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琴迷心志】
那悠揚的琴聲忽然問變了韻調,裡面似乎隱含著一絲憂鬱和淒涼。
燕造奇緩緩地走著,那纏綿悱惻的琴聲已在他心中激起了共鳴,他不禁聯想起自己
飄零的身世,拋捨的家園,失散的高堂老母……他彷彿看到一個面帶愁容的少女,正揮
著纖纖五指,撥動著琴弦,傾訴著心中的憂怨。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衝動,直想拿出自
己所有的力量,來幫助這少女擺脫憂怨。他望著那繚繞的山峰,山峰幻化成少女的倩影
。那閃爍不定的倩影,一忽兒變成江慧姬的玉體,一忽兒化為冷素香的酥胸,一忽兒又
演變為季飛霞姣好的面容……他伸出雙臂,想把那倩影攬人懷中,然而,「錚」的一聲
長鳴,琴聲陡變,少女的倩影剎那間全消失……燕造奇全身微微一震,就在少女的倩影
完全隱去的同時,呈現在眼前的又是萬馬千軍,在飛揚的塵土中,手執長矛利刃,衝鋒
陷陣……他全身的血管膨脹了,熱血翻騰了,他挺起了胸膛,不再是那麼輕輕地,緩緩
地,而是大步溜星地奮然而前行。
琴聲越轉越急,也越來越壯烈,燕造奇體中的血液也跟著越轉越快。他胸中似乎有
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已久的壯志欲抒發,他高舉著雙臂,就欲狂嘯……但是,他到底
是個內功深厚之人,一種下意識的力量制止著他,使他沒有吼出聲音。
倏地,琴聲突然中止,燕造奇無力地垂下了雙臂,眨了眨雙眼。但見約二十丈處,
一個面容清鏖,年近古稀的老者,昂然抱琴仁立著。他清�尷瑭y上,一雙鳳目漠然冷視
著燕造奇。寒得有若兩把鋒利的尖刀般的眼光中,看不出絲毫的感情,不驚,也不喜,
沒有惡意,卻也沒有善意。
燕造奇驟然從幻夢中驚醒,他遙望著這個冰冷的老者,心中不知是驚是喜,他心中
暗暗想:「難道他就是我要找的千手神君?」一時間,燕造奇沒有想好應該如何向對方
詢問,如果對方就是千手神君的話,也好把來意說明。
那個年近古稀的老者,已將他那似利刃般的眼光收回,右臂緩緩抬起,手中那張形
狀特異,長約五尺的古琴之弦,竟隨著老者揮動的右臂,急速震顫起來,琴聲在這如仙
境般的山野濁散佈開來。空谷傳響,繚繞不絕。
燕造奇心中不禁驟然一驚,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這扣人心弦,攝人魂魄的琴聲,並
不是彈出來的,而是以上乘的內家真力逼出來的。這種高超絕妙的技藝,確實是神奇至
極,令人望洋興歎!
轟鳴的琴聲,有如驚濤駭浪,在燕造奇心湖中衝擊著,使他覺得自己像一葉置身於
汪洋大海中的孤舟,四顧茫茫,飄渺無著,隨時有舟覆身亡的可能。燕造奇眼前一片迷
茫,意志均被琴音所奪。驀地,他全身一震,下意識地黨得不能被琴音所迷攝。他不自
覺地將武林中視為至高無上的「三昧神功」運起,抵制著這具有難言威力的琴音。
「三昧神功」果然神妙,一旦運起,立即心平氣靜,把行將迷亂的意志穩定了下來
,燕造奇心中不禁暗暗一喜。
然而琴聲又驟然轉烈,似有千萬柄巨錘敲擊到他的心中。剎時之間,燕造奇又感到
一種難言的痛苦在心湖中檄蕩著,心底發出了一聲連一聲的轟然巨響,向全身各處衝擊
著。這轟然的巨響,似乎帶著難言的勁力,衝擊之間,燕造奇不禁覺得頭暈目眩,血脈
欲裂,心臟幾乎要破胸而出。運動的「三昧神功」。也幾乎為這巨響聲震散。燕造奇知
道如果「三昧神功」驟然被震散的話,必然立即傷及肺腑血脈,輕則受嚴重的內傷,重
則血管肺腑碎裂而死。
燕造奇不禁大驚失色,琴弦上發出的聲音,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威力,他如何敢再有
絲毫的大意?
他立即引氣歸元,盤膝坐下,雙目半垂,心中不敢再有絲毫雜念,又將「三昧神功
」運行著,護住全身。
一時之間,轟鳴聲漸緩,燕造奇額角兩側,已隱隱沁出了汗珠。
那年近古稀的老者,眼中驟然閃出了一點驚異的微微一沉手中的古琴,吐吞移挪間
,琴聲驟然再轉。
倏爾高揚的琴音,又透人了燕造奇的耳中,卻給他帶來了一些難言的熾熱之感。
初升的旭日,隨著這琴音的轉變,似乎增加了千萬倍的熱力,盤膝坐著的草地象被
烈火嬈紅的烙鐵一樣。使人無法寧神斂氣。
聲音對人的影響,本來就是極深刻的,然而欲使人的心志隨著聲音的力量與感情運
行,發展到這種難以自控的程度,卻實在是出乎常人的意料!
如今,燕造奇除了熱、熱、熱之外,已沒有別的感覺。雖然他已以全力運起了「三
昧神功」,發揮了「三昧神功」的妙用,將內家的真力化成了一股清涼之氣,將整個身
體護住;但是,體外的酷熱使他全身上下不斷冒著汗水,全身的衣衫,幾乎已完全濕透
了。如果不是「百忍大師」將這江湖武林中視為至高無上的「三昧神功」傳給了他的話
,他現在已不知落到了什麼地步了。
猛然,在那飛揚高昂的琴音中,又透出了一絲又輕微、又尖利刺耳的聲音。卻像無
數支細針,帶著一股火熱之氣,透進了燕造奇的肌膚,在骨縫中游移穿行著。
燕造奇頓時覺得痛苦不堪,臉上陣陣抽動,全身上下不能自制地起了一陣陣的輕微
的一抖。
燕造奇雖然驚異已極,但是,與生俱來的傲骨,卻使他咬緊了牙關,拚命以全力將
「三昧神功」運起,抵制著這可能將他置於死地的琴音的騷擾。
他心頭只有二個意念,這不是悅耳的琴聲,這是殺人的利器,要戰勝它!打敗它!
雖然,他的汗水已將出盡了;雖然,他覺得己經筋疲力盡了;但他仍咬牙堅持著,
同時深深地感歎自己學藝不精。他知道,如果在「三昧神功」上多加上幾年的功力,今
天亦不會到了如此淒慘艱難的地步。
慢慢地,他覺得口乾舌燥,他的皮膚在收縮著……他覺得頭暈目眩,天似乎在轉,
地亦似乎在轉……燕造奇的神智有點迷茫了,他心中如今只有一個念頭,以全力運起「
三昧神功」抵抗著那攝人心魄的琴音。
那年近古稀的老人屢試無功,驚異的眼光中,不禁透出了些微的怒意。
這種以聲音來制敵的手法,亦為江湖武林中的一絕、以聲音的力量,以聲音帶出的
感情,迷亂麻痺人的靈魂,使對方不自覺地沉人聲音中所顯示的意境中。聽到這種攝人
心魄的聲音的人,將不由自主地覺得眼前的一切,隨著聲音的改變而起了變化,而覺得
自己受了痛苦,為聲音所造出來的,似幻夢般的意境所折磨而不能自拔。
一般的人,即使內功高絕的江湖武林豪傑一旦被這種聲音所震懾,陷入聲音為他所
造成的意境,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但是燕造奇練就江湖武林中至高無上獨一無二的「三昧神功」雖然他功力不夠,不
能徹底擺脫琴音所造成的幻境,但是,在「三昧神功」的作用下,他雖神人幻境但意志
卻不至於崩潰。這些燕造奇自己不知道,對方一時之間卻也被瞞過。
倏地,那年約古稀的老者,眼中隱隱透了一絲殺氣,但聞他輕輕冷哼了二聲,手腕
微沉,牙齒一咬,似乎就欲使出什麼更加厲害的絕招來了。
出乎意料之外,琴音由急轉緩,變得那麼的溫柔,那麼迷人,但是,這美妙的琴音
,卻帶著一種難以抵抗的力量,使人一聽之下,不能自制地豎起耳朵,渾然而入無我之
境。
琴音一轉問,燕造奇全身難耐的熱力頓然消失,渾身立即覺得舒暢無比,然而,那
美妙的琴音又立即將他全部的精神抓住。一時之間,竟然無法自制地隨著琴音中所帶出
的感情,時喜,時悲。時而輕鬆得躍躍欲跳,時而覺得難以自拔。
燕造奇在這一剎那間竟然為對方的琴音所控制,整個的神志完全被琴音所迷惑了,
運起的「三昧神功」也不知不覺地自行消散。他要想再從琴音中驚醒,再次運起「三昧
神功」來抵制這令人難以抗拒的,絲絲入扣,婉轉迷人的琴音,又談何容易?
他內心被琴音所掀起的感情,已完全表露於外,他的生命,又何嘗不是完全被對方
操縱在手裡呢?
只要那近古稀的老者,在這一剎那間驟然將琴音中的感情加重,即使他不被琴音所
殺,也將不自覺地把他這一生中所有悲痛,全部的翻出,在虛幻的境界中,因心靈承受
不了那巨大的痛苦而自殺。
這正是武林一道,音韻絕學中最高的意境——「攝魂汲魄」琴音完全可以任意操縱
人的意志,人的靈魂;琴音,非但能以聲音殺人;而且還能使對方自裁。用這種令人難
以抗拒的音韻可以操縱他人如傀儡。、在這種情況之下,燕造奇的生命,完全在對方的
一念之間了。
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這種失神之態,已完全被那年近古稀的老者看在眼中,他毫
無表情的臉上,飛快地掠過了一抹得意之色,他高傲心靈似乎得到了滿足。老者深深地
望了儀表非凡的燕造奇一眼,似乎帶出了些微的伶惜之意。也許他心中暗想這個小娃看
起來武功不弱,雖然他隨隨便便的闖入我的禁地,但暫且饒他一命,問明了他是來幹什
麼的再說。如果他是無為而來,我不妨廢了他的武功,讓他落個終身殘廢!如果他是不
懷好意而來,我再叫他命染黃泉……總之,那年近古稀的老人,手腕微微一翻一沉,「
錚」然一聲收住了鳴琴。琴音餘韻繚繞,在空氣中緩緩地迴盪著。
「錚」然一聲猝響,燕造奇全身不由猛地一震,一顆心幾乎從胸中跳了出來。然而
,當那令人難以抗拒、帶著絕大魅力的琴音,在空氣中消失之後,燕造奇被攝的心魄,
被迷惑了的神志,也漸漸地恢復了原狀。不過,他對那奇美無比,終生難得一聞的琴音
,卻仍然有著說不出的留戀之感,以至只感到心疲體虛,渾身無力。
在一種下意識的念頭下,他似乎恍然醒悟,他猛然地抬起了頭來……那本來在離他
約二十丈外的老者,已經站在了他的眼前。他面部毫無表情,雙目微微注視著燕造奇,
眉目之間似乎隱念著一股逼人的寒氣,令人一望之下,不自覺地產生了敬畏之心。
燕造奇雙眼與對方的眼光一接觸,不禁一陣凜然。在這一剎那問,他的神志驟然完
全清醒了。他避開了對方的眼光,心中暗自忖道:「他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一點也不
知道?」
一念間,他更驚異於對方輕功之高絕,於是,他不自覺地提起了「三昧神功」,小
心謹慎地戒備著。
那年近古稀的老人,已在這時向他冷然地說道:「我問你!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低沉震耳的聲音,自然帶出了一種攝人之氣。燕造奇緩緩答道:「晚輩到這來,是
找當年在江湖武林中,人人皆知的千手神君,聽說他現在隱居於此,不知道老前輩是否
認識?如果知道,尚請老前輩指示一條明路。」
燕造奇說話間,抬頭向對方望著。他剛才就有點疑心對方就是千手神君,他希望在
他這兒句話中間,在對方的神色中看出來一點跡象來。
那年近古稀的老者眉頭微微一皺,雙眼驟然一睜,閃出了逼人的灼光,瞪著燕造奇
,仍然以低沉震耳的聲音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燕造奇臉上飛快地掠過了似驚又喜之色,向千手神君躬身抱拳一禮道:「原來老前
輩就是千手神君!晚輩燕造奇乃是奉了師父百忍大師之命,為了完成他老人的夙願,來
替老前輩辦三件事的!」
千手神君微皺的眉頭驟然展開,雙眼卻又再次瞇起,他心中暗自忖道:「看來他還
沒有把這件事給忘了。」
倏地,他悶哼了一聲,左掌驟然抬起,飛快地平胸推出,翩翩的掌影,拍出了一股
凌厲至極的勁力,直向燕造奇襲去。
這突然的襲擊,太出乎燕造奇的意料了,隔得又這麼近,燕造奇要想閃避,哪裡還
來得及?在這一剎那問,燕造奇再也沒有多加考慮的餘地,他驟然將運起的「三昧神功
」護住全身,貫於雙掌之上,用出了十分的真力,疾速向對方的來勢迎去。
這種以硬碰硬的拚鬥法,燕造奇明明知道以自己的功力,與當年在江湖武林中的聲
譽地位不在自己師父百忍大師之下的千手神君相比,八成是討不了好的。但是,在無可
奈何之下,他也不得不如此了,這樣單比睜著眼挨打好些。
「砰、砰」的一聲震天的巨響過後,兩股絕大的勁力一接間,排空激盪出了兩股狂
飆,竟然將兩人身旁五六尺內的奇花異卉連根拔起了一大片,飛出了兩丈多遠。
燕造奇的身形也被對方的勁力震得驟然凌空飛起,像風中的敗絮似的,飛快地向後
飄去「砰!」然一聲栽倒在一丈開外的地上。
燕造奇身形急忙一挺,又飛快站了起來。幸好他有先見之明,以「三昧神功」將整
個身形護住,竟然絲毫沒有跌傷。
他驚異地望了望千手神君,在雙方勁力一交間,他已經發覺對方並沒有傷他之心,
因為對方掌上拍出的勁力雖然奇大無比,卻只是一種柔和之力而已,他雖然被彈送出一
丈開外,卻毫無半點震盪的感覺。
燕造奇心中暗想:「他既然出掌向我突襲,又為什麼不傷我?他既然不想傷我,又
為什麼要向我襲擊呢?」
他當然不知道,千手神君剛才已經手下留情,放了他一條生路,否則,他現在恐怕
已經離開人世。
千手神君看望了燕造奇一眼:「嘿」了一聲,似自言自語地說道:「想不到老和尚
倒真正收了一個不壞的徒弟!」說完,他又向燕造奇問道:「我問你,你來給我做三件
事,是出於自願的呢,還是被逼迫來的?」
燕造奇立即接口說道:「家師對我恩重如山,替師父去完成未竟之事,是做徒弟所
應該做的,當然是出於自願的,如何會是被逼出來的呢!」
千手神君看著燕造奇誠摯的臉色,略為停了一下說道:「好!那麼你跟我來!」
他說著,已轉動了身形,緩緩地向前走去。燕造奇立即邁動腳步,在後面跟著。但
是,他暗中卻仍然小心戒備著。
燕造奇實在是想不透,這個內心感情絲毫不輕易形於顏色的千手神君到底在做何打
算,對他到底有好感呢?或者是……一二十丈的路程,轉眼已落在了身後。呈現眼前的
,卻是一片近百丈寬廣,鮮艷奪目的奇花異草。使人頓生進入瑤池仙境之感。
夏季的炎日當頭,但是拂面輕風,卻帶來了陣陣催人欲醉的清香,使燕造奇覺得有
一種說不出的舒適之感。
不知從何處傳來潺潺的泉水聲,與叢林中小鳥悅耳的叫聲交融著,燕造奇深深地吸
了兩口氣,已被這想像不到的美景所陶醉。
他跟著千手神君走著,不知不覺問,己走出了這片奇花異卉之外。
微微一個斜轉後,眼前豁然開朗,前面是看不盡的一重又一重的峰巒,身側卻是一
片清澈見底,七八十丈寬廣的大湖,一條細細的瀑布,閃爍著耀眼的銀光,自百餘丈高
的絕壁上流下……置身其間,暑氣盡消,哪裡像是酷熱的夏季?
千手神君毫無半點表情地看了燕造奇一眼,邁步向池旁的一個山洞中走了進去。
燕造奇緊跟著千手神君邁步而入,眼光一掃問,他不禁驚異得呆呆地愣住了。
但見洞中寬約三丈,除了二條通人洞內的三尺小道外,到處.種滿了各色的花卉,
比剛才所見的奇花異草更奇,香氣更濃郁,更醉人。
洞壁與洞頂佈滿了青苔,一切都充滿了生氣,充滿了活力。
燕造奇又向前看去,洞內的正中間,放置著一張青石做成的製作精巧的架子,架子
上放著的卻是具用水晶製成的透明的棺材。棺材中仰臥著的,卻是一個皮膚細緻如玉的
絕色少女,她似乎正在沉沉酣睡。
燕造奇有生以來,從來就沒有看見過這般美艷絕倫的少女,而今天,在這種情況之
下,他看見了,卻是在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材之中,他如何能不驚異得呆呆地愣住了呢?
他實在想不通這是為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絕色的少女跟千手神君到底有什
麼關係?千手神君為什麼要把他帶來看這個少女?
他心中出現的,是一個跟著一個的疑問。但是,在一陣沉默後,千手神看終於為他
慢慢地解開這些謎團。
千手神君仍然以那低沉的聲音說道:「這……是我唯一的女兒!」
毫無感情的聲音,這時也不禁帶出了些微的淒涼。燕造奇看不千手神君一眼,無言
地點了點頭。
倏地,千手神君微微一側身形,雙眼中閃出了寒冷似利刃殷的光芒,向燕造奇緩緩
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要你給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要
救活我女兒!」
燕造奇不禁全身一震,驚異地望著千手神舌說道:「老前輩,人死不能復生,晚輩
何能……」
突然,千手神君的臉色變得難看到了極點,他雙目瞪著,怨聲喝道:「住口!」喝
聲中,右手已飛快地翻出,一把將燕造奇左手脈門扣住。
燕造奇望著千手神君憤怒至極的神態,心中不禁驚惑萬分,對千手神君這種突然飛
快的襲擊,自然閃避不開。他只覺左手脈門要穴,像被一把鐵鉗緊緊夾著似的,血氣逆
行而上,痛徹心腑。剎時之間,整個左半身已進入麻痺之中,他想運起「三昧神功」來
抵抗,已經是力不從心了,而且他如果要以右手勉強出招的話,那必然是自討苦吃。
他連哼都不哼一聲地怒瞪著千手神君,無言的抗議著。然而,他額頭鼻側,豆大的
汗珠已滾滾而出。
千手神君憤怒已極的神色漸漸平復了,緊扣著燕造奇左手脈門要穴的手指,也漸漸
鬆懈了。
他拋開了燕造奇的左手,望著燕造奇冷然說道:「我最討厭人家說我女兒死了,姑
且念你是初犯,饒你一次。」
燕造奇望著眼前這個老人,一時再也說不出話來,他覺得眼前這個似乎絲毫沒有感
情,性情古怪已極的老人,實在是太難纏了。
洞中是一片令人難耐的沉寂,燕造奇沒有說話,千手神君也沒有再開口。
半晌過後,燕造奇心中暗自忖道:「我既然答應了師父,來為千手神君做三件事,
當然不能畏難而退,遺笑於人!他既然這麼說,當然一定知道解救他女兒的方法,我先
問清楚了再說吧!」
燕造奇終於打破了這令人難耐的靜寂,輕聲說道:「老前輩,既然這就是晚輩要為
您做的第一件事,自然不能畏難不前。但是尚請老前輩指示出一條明路,晚輩也好立即
著手。」
千手神君斜了燕造奇一眼:「嗯」了一聲,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情確
實是不太容易。有一種名叫『南海飛』的飛魚你聽說過沒有?」
「南海飛?」燕造奇輕輕地念了一遍,望著千手神君搖了搖頭。
千手神君臉上沒有帶出半點表情,微微地眨了眨眼,接著說道:「聽說這種叫『南
海飛』的飛魚,非但形狀特異,而且,身上可以隨時變化顏色,並且全身找不到半根骨
頭。」
千手神君略為頓了一頓,望了正在細聽他說話的燕造奇一眼後,又接著說道:「這
種飛魚只產於南海一帶,而且為數甚少,如今我女兒只有這種魚可以救回她的性命,而
且要雌雄兩尾,並且還要活的。」
燕造奇眉頭不禁微微地皺起,暗自忖道:「南海飛,雌雄兩尾,而且還要活的,這
……唉!……」
千手神君又以那低沉攝人的聲音說道:「現在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現在就可
以離開這裡,到南海去了。記住,要雌雄兩尾,要活的!」
千手神君已經下逐客令了,燕造奇自然不能再留,他向那平臥在水晶棺材中,栩栩
如生的絕色少女深深地望了一眼後,向千手神君躬身抱拳一禮說道:「既然如此,晚輩
立即趕奔南海,就此向老前輩告辭了。」
倏地,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燕造奇不退反而邁進了一步,說道:「晚輩尚有一件
不明白之事,想向老前輩請教,聽說只……」
燕造奇還沒說完,千平神君已接口說道:「不要說了,有些事情,你不該知道的,
就不要多問,你該知道的,自然會告訴你。」
燕造奇本來是想問問血魔之事,千手神君卻誤會成燕造奇要問他女兒的事,他急忙
分辯道:「老前輩你誤會了,我問的是晚輩本身的問題,尚希老前輩能成全……」
千手神君雙眼一瞪,盯著燕造奇喝道:「叫你不要說了你聽到沒有,在你事情未曾
辦妥之前,不管是我的事情還是你的事情,除了我問你之外,你不准問我!」
燕造奇暗自歎了口氣,忖道:「千手神君,你也未免太不講理了吧!」
這時,千手神君已恢復了他那種絲毫不帶感情的面容,以低沉震耳的聲音說道:「
現在事情都已經交代完了,你要自己走呢?還是要我趕你走?」
燕造奇無可奈何地從洞中退了出來,緩緩地繞過了那一片清澈見底的水池,向山下
走去。
燕造奇邊走邊飽覽著這遍地奇花異卉的人間仙境,自忖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
到雄雌兩尾「南海飛」,回到這兒來。
燕造奇身形微微一晃,驟然凌空拔起,向山下飛奔而去。
夕陽西下,已經是黃昏時分,燕造奇到了崑崙山下。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心中暗暗決定,先趕奔新疆中部的天山,與天山三友一會,把
赤炭書生跟他的事了結之後,再到南海去尋找「南海飛」魚。
於是,他向四周圍打量了一番,展動身形,直向崑崙山旁的扁魯格蘇城奔去。
他飛快地順著山野問的小道奔行著,穿過了一個山谷,繞過了一片樹林。
倏地,一聲「站住!」自身後的樹林中傳出。
燕造奇驟然把身形頓住,飛快的反轉,雙眼一瞟之下,但見樹林之前已昂然立著六
條大漢,一個個向他怒瞪著雙眼,其中一人他覺得似乎十分眼熟。
驀然間,他心下微微一驚,暗叫道:「這人不是上次跟賀榮同時出現的那個金河派
之人嗎?」
在這一剎那間,他知道今天必然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打發過去的了。他望著六人哈哈
一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金河派門下的朋友。不知各位叫住在下有何見教?」
那六人中的一人冷笑了一聲,接口說道:「玉尺書生果然眼光不錯,我盧子俠確實
是金河派中人。今天奉了掌門人之令,帶著這幾個兄弟找你,一來是要你交出白玉佛,
再就是要取你的腦袋,為賀師弟報仇。」
燕造奇哈哈一笑道:「白玉佛!可惜你們來遲了一步,已經為別人取去;至於說你
們要報仇嘛,雖然我日前是無心之失,但是賀榮確是因為我斷鞭而殞身,我當然不能賴
掉,只要你們有本領的話,儘管上來取就是了。」
盧子俠雙目二瞪,滿臉怒容的喝道:「玉尺書生,少狂妄!反正兩檔子事咱們可以
一次辦,取了你的腦袋,還怕白玉佛飛上天去?我倒要見識見識你這個一夜成名的小娃
子,武功到底高到什麼程度!」
說時,手腕一翻,金影亂閃,「啪」的一聲,金色的長鞭已掣在手中。
燕造奇微微一笑,望著盧子俠說道:「要跟我打架拚命,我燕造奇是不能不奉陪了
。不過你手中的那條金色的長鞭最好還是小心一點,免得待會又落個自刎而死,弄得我
心中也滿不是味道。」
盧子俠一聽大怒,怒吼一聲,一抖手中金色的長鞭,就欲飛身向燕造奇撲去。
倏地,一條人影閃身而出,攔住盧子俠,怒瞪著燕造奇,冷然說道:「姓燕的,憑
你也配跟我盧大哥動手?讓我何芳先教訓數訓你再說!」
盧子俠為金河派第八代弟子中武藝最高之人,除了金河派的掌門人和幾個比他長一
輩武林高手外,誰見了他都要畏懼三分,這—次金河派的掌門人將他派出,已是抱著必
勝之決心。
燕造奇冷箋了一聲說道:「你們誰來都一樣。不過,要說是教訓教訓我,恐怕你們
金河派中的人還不夠資格,不信的話……」
何芳怒喝了聲:「住嘴!」身形一晃,已飛快地將金色長鞭自腰中掣出。但見他手
腕一翻一沉,鞭影繽紛耀眼,直向燕造奇的頂門拍去。出鞭之快,勁力之猛,確實十分
驚人。
燕造奇一聲不響,身形微微一晃,已閃出了五尺。
何芳腳尖一沾地,手腕一翻、鞭勢疾轉,鞭影雙分,一招「雙龍戲水」,分向燕造
奇雙肩拍去。
燕造奇腳尖微點,身形已驟然飛起,懸空一翻,一挺,頭下腳上,飛快地向何芳撲
去。身法之快,身形之美,不禁令在場的金河派門下的弟子,一個個倒抽一口涼氣。望
著燕造奇「春燕點水」般身法,他們已知道對方確實武功超群,是難以對付之強敵。
何芳一連兩招未能得逞,那裡還能再容燕造奇撲到?他身形一挺,手腕一沉一吐,
「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一招「萬朵春花」,鞭梢上捲出了開數朵金色的鞭花,
帶著逼人的勁力,向燕造奇的來勢迎去。
燕造奇身形翻起,剛剛撲落,但見腳下七八尺方圓內,儘是金色鞭影,不禁微微一
驚,他身形一卷、一挺間,竟然施展開百忍大師所傳的「白雁橫天」的絕頂身法。
但見他身形在半空中一橫,像飛車似地一轉,斜出了四五尺去,從那金色的鞭形旁
穿下,仍然是頭下腳上的向何芳飛撲過去。
何芳不禁大吃一驚,燕造奇非但從他凌厲的招式「萬朵春花」之下翻出,而且,仍
然緊緊地向他進逼著。他身形一晃之下,無可奈何地退出一丈開外。
何芳身形疾閃,燕造奇身形一翻,已昂然若無其事地站在地上了,冷然地向何芳凝
視著。何芳一連遞了三招,非但沒有得手,反而被燕造奇逼退了近丈,心下也知道玉尺
書生果然是名不虛傳。他右手緩緩地抖動著,手中的金色的長鞭在頭頂上閃出了一個個
的圓圈,心中卻在暗暗地打算著出奇制勝之良招。
倏地,他一聲怒吼,邁步進身,金色的長鞭驟然抖出,「啪」的一聲,直向燕造奇
橫掃過去。這一招是金門派絕活「金蛇出洞」。
金鞭掃處,似急卻緩,似實卻虛。何芳這一招本來就是成心誘敵的虛招,他準備在
燕造奇閃身避讓,或是出招進擊的一剎那間,倏然變招搶攻,以他那又快又怪的招式,
出其不意地克敵制勝。
然而,金鞭掄出,燕造奇就好像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似的,既不閃躲,更不出招反
玫,對長鞭的來勢,就好像沒有看見似的。
眼看要沾上,燕造奇仍然是毫無動靜地佇立著。何芳不禁一咬牙,暗忖道:「這一
下把你撂下了倒也爽快,免得再囉嗦。」他一聲冷哼,將本來隱含在鞭上,準備飛快變
招克敵的勁力,完全用實,直向燕造奇捲去。
金河派下旁觀的諸人,臉上均不禁掠過一絲喜色,他們認為燕造奇這樣不閃不躲,
無異於自己送死。
在這一剎那間,鞭指已經沾衣,看來燕造奇即使不死,也難免落個重傷。
倏地,燕造奇突然飛快地一側身形,左手飛快翻起,食中二指直向鞭梢一吐,已緊
緊地將鞭梢夾住。這一招指風為剪用得之快之準,簡直令人呆若木雞。
何芳幾時吃過這種虧?制敵不得,反為人所制,他猛然一聲怒吼,一沉手腕,就欲
將金色的長鞭硬拖回來。然而,卻未能帶動分毫。
燕造奇驟然覺得手指之下一陣顫動,勁力確是十分驚人,他心中不由暗驚,自忖道
:「要是換個別人的話,恐怕早已被他爭回去了。」他悶哼了一聲,將「三昧神功」提
於指上,就欲施展出「金剪指」的神功,將對方的金色長鞭剪斷。然而,一個念頭飛快
閃過,賀榮自刎而死的慘像,又不禁浮現眼前,他心下不由一軟……這時,一條人影已
帶著一聲怒吼,飛快地向他撲來,眼前金影驟閃,一條金色的長鞭正當頭拍到。
燕造奇左手向上一翻,一送,緊夾在食中二指問的金色長鞭,「呼」的一聲,翩然
翻捲而起,直向當頭拍至的金色長鞭捲去,身形卻在這一剎那間驟然退出五尺之外。
眼看兩條金色的長鞭已經纏上,「啪、啪」兩聲清脆的響聲過後,金影一閃又斂,
兩條長鞭飛快帶了回去。
這突然飛撲搶攻的,正是金河派下第八代弟子中,有數的高手之一盧子俠。他想出
其不意,甩鞭打死燕造奇,可沒料到出招搶攻,非但沒有得手,反而差點被自己人的金
色長鞭將他抬出的長鞭纏上而當場丟人,心中惱羞成怒之火更熾。
他冷哼了一聲,身形又再次拔起,飛快地向燕造奇撲去。
燕造奇身形一晃,鈄閃出五尺,腳尖一站地,身形驟然一轉,以低沉的聲音喝了聲
,「慢著!」
盧子俠一挺身形,帶住了長鞭,驚異地望著燕造奇說道:「玉尺書生,你要是有什
麼遺言的話,我倒可以代你轉達!否則的話,你就趕快交出白玉佛來,跟我回去,聽候
咱們掌門人發落。也許,上天有好生之德,咱們掌門人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燕造奇微微一笑,望了盧子俠一眼說道:「遺言是有,可現在還沒有到說的時候,
也許再過個兒十年……嗯!既然你有這份誠心,到時候我一定到金河派內去找你,讓你
……。」
盧子俠一瞪眼,怒肓的喝道:「玉尺書生,有話快說,別囉嗦,你要是盡跟我瞎扯
的話,可別怪我盧子俠要對你不客氣了。」
燕造奇面色一整,冷然說道:「你們這種打怯,我覺得太沒有意思,而且我也沒有
這麼多時間跟你們纏,要是我燕造奇敗了,自然跟你們過去,聽憑你們金河派的處置,
但是這一回如果你又敗了,是再換上一個來呢?還是……」
盧子俠立即接口說道:「如果我盧子俠敗在你燕造奇手中,我即刻帶著手下的弟兄
回去領罪。」
說完,他不再等燕造奇答話,側身翻腕,長鞭翩然抖出。「啪!啪!」兩聲,鞭梢
兩分,分向燕造奇的左右太陽穴。拍去。招式怪異,出招快捷,鞭梢兩分,卻是同時拍
至。一出手就是凌厲無比的狠招。他欲打個玉尺書生腦漿進裂!
燕造奇親身體驗過「金河陣」的厲害,但又不願意以手中的冷電玉尺劍,將對方的
金色的長鞭削斷,再次造成不可收拾的慘局。
但是,這一次盧子俠所帶來的五個人,武功似乎比上一次佈陣的九人又高一籌,如
果對方一旦布出「金河陣」來,他要光憑這兩支空手,一定很難討得了便宜。所以,他
用話把盧子俠套佳,準備把他打敗後,讓他帶著這幾個金河派門下的弟子退去算了。
盧子俠出招怪異,凌厲無比,這更激起了燕造奇的好勝之心。心裡又暗付:「不能
輕敵,這一次已經沒有江慧姬在一旁相助。」
他身形一昂、一轉間,驟然平地飛起。離地不過兩尺,飛也似地順著鞭梢攻進,身
法之快捷奇特,令人驚駭不止。
盧子俠沉腕壓鞭,鞭身驟然捲出無數個圓圈,向飛撲而進的燕造奇逼去,變招快捷
得實在是令人叫絕。
燕造奇這種攻敵的身法,實在是太冒險,要是換過旁人,哪裡敢用這種身法?他身
形撲進不過兩尺,鞭身已經帶著絕大的勁力,由上而下地逼至。只見燕造奇身形懸空,
面上背下,離地不過兩尺,驟然轉變身形!此乃武林絕技「餓鷹斤斗」。只聽他=聲怒
吼,身形驟然暴降半尺。同時,右膝一曲,腳尖一點,身形飛快翻上,剛好躲過了對方
下擊的鞭身,卻由下轉上,仍然飛快地向盧子俠撲去。
燕造奇身形的翻轉,真是又快,又怪,完全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盧子俠驚異問,再也收不回鞭勢,但聞「啪」的一聲巨響,金色細長鞭拍在地上,
掀起了塵土,留下了一條近尺深的鞭痕,然而,燕造奇卻已在這一剎那間撲到。
盧子俠身形一挫,左手飛快惟出,拍出了一股凌厲已極的勁力,直向燕造奇襲去。
燕造奇身形一斜,右手飛快吐出,五指如爪,指風似剪,直向盧子俠拍出的左手脈
門扣去。
盧子俠不禁大吃一驚,猛然沉腕側身,飛快退出五尺。然而,左手脈門已被燕造奇
右手掃過,左臂一痛一麻,面上不禁一陣蒼白,轉瞬間又換成羞慚的紅色。
抬眼望處,燕造奇已昂然貯立,面帶微笑地望著他。
盧子俠在這幾個金河派的弟子面前,如何能放得下臉?他一聲怒吼,長鞭抖處,「
啪」的一聲,一招「三峰指路」但見抖得筆直的長鞭,驟然三分,飛快分向燕造奇的頸
上「結喉穴」,胸下「中庭穴」,腹上「神闕穴」,三大要穴點去。
長鞭一遞出,燕造奇心中不由泛上了微怒。眼看鞭梢即將點上。他冷哼了一聲,雙
臂一震,運起了「三昧神功」拍出了一股迅猛已極的勁力。
「呼」的一聲,盧子俠手中的長鞭,在燕造奇以「三昧神功」拍出的絕大的勁力之
下,不能自制地被激盪開去。
也就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飛快閃身逼近,雙掌驟然翻起,翩翩的掌影,排空激盪
,捲起了一股凌厲無比的狂飆,直向盧子俠全身上下襲去。
盧子俠不禁大驚失色,在燕造奇這種快逾閃電凌厲已極的攻勢之下,他本領再高似
乎也難以再逃出燕造奇的攻勢之外了。
倏地,幾聲暴喝過後,四五條人影飛快撲至場中。同時,「啪!啪!」之聲不絕於
耳,金光耀眼亂閃,幾條金色的長鞭已帶著尖銳刺耳的跛風之聲,分頭向燕造奇逼來。
在這種情形這下,燕造奇如果要把盧子俠傷在掌下的話,自己也必然難以全身而退
了。但聞燕造奇一聲怒吼,雙臂一震,運起了「三昧神功」,驟然逼出了一股極大的勁
力,向身外紛紛襲至的金色長鞭迎去。
金色的鞭影披燕造奇的「三昧神功」逼斜,「啪!啪」幾聲過後,金光一閃驟斂。
燕造奇眼光過處,金河派下的六個人,已在這一剎那問,前三後四的將他圍住。盧
子俠面帶冷笑地半瞇著雙眼,冷然向燕造奇逼視著。
倏地,盧子俠一抖手中的長鞭,「啪」的一聲過後,他左手往鞭身上一搭,另外五
個金河派下的弟子也同時將左手搭在了鞭身上。
燕造奇心中不禁十分奇怪,冷眼的望著這六個金河派中人,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
麼。
這時,盧子俠輕喝了聲,「起!」「唰!唰」幾聲過後,寒光驟閃,六個人同時將
隱於長鞭中的利刃抽了出來,並且同時發出一聲震天的暴喝,將手中的利刃高高舉起,
一個個眼中閃出逼人的灼光,向場中的燕造奇逼視著,聲勢煞是驚人。
燕造奇看著眼前的情勢,雖然知道對方凌厲的攻勢即將展開,但是,他仍然沉靜地
仁立著,小心戒備著。
他知道對方既然已全部排開,將他夾在當中,並且拔出了隱藏在鞭中的利刃,實力
必然不會比上一次差!但是,他卻想看看,對方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何況他已經暗中
決定,在萬不得已時,可以驟然拔出自己背上的冷電玉尺劍,以「三昧神功」斷鞭制敵
!
燕造奇的猜測果然不錯,上一次賀榮等九人排開圍攻他的,只不過是「金河陣」中
的漩渦式。這一次盧子俠,何芳等六人排開的,才是真正的金河陣,實力自然更強,更
巧妙。
就在燕造奇思忖間,金河派中的六人,已高舉著利刃低拖著金色的長鞭,將陣勢成
方形的游移著,身形越動越快,卻始終沒有半點攻擊的樣子。
燕造奇仍然沉著地佇立著,嚴陣以待。他下意識地決定,只要對方不先發難,他絕
不出招搶攻,好兒次對方若有意似無意地露出破綻,燕造奇仍視若無睹。
倏地,但聞一聲清脆的鞭梢聲響起。響聲一過,金影驟閃,金色的長鞭飛快翻起,
但卻不是向燕造奇攻擊。同時,六人手中的利刃亦時沉時浮,閃爍出耀眼的銀光。身形
也在這一剎那問,轉動得連身影都分不出來了。
身形走動,長鞭利刃的起伏,發出了「嘩!嘩」的響聲,從上面看下來,就好像一
片金色的浪濤,在兩道銀色的堤岸中翻湧似的,然而,置身於這個聲勢驚人的「金河陣
」中的燕造奇,卻似乎沒有受到半點威脅。
但是,轉眼之間,一道金色的長虹飛快一閃,浪濤之聲漸厲,同時,金影漸降,銀
光漸近!並且,金光銀影中,透出了一股極其凌厲的勁力,帶著刺骨的寒氣,緩緩地向
燕造奇逼去。
在這一剎那間,燕造奇覺得飄飄然的,似乎難把身形穩住,而且,那一股帶著刺骨
寒意的勁力,也越逼越緊。燕造奇不自覺微微一顫,在那種難言的巨大的壓力之下,他
呼吸急促了,不!應該說是近似窒息了。
燕造奇不禁大吃一驚,他實在是想不比,這到底是什麼道理。驚異間,他一聲旺嘯
,雙臂一震,運起了「三昧神功」,揮出了兩股絕大的勁力,向四面迫至的勁力迎去。
「砰」的一聲巨響過後,燕造奇覺得一震一顫,四外的銀光,頭上的金影,只不過
略為一頓後,又再次壓下。而這次的來勢,卻跟剛才大不相同,就像暴風雨中的巨液似
的,快逾閃電地壓至。
燕造奇不禁大驚失色,他以江湖武林中視為至高無上的絕學「三昧神功」所發出的
勁力,幾曾被人像這樣的震回過?他又哪裡知道,對方將六個人的內家真力連成一體,
這種勁力是何等的巨大!若不是他練就這至高的絕學「三昧神功」的話,身體恐怕早已
經被對方的勁力震散了。
他有些後悔,「應該抽劍斷鞭!」一念掠過,只見他回手去抽背後的冷電玉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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