    半響,卻沒有說出話來。他回想起被他挑破衣衫的情景,不由臉泛紅色。 
     
      燕造奇暗自嘀咕著,我該稱呼她姑娘呢還是……終於,他硬生生的說道:「你受驚 
    了!」 
     
      赤炭書生看見燕造奇說話的神態,那不自然的樣子,不覺臉泛桃紅,「撲嗤」一笑 
    ,那注視著燕造奇的目光中,再也找不出一絲冷漠,倒像注入了萬縷柔情……猛然,她 
    看見了站在一旁的江慧姬,正以詫異的眼光向她看著,她乾咳了一聲,向江慧姬瞟了兩 
    眼,眼光中閃出了一種異樣的光芒,似乎帶著些微的妒意。 
     
      她面容一整,又用那種故意做作的腔調說道:「沒有想到今天讓你救了我一命,也 
    好;幸好是你救了我,嗯……不過……唉!」 
     
      赤炭書生的話簡直是令人莫名其妙,尤其是最後那個「嗯……不過……」再加上一 
    聲長長的歎息,不要說燕造奇聽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站在一旁的江慧姬更覺得奇怪 
    萬分。 
     
      赤炭書生挺了挺身子,臉上露出一種神秘的笑容,看著燕造奇說道:「反正你以後 
    會知道的,今天我不說也罷!咱們後會有期了。」 
     
      說完,她臉上仍然帶著那令人費解的、神秘的笑容,深情地看了燕造奇一眼後,身 
    形微微一晃,已似飛而去。 
     
      燕造奇望著赤炭書生的背影,奇怪地忖道:「她一向爽朗,今天怎麼吞吞吐吐的… 
    …。」 
     
      江慧姬已在這時走到燕造奇的身旁,輕聲說道:「這人怎麼搞的,你救了他一命, 
    他非但連謝都不謝,反而那麼陰陽怪氣的,我看著真不舒服。」 
     
      燕造奇微微一笑,望著天真無邪的江慧姬說道:「管他呢,咱們走吧!」 
     
      天已大明,兩人來到了太白山下的一個小鎮上。 
     
      在一個飯店門口,燕造奇向江慧姬說道:「江姑娘,昨天折騰了一夜,我看你餓了 
    吧!咱們該吃點東西了。」 
     
      江慧姬小嘴一噘,白了燕造奇一眼,卻沒有說話。 
     
      燕造奇看著江慧姬的邊俐翔神態,心中不覺有點奇怪。在他第一次見到江慧姬時, 
    江慧姬已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天真可愛的,就像天上的月亮,溫柔無比。現在 
    看見江慧姬突然露出了似乎有點不悅的神色,燕造奇不解,不禁又脫口說道:「江姑娘 
    ……」 
     
      話一出口,燕造奇猛地恍然大悟,昨天晚上是以兄妹相稱的呀。這時,那聲「奇哥 
    哥」又在耳邊響起,他心中不禁砰然一跳,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隨即忖道:「以 
    後還不知道要帶著她走多少路呢?就裝到底也好。」他「哦」了一聲,含笑斜睨著江慧 
    姬說道:「我說是為了什麼,你突然噘起了小嘴,原來是為了……,好!算我不對,慧 
    妹妹!你請!」 
     
      說時又微微擺手,把身子往旁邊一閃。燕造奇這麼一說,江慧姬反倒被弄得不好意 
    思了,她面泛桃紅,扭動身軀,就朝店中走去。 
     
      從此,江慧姬似依人小鳥一般,跟著燕造奇,兩人情逾兄妹。但各自的心中都已漸 
    漸明白,另有一種情感在逐步地加深。 
     
      轉眼間,他們出了陝西省界,已到了四川境內。 
     
      綿延於岷江與大渡河之間,有一條雄偉的邛崍山脈,其中鳥語花香,風景宜人。 
     
      這日,艷陽高照,熏風送暑。 
     
      邛崍山邊上,出現了一對俊美的少年男女。兩人滿面風塵之色,卻是一臉的笑容, 
    輕快地邊談邊走著。 
     
      這正是趕奔崑崙山的燕造奇與江慧姬。 
     
      一路說說笑笑,時間如飛而逝,不覺又是紅日西沉,玉兔東昇。 
     
      二人來至一座小鎮,尋找客店安歇。可是不巧得很,幾處客店均已人滿。最後總算 
    在鎮尾一個小客棧裡找了一個落腳處。 
     
      店家打量著眼前這俊美的少男少女,不知他們是何種關係,只好試探著問道:「客 
    官,我們這裡只有一間客房,你們能同住嗎?」 
     
      燕造奇為難地說道:「這,……」 
     
      江慧姬卻搶先說:「我們是兄妹,可以同住一間客房,請店家別作多想。」 
     
      燕造奇臉泛紅色,吞吞吐吐地說:「店家,我們雖然是兄妹,但這般年齡,同住一 
    間客房,實有不便,還請店家多行方便,另外再安排一間客房為好。」 
     
      店家微微一笑道:「實在沒有客房了。既然你們是兄妹關係,同住一間房也無甚不 
    可,何況我這間客房是帶有套間的。」 
     
      聽了這番話,燕造奇才略微放下心來。也是別無他法,兩人太累了,需要盡快休息 
    ,明天好趕路程。 
     
      走了多少的路程,今天他們兩人第一次在這小鎮同住一房。 
     
      各自都覺得不自在,但各自又都覺得很興奮,總之是一種無法名狀的心情,是喜? 
    是羞?是煩?是惱?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兩人各自合衣而睡。這小客房僅用一塊小木板隔開,其實和 
    一個屋沒什麼兩樣。甚至連對方的喘息聲都清晰可聞。 
     
      燕造奇輾轉難眠,他知道江慧姬也沒有入睡,細微的嬌喘聲彷彿就在耳邊。 
     
      過了一會兒,只聽江慧姬顫聲說道:「奇哥哥,請過來,我想和你說句話……」聲 
    音裡充滿著少女的柔情蜜意。 
     
      燕造奇強忍著情感的衝動,說道:「慧妹妹,咱們睡吧,明天還要趕路程……」 
     
      許久,一切又恢復了寧靜。月影悄悄爬上東牆,夜風偷偷地從兩扇紙窗中間的縫隙 
    擠進屋來,輕輕地從兩個未眠人的臉上拂過。兩顆少男少女的心在翻江倒海般的劇跳, 
    可表面的一切仍是那麼平靜。 
     
      不知又過了多少時辰,江慧姬又嬌聲地呼喚著燕造奇。燕造奇不作回答,假裝睡去 
    。 
     
      忽然,燕造奇聽到一種聲音。他睜眼一看,一個俊美無比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只見 
    江慧姬酥胸微掩,滿臉嬌羞,火辣辣的目光正無限深情地注視著他。 
     
      燕造奇全身血液沸騰,他生平只見過一次少女的酥胸,那是那個女扮男裝的赤炭書 
    生的,可此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半裸的少女,那白玉一般的肌膚,沐浴著月兒的清 
    輝,顯得那麼聖潔,那豐滿尖尖的乳房在淡淡的月光下微微顫動。這就是懷春的少女。 
    她渴盼著甘露的澆灌,她期待著愛神的蒞臨……可燕造奇用他那俠肝義膽控制了自己。 
    他需要愛情;說不准也已愛上了江慧姬,但他現在必須控制住這種情感,才能完成他的 
    大事業。 
     
      燕造奇猛然蒙上了被子輕聲說道:「慧妹妹,請你回去睡吧!」 
     
      江慧姬呆楞在地上,她沒想到心上的人給他如此的回答,真是一片春情付諸流水。 
     
      江慧姬返回自己的床上哭了。她抽泣著,感到受到了巨大的委屈。她已深深地愛上 
    了燕造奇,她也敏感到燕造奇的愛也不亞於她,沒料到一個斑斕多彩的夢就這樣輕輕散 
    去……當一個少女赤身裸體的進人一個男子的房間,那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呀! 
     
      江慧姬的抽泣聲,讓燕造奇聽了心中難受已極。他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不知用什麼 
    樣的話來安慰她。他何嘗不愛江慧姬呢? 
     
      她那淺淺的笑,她那甜美的聲音,她那貯滿柔情的俊目,她那發人奇想的玉體…… 
    是多麼強烈地撩撥著他的心啊!然而……燕造奇只好說道:「慧妹妹,我和你的心情是 
    一樣的,可我們有很多大事還沒做呀……」 
     
      過了一會兒,只聽江慧姬平靜地回答:「奇哥哥,我明白了,但願你把今晚的事忘 
    了吧,還請你原諒我……」 
     
      燕造奇說道:「我不會怪你的,你不要多想……睡吧。」 
     
      夜,靜靜的夜,一切又恢復了寧靜。 
     
      第二天,這對少男少女依舊邊說邊笑地往前趕路,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正行之間,燕造奇的身形驟然一頓,向江慧姬噓了一聲。江慧姬知道又出現了異常 
    的情況,這種事情,一路之上不知發生過多少次,每次都是被燕造奇輕易地打發了過去 
    。 
     
      江慧姬向燕造奇微微一笑,將身形頓住。 
     
      果然,就在這時,路過的樹後走出了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 
     
      他向燕造奇上下打量一番之後,開口說道:「來人可是最近名震江湖、三劍擊退滄 
    海君的玉尺書生燕造奇嗎?」 
     
      燕造奇也向對方打量一陣後說道:「在下正是燕造奇,不知你怎麼稱呼,有何指教 
    ?」 
     
      那年約五旬的老者哈哈一陣大笑,昂然說道:「想不到果然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娃 
    ,你既然能三劍擊退滄海君,你今天要從我邛崍君這兒過去,自然也要留下兩手啦!」 
     
      邛崍君,滄海君,洞庭君,桐柏君,在江湖武林中,被人們稱為天下四君子,非但 
    是聲譽地位在江湖上難分高下,就連武功也難分出強弱。 
     
      滄海君被燕造奇三招擊敗,另外三君子自然心有不甘,都要出來找燕造奇較量較量 
    。 
     
      燕造奇輕輕一抱拳說道:「原來是邛崍君,久仰久仰。關於滄海君的事,實在是因 
    為……」 
     
      邛崍君冷冷地說道:「你也未免太不痛快了。今天你要是不能叫我邛崍君見識見識 
    玉尺書生的武功,而就想輕易過山卜,我可以告訴你,辦不到!」說時,雙腕一翻,已 
    從背上掣下了兩柄三尺左右的寶劍,雙眼瞪著燕造奇。 
     
      燕造奇一看邛崍君已亮出兵刃,知道不動手是必然不行了。 
     
      他冷冷說道:「你既然一再相逼,非要見個高低不可,那麼就請先動手吧!」說完 
    ,雙眼微瞇地立在場中,似乎根本就沒有把邛崍君放在眼裡。 
     
      邛崍君不禁面現怒容,雙腕翻處,手中的兩柄寶劍閃出了一片寒光,向燕造奇胸前 
    腹下刺去,招式的遞出,是又快又猛。 
     
      燕造奇卻仍然像沒事人似的,身形一晃,已側身閃出五尺。 
     
      邛崍君雙劍遞出,見燕造奇已飛快閃開,他一聲怒吼,雙足未動,身形已驟然側倒 
    下去,右手劍順勢吐出,仍然直刺燕造奇前胸。身形之奇,招式之怪,令人叫絕。 
     
      燕造奇身形剛剛拿穩,利劍又至,他不禁暗叫一聲:「好快!」他足尖一點,身形 
    一挺,已從邛崍君頭頂飛掠而過,落在邛崍君身後四五尺遠處。 
     
      邛崍君第二招再次落空,雙足仍然原地不動,身形驟然一轉,寶劍緊跟著燕造奇飄 
    落的身形刺去。 
     
      燕造奇腳尖才沾地,尖銳凌厲的破風之聲又已襲到,燕造奇不禁大吃一驚,他怎麼 
    也沒有想到,邛崍君的身法居然快到了如此的程度。 
     
      江慧姬站在一旁,眼看著燕造奇一時輕敵大意之下,立即就要傷在了邛崍君的劍下 
    ,她心中不禁大急,不由得一聲嬌喝,雙臂一震,就欲將烈火射出……就在這一剎那間 
    ,燕造奇的身形一俯一轉,已再次飛身躍起……邛崍君眼看得手,心中不禁大喜,暗自 
    忖道:「滄海君三招敗北,我卻在三招之內將對方撂倒,這一下我該被視為天下四君子 
    之首了,而且,還可以得一尊人人欲得的玉佛……。」 
     
      他思忖間,手上更加了幾分勁力。倏地,他覺眼前人影一晃,他已下意識地覺得有 
    點不對了,然而勁力已完全用實,再想將遞出去的寶劍撤回來,哪裡還辦得到?同時, 
    便覺自己右手脈門被對方敲了一下,右臂驟然一麻,手中的寶劍差點把持不住。 
     
      邛崍君不禁大吃一驚,踉蹌了兩步,才把身形穩住,他面上不禁一陣赧然。抬頭望 
    處,燕造奇卻若無其事地站在五、六尺外,含笑地望著他。 
     
      邛崍君成名江湖多年,今天連攻三招,非但未損傷對方一根汗毛,自己反而被人家 
    在脈門上點了一下,連人家怎麼點上的都沒有看清楚。邛崍君不禁惱羞成怒,他心中暗 
    叫道:「小子你少得意!」身形一晃,又飛快地向燕造奇撲去。 
     
      燕造奇面容倏然一變,暗自忖道:「邛崍君,你也太不識相了!」他冷哼了一聲, 
    身形不閃不躲,右掌驟然翻起,帶著勁厲的風聲,直向對方的脈間劈去。 
     
      邛崍君已領教過燕造奇的厲害,再次閃身出招間,更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燕造奇右 
    手才翻起,他已猛然沉腕撤招,左手中的寶劍卻快如閃電地向燕造奇橫掃過去。 
     
      燕造奇仍然是原地不動,眼看對方的寶劍已貼衣,他驟然一翻左腕,食中兩指如剪 
    ,閃電般地向對方橫掃而至的寶劍上夾去。 
     
      邛崍君怎麼也沒有想到,燕造奇會向他的兵器上下手,一驚之下,手中的寶劍已被 
    燕造奇的食中兩指緊緊夾住。 
     
      邛崍君不禁大急,他一聲怒吼,驟然運起全身的勁力,猛一挫身形,一沉左腕,欲 
    將被燕造奇夾住的寶劍抽回。 
     
      燕造奇昂然佇立,一臉冷峻之態,那把夾在食中二指中間的寶劍,就好像生了根似 
    的何能帶動毫分? 
     
      在這一剎那間,邛崍君真是羞惱交加。他暴喝一聲,猛然再次用力一沉左腕,在燕 
    造奇全神貫注於手中夾著的這柄寶劍之時,他右腕飛快遞出,手中的寶劍閃出了一片繽 
    紛的劍影,直向燕造奇前胸刺雲。 
     
      燕造奇略微一驚,眼中閃出了忿怒的光芒,暗叫道:「邛崍君!你也未免太狠,太 
    毒了!」不等邛崍君的寶劍刺到,他身形猛然一側,右手卻已飛快遞出,一聲冷哼,已 
    將邛崍君再次刺到的寶劍夾在手中,應變之神速,時間拿捏之準確,不禁令人拍案叫絕 
    。雙手夾雙劍,真乃武林一絕,此乃百忍大師傳世之絕活。這叫名師出高徒。 
     
      燕造奇雙手交叉著,食中二指間,各夾著一柄寒光閃爍的寶劍。邛崍君手中的兩個 
    兵刃均被人制住,爭又爭不回來,他急得全身上下不斷地冒著冷汗,但是又能奈何呢? 
     
      江慧姬在一邊拍手喝彩,激動萬分。 
     
      只見燕造奇雙目一睜,將「三昧神功」運於雙手四指之上,使出了絕門的「金剪指 
    」的功夫。倏地,「檔啷」兩聲脆響,邛崍君手中的寶劍已被攔腰掐斷,分成了四截。 
     
      邛崍君雙眼暴瞪著,呆若木雞地望著手中的斷劍。這種武林中近以神話的「金剪指 
    」的功夫,今天竟然出現在這個二十不到的少年玉尺書生之手,讓他親眼看見,他如何 
    能不驚呆呢? 
     
      燕造奇轉身向還在驚異中的江慧姬說了聲:「咱們走!」便丟下邛崍君揚長而去。 
     
      兩人走了約里許之遙,忽聞後面腳步聲響,燕造奇眉頭一皺,暗自忖道,我已幾次 
    手下留情,難道邛崍君他還是這麼不識相?他怒形於色地猛然將身形返轉……驟然出現 
    在眼前的並不是邛崍君,竟然是一個中年的美婦人。那中年美婦人碎步如飛,轉眼間, 
    已到了燕造奇身前。她向燕造奇略一打量後,說道:「你就叫玉尺書生嗎?」 
     
      燕造奇望著這位中年美婦人,但見她雙眉微挑,不怒而威,神態與聲音中自然的帶 
    出了一種莊嚴懾人之氣。他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在下正是玉尺書生。不知道您怎麼 
    稱呼,找我玉尺書生有何指教?」 
     
      那中年美婦人「嗯」了一聲,冷然說道:「人家都叫我做玉梅仙子。聽說你最近把 
    我的徒弟冷素香欺侮得很厲害,是嗎?」 
     
      燕造奇不禁微微一愣,暗忖道,原來她就是天山松竹梅三友中的玉梅仙子!但是冷 
    素香是誰,我並不知道呀!怎麼說我欺侮她呢? 
     
      燕造奇不禁有點迷惑了,驀然間,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他暗叫道:「冷素香!難 
    道冷素香就是赤炭書生嗎?那天赤炭書生在翠屏居中,施展出那招『氣似奔雷』南飛雲 
    不是曾說赤炭書生必然是天山三友的弟子嗎?但是,在沒有證實以前,最好還是先探探 
    對方的口氣再說。」 
     
      一念閃過,他向玉梅仙子一抱拳說道:「原來是老前輩,在下久仰了。但是你的徒 
    弟冷素香,我連認識都不認識她,又怎麼能說我欺侮她呢?」 
     
      玉梅仙子冷哼了一聲,兩隻眼睛閃爍著逼人的光芒,向燕造奇冷冰冰地說道:「你 
    還要強辯?我問你,你認不認得赤炭書生?她就是我的徒弟冷素香。」 
     
      燕造奇心中不由微微一震,暗忖道:「果然是赤炭書生。」他看了玉梅仙子一眼, 
    說道:「赤炭書生與在下倒確實是有數面之緣,但是她就叫做冷素香,我確實不知,再 
    說,過去的一切,也是她逼得我不得不如此,怎麼能夠說我欺侮她呢?何況不久以前… 
    …」 
     
      燕造奇說到這裡,一時語塞,玉梅仙子卻接口說道:「何況你不久以前還救過她, 
    是嗎?老實告訴你,就是因為你三番兩次把她打敗,而且救了她,所以我才來找你!」 
     
      燕造奇眼中不禁閃出了驚奇的光芒,暗自忖道,奇怪呀!要說我連敗她兩次,你做 
    師父的來找我出口氣還可以理解;因為我救了她,你卻來找我,這未免有點……。 
     
      燕造奇實在是摸不透玉梅仙子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他正欲開口說話,玉梅仙子 
    已搶先說道:「哦!對了,我還忘記問你了,你那銀色面具是從那兒來的?」 
     
      燕造奇心中不禁微微的泛上了一絲怒意,暗忖道:你找我要怎樣你說出來就是了, 
    我的銀色面具哪裡來的,你管得著嗎? 
     
      燕造奇微怒地答道:「你來找我,到底準備……」倏地,他想到了穿在赤炭書生身 
    上的那身銀色的衣衫,他想到了他師兄千面神行客把銀色面具送給他的情景。他暗自忖 
    道,赤炭書生既然是她的徒弟,也許她跟我師兄有著很深的關係呢。師兄對我的恩情如 
    此之厚,我如何能……這突來的一念,使他把說出來了一半的話嚥了回去,心中泛起的 
    微怒壓了下去,他輕聲地說道:「銀色面具,是我師兄送給我的。」 
     
      玉梅仙子仍然是那麼冷冰冰的,傲氣凌人地說道:「你師兄!我怎麼知道你師兄是 
    誰呢?」 
     
      燕造奇緩緩地說道:「我師兄出家之後,師父賜名悟本;未出家前,江湖上人人皆 
    知的千面神行客便是。」 
     
      在這一剎那間,玉梅仙子的眼中,閃出了一種複雜的光芒,似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 
    :「什麼,他……他已經出家了……」 
     
      說話的聲音不再是那麼冷冰冰的,似乎帶著一種說不盡的惆悵……一會兒,她雙眼 
    猛然一睜,又恢復了剛才的那種冷冰冰的神態,說道:「原來千面神行客就是你的師兄 
    ,那就更好辦了。你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什麼嗎?」 
     
      燕造奇不解地答道:「在下實在不知,望前輩賜告!」 
     
      玉梅仙子望著燕造奇說道:「今天我來找你,是為我徒弟冷素香定親來的。」 
     
      燕造奇不禁渾身一震,驚異地說道:「什麼?定親!這未免……」 
     
      玉梅仙子不等他說完,便接口說道:「香兒早就對天發過誓,她今生要許配給一個 
    非但要她看了中意,而且要武功比她高,救過她性命的人。現在你連敗她兩次,而且又 
    救過她的命,她已經決定今生非你不嫁了。你們既然有這樣的緣分,你還有什麼話說? 
    如果你再像你師兄以前那樣,我可要對你不客氣了。」 
     
      燕造奇心中暗道,這算怎麼回事,簡直是……他急急地答道:「這是終身大事,怎 
    能夠……何況我有血海深仇在身,還有師父師兄在上,而且,自幼先父已經給我……」 
     
      玉梅仙子不耐煩地接口說道:「好了好了,你怎麼這麼囉嗦!一點男子漢爽快的氣 
    概都沒有!難道說我的徒弟配不上你?你師兄那裡,我自然能叫他答應,我問你,你師 
    父是誰?」 
     
      燕造奇望著玉梅仙子答道:「我師父是百忍大師!」 
     
      「百忍大師!」玉梅仙子望著燕造奇,輕輕地噓了一聲。她沒有想到燕造奇居然會 
    是武林中的第一奇僧百忍大師的徒弟。 
     
      她「嗯」了一聲,向燕造奇說道:「我師兄赤松子與枯竹老人跟你師父都有過數面 
    之緣,這件事情,我想他總不會不答應的,咱們就是真講定了。」 
     
      燕造奇冷然道:「這是我自己的終身大事,如何能憑你這三言兩語就決定了?你也 
    未免太不通人情,太強人所難了。」 
     
      玉梅仙子亦面帶怒容地說道:「那麼,你不答應啦?」 
     
      燕造奇點了點頭,毅然地說道:「我不能答應!」 
     
      玉梅仙子冷哼了一聲,傲氣凌人地說道:「告訴你,這件事情我既然這麼決定了, 
    你不答應也得答應,不然的話,你可以到天山來找我,最好是跟你師兄一齊來。」話一 
    說完,她轉身邁步,連頭都不回地走了。 
     
      燕造奇似自然自語地說道:「師兄幾年以後才會下山,不過天山我是一定會去的, 
    也許就在上過崑崙山之後。」 
     
      燕造奇轉身望了滿臉疑雲的江慧姬一眼,微微歎了口氣輕輕地說道:「咱們走吧! 
    」 
     
      夕陽西下,晚霞把西天映照得通紅一片。 
     
      兩人全都低頭垂目的走著。剛才那笑語連聲的情景不見了。 
     
      江慧姬柳眉緊鎖。剛才玉梅仙子的話大大刺傷了她的心,她此刻真摯地愛著燕造奇 
    ,雖然那天晚上她赤身裸體地出現在他的面前時,被他婉言的拒絕了,但這沒有稍減她 
    對他的愛,反而比前時更加鐘情了。沒料到玉梅仙子竟把她的徒弟赤炭書生的婚事定下 
    ……江慧姬又暗忖道,這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燕造奇和赤炭書生是怎樣的關係呢? 
    她不願再想下去。 
     
      燕造奇偷膘了江慧姬一眼,在夕陽的暗淡紅光下,雙眉緊鎖的江慧姬比平常更加俊 
    美可愛,他自然明白江慧姬為什麼此時這般不悅。不知為何,他彷彿好像又看到了江慧 
    姬在客店的那天晚上,赤裸著玉體的情景。那是多麼迷人的少女胴體……可一忽兒這一 
    切又被「赤炭書生」那酥胸重疊了,赤炭書生和江慧姬都是亭亭玉立的少女,那雪白嬌 
    嫩的酥胸,宛如一人,她們各自都是那麼俊美迷人,簡直無法分出上下。 
     
      燕造奇也說不准他到底喜歡哪一位姑娘;不過他多少感覺到一些,心中暗忖,還是 
    江慧姬可愛一些。她純樸無暇,像一塊透明的寶玉。倏的,又一張玉容浮現在腦中,那 
    就他父親給他選定的未婚妻,季英的女兒季飛霞,那也是個俊美無比的姑娘,他們的婚 
    事是由父輩們定下的,怎能違背呢?……燕造奇胡思亂想著。 
     
      這時,江慧姬打破了難堪的沉默,說道:「奇哥哥,你在想什麼呢?」說完她甜甜 
    地一笑,更顯出少女的嬌羞嫵媚。 
     
      燕造奇剛要回答,忽然隱約聽到有種異常的聲音。他眉頭微微一皺,暗自忖道,怎 
    麼搞的,難逍還有人跟蹤?他輕輕一拉江慧姬,兩人驟然將身形停下來。 
     
      除了幾隻歸鴉驚空而過,發出幾陣鳴聲之外,四面是一片寂靜,毫無半點異聲。 
     
      燕造奇不相信自己會聽錯,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含笑向江慧姬說道:「慧妹妹 
    !好像有人在跟著咱們,咱們走快點,你也聽聽是不是我聽錯了。」 
     
      說著,兩人展動身形向前奔去。果然,有種輕得若無上乘內功之人絕不能發出的很 
    難聽出的異聲又響了起來。 
     
      燕造奇暗暗地冷哼一聲,在一個急轉處,驟然一拉江慧姬,兩人飛快地將身形藏在 
    下山道旁的一片巨石之後。 
     
      稍頃,但見九條人影,輕似飄風似的,藉著路旁的大樹巨石遮掩著身形,飛撲而至 
    。 
     
      九個人身形一轉間,眼前竟然失去了燕造奇與江慧姬的身影,一個個滿臉驚異地向 
    四外張望著。 
     
      燕造奇與江慧姬,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緩緩地從巨石之後走出來,冷然地說道:「 
    朋友!你們是來找我燕造奇的嗎?既然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又何必那麼鬼鬼祟祟的呢? 
    有什麼事不妨爽快地說出來,咱們也好商量。」 
     
      那九個跟蹤的人,突然被對方發現,均不禁顯得有點尷尬。 
     
      其中一個年約四旬的漢子,邁上了兩步,哈哈一笑後,向燕造奇一抱拳說道:「這 
    位就是名噪江湖的玉尺書生嗎?果然名不虛傳。在下賀榮,為金河派門下弟子……」 
     
      燕造奇不禁雙眼一瞇,心中暗自忖道,金河派!師兄不是曾經說過,金河派中人人 
    武功高絕,江湖武林中的人對金河派中人,均忍讓三分,而他們卻極少在江湖上走動, 
    即使有,也很少亮出金河派的牌子。今天一來就是九個,而且一見面就自報家門,似乎 
    大反金河派的常規,此中必有……燕造奇正想開口喝問,賀榮已接口說道:「既然你已 
    經發現了我們,我當然要把來意說明,也好就此把這件事了結了。」 
     
      他略為頓了一頓,又接口說道:「近聞兩位身懷武林至寶—四玉佛中的一尊赤玉佛 
    ,所以在下奉了掌門人之命,特來……」 
     
      燕造奇心中驟然起了一股怒火,冷聲說道:「奉了你們金河派掌門人之命,特來奪 
    取赤玉佛的是不是?」 
     
      燕造奇眼中閃著逼人的灼光,向這些金河派下的人一掃,側身向江慧姬說道:「你 
    把赤玉佛拿出來給我!」 
     
      在這剎那間,不要說金河派門下的這九個人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燕造奇在弄什麼 
    玄虛,就連江慧姬也不禁驚疑地望著他。 
     
      但是江慧姬性情溫柔至極,當年她父親火龍真君在世之時,一切自有火龍真君替她 
    做主,近月來,與燕造奇一路行來,不論大小事情,也都聽燕造奇的。現在燕造奇突然 
    向她要赤玉佛,她心中雖然迷惑不解,但仍然把手伸人懷中,緩緩地將赤玉佛掏出。 
     
      但見耀眼的紅光一閃,江慧姬已將赤玉佛拿在手中了,往燕造奇面前送去。 
     
      金何派門下的九個人驟然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個個就欲上前接佛。 
     
      燕造奇把赤玉佛接到手中,身形驟然一轉,喝了聲:「慢著!」身子卻已邁上了兩 
    步。 
     
      他滿臉冷摸,以冷峻如利刃般的眼光注視對方,緩緩的將身形蹲下,將手中的赤玉 
    佛放在地上。 
     
      他又緩緩地站起,慢慢地退了兩步,用手一指地上的赤玉佛,冷冰冰地說道:「喏 
    !赤玉佛在這兒,你們有本領的話,儘管來搶好了!」 
     
      金河派門下眾人,望著燕造奇這種沉穩懾人的神態和出乎意料之外的舉動,一時之 
    間,竟然作聲不得。 
     
      剎那間,十餘個人的場中,一片寂靜,卻又那麼的難耐。 
     
      忽然,賀榮哈哈一笑道:「好!這真夠爽快。咱們各憑武功高下決定赤玉佛的歸屬 
    。」 
     
      說時,他手腕一翻,金光閃處,「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已從腰間掣出了一條七 
    八尺長的金色長鞭,望著燕造奇說道:「那麼,就請你趕快亮劍動手過招吧!」 
     
      燕造奇冷哼了一聲,連眼都不斜一下地說道:「你也配我燕造奇亮劍動手?」 
     
      賀榮看見燕造奇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不禁怒火中燒。怨聲喝道:「玉尺書生!你 
    也太狂了。既然如此,你就接招吧!」 
     
      賀榮話一說完,右腕一翻,「啪」的一聲,手中的金色長鞭抖得筆直,帶著勁厲的 
    風聲,直向燕造奇頂門拍去。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側,右腕驟然翻起,一把就向鞭梢抓去。 
     
      燕造奇這種赤手制敵的方法,簡直是出人意外,只要稍有半點失閃,就得為對方的 
    長鞭所傷。賀榮眼中不由現出了驚異的光芒,見對方出手的招式非但是快,更是又巧又 
    准,心中不禁暗自忖道:「玉尺書生果然難纏。」他悶哼了一聲,右腕驟然一沉一吐, 
    但見那向燕造奇頂門拍去的長鞭驀然一曲一轉,鞭稍猛然一斜,帶著尖銳的破風之聲, 
    轉向燕造奇胸腹之間拍去。 
     
      燕造奇本想來個速戰速決,沒有想到竟然一把抓空,而鞭梢又已向胸間擊到,心下 
    暗想金河派門下確非等閒之輩。 
     
      眼看鞭梢即將拍上,燕造奇一聲怒吼,身形微微一晃,已驟然拔起,輕輕將金鞭躲 
    過。 
     
      賀榮雙目一瞪,一聲暴喝,身形突然飛快地側轉,右手順勢一沉,一抖,手中的金 
    色長鞭驟然起了一陣波浪形的顫動,耀眼的金光閃處,金色的長鞭突然像一條飛舞的金 
    蛇似的,帶起了漫天的鞭影,直向身形懸空的燕造奇捲去,鞭勢之怪之快,簡直令人難 
    以想像,聲勢煞是驚人。 
     
      看到這種陣勢,金河派旁觀的諸人,臉上均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喜色,他們認為身 
    形懸空的燕造奇,在賀榮驟然使出的「滿天星」的絕高手法之下,一定是敗定了。 
     
      江慧姬也不禁花容驟變,然而,在這種雙方均快逾閃電的攻勢之下,她除了瞪著大 
    大的雙眼,心中暗自焦急之外,又能奈何呢? 
     
      但是,事情往往是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如意,卻也往往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糟糕。 
     
      但聞燕造奇一聲狂嘯,雙臂猛然一震,飛快地翻出,將注進了「三昧神功」神力的 
    雙掌驟然推出,繽紛的掌影環體而繞,透出了一股剛柔兼併,絕大無比的勁力,排山倒 
    海般地,似緩卻急地向身外的漫天鞭影迎去。 
     
      說時遲,那時快,漫天的鞭影,點點的金光驟然消失,賀榮的身形被燕造奇的雙掌 
    震得倒撞出去兩步,虎口一痛,手中的金色長鞭差點沒有脫手而飛。 
     
      賀榮猛然一沉腕,將手中的長鞭勉強地穩住。然而,鞭梢卻已不受他的控制,金光 
    一閃處,「啪!」的一聲,拍在右肩上。 
     
      賀榮非但沒有得手,被對方硬生生地震退了兩步不說,反而被對方把自己手中的長 
    鞭逼回,在自己的肩上打了一下,他臉上不禁一陣熱辣辣的羞躁。他惱羞成怒,一聲狂 
    吼,抖起金色長鞭,盤花蓋頂,又掃打下來。 
     
      燕造奇冷哼一聲,心道:「你金河派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他展開身形,連劍都不 
    亮,掌貫「三昧神功」帶著勁厲風聲,拍了出去。 
     
      賀榮已看出對方不易對付,他再次出招,加了十二分的小心,手中金色長鞭更是舞 
    了個風雨不透。然而,一陣勁風逼處,金色長鞭竟然倒掃而回,嚇得賀榮趕忙收招後落 
    ,呆呆地望著燕造奇發怔。 
     
      燕造奇凝然不動,冷漠地一笑,道:「你已經輸了兩招,還不服輸嗎?」 
     
      賀榮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露出一片凶光。手中一緊長鞭,「嘩」地又掃了過來。 
     
      燕造奇身形躍起,揮出聯翩的掌影,罩向長鞭。 
     
      突然,人影下墜,斜抖地落在地上,燕造奇手中竟然抓住了對方的鞭頭。 
     
      賀榮眼中冒出了仇恨之火,怒目瞪著燕造奇。燕造奇微微一笑,道:「你還不服嗎 
    ?」 
     
      說話間,他雙目一睜,振腕一頓。 
     
      賀榮卻覺虎口生疼,不得不撒手丟鞭。 
     
      燕造奇奪鞭在手,仍將長鞭丟給了賀榮,笑道:「看來這只赤玉佛與你無緣。」 
     
      賀榮從地上撿起長鞭,望著燕造奇呆呆發怔,啞口無言。 
     
      燕造奇卻在這時,緩緩地彎下腰去,欲拾回放在地上的赤玉佛。 
     
      「住手!」賀榮突然猛喝一聲。在這種情況下,照理講他本應該就此認敗服輸;但 
    是,金河派中令出如山,賀榮雖然在金河派第八代弟子中有些聲望地位,但是他如何能 
    奉命而出,空手而回呢?於是決定不顧一切,硬奪赤玉佛了。 
     
      燕造奇驚異中,只見賀榮手腕一翻,金色的長鞭在頭頂上又飛快的繞了兩個圓圈, 
    緊跟著,他一沉手腕,啪!啪!啪!三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在這一剎那間,一陣暴喝聲衝霄而起,金光驟閃,人影亂動,金河派的其餘八人已 
    在賀榮的指揮下,三前六後地將燕造奇圍在中間,陣勢煞是驚人。 
     
      燕造奇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單打不行想群毆?好!隨便你們愛怎麼打都行, 
    我姓燕的所說的仍然算數。」 
     
      江慧姬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情勢,心中不禁大急,她一聲嬌喝,就欲飛撲進前。 
     
      燕造奇喝了聲:「慢著!」轉頭向江慧姬說道:「慧妹妹!你站在一邊看著,讓我 
    一個人來。」江慧姬撅起嘴,又將欲起的身形止住。 
     
      燕造奇又哪裡知道,金河派下這幾個人所排開的,正是金河派從不輕用的「金河陣 
    」,這豈是他一人之力所能輕易打發過去的? 
     
      燕造奇說完,身形微微一側,就欲向他身前的賀榮衝去。 
     
      但賀榮不等他出招攻至,已大喝一聲,飛快地閃身疾進。另外的八個金河派人,也 
    跟著賀榮的喝聲,閃動身形,三三六六,形成一圈,圍定燕造奇轉著。 
     
      燕造奇一驚之下,身形驟然飛起,欲竄出眾人的包圍之外。 
     
      他的身形雖快,對方卻半點也不慢,他腳尖才離地,一陣啪啪之聲驟然響起,但見 
    滿天金色的鞭影,交叉纏織成一面金網,帶著無比的勁力自上壓下。 
     
      燕造奇不得已之下,又硬生生地將身形降了下來,腳尖才落地,三條金色的長鞭已 
    分別帶著勁厲的破風之聲拍到。 
     
      燕造奇身形飛快地閃開,還沒有等他出招制敵,六條金色的長鞭,又漫天飛舞的分 
    面襲到,快捷之勢,無已復加,燕造奇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暗想「金河陣」果然厲害 
    。 
     
      陣勢越轉越快,攻勢亦越來越猛,置身於「金河陣」中的燕造奇,但見漫天的鞭影 
    呼呼飛舞,勁厲的長鞭不斷的襲至。燕造奇空有一身蓋世的武功,在這配合巧妙已極, 
    攻勢凌厲無比的「金河陣」中,除了飛快地閃身躲避外,哪裡還容得他出招制敵破陣? 
     
      江慧姬站在一旁,只見人影飛快地閃動騰挪,長鞭之聲啪啪不絕於耳,金光閃爍耀 
    眼難睜,竟連燕造奇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她心中不禁大為焦急。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 
    ,燕造奇只要稍微疏忽,必然要受傷無疑。 
     
      燕造奇的心中又如何不在暗中焦急?自他下山以來,他幾曾碰見過這樣的勁敵?就 
    在這一剎那間,他額角一側已沁出了汗水,氣喘不止。突然間,他想起了冷電玉尺劍, 
    真是急中出錯,剛才怎麼只顧徒手搏鬥呢?他馬上伸手去抽劍……正在這危急關頭,只 
    見兩道烈火突然射到。金河幫沒有料到和燕造奇同來的女子,乃是火龍真君的女兒,更 
    沒料到這兩條火龍是如此快捷……江慧姬見燕造奇處於危急之下,也顧不得保護地上的 
    赤玉佛了,她哪能讓心愛之人死於鞭下,於是急忙點燃了烈火……這兩道火焰燒得金河 
    幫的人哇哇大叫,「金河陣」也亂了陣角,燕造奇趁機抽出背後冷電玉尺劍。 
     
      如龍得水,如虎添翼,冷電玉尺劍放射出萬道華光。燕造奇運起「三昧神功」,只 
    見一道道劍影飛出,閃著漫天的寒光,只聽得金河幫一陣怪叫,血肉飛濺,有人倒地。 
     
      賀榮見狀在怒,舞動長鞭,使出最後多年練成的武林絕活:「金蛇八陣」。這一招 
    輕易不用,一但用出,如不能克敵制勝,則將損傷其體內元氣;但此時他已像個瘋人, 
    顧不了許多,只有一個念頭,殺死玉尺書生,奪回赤玉佛,這是金河幫掌門人的命令。 
     
      「金蛇八陣」,就是將手中金鞭舞動漫無飛影,然後驟然將鞭甩出,擊打敵人之要 
    害。 
     
      賀榮剛要運上內練之氣,只聽空中一聲怪叫,這聲音像人吼,又似獸叫,又像鳥鳴 
    。 
     
      「啊歐—」隨著這聲尖銳刺耳的怪叫,但見一片黑影快逾閃電地自天而降,直向場 
    中撲來。 
     
      場中諸人均不禁大吃一驚,倏然飛掠而下的,竟然是一隻巨形的大鷲。 
     
      那大鷲帶起了一陣狂風,在眾人驚愕間,將地上的赤玉佛飛快地抓在爪中,就欲起 
    身飛去。 
     
      燕造奇一聲怒吼,驟然從「金河陣」中脫身飛出,左腕翻處,手中的冷電玉尺劍閃 
    出了一道冷森森的長虹,直向那抓著赤玉佛,已經飛身而起的大鷲撩去。 
     
      劍光過處,帶出幾點血花,飄落了幾根羽毛;然而那會身灰黑的大鷲,卻已抓牢閃 
    爍著耀目紅光的赤玉佛,帶著一聲淒厲的長鳴,衝霄而去,由大而小,轉瞬間消逝在血 
    紅的晚霞中。 
     
      場中所有的人,均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燕造奇微喘著,怒容滿面,凜冽的目光向「金河派」人一掃,厲聲喝道:「這都是 
    你們這幫傢伙的罪孽!赤玉佛是被搶走了,可惜不是被你們這些自命不凡的傢伙搶走的 
    ,而是被一隻毫無人性的扁毛畜牲奪走了!」 
     
      燕造奇罵完,氣上加氣,一種難言的衝動又使他人聲說道:「玉佛你門還想搶嗎? 
    喏!我這還有一尊。」說著,已飛快地伸出右手,從懷裡掏出了那尊白光耀眼,三寸左 
    右的白玉佛,拋在下地上。 
     
      「來吧,你們來搶吧!」燕造奇如驚雷般的吼聲,在空中迴盪。他兩眼裡已佈滿殺 
    氣,再一次惡狠狠地說道:「來吧,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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