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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魔

                     【第七章 巧戲癲公】 
    
        賀榮邁上了一步,望著燕造奇一抱拳說道:「玉尺書生息怒,咱們金河派中門規森
    嚴,在下賀榮,奉掌門人之令,帶著八個弟兄,欲索取的是赤玉佛,也是不得已!如今
    赤玉佛既然已被大鷲叼去,那麼在下只得再帶著弟兄們找大鷲去。如果我金河派需要你
    這尊白玉佛,自然會有人來向你索取,在下等要先行一步了。」 
     
      其實金河幫中已有三個人受了輕傷,其中一個手臂上正在淌血,無心再戰。 
     
      賀榮話一說完,他手臂一揮,手腕一沉,收回金鞭。又對燕造奇一抱拳,轉身對幫 
    眾們喝了聲「走!」就欲帶著金河派下的眾人離去。 
     
      賀榮剛剛走了不過兩步,只聽燕造奇一聲斷喝:「站住!」聲音在空氣中迴盪著, 
    帶著一種難言的憤怒,雖然並不那麼重,卻使得在場的眾人均不禁陡然一驚。 
     
      賀榮不由自主地將身形頓住,緩緩地轉回身來,望著怒容滿面的燕造奇說道:「咱 
    們之間一切均已交代清楚,今玉尺書生不准我們離開,不知還有何見教?」 
     
      燕造奇盯著賀榮,冷笑了一聲,憤怒地說道:「咱們之間的一切都已交代清楚了? 
    你倒說得輕鬆!我問你,赤玉佛是不是因為你金河派之來而失掉。你們想就此離去,哼 
    !沒有這麼便宜!」 
     
      賀榮雙目一瞪,冷稀說道:「那麼,你要怎麼樣?」 
     
      燕造奇冷笑了幾聲,雙目微微一瞇,沉聲說道:「我要怎麼樣,那也很簡單,赤玉 
    佛既然因你而失,如果你今天不把赤玉佛紿我交回來,你們就別想走。」 
     
      賀榮嘻嘻一笑道:「別想走,玉尺書生,你也別太妄自尊大!剛才若不是那隻大鷲 
    突然出現,搶走了赤玉佛,那赤玉佛恐啟現在早已經到了我們手中了。你既然這麼不知 
    好歹,我賀榮今天倒非要讓你吃占苦頭,讓你見識見識咱們金河派的厲害不可。」 
     
      賀榮此時進退兩難,看到燕造奇握劍在手,面露殺機,也明白一場更殘酷的廝殺在 
    所難免,也只能用大話來安慰自己。說完,他右腕一翻,金光驟閃,「啪」的一聲清響 
    過後,他剛剛圈回腰際的金色長鞭,又飛快地掣在手中了。 
     
      「來吧!今朝不是魚死就是網破!」他一揮手,八個金河幫人立即擺好了架式。 
     
      燕造奇剛才已經見識過「金河陣」的厲害,現在當然不能容賀榮再布下「金河陣」 
    來。他身形一晃,就在賀榮抖出長鞭的一剎那間,帶著一聲怒吼,迅疾地向賀榮撲去。 
     
      賀榮身形微晃,側身疾走,閃出了半丈,手腕一沉一抖,「啪」的一聲,金色的長 
    鞭已抖得筆直向燕造奇頂門拍去。 
     
      燕造奇因一時的衝動,把江慧姬的赤玉佛失去,心中實在是難過已術,懊惱之情在 
    他的心中翻滾著,變成了一股強烈的復仇怒火。 
     
      他腳尖剛著地,賀榮的長鞭已當頭拍到,燕造奇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挫,不閃不 
    躲地翻起左腕,把手中的冷電玉尺劍掄出,帶著一道冷森森的寒光,直向當頭拍至的金 
    色鞭影迎去。 
     
      鞭劍交錯,兩段兵器已緊緊地纏在一起,那賀榮的長鞭,軟中有硬,令人始料不及 
    。 
     
      燕造奇眼中閃出了驚異的光芒,暗自忖道:「冷電玉尺劍削鐵如無物,現在竟然被 
    賀榮手中的金色長鞭纏上,而未能撮其分毫,這……」 
     
      燕造奇思忖間,但覺手下一緊,賀榮竟欲沉腕掄鞭,將他的冷電玉尺劍帶出手去。 
     
      燕造奇一穩手中的寶劍,好勝之心不由大升,他不由暴喝了一聲,運起了「三昧神 
    功」,佈於劍身之上。 
     
      他手腕一震一抖:「錚」的一聲似龍吟般的長鳴倏然從劍身上發出,但見金光閃爍 
    ,賀榮手中金色長鞭已斷成了數截,震落出數尺之外。 
     
      在這一剎那間,金河派下所有的大都暴瞪著雙眼,閃出了極為複雜的眼光,呆若木 
    雞地愣住了。金河派中人,手中所執的特異兵刃長鞭,均經過特別方法處理製成,不要 
    說普通的兵刃,就連削鐵如泥,吹發立斷的寶劍,也甚難損其分毫,今天賀榮手中的長 
    鞭竟然被燕造奇手中的冷電玉尺劍斷成了數截,這實在令人驚駭。 
     
      賀榮更是面色慘然,雙目似乎就欲奪眶而出了,暴瞪著手中只剩了五尺不到的金鞭 
    ,在這一剎那間,他額上已佈滿了豆大的汗珠……他似乎已經麻木了,慢慢地抬起頭來 
    ,臉上出現了悲憤已極的神色,嘴角不自覺地顫抖著。燕造奇詫異地望著眼前這個突然 
    變得神色如此難看的賀榮,看見對方那種悲痛已極的神態,實在想不出是為了什麼!賀 
    榮的嘴角還在抽動。兩眼茫然的望著前方。好半晌他才緩緩地側轉了頭,暴瞪著的雙眼 
    中,閃出了一種恨極、痛極的複雜的光芒,燕造奇的眼光與對方一接間,心中不禁一陣 
    凜然,暗暗地戒備著。 
     
      漸漸地,賀榮似乎較為平靜了,他把眼光移到了直舉著的半截金鞭上,打量了一陣 
    後,他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似乎在祈禱著。 
     
      忽地,他猛然抬起頭來,瞪著失神的雙眼,悲痛之情又現。 
     
      他一聲暴喝後,左手往半截鞭身上一搭,右手一抽,「刷」的一聲,竟然從半截長 
    鞭中抽出了一柄不到一尺長的利刃來。 
     
      賀榮的身形驟然一蹲,面向蒼穹,大喝一聲,還沒等燕造奇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只見賀榮那柄寒光閃爍的利刃往頸間一抹,鮮紅的血水應手飛濺而出,灑出了尺餘。 
     
      賀榮連一聲都沒有哼地「砰」然倒在地上,一陣痛苦的痙攣後,撒手死去了。 
     
      賀榮自殺了! 
     
      燕造奇看著眼前的慘狀,不禁倒抽了口涼氣,他驚異於賀榮這種突然自殺的行動, 
    更奇怪的是金河派下,另外的八個弟子,竟然沒有一個及時起身阻攔他的自殺。 
     
      江慧姬更是驚愕萬分。 
     
      場中是一片令人難耐的寂靜,賀榮那慘不忍睹的屍體上,卻散佈著元比的淒涼。 
     
      在一陣難言的沉默後,八個金河派門下的弟子中,慢慢地走出一人,怒瞪著燕造奇 
    說道:「這是咱們金河派的規矩,入門之時即對祖師爺發下了誓願,鞭折身殉。如今咱 
    們賀大哥是死了,但是咱們金河派可絕對不會如此輕易放過你的。玉尺書生,你還有什 
    麼話說沒有?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可要回去向掌門人覆命去了!」 
     
      燕造奇怎麼也沒有想到,因為自己一時惱怒,將賀榮的金色長鞭削斷,竟使得賀榮 
    自刎身死。他不禁暗暗地歎了口氣,忖道,原來如此,鞭折身殉,我怎麼知道呢?我乃 
    行俠仗義之人,卻叫他自刎而死,真是抱憾。燕造奇心中不由泛上了一絲難言的悔意, 
    由於失去赤玉佛升起的怒火,早已蕩然無存。 
     
      八個金河派的弟子,狠狠地看了燕造奇一眼,抬起了地上的那把染滿了血跡的利刃 
    ,嘴角帶著冷笑,轉身離去。 
     
      燕造奇看著八個人的背影,長長地歎了口氣,心中不禁有著一種茫然之感……江慧 
    姬輕輕地走到燕造奇的身旁,拉了他一把,叫了聲:「奇哥哥………」 
     
      燕造奇望了江慧姬一限,又歎了口氣說道:「慧妹妹,沒有想到,你父親留給你的 
    赤玉佛就這樣讓我弄丟了。我發誓一定要把赤玉佛找回來還給你,否則我……」 
     
      江慧姬已抬起了白玉般的纖手,阻在了燕造奇的嘴上,苦笑地望著他,搖了搖頭說 
    道:「奇哥哥!東西已經丟了,何必發什麼誓呢?唉!江湖上人人都在奪取這幾尊玉佛 
    ,丟了就算了,免得麻煩。」 
     
      燕造奇他何嘗不知道江慧姬心中的難受之情?也如此說,只不過是安慰自己而口。 
    他抬起了雙手,把江慧姬壓在他嘴上的手握在手中,感激地看著江慧姬說道:「不管怎 
    麼樣吧,赤玉佛是從我這丟的,我總要把它找回來,再從我的手中還給你,否則的話, 
    我會比你更難過,更不安的!」 
     
      江慧姬看著燕造奇,沒有再答話。因為她知道,燕造奇說的是心裡話。 
     
      江慧姬緩緩地低下了頭,抽回了被燕造奇雙手緊握著的纖小的手掌,輕輕地說道: 
    「我們可以走了!」 
     
      燕造奇「唔」了一聲,似乎恍然驚醒地笑了一笑。 
     
      燕造奇抬頭看了看天色,新月高掛,夜色漸濃。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邁開腳步,緩緩地離開了這一片淒涼之地。 
     
      燕造奇心情沉重,他低著頭,緩緩地走著。江慧姬跟在他身旁,也無法打破這種難 
    言的沉默,兩個人無言地在山道上迤邐而行。 
     
      轉眼間,初更已過,兩人不知不覺地走出了邛崍山外。 
     
      燕造奇抬頭向前面看了一看,三四里外,隱約有一片燈火之光。他轉頭向江慧姬說 
    道:「慧妹妹,前面三四里處,大概有個城鎮,我們應該走快一點,到那兒找個地方休 
    息了。」 
     
      江慧姬無言地點了點頭,跟著燕造奇加快了速度,向前奔行著。 
     
      倏地,朦朧的月光下,一條輕快的身影迎面而來,近了,更近了……在離燕造奇與 
    江慧姬四五尺處,一聲不響地將身形頓住。 
     
      燕造奇不禁暗自忖道:「難道又是來找麻煩的?」 
     
      一念掠過,他不自覺地向對方瞟了一眼,眼光過處,他不禁全身微微一震,暗叫道 
    :「是她!」 
     
      江慧姬跟著燕造奇,硬生生地將身形停住,她不解地望了望燕造奇,又轉眼向那個 
    迎面而來,突然將身形頓住的人影打量著。 
     
      來人竟然是一個奇美無比的少女,臉上毫無表情地望著燕造奇。江慧姬不禁輕輕地 
    「咦」了一聲,她似乎覺得有點面熟,於是,更把她那一對黑白分明,深不見底的大眼 
    睛瞪得大大的,向對方審視著。 
     
      猛地,她心中暗叫道:「她……她不是游龍劍季英的女兒季飛霞嗎?」 
     
      江慧姬又不禁側轉頭去看了看身旁的燕造奇。只見他的表情跟季飛霞差不多,只不 
    過似乎多加了一份驚奇之態而已。 
     
      江慧姬當然不瞭解燕造奇與季飛霞的關係,她心中暗暗地嘀咕著:「這是怎麼回事 
    ?」 
     
      她抬手抓住了燕造奇的手臂,搖了搖,輕聲地說道:「奇哥哥!你怎麼啦?」 
     
      燕造奇似恍然驚醒似地側轉頭來,看著江慧姬,笑了笑說道:「哦,沒有什麼,慧 
    妹妹!」 
     
      這無心的言談和舉動,看在了季飛霞的眼裡,心中泛起了一種難言的感情,她冷然 
    地側轉臉去,斜眼望著掛在樹梢的彎月……燕造奇向慧姬說完了,輕輕地拍了拍握在他 
    臂上的纖手,轉過頭去,似乎要對季飛霞說些什麼。 
     
      但是,當他一眼看見了季飛霞的那種冷漠的神態時,他輕輕地舒了口氣,閉上下半 
    張的嘴,把提到嗓子眼兒的話語又嚥了回去。 
     
      季飛霞仍然是那麼冷冰冰的。燕造奇雙眼一瞇、一眨後,把看著季飛霞的眼光收了 
    回來。 
     
      江慧姬又如何能瞭解燕造奇和季飛霞此刻複雜的心情?她天真地看了季飛霞一眼, 
    又看著燕造奇說道:「既然沒事,那麼咱們走吧!」 
     
      燕造奇深深地吸了口氣,點了點頭,他又再次看了季飛霞一眼後,邁開大步,與江 
    慧姬並肩地走了過去。 
     
      四五尺的距離,也只不過幾步路,眨眼間,兩人己與季飛霞擦身而過。 
     
      季飛霞的眼光,滑過天上的彎月、寒星,悄悄地落在了燕造奇擦身而過的身影上, 
    身子也不自覺地跟著轉了過去。她心潮起伏,思緒萬千。 
     
      在季飛霞想來,燕造奇一定會先開口,也應該先開口向她打招呼的,雖然以前他們 
    之間有著難言的誤會,而這種誤會多半是由於她太主觀而造成的。但她畢竟是個姑娘啊 
    ,燕造奇為何沒有男子漢的大度呢?而在這月光下,又領著一個美若天仙的少女同行, 
    這是為什麼?她的胸脯起伏著,一股莫名的妒意,夾雜著悲哀在心頭升起。 
     
      燕造奇要走了,她心裡可著急了,千里迢迢而來,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追燕造 
    奇嗎?可此時他卻視她為陌路之人……她一急之下,脫口而出地嬌喝一聲:「慢走!」 
     
      燕造奇緩緩地將身形返轉,望了季飛霞一眼,她雖然先開了口,但是,仍然是那麼 
    冷冰冰的。 
     
      燕造奇側過身子,半垂著眼瞼,臉上毫無表情地問道:「季姑娘!你有什麼事嗎? 
    」 
     
      說話的聲音也是那麼冷冰冰的,不帶半點感情,和季飛一臉上的神態,眼中的色彩 
    ,完全沒有兩樣。 
     
      季飛霞暗暗地歎了口氣,閉了閉眼,心中似乎被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所騷擾著,眼前 
    的這個她的未婚夫——燕造奇,對她竟然是那麼冷若冰霜,好像陌生人似的,她如何能 
    不感慨萬千呢? 
     
      但是,她又何曾不知道,這正是她一手造成的呢?她幾度對她的未婚夫刀劍相加, 
    何它付出過半點溫情呢? 
     
      她一挑柳眉,望著燕造奇說道:「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聲音中帶著難言的憂怨 
    ,語調卻己經轉為婉轉,不再是那麼冰冷的,毫無感情了。 
     
      燕造奇點了點頭,說道:「季姑娘!你有什麼話請說吧!」 
     
      季飛霞斜睨了江慧姬一眼,對她說道:「你等一下,我和他去去就來!」 
     
      說完了,她蓮步輕移,和燕造奇走向一邊去了。江慧姬看著燕造奇與季飛霞的背影 
    ,噘起了小嘴,暗自忖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也值得這麼鬼鬼祟祟的?可心頭卻湧 
    起一股莫名的醋意,這美女子是誰呢?……季飛霞走了丈餘後,停了下來,轉身望著燕 
    造奇微微地一笑。那難得的笑容,似苦笑,又似……總之,這微微一笑中,包含的情愫 
    ,實在令人捉摸不透,品味不盡。 
     
      燕造奇從來就沒有看見季飛霞笑過,在他的記憶中,季飛霞永遠是冷若冰霜的,就 
    像天上的冷月,聖潔得讓人仰慕,卻根本無法親近。 
     
      這微微的一笑,使得燕造奇對她的印象一新,他覺得這微微的一笑,像冬天的陽光 
    似的,儘管不那麼熱烈,卻使人覺得溫暖,也使她顯得更美,更動人。 
     
      然而,他卻覺得有點迷惑了。 
     
      季飛霞笑容一斂後,輕輕地說道:「你知道我老遠的跑了來,千辛萬苦地找到你, 
    是為了什麼嗎?」 
     
      燕造奇仍然迷惑地望著她,搖了搖頭。 
     
      季飛霞輕輕地吐了一口氣,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似乎很難出口的樣子。 
     
      燕造奇眉頭不禁微微皺起,不解地說道:「季姑娘!不管是為了什麼,你不妨爽快 
    地說出來,只要我辦得到的,我一定會盡力替你去做的。」 
     
      季飛霞抬頭望著燕造奇一眼,說道:「前些時候,我一時辨別不清,把你當成了不 
    共戴天的仇人,一連刺了你兩劍,雖然有一種下意識的念頭來阻止我,但是,還是差一 
    點沒有把你刺死在劍下,今天,我是特地向你致歉來的。」 
     
      燕造奇「哦」了一聲,正想說話,季飛霞瞟了不遠處的江慧姬一眼接著說道:「雖 
    然我不慣於這些俗套,但是我卻不得不如此,而且,我現在已經決定,要以我這點能耐 
    ,也要救你兩次,以補償我以往的過失!」然後又堅決地加了一句,「我一定要幫助你 
    !」 
     
      燕造奇微微地歎了口氣,說道:「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還說它做什麼呢?何況, 
    我也不見得完全沒有錯處,而且,我們之間……」 
     
      季飛霞面色驟然一轉,又恢復了她那種冷冰冰的態度,冷然說道:「你不要再說了 
    ,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我們之間的事,我也對你說過了,我是不會嫁給任何一個人的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你要是沒有什麼話可以說的話,你現在可以走了,還有人在等你 
    呢!」 
     
      燕造奇深深地望了季飛霞一眼,長長地歎了口氣,轉身而去,他又怎麼會想得到, 
    季飛霞所以如此,跟江慧姬多少有著……季飛霞望著燕造奇與江慧姬的背影緩緩地在月 
    光下消逝了,臉上冷漠之態漸減,心中卻充滿了一種難言的惆悵和悲哀,驟然低低地哭 
    泣起來。 
     
      燕造奇人品儀表,超凡不俗,身懷蓋世武功,何當不是季飛霞理想的意中人。但是 
    ,她對燕造奇化裝的白仁曾經說過:「我這一輩子是不會嫁給任何人的。」如今她又重 
    複了這話。這是她的心裡話嗎?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而且,燕造奇與江慧姬的神態 
    ,更使她……她又哪裡知道,除了江慧姬已經把燕造奇當作終身的依靠外,還有一個天 
    山三友的徒弟冷素香,已非他不嫁呢? 
     
      眼看兩人已在視野中消逝,她止住了眼淚,展動了身形,悄悄地跟了下去……。 
     
      燕造奇與江慧姬兩人到了這個邛崍山旁的小鎮上,二更已過,小鎮上己難得看見一 
    兩個行人。 
     
      有一家客棧正欲關門打烊,燕造奇急忙邁上兩步,向那個舉著門板的店小二說道: 
    「店家的,還有房間嗎?我們想要兩個房間,在這兒休息一晚!」 
     
      那個店小二賠笑道:「實在對不起,我們這兒都已經住滿了!」 
     
      燕造奇「嗯」了一聲說道:「那麼借問一下,鎮上還有別家客棧嗎?」 
     
      店小二說道:「這個小鎮上只有我們這一家客店。客官,您實在是趕得不巧,真對 
    不起得很!」 
     
      燕造奇在無可奈何之下,只有再向店小二說道:「咱我妹倆路過此地,總不能沒有 
    一個地方休息,你能不能夠給我們想個小法,趕明兒個,我們多給銀子……」 
     
      店小二不等燕造奇說完,已接口說道:「我們做生意的哪裡有把財神爺往外推的, 
    不過,這實在是……」 
     
      這時,從店內走出了一個似掌櫃模樣的中年漢子,他向燕造奇一打量後,說道:「 
    這位客官,我看您倒像個練武之人也許膽壯一些,老實說,我們這兒東院裡倒還有好幾 
    間房間,不過,那兒一向不太安靜,所以……」 
     
      那掌櫃的說到這兒,又似乎有點後悔,不往下說了。 
     
      燕造奇立即含笑接口說道:「那倒沒有什麼關係,我們只要有個地方休息就行了, 
    明天照樣加倍給房錢。」 
     
      那掌櫃的歎了口氣說道:「好吧!不過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可別怪我們沒有事先說 
    明。你門就跟我進去看看吧!」 
     
      說著,已轉身在前面帶路,燕造奇向江慧姬一打招呼,也跟著走進店去。 
     
      這時過道上過來一個中年漢子,走到燕造奇身旁突然一個踉蹌,直往燕造奇的身上 
    撞去。 
     
      燕造奇下意識地一晃身形,就欲往旁邊閃去,然而,「砰」的一聲,燕造奇已被撞 
    上。 
     
      他暗自忖道,以我的身法,竟然沒有將他閃開,很顯然,他必然是會武功的。 
     
      就在這一剎那間,那個中年漢子已翻身爬起,瞪了燕造奇一眼後,向他咧嘴一笑, 
    晃身走去。 
     
      燕造奇剛才雖然沒有注意到這個中年漢子的容貌,但他的咧嘴一笑,他覺得似乎有 
    點異樣。 
     
      燕造奇不禁摸了摸懷中的白玉佛,疑惑地回頭多看了那個中年漢子兩眼。 
     
      燕造奇與汪慧姬終於在這小客棧的東院中住下了。 
     
      時已三更,四面是一片寂靜。 
     
      燕造奇在床上盤膝運功,心平氣靜之下,耳目顯得格外靈敏。 
     
      倏地,院中傳來了一點輕微的異響。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已驟然離床而起,輕輕地飄落在窗前。他略為一停後,縮著 
    身形,悄悄把紙窗推開,身形起處,已飛快地落在院中。 
     
      然而,四外是一片岑寂,沒有半點可疑的行跡,更沒有半點聲音。 
     
      院中一株繁茂的海棠樹,陰影幾乎遮住了半個天井,微風過處,樹影婆娑搖曳,令 
    人驟然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之感。 
     
      樹頂月華暢流,反射出神秘的光彩……「呀」一聲門響,一條人影輕快地撲到了燕 
    造奇的身旁。 
     
      燕造奇驟然一驚之下,側身翻腕,目光過處,來人卻是住在他隔壁房內的江慧姬。 
     
      燕造奇輕輕地舒了口氣,微微地一笑,望著江慧姬,他剛想對她說什麼,然而就在 
    這一剎那間,牆角附近的陰暗處,一口與很大的古井中,忽然傳來了環珮的微響聲。 
     
      兩人同時被這輕微的響聲所驚動,身形晃處,已雙雙落在了井邊。 
     
      這是六角形的古井,競有七八尺方圓,淡淡的月光從井口照入,但井中仍然是黑黝 
    黝的。 
     
      這時,井中又傳來了一聲清晰的異響,那並不像是環珮的響聲,但是,那到底是什 
    麼聲音呢? 
     
      受好奇心的促使,江慧姬輕聲地向燕造奇說道:「奇哥哥!我看此中必有蹊蹺,咱 
    們下去看看!」沒想到江慧姬的膽量更大。 
     
      燕造奇伸手攔住了江慧姬道:「等一下!」他說著,從地上拾起了一塊小石塊,向 
    井中丟去。 
     
      「嗒」的一聲清晰的響聲由井底傳來。由這一聲石塊落地聲,燕造奇知道,井中必 
    已乾枯,而且,頂多也不過三五丈深。 
     
      燕造奇正要說話,江慧姬已一震右臂,食指指處,一道細細的火光直向井底射去。 
     
      黝黑的井底,頓時被照得十分明亮,但見井深不過三丈有餘,井底顯得比井口還要 
    寬大,卻沒有半點異常。 
     
      燕造奇向江慧姬說道:「你在這守著,我先下去看看!」 
     
      江慧姬向他點了點頭後,燕造奇一翻身形,已輕飄飄地向井中落去,東慧姬瞪著大 
    大的雙眼,向黝黑的井底注視著,半晌不見回音。 
     
      倏地,「錚」的一聲似龍吟般的長鳴由井底隱約傳來。江慧姬不禁大吃一驚,她知 
    道燕造奇不到必要之時,是絕對不會把冷電玉尺劍拔出鞘來的,而這一聲錚然的長鳴, 
    不是他拔出冷電劍的聲音又是什麼呢? 
     
      江慧姬心中不禁大急,暗自忖道:「他難道遇到了什麼危險?」一念閃過,她身形 
    一起,也飛快地向井底落去。 
     
      江慧姬的身形剛剛沒入井中,屋頂上一條人影飛快地竄起,身形懸空一個翻轉,已 
    輕飄飄地落在了井邊上,這人正是緊跟著燕造奇和江慧姬兩人而來的季飛霞。 
     
      季飛霞向井中打量了半晌,眉頭微微一皺,也飛快地晃身躍入井中。 
     
      又是一條人影從院外竄人。他緩緩地走到了井邊,伸頭向井中望了望,冷笑了一聲 
    ,顯出了無比得意之色,狠狠地說道:「我看你玉尺書生還有什麼方法帶著玉佛逃出這 
    井中的兩個老怪物之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日間被燕造奇的金剪指神功驚得呆若木雞的邛崍君。 
     
      邛崍君正在得意間,院外忽然傳來了一聲不屑的冷笑。 
     
      邛崍君一驚之下,猛然將身形返轉,炯炯的眼睛向四外一掃,喝了聲:「誰?」 
     
      「呀」的一聲,院門應聲打開,晃進了一個年約四旬的漢子,此人正是剛才燕造奇 
    入店之時,撞了他一下的漢子,他一面走著,一面說道:「是我呀!久違了老朋友。」 
     
      邛崍君冷漠地瞪著對方說道:「我問你姓什麼叫什麼,到這兒來幹什麼?」 
     
      那個中年的漢子哈哈一笑道:「我到這兒來看看熱鬧,沒有想到這幾個小娃都讓你 
    給騙過去了,到底他們江湖經難不夠。不過你自己打不過人家,卻讓人家去自投羅網, 
    不是我說你,邛崍君!你這種借刀殺人時手段未免太卑鄙,太毒辣一點了吧!要是一旦 
    傳到了江湖武林中,你也不怕壞了你天下四君子的名頭嗎?」 
     
      他說話的神態是輕描淡寫的,但是話的份量卻很重,而巨好像他對邛崍君瞭解得很 
    清楚似的。 
     
      邛崍君一聽之下,心中不由一陣緊張,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他實在是摸不清楚, 
    他說話的態度是那麼輕鬆,好像並沒有把他邛崍君放在眼裡似的,的確,天下四君子, 
    得名不易…他眼中驟然隱隱透出了一線凶光,臉上卻帶著笑容,把全身的勁力,暗暗運 
    於雙掌之上,慢慢地向對方走去,準備出其不意將對方毀在掌下,口中卻說道:「朋友 
    !在下可真是老眼昏花了,竟然看不出……」 
     
      他走了不過四五步,話才講了一半,那中年漢子已搖手說道:「邛崍君!我跟你往 
    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可別跟我耍的腕,我打不過你!」 
     
      他說話的神態跟剛才的那種不慌不忙的樣子完全不同,種焦急的樣子,與怪聲怪氣 
    的聲調,不禁使大發噱。 
     
      邛崍君沒有想到,自己的陰謀竟被他識跛,不禁惱羞成怒,一聲怒吼中,身形驟然 
    逼近,雙掌猛然拍出一股絕大的力,直向對方拍去。 
     
      邛崍君雙掌剛遞出,那中年漢子已微微地一閃,身形已飛快地側閃出了近丈。 
     
      邛崍君一擊落空,哪裡肯就此罷休,身形平地一轉,又閃電一般地向對方撲去,雙 
    掌再次吐出,帶著凌厲的風聲,直拍對方的前胸。 
     
      那中年漢子似乎再也閃躲不開,他哇哇地怪叫著,說道:「好快!武功確實不差, 
    可惜只會欺侮我!」說話聲中,他雙掌也飛快推出,直向邛崍君的來勢迎去。「砰」然 
    一聲後,他借力將身形斜飄出丈餘,落在了古井的邊上。 
     
      他身形一落間,邛崍君不禁微微一愣,這年約四旬的漢子,就在這電光石火般的一 
    剎那間,已經變成了一個銀鬚飄胸,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了。他身形一落,哈哈一笑道: 
    「邛崍君,我說找打不過你吧!你看你這一掌,把我震老了三四十歲,鬍子都震出了一 
    大把來了,再來一掌,大概我就進棺材了。」 
     
      邛崍君不禁恍然大悟地說道:「是你。」 
     
      那突然變成了七八十歲的歎子昂然答道:「是我!你現在才知道是我呀!三年前要 
    不是我,你邛崍君恐怕早就在江湖上失蹤了。誰又會相信,江湖武林中有名的天下四君 
    子的邛崍君,會跑到了這麼一個古井中出不來了呢!抱歉得很,我可要失陪了。」 
     
      他說時,身形一晃,直向那古井中落去。邛崍君想攔,哪裡還來得及,只好望著那 
    口古井,呆呆發愣。 
     
      再說燕造奇飛身落於井底之後,向四周打量著。燕造奇的內功早已到了爐火純青的 
    地步,已具備了暗中辨物之能,但在這毫無半點光亮的井底,七八尺開外的物件仍然是 
    模糊不清。 
     
      他立身之處,哪裡像是井底?但見四面都是青磚鋪地的通路,不知道有多長,有多 
    遠。他略一猶豫後,暗自忖道:「管他有多遠、多深,我既然下來了,就不妨進去看看 
    。」 
     
      一念閃過,燕造奇邁開了大步,就往通追中走去。幾個轉彎之後,他仍然沒有發覺 
    半點異樣,只是前面仍然是一片黝黑,他好像在林中行走一般,茫茫然地不知要走到何 
    處為止。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暗發急,身形也越走越快,然而黝黑的通道,仍然是顯得那麼的 
    深遠,似乎水遠走不完似的。 
     
      他突然想到了在井上等候他的江慧姬,他心中暗自忖道:「既然找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如回去算了。免得她在上面等著發急。」 
     
      然而,當他停身四顧之時,四處是一片黑茫茫的,三五條寬大的通路擺在眼前,那 
    一條才是歸路呢? 
     
      在這一剎那間,他猛然省悟了,這井底心然是一個地底迷宮,要想出去,只怕沒有 
    進來這麼容易了。燕造奇想到這裡,額角鼻側不禁急出了汗水,他左腕一翻:「錚」然 
    一聲拔出了背上的冷電玉尺劍,一道冷森森的寒光驟然射出,將六七丈內照得婦同白晝 
    。 
     
      燕造奇心中不禁大喜,藉著冷電玉尺劍上的光芒,向四面仔細地打量著,然而,轉 
    眼間,他又完全失望了。 
     
      甬道仍然是甬道,地上仍然整齊地鋪著青磚,磚縫之間,遍生著青苔,頂上卻佈滿 
    了蜘蛛網。四面是一片死氣沉沉令人毛骨悚然。 
     
      燕造奇緩緩地在通道中走著,走著,他不知道他已經走了多遠,走了多久,他暗暗 
    地歎著氣,覺得有點心灰意冷了。 
     
      他把手中的冷電玉尺劍插回了背後的劍鞘中,眼前驟然一黑間,他緩緩地閉上了眼 
    睛,心中卻暗自叫道:「燕造奇,難道你就真的被圍在這兒出不去了……」 
     
      他睜開雙眼間,心中不由暗暗地一喜,但見一絲光亮,從黝黑的甬道中傳出。他立 
    即晃動身形,向光亮處飛快地奔行過去。 
     
      一轉彎之後,他發現了這點微弱的光亮是從這條甬道盡頭的石室中透出,厚厚的石 
    門正大大地敞開著。 
     
      燕造奇雖然因為這光亮不是來自通路的出口,而感到些微的失望,但是,另一種希 
    冀與好奇之心卻使他輕悄悄地向那間石室走去。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這死氣沉沉的,似迷宮般的地下甬道中,居然會突然出現了 
    燈火之光,那麼,毫無疑問,石室之中必然有人在了。 
     
      燕造奇探頭向石室中一望,但見一點豆大的燭光冒著一絲黑煙,微弱的光芒照射在 
    這數丈寬的石室之中,更顯得陰沉沉的,令人不禁產生一種恐怖之感。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石室中空空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燕造奇疑惑地緩緩地向室中走去。 
     
      忽然,一個嘶啞的聲音驟然在石室中響起:「你才來呀?小子!」怪裡怪氣的聲音 
    在石室中激盪著,嗡嗡嗡的,久久不絕。很顯然,這發聲之人,內功的造詣已經到了十 
    分驚人的地步。 
     
      燕造奇陡然一驚之下,抬頭向聲音來處望去,眼光過處,他不禁渾身一抖,倒抽了 
    口涼氣。 
     
      但見這三丈餘高的石室頂上,垂著一根丈餘長的鐵鏈,一個頭髮鬍鬚約有兩三尺長 
    ,面色慘白的老人,倒掛在鐵鏈之上。最奇怪的是,他倒懸的身形,只靠右腳上的一個 
    大拇指頭掛在鐵鏈下端的一個鐵環之上。 
     
      燕造奇驚奇之間,但見那怪人身形懸空一晃,單臂輕輕地一揮,呼的一聲,一股勁 
    風排空激盪,直向燕造奇襲至。 
     
      燕造奇不禁大驚失色,自下山以來,他還沒有遇到過真正的對手,今天這個老人雖 
    然離他尚有兩丈遠近,但掌風卻直撲面門。 
     
      燕造奇哪裡還敢硬接,即使想運出武林中視為至高無上的「三昧神功」,以全力硬 
    接一掌試試,但是在對方這種快捷無比的掌勢之下,也來不及了。他無暇多想,身形一 
    躍,已輕輕將此掌躲過。 
     
      他腳尖剛著地,第二股凌厲無比的掌風又突然逼至,竟然把燕造奇逼得連喘息的機 
    會都沒有。 
     
      那倒懸著的怪老人「嘿嘿」地晃動著身形,一連拍出了三掌,燕造奇已被逼到了石 
    室中的牆角上。 
     
      燕造奇注視著那位怪老人,準備在他再驟然發難之時,以全力一拼。 
     
      但是,那怪老人卻就在把燕造奇逼到了死角之後,未再出掌!他掛在鐵環上的右腳 
    大拇指,卻已換成了左腳的大拇指,連燕造奇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換過來的。 
     
      那怪老人搖晃身形,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嗯!這下可好了,我又有了比劃的對手 
    了,只要我贏了這小子,也不怕老婆婆不認敗服輸。」 
     
      他說完了,又用那嘶啞的聲音,怪裡怪氣地向燕造奇說道:「喂!小子,你今天闖 
    到了咱們這兒來,也算是咱們有緣,我看你功夫好像還不差,來來來!咱們比劃比劃! 
    」 
     
      燕造奇剛才已經見識過了對方的厲害,知道自己十之八九要吃敗仗,如何能答應跟 
    他比劃呢?他向那怪老人一抱拳道:「老前輩武功高絕,晚輩這點本事,哪裡還敢跟老 
    前輩比劃?晚輩自願認輸,何況晚輩還急需要……」 
     
      燕造奇還沒有說完,那怪老頭已「哇、哇」叫了兩聲,指著燕造奇罵道:「小子!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連這點骨氣都沒有?小小的年紀,還沒有比劃就認輸了,那你還練 
    個屁武功!我跟老婆婆兩個人在這兒比劃了半輩子多了,就從來沒有肯說過一個輸字! 
    告訴你吧!小了!這是我跟老婆婆兩個人幾年前訂下的規矩,既然進來了,不比劃不行 
    。贏了的話,送你出去!輸了的話,可別想走!除非你練到贏了為止。」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道:「這真不知訂的那門子怪規矩。真是的,人已經怪得 
    出奇了……」他心裡雖然嘀咕著,卻仍然附著性子說道:「但是……」 
     
      那個老頭子突然哈哈大笑著,似恍然大悟似地說道:「哦!你要找那個小姐是吧? 
    放心,他們兩個呀,已經來過了,保險不會出事,老婆婆已經找她們去了。」 
     
      他說道又「嗯」了一聲,自己嘀嘀咕咕地說:「這兩個小姐呀!可真不差,非但長 
    得漂亮,而且聰明絕頂,一個是溫柔小巧的,一個卻是冷冰冰的……」這個怪老人突然 
    似自我陶醉般的念叨起來。 
     
      燕造奇卻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他知道江慧姬已經來過了,但是,另外一個是誰呢 
    ?冷冰冰的,會是季飛霞嗎?他不能肯定。 
     
      那怪老人突然將身形挺起,鐵鏈彎曲成弧形地吊在空中。他竟然將身形懸空頓住, 
    伸手推開了頂上的一塊石壁,摸出了一個肥肥的雞腿來,又將身形還原成了原來的樣子 
    ,在燕造奇驚異的注視下,他一面啃著雞腿,一面又自語道:「我還是喜歡那個姓季的 
    ,冷冰冰的,就像當年的老婆婆一樣。嘻嘻!沒有想到老婆婆今天居然被人家騙輸了, 
    如果今天我贏了這小子的話,她不得不先開口向我求婚了,那麼咱們幾十年的心願也可 
    以了了。」 
     
      燕造奇一聽是姓季的,他知道必然是季飛霞無疑了,心中雖然一寬,卻覺得這怪老 
    頭子所說的話,更加奇怪了。 
     
      他今天非但看見的人怪、武功怪,所聽見的話更怪。這一個老頭子,還有一個他沒 
    有見到的老婆婆,竟然以武功高低為求婚的條件,在這兒比劃了數十年之久,都變成了 
    老頭子、老太婆了,卻仍然在談婚嫁,可又都不肯認敗服輸,先開口向對方求婚。 
     
      婦果說雙方沒有深厚至極的愛情的話,必然不會如此!然而如有深厚的愛情的話, 
    又何苦如此呢?這真是……。 
     
      燕造奇實在是想不透,他不禁望著這倒懸的怪老頭,暗暗地叫了聲:「荒唐。」 
     
      那怪老頭突然向燕造奇問道:「對了,小子!我還沒有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燕造奇「哦」了一聲,含笑答道:「晚輩燕造奇。還沒有請教您老人家怎麼稱呼呢 
    ?」 
     
      那怪老頭倒懸著,望著燕造奇「嗯」了半天,突然,他啃了一口手上的雞腿,把骨 
    頭往上一拋:「嘖嘖」了兩聲說道:「對了,癲公公!我叫癲公公,她叫瘋婆婆。喂! 
    姓燕的小子!你就叫我癲公公好了,你看這個名字不錯吧!」 
     
      燕造奇又差點沒有笑出聲來,他暗自忖道:「癲公公、瘋婆婆,怪人、怪事、怪名 
    字,今天都湊在一堆了。」 
     
      癲公公突然向燕造奇一瞪眼,說道:「喂,姓燕的小子,別老跟我瞎扯,咱們該開 
    始比劃了。」 
     
      燕造奇暗自忖道:「看樣子,碰到了這神怪人,想走也一定走不掉,雖然他武功比 
    我高強,但是總可以智取呀!我先問問他,要怎麼比法再說吧!」 
     
      一念掠過,燕造奇把心一橫,昂然說道:「癲……嗯!老前輩,既然如此,晚輩卻 
    之不恭,就請您賜告,應該怎麼個比法吧!」 
     
      癲公公「嗯」了一聲,搖著倒掛的腦袋說道:「對了,這樣才算是好小?其實要跟 
    我比劃的方法非常的簡單,就是要跟你癲公公一樣,用一個腳指頭倒掛著,我不下來, 
    你也不准下來,誰先下來誰就算輸,你要是贏了,我就送你出去。」 
     
      燕造奇聽了不禁一愣,暗自忖道:「哪裡有這種比劃法的?你天天用腳指頭掛著, 
    我要跟你比的話,當然要輸給你。」 
     
      燕造奇思忖間,癲公公又從上面拉下了一條鐵鏈說道:「其實你要是早個五年來的 
    話,咱們還把你當上賓看待,好好的招待你一番!因為我跟瘋婆婆比劃了數十年之久, 
    仍然分不出個上下。所以在五年前,咱倆才決定要跟外來的人比。」 
     
      癜公公略為頓了一下,又望著燕造奇翻了翻眼說道:「不過現在跟我比劃也是享受 
    呀!你沒看見,上面有酒有肉,隨便你吃,愛吃多少就吃多少!」 
     
      燕造奇不禁長長地吐了口氣,忖道:「算了吧!用一個腳拇指頭掛在那兒,喝酒吃 
    肉,還說是享受,不口吐黃水白沫已經夠好的啦!真是天曉得。」 
     
      燕造奇眼珠一轉,坦然說道:「老前輩!如果您下來了,您就算輸,那麼您就得送 
    我出去,這可是您說的喲!總不會說了不算數吧?」 
     
      癲公公立即接口說道:「當然是我說的,難道我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還會騙你這 
    麼一個小娃不成?真是!」 
     
      他翻了翻眼,又接著說道:「不過小子!你可別看得那麼容易啊!兩三年前來了一 
    個叫什麼邛崍君的傢伙,比你可狂得太多了,他掛了不到三個時辰,一連掉下去了三五 
    次,後來我叫瘋婆婆把他右腳的大拇指緊緊地綁在了鐵環之上,結果兩天一過去,他人 
    也昏死過去了,大拇指也斷了,還是栽了下去,真是不中用!」 
     
      燕造奇「哦」了一聲,說道:「確實是不中用。不過我覺得您這個比劃的方法不好 
    ,只合於一些打赤腳的!晚輩還有一種更好的比劃方法,不知道老前輩認為如何?」 
     
      癲公公看著燕造奇,似乎滿感興趣地說道:「真的嗎?好!那你不妨說來聽聽。不 
    過記住了,小子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喲!」 
     
      燕造奇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是真的,晚輩怎麼敢跟老前輩開玩笑?這個方法可 
    以適合於任何人。我覺得用一隻腳的大拇指倒掛在一根鐵鏈上,不如用一隻手的大拇指 
    倒立在地上,看誰立得久好些!。」 
     
      癲公公「嗯」一聲說道:「這個方法好是好,不過……」 
     
      燕造奇立即接口說道:「這個方法非但好一些,而且又雅得多,至少,您這麼一個 
    老前輩跟我這個後生晚輩比劃,總應該遷就小子一點,小子叫了您這麼多聲老前輩,才 
    不算冤枉了,是嗎?」 
     
      癲公公又「嗯」了半天,望著燕造奇說道:「好!這回依你的,小子你也聽清楚了 
    ,咱們下不為例喲!」 
     
      癲公公說完,不再等燕造奇答話,腳指一鬆,人已輕飄飄地落下!他右手大拇指在 
    地上一撐,已挺捉地倒站住。 
     
      他一抬腦袋,抖開了遮在眼睛上的鬍鬚,向熬造奇說道:「小子!你也應該像我一 
    樣,倒站起來呀!」 
     
      燕造奇含笑走到了癲公公的身旁說道:「老前輩,您剛才不是說,只要您一下地, 
    您就認輸,送我出去嗎?」 
     
      癲公公似乎不解地望著燕造奇答道:「是呀!我剛才是這麼說過的呀!」 
     
      燕造奇面上露出了得意無比的笑容,望著癲公公不慌不忙地說道:「那麼!老前輩 
    !您該認輸了!」 
     
      癲公公臉色驟然一變,怒容滿面地一聲大吼,身形一曲,飛快地站了起來,瞪著燕 
    造奇,激動地大聲喝著:「好小子!原來你騙我,你騙我!」 
     
      燕造奇全身不由一震,暗自忖道:「看樣子這老頭兒似乎反悔了。」他已經知道癲 
    公公的武功實在太高,在這一剎那間,他暗暗地提起了「三昧神功」,小心地戒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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