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那宮殿就在這峰上,依山修築,順階而上,可達正殿。
這時——
晴空萬里。
一輪明月。
高掛中天。
放眼看去,這座宮殿,和一般建築大不相同。
房舍疏落,環繞拱圍著大殿,險要堂皇,全部依山建成,易守難攻,簡直像座
山城古堡月光之下,但見人影穿梭,彼來此往,服裝顏色式樣,各不相同,似乎代
表著在教中的身份和階級地位。
陸小飄和薩依娃身形如電,晃眼已飄落在殿前。
殿內燈火通明,陳設華一麗,寂靜如死,了無人蹤。
陸小飄正感到奇怪,就聽有人笑著說道:「孩子,你回來了?貴客臨門,還不
快快請進。」
薩依娃一邊應著,一邊拉著陸小飄進入殿內,酒香陣陣,已擺好一桌上好酒席
,水陸雜陳,應有盡有。
薩依娃快步上前,彎腰聞了聞,孩子氣的叫道:「嗯!好香噢!」
薩依娃邊說,邊伸手拿起一個鴨肝,張嘴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兒,順手塞
進陸小飄的嘴裡,接著說道:「你嘗嘗,好好吃噢……」
陸小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正在為難之際,但見人影一閃,一個白衣少婦
,腳步輕盈,面帶微笑,已緩緩從帷幔後面走了出來。這少婦本來生得就美,再襯
著一身淡雅白色衣衫,愈發讓人覺得容光絕世,絕出塵表,清麗高華。
薩依娃輕一縱身,一頭鑽進那個美艷少婦懷裡,喃喃低呼道:「娘,我——我
好想您噢……」
那那美婦少婦右手輕撫著薩依娃的秀髮,左手輕托著她的下巴,一瞬不瞬的瞅
著她,眸子裡流露著無限的關懷,疼愛,喜悅和安慰。
良久——
那美艷少婦始憐愛心疼的說道:「孩子,你黑了瘦了……」
母女默默相對,似乎已忘了陸小飄的存在。
陸小飄怔怔瞅著那美絕少婦,他發現她和薩布娃,日月公主朱玉涵長得太像了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就是連她們的神韻,身材,舉止,聲音,眼神……,都那麼神似。
看起來她很年輕,年輕得簡直不像是薩依娃的母親,他們站在一塊兒,就像是
一對出色的姐妹花。
陸小飄臉上疑雲一片,薩依娃像她,還有話說,因為她們是母女,那——那日
月公主朱玉涵為什麼也那樣像她呢?
她們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日月公主朱玉涵和薩依娃真的是一對孿生
姐妹花嗎.?
那美艷少婦真的會是日月公主朱玉涵的親生母親?
這是——一個謎,一個解不開的謎!
陸小飄決定試看去解開它。
一陣沉寂。
就聽——
那個美艷少婦笑著說道:「孩子,別冷落了客人,不把你的朋友替為娘的介紹
一下兒?」
薩依娃這才想起陸小飄,歉疚的瞥了他一眼,輕一招手,笑著說道:「小飄,
對不起,來——見見我娘。」
陵小飄快步上前,一躬到地,朗聲說道:「在下見過前輩……」
那美艷少婦一見到陸小飄,就像遇到鬼似的,臉色蒼白,渾身顫抖,連連後退
,搖搖欲墜,失聲叫道:「你?……」
薩依娃伸手忙扶住母親,臉上疑雲一片,一瞬不瞬的瞅著她,不解的說道:「
娘!你怎麼了?」
那美艷少婦雙目緊閉,不停狂喘,良久,始漸漸平靜下來,沒敢看陸小飄?瞅
著薩依娃說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有點兒頭暈,來,大家坐,你們大概餓壞
了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那美艷少婦推說有病,離席而去,因此,飯局很快就結束了。
萬籟俱寂。
夜涼似水。
月光透窗而入。
陸小飄合衣而臥,眼睛瞪得老大,他很想睡,可是他卻不能睡,因為,他正在
等一個人時間不停飛逝。
但是四周仍寂靜如死,沒有一點兒動靜。
陸小飄雖然是個極有自信的人,但此時此刻。也漸漸對他自己的判斷也發生了
懷疑。
驀地——
傳來一陣夜行人衣袂飄風聲。
接著——
窗外閃過一條淡淡人影。
雖然——
那衣袂飄風之聲,輕微得比落葉飛花還要細小,那淡淡人影,宛若一縷輕煙,
快得比電光石火還要迅速,但卻逃不過陸小飄的耳目。
陸小飄仍然躺在那兒,一動沒動,只是眼睛裡閃射著奇光,嘴角兒微微向上掀
動,臉上浮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輕輕吁了口氣,低聲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他
一定會來找我!……」
就聽——
「呀」的一聲輕響,門開了。
但見——
一團黑影,快擬閃電,晃眼已撲到陸小飄的床前,右掌一舉,作勢欲擊。
陸小飄仍然一動沒動,面帶微笑,出奇的平靜,似乎不知死之將至,一瞬不瞬
的瞪著來人。
陸小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眼神銳利如刀鋒,似欲洞穿他的心腑。
來人目光如電,隨著下沉的掌勢向平躺在那兒的陸小飄望去。
二人眼神相接,只見來人渾身一顫,失聲驚呼,收掌疾退,怔上且當場。
陸小飄仍然平躺在那兒,一動沒動,平靜如故,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一陣沉寂。
片刻——
來人始故作關懷的說道:「你——你還沒睡?」
哈!明知故間。
陸小飄淡淡一笑,接著說道:「沒有。」
哼!廢話連篇。
來人微微一怔,繼續說道:「失眠?」
陸小飄輕輕笑道:「我從來不會失眠,為人不做虧心事兒,自然吃得飽睡得著
,你說對吧?」
陸小飄輕描淡寫的刺了他一下兒。
來人默然不語。
陸小飄緩緩坐起,瞅著來人說道:「請坐。」
來人一聲不響,在陸小飄對面坐下。
陸小飄淡淡一笑,瞅著他說道:「我在等人,所以沒睡。」
來人極為不安,迫不及待的說道:「等人?誰?是薩依娃?」
陸小飄連連搖頭,正容說道:「薩依娃是個冰清玉潔的好女孩兒,她不會深夜
來此,我也不會讓她來,你可別想歪了!」
來人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你……?」
陸小飄眼睛裡閃過一抹慧黠狡猾的神采,目不轉睛的瞅著他說道:「我——我
在等她母親!」
來人一怔,衝口說道:「你——你知道我要來……?」
來人說溜了嘴,想把話收住,已是不及。
陸小飄笑了,笑得那麼得意,笑得那麼開心,片刻,始繼續說道:「請把你的
蒙面黑紗拿掉吧!這樣——你我都會舒服坦誠一些。」
來人輕輕一歎,伸手取掉蒙面黑紗,露出她那絕世容顏,一瞬不瞬的盯著陸小
飄,臉上疑雲一片,不解的問他道:「你——你怎麼知道我要來?」
陸小飄淡淡一笑道:「因為我還不笨。」
那美艷少婦神色突變,冷冷說道:「你應該懂得藏拙,聰明——並不是什麼好
事兒啊?」
陸小飄故作不解的說道:「我不懂您的意思?」
那美艷少婦緩緩說道:「俗話說,呆頭呆腦,平安到老,太聰明的人,易遭天
忌,命主早夭。
三國周瑜,開唐王勃,不都是如此?尤其是我武林中人,絕頂聰明,鋒芒太露
的人,往往會身遭橫禍,不得善終!」
這美艷少婦話裡有話,似乎在暗示陸小飄什麼。
陸小飄雙手一拱,正容說道:「多謝教誨,日後在下。然學著呆頭呆腦,期能
平安到老。」
那美艷少婦知道他是故意裝腔作勢,拿話嘲諷於她,冷冷一笑。沉聲說道:「
明人不做暗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說!你來我玄天教,目的何在?」
陸小飄忙起身一躬到地,紅著臉說道:「入贅玄天教,做您的養老女婿……」
就聽——
「啪」的一聲脆響!
那美艷少婦以掌擊案,眼睛裡閃過一抹凶光,柳眉一豎,打斷他的話說道:「
一派胡言!爾若不將實情說出,當心我將你立斃掌下!」
陸小飄一無懼色,淡淡一笑,極為平靜的說道:「你應該看得出來,在下並無
意高攀,做你的養老女婿。
再說,我們漢人,除非萬不得已,絕對不肯輕易入贅於人,我是被薩依娃的真
情所感動,所以……」
那美艷少婦神色一緩,接著說道:「我看得出來,我也知道,因為我……」
那美絕少婦突然把話一頓,臉色蒼白,雙目含淚,極為痛苦的幽幽一歎,怔怔
望著窗外,似是浸沉在往事回憶中。
陸小飄目現奇光,默默凝視著地,臉上現一抹不易發現的詭異笑容,他似乎發
現了什麼,也證實了什麼!
一陣沉寂。
就聽——
那美艷少婦一聲長歎,眼睛一轉,業已有所決定,瞅著陸小飄說道:「我是薩
依娃的娘,她的事兒,我做得了主!
現在你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你立刻跟我下山,遠走高飛,隱名埋姓
,從此不要讓薩依娃再見到你!二、………」
「二、是要我死對不對啊?」陸小飄淡淡一笑,接著說道:「哼!請神容易送
神難,要我走可以,不過——我要和薩依娃當面說清楚。」
「你敢傷害她?」
陸小飄萬萬沒有想到,像她這樣一位前輩成名的高人,竟會突然出手暗算於人
?但覺微風一動,右腕脈門要穴已被她緊緊扣住。
那美艷少婦出手快擬閃電,饒是陸小飄身負絕世武學,仍然閃避不開。
那美艷少婦一招得手,沉聲說道:「你如果還不想死,就乖乖的兒跟我走!」
陸小飄淡淡一笑,平靜的瞅著地說道:「尊駕乃前輩成名高人,這般偷襲暗算
於一個晚輩?你不覺得有失身份麼?」
那美艷少婦臉上一紅,暗暗忖道:「唉!想我薩若冰縱橫江湖,也算得上是風
雲人物,頂尖高手。
見多識廣,閱人無數,可就從沒見過一個像他這樣生死無動於衷的,英氣逼人
,談笑自若,神色不變的人物……
此子雖然小小年紀,不但聰明絕頂,武功超群,就憑他這份兒安祥從容的鎮定
氣概,就足以讓武林中那些自命不凡的高手,羞煞愧煞!
唉!難怪我那寶貝女兒會死心塌地的愛上他,孽緣!天啊—難道冥冥中真有因
果報應?不然……」
一念至此。
薩若冰臉上一熱,訕訕說道:「唉!天下父母心,為了不讓我那孩子受到傷害
,也只有委曲你了,走吧!」
薩若冰在陸小飄右腕脈門上,猛一加勁兒,右手徑他臂膀上一推,準備將他架
走。
「傷害薩依娃的是你!」
說話聲中,陸小飄暗暗運氣,以「移穴閉脈」之法,將整條右臂上的穴脈,全
都封住,淡淡一笑,接著說道:「我說過,只要當面和薩依娃把話說清楚,不用你
攆,在下自然會走。」
薩若冰冷冷一笑,沉聲說道:「我不會讓薩依娃見你,還是乖乖兒的走吧!別
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我是敬酒罰酒都不吃。」
說話聲中。
驀地——
人影一晃。
快擬閃電。
但見——
陸小飄身似風輪,一旋一轉,右臂輕揚,左掌疾翻,五指如鉤,迅如飄風,亦
緊緊扣在薩若冰的右腕脈門上。
變生忖腋,禍起蕭牆。
這一招兒來得太過突然,薩若冰怎麼也沒想到,陸小飄右腕脈門要穴被扣,仍
有能力反擊。
薩若冰不禁心頭狂震,一聲冷笑,左手上又增加了幾成勁力。
然而——
陸小飄早已運氣將整條右臂穴脈封住,雖然覺得腕骨欲裂,奇痛鑽心!但並不
妨礙他運氣行功。
他若無其事的淡淡一笑,左手猛的一緊,也加上了五成勁力。
陸小飄雖然精靈古怪,花樣百出,調皮搗蛋,但卻宅心仁厚,他很感激薩依娃
對他的一片真情。
所以,在真像未明之前,自然不便使用全力,去傷害薩依娃的母親。
饒是如此。
薩若冰已自承受不起,只見她神色突變,渾身一顫,悶哼聲中,半邊身子一麻
,力道頓失了。
她扣在陸小飄右腕脈門上的左手,不自覺的鬆了開來。
但薩若冰究竟是久經大敵,身負絕世武學的一代宗師,臨危不亂,一邊運功抗
拒,一邊順勢反擊。
只見——
薩若冰左膝一抬,快如電光石火,猛向陸小飄「丹田」要穴撞了過去。
這一招奇詭難測,出人意表,迫得陸小飄左手一鬆,疾躍避開。
薩若冰功敗垂成,殺機頓起,黛眉軒動,面罩寒露,冷冷一笑,沉聲叱道:「
怪不得你目中無人,如此驕狂,原來你手底下還真有兩下子,哼!我倒要看看,你
陸小飄到底有多大能耐!」
話聲甫落。
薩若冰踏中官,欺身直進,豎掌如刀,閃電劈出。
陸小飄淡淡一笑,雙腳不離方寸之地,上身微微一側,避開她那迎面一掌,左
指右掌,閃電攻出。
掌指齊發,攻勢凌厲,逼得薩若冰連連後退。
但她一退復進,拳風逼人,掌影如山,拳掌交錯。
晃眼之間。
薩若冰已將劣勢扳回。
他二人各懷心事,均怕驚動他人,故不敢放手大戰。
各以奇奧招式,閃電手法,搶制先機,蓄勁掌指,留力不發,扎樁不動,馬步
如山,只憑上半身仰伏側倒,避讓對方攻勢。
表面上雖然看不出什麼奇特之處,但這等近身相搏,最是凶險不過,手臂伸縮
之間,即可及對方週身各大要穴。
只要稍一大意失神,輕則重傷,重則損命。
他二人捨死相拼,越打越快,剎那之間,百招已過。
陸小飄氣定神閒,面帶著微笑,攻勢愈來愈猛,在招式上也愈打愈奇,出手更
是愈來愈快。
薩若冰則連連嬌喘,眉心業已沁出汗珠,愈打愈是心驚,愈打也愈害怕,出手
更是愈來.愈慢。
驀地——
陸小飄急欲兩掌,一躍而退,一揖到地,淡淡一笑,接著說道:「您也不必為
難,在下這就下山。
其實你不來,我也會走,因為當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和薩依
娃的婚事算是吹了。」
薩若冰猛的一怔,喃喃說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陸小飄瞅著她說道:「因為我很像一個人——對吧?」
薩若冰身子猛一哆嗦,臉上表情極為複雜,瞪著陸小飄說道:「像誰?」
陸小飄笑容頓斂,目光如電,利如刀鋒,一瞬不瞬的瞪著薩若冰,久久不發一
語。
薩若冰被他那利如刀鋒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身不由己的緩緩低頭去,暗暗付
道:「這孩子的眼神,聲音,笑貌,太像他了,難道這孩子真是他的……」
陸小飄抓準時機,一個字兒一個的說道:「陸千峰!」
薩若冰猛一抬頭,眼珠子瞪得老大,如癡以呆,樣子十分怕人。
她臉上肌肉不停的抽搐,眼睛直勾勾的瞪著陸小飄,木然說道:「你怎麼知道
?你認識他?你見過他?」
陸小飄冷冷瞪著她說道:「我不但知道,認識他,見過他?而且你絕對沒想到
——我也姓陸!」
薩若冰差點兒沒暈倒,瞪著陸小飄顫聲說道:「你……你為……什麼也……也
姓陸呢?」
陸小飄冷冷笑道:「我是他兒子!你說我該姓什麼?」
驀地——
人影一閃。
迅如飄風。
薩若冰已當胸一把揪住陸小飄,沉聲喝道:「你——你說什麼?」
陸小飄既不掙扎,也沒還手,平靜的說道:「我說——陸千峰是我父親。」
薩若冰渾身一顫,接著說道:「說!你都知道了些什麼?」
陵小飄一瞬不瞬的瞅著她,輕輕一歎,緩緩說道:「我知道你暗中在我父親身
上動了手腳,而且你也知道禿鷹黑三兒和我父親有仇!
你巧妙的把我父親病發的時間,輾轉傳到禿鷹黑三兒耳朵裡去,以達到你借刀
殺人的目的。
也許,你和我父親有仇,暗中下手害他,倒還情有可原。
我娘乃一手無搏雞之力的弱女子,你卻用藥物使禿鷹黑三兒迷失本性,將我娘
污辱至死!」
薩若冰把手一鬆,愧疚的低下頭去。
陸小飄眥髮俱裂,指著她鼻子叱道:「薩若冰!你乃一派宗師,也是成名人物
,我娘和你有何怨何仇?
你卻用這種卑鄙手段加害於她!薩若冰!我老實告訴你,我隨薩依娃來玄天教
,就是找你報我爹娘血海深仇!」
薩若冰就像門敗了公雞一樣,仍在垂死的掙扎,喃喃說道:「你……你有什麼
證據?」
陸小飄不做正面回答,反問她道:「你可知道苗疆有一種『天蠶蠱』?能夠長
期潛伏在人體內,除了每日按時發作之外,受害者就和常人沒有什麼兩樣,我沒說
錯吧?」
薩若冰默然不語。
陸小飄一聲冷哼,接著說道:「薩依娃奉你之命,前往張垣殺禿鷹黑三兒為的
是什麼?
因為禿鷹黑三兒一日不死,你將一日寢食難安,你怕有人從他身上找出一些蛛
絲馬跡,進而追查出你這個元凶大惡之人,對吧?
還有——
在我沒有見到你之前,雖然對你有所懷疑,但是並不敢確定你就是那個隱藏在
幕後的兇手。
直到薩依娃帶我去見你的那一剎那,我才確定你就是一直躲在幕後的元凶,因
為你見到我時的那種驚悸,慌張,不安,和似曾相識的表情,使我立刻聯想到我和
亡父長得一定極為神似!
如果我沒猜錯,當時你已經懷疑,甚至於確定我就是陸千峰的兒子了。
因此——
我判斷你會來找我,果然不錯,你來了,當你舉掌欲殺我的那一瞬間,不但證
實了你就是暗中算計我爹的兇手,也證實了我的推斷完全正確。
薩若冰,你還有什麼話說?
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冥冥中自有因果報應,古往今來,多少大奸大惡,
蒼天又曾放過誰來?」
薩若冰笑了,笑得比哭還要難聽,直似厲鬼哀嚎,良久,又失聲痛哭起來。
「咕咚」一聲,長跪在地,抱著陸小飄的雙腿,淚水漣漣的說道:「峰哥,雲
姐,是我害了你們,你們死了倒乾淨,我活著比死還要痛苦,你們等著,我——我
就來!」
話聲甫落。
只見——
薩若冰右臂一揚,快擬閃電,舉掌向自己面門上用力拍去。
陸小飄見薩若冰時哭時笑,人已進入瘋狂態,對她早有防備,左手疾伸,已將
她拍向面門的右掌托住。
薩若冰舉掌難下,目射凶光,神色怕人,瞪著陸小飄厲聲叱道:「殺人償命!
你——你為什麼不讓我死?」
陸小飄默默望著她,突然生出憐憫之心,從她的眼睛裡可以看得出,她雖然擁
有一切,但卻失去了最珍貴的,貧乏得一無所有。
陸小飄輕輕一歎,雙手將她強行才起,緊緊擁在懷裡,輕撫著她的秀髮,就像
面對慈母似的,安慰她,關懷她……
良久——
薩若冰漸漸平靜下來,怔怔瞅著陸小飄,沒有掙扎,也不在激動,只是感到奇
怪和迷惑,喃喃說道:「孩子——你……?」
陸小飄淡淡一笑,誠懇的瞅著她說道:「伯母——死解決不了問題。」
薩若冰眼睛瞪得老大,不解的說道:「那你……?」
陸小飄接著說道:「我只是想瞭解一下真象。」
薩若冰不敢相信的說道:「你不想替你父母報仇?」
「想!」陸小飄輕輕一歎,苦笑著說道:「人死不能復生,冤家宜解不宜結,
縱然伯母願粉身碎骨,悔悟贖罪,亦無法使亡父亡母起死回生對吧?」
薩若冰緊握著他的雙手,激動的說道:「孩子,你父母的血海深仇,難道就這
樣算了?」
「不算——又能怎麼樣呢?」
陸小飄一瞬不瞬的瞅著她,良久,始緩緩接著說道:「伯母,我雖然不清楚您
為什麼要暗中下手,算計我父親。但我看得出來,您和我亡父母之間一定有著一段
糾纏不清的三角感情關係。
因此——
我相信父母在天之靈,也不願我殺您,為他們報仇,更不希望您自決來向他們
懺侮贖罪。」
薩若冰已泣不成聲,感激的瞅著他說道:「孩子,你——真的肯放過我?」
「伯母,相信我,我不但希望您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快快樂樂,活得有價值
,活得有意義……」
陸小飄以衣角替她擦乾淚水,接著說道:「用愛——去把失去的尋找回來,不
要因為恨毀了您自己,也傷害到無辜的人,難道您就不為薩依娃想一想?
如果——
您真的想懺悔贖罪,就請隨我去亡父亡母墳前獻上束鮮花,燒上一些冥紙,豈
不更有意義?」
一陣沉寂。
良久——
薩若冰始點頭說道:「孩子,我會照你的話去做,你——你很想知道我和你父
母的過去?」
陵小飄淡淡一笑,朗聲說道:「伯母,您如果不想說——那就算了。」
薩若冰緩緩走向窗口,抬頭望著天邊的星月,以乎是浸沉在往事回憶中,良久
,始對陸小飄說出這一段哀艷感人的陳年往事:「唉!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江湖武林中突然出現了一位頂天立地的奇男子。
他不但智慧如海,武功奇高,丰神如玉,英姿逼人,且俠肝義膽,忌惡如仇,
仗劍行道江湖,管盡人間不平。
數年間。
他已威震江湖,名動武林,被人視為萬家生佛,英雄歲月,如日中天。
奇怪的是他一脈單傳,已屆而立之年,但仍光棍兒一個,末曾娶妻生子。
因此——
無數江湖女子,武林英雌,紛紛爭寵獻媚,向他展開猛烈攻勢,但他卻均不屑
一顧,視同敝屣。
一時——
江湖武林中人議論紛紛,有人說他業已娶妻生子,因為另一半兒容貌醜陋,因
此,不欲人知。
也有人說他眼高於頂,一般庸俗脂粉,蒲柳路花,自然不足以與其相配。
不管真像究竟如何?反正他的婚事,卻一直在江湖中轟傳,武林中議論。
與此同時。
江湖武林中又出現了一位風華絕代,麗質天生,艷絕塵環的奇女子。
她不但容貌出眾,更是天賦異稟,聰明絕頂,一日十行,過目不忘。
因此——
在她出道的短短兩三年間,已將天下武林各門各幫各派不傳之秘,暗中觀查,
熟記於心,融會貫通,化為一爐,推陳出新,自成一家。
她就是苗疆『玄天教』的掌門人薩若雲,也就是薩依娃的阿姨,我的姐姐。
她雖然身負絕世武學,但因生性淡泊,與世無爭,很少在江湖武林中走動,更
無爭霸天下,領袖武林的野心。
她之所以醉心武學,只不過是希望『玄天教』永存武林,萬世不墜罷了,她孤
芳自賞,極少跟人往還。
她把武功視為一門極其深奧的學問,神遊其中,自娛以得其樂。
她嚴禁『玄天教』的門人弟子,在江湖中走動,當然也就很少有人知道『玄天
教』的名聲,更沒有人知道她薩若雲才是當代武林第一高手了。
巧的是她已近雙十,但卻絕口不談婚事,雲英未嫁,小姑獨處。
月黑風高。
萬籟俱寂。
黎明之前,天色總是特別黑暗。
小箕山的望海亭畔,卻站著一個身穿月由長衫,腰懸寶劍的人,他背負雙手,
默默望著浩瀚無邊的太湖,佇立在寒風夜露中。
因為背身,分辨不出他的美醜,當然也看不出他的年齡,但是——去給人一種
飄逸出塵的感覺。
雲開月現。
天地間忽的一亮。
驀地——
人影一閃。
快擬閃電。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腰懸寶劍的人已回過身來,淡淡一笑,朗聲說道:「二位
來了!」
話聲甫落。
就聽——
小箕山上,已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夜行人衣袂飄風之聲此人好聽力,這麼輕微
的聲音,又夾雜著風聲和湖水聲,竟然逃不過他那靈敏的耳朵。
但見——
兩條淡淡人影,一前一後,直似殞星飛墜。
剎那之間。
已從小箕山上,飄落在那個身穿月由長衫,腰懸寶劍的人身前。
此人雖然耳聰目明,功力過人,但他究竟還是聽錯了,看錯了,因為在這淡淡
兩條人影後面,還有一個人。
不過——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罷了。
來人身形剛一落地,即搶制先機,一前一後,互呈犄角之勢,將那個身穿月白
長衫,腰懸寶劍的人夾在中間。
這二人不但身法輕靈,飄忽如風,長相裝扮,更是奇特怪異,一高一矮,一胖
一瘦,一穿紅衣,一著黑衫,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顫的鬼氣。
他二人一指那個身穿月由長衫,腰懸寶劍的人,哈哈笑道:「小子!你可真是
吃了熊心豹膽,想不到你居然敢來?就衝著你小子這份兒豪氣,我們哥兒倆會給你
一個痛快,小子,你就動手吧!」
這二人不但穿的怪,長得怪,就連說話也一樣兒怪,好像給人一個痛快,已經
是天大的慈悲了。
那個身穿月由長衫,腰懸寶劍的人,劍眉輕軒,一聲朗笑,緩緩說道:「天地
雙絕,倒行逆施,姦淫燒殺,無惡不作,天理難容!
就是你們不找上在下,我也會天涯海角,殺你兩人替天行道,為民除害,你們
來了,倒省得在下萬里奔波,四處去找你們。」
那個隱藏在暗處觀戰的人,突然身子微微一顫,蒙面輕紗,無風自動,默默望
著那個身穿月白長衫,腰懸寶劍的人?臉上一紅,目射異采,喃喃低聲自語道:「
此人俠肝義膽,豪氣干雲令人心折,但那天地雙絕,業已功參造化,無敵天下,尤
擅合擊之術,看來他是凶多吉少,唉!我……」
驀地——
金鐵交嗚。
聲震耳鼓。
但見——
刀光似雪。
劍影如山。
人影翻飛。
其疾似電。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身形如電,運劍如飛,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他快,可是天地雙絕比他更快。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晃肩擰腰,身子剛一離地,尚未完全拔起,忽的眼前一
花,天地雙絕,業已疾撲而至。
一前一後,右臂疾伸,藍光電射,寒氣逼人,手中化血神刀,已向他的咽喉和
後腦同時遞到。
那個身穿月由長衫的人雖然名滿江湖,身負絕世武學,但也被天地雙絕那冠古
絕今,獨步武林的合擊閃電奇襲,弄了個手忙腳亂。
天地雙絕二話不說,出手就是奪命絕招兒,快、穩、準、狠,心靈相通,配合
得天衣無縫,連閃避封擋的機會也不給對方,天地雙絕,名符其實。
眼看那個身穿月由長衫的人就要血濺屍橫,喪命在天地雙絕的雙刀合擊之下……
說時遲,那時快。
天地雙絕手中化血刀一前一後,距離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咽喉和後腦,業已
近在咫尺,只要再輕輕往前一送,這個叱吒武林的風雲人物,就要身首異處,血濺
當場。
天地雙絕眼看即將得手,不禁欣喜若狂,縱聲笑道:「明年此時,就是爾的週
年忌日,小子,你就給我躺下吧!哈哈哈……」
驀地——
笑聲「嘎」然止住,就像突然被人用利刃攔腰砍斷了似的。
但見——
天地雙絕遞出去的化血神刀,忽的一頓一斜,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踩進鬼
門關的腳步,又抽了回來。
接著——
三條人影,沖天飛起,快如電光石火,一合即分!
驚呼、悶哼、慘叫聲中,天地雙絕和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已同時墜落地面
,雙方臉上,盡都是驚悸之色,不約而同的抬眼向前看去。
原來——
在他們丈外之處,已多了一個衣白如雪,面蒙輕紗,身材嬌小的身影,月光映
射,羅衫飄拂,好美好美,一如臨凡仙女,以欲乘風飛去。
她是什麼時候來的?沒有人知道。
她從什麼地方來的?當然也沒有人知道。
她來幹嘛?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知道。
天地雙絕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搖搖欲墜,指著她說道:「你……?」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怔怔望著她,良久、始回神來,不禁欣喜若狂,但又不
知道說些什麼才好,結巴了半天,一個字兒也沒說出口。
一陣沉寂。
就聽——
「咕咚」一聲!
天地雙絕業已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兩腿一蹬,一命嗚呼!兩眼瞪得老大,臉上
餘悸猶存,似乎是不甘心就這樣糊里糊塗的去見閻王爺。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大跳,忙蹲下身子一看
,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兒,目瞪口呆,怔在那兒半天沒動。
原來天地雙絕渾身上下,竟找不到一絲傷痕,只在他二人的眉心,各留下一個
針尖兒大的小孔,血珠正緩緩沁出。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非但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武功?
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就連人家什麼時候出手的?用什麼方法將天地雙絕擊斃的
?他一無所知。
天地雙絕死得糊里糊塗,他這個大活人這條命是怎麼保住的?這豈不是天大的
笑話兒?他竟也糊里糊塗。
良久——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才想起自己這條命是人家救的,該說聲謝謝才對。
一念至此。
他忙將雙手一拱,朗聲說道:「俠女援手之德,在下沒齒難忘,請受我一拜…
…」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一躬到地,良久,竟一無動靜,暗暗忖道:「就算你救
我一命,也不該如此托大,愛理不理的,難道……」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越想越不是味兒,但又不好發作,忍不住抬眼望去,他
那救命恩人,早已鴻飛天外,去得無影無蹤。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不禁頓足長歎,自怨自責的說道:「該死!我真蠢,為
什麼不早點兒向人家道謝呢?這下兒可好,連救命恩人姓誰名誰都不知道,一但傳
揚出去,叫我如何做人哪?」
人已經走了,急也沒用。
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將天地雙絕屍體掩埋之後,天已大亮,萬分懊惱的向小
箕山上走去,走沒幾步,他突然眼睛一亮,只見那巖壁之上,鐫著幾行龍飛鳳舞的
草書,文曰:如欲相見,月圓時節,請來苗疆『玄天教』一晤,薩留。
字跡猶新,字體娟秀,那個身穿月由長衫的人一望即知,是那位救他一命的俠
女留書給他的,不禁欣喜若狂,右手輕揮,石粉飛揚上壁上的字跡,已被他抹去,
吹著口哨,揚長而去。」
薩若冰講至此處,突然把話一頓,一瞬不瞬的瞅著陸小飄,輕輕一歎,緩緩說
道:「孩子,你知道那個身穿月白長衫的人是誰嗎?」
陸小飄毫不考慮的說道:「是我父親——對吧?」
薩若冰輕一點頭,接著說道:「不錯,他就是陸千峰陸大俠,孩子,那個救你
父親的蒙面俠女是誰?你知道嗎?」
陸小飄點頭說道:「當時的『玄天教』教主薩若雲,也就是伯母的姐姐對吧?」
薩若冰眼睛一紅,淚光隱現,一聲長歎二輕輕瞥了陸小飄一眼,幽幽說道:「
孩子,你——你只說對了一半兒。」
「一半兒?」陸小飄臉上疑雲一片,不解的繼續說道:「我——我不懂您的意
思?」
薩若冰淚水緩緩滴落,喃喃說道:「她——她就是你母親。」
陸小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陣沉寂。
「不對!」陸小飄連搖頭,接著說道:「您弄錯了!我娘不會武功。」
薩若冰淚流滿面,不勝唏噓的喃喃說道:「有原因,孩子,你母親太偉大了,
為情奉獻,為愛犧牲,他們是那麼美好的一對,神仙眷屬,本應舉案齊眉,白頭偕
老,只因我因妒生恨,害了他們……」
陸小飄著急的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您快說啊……」
薩若冰淚水漣漣的繼續說道:「薩若雲回到玄天教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對於教裡的事務,一概不聞不問,全部交給妹妹薩若冰處理。
她容光煥發,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刻意裝扮修飾自己,她本來就生得美麗,
一經裝扮,更像朵花兒似的,看來,她在戀愛,生活在幸福中。
每當月圓時節,她都盛裝前往谷口去等,獨自一人,從黎明到黑夜,從黑夜到
天明,望眼欲穿,癡癡的等。
年年多少閒風雨,紅了桃花白了頭髮。
一年過去了。
兩年也過去了。
三年又過去了。
薩若雲望穿秋水?但仍不見伊人蹤影。
她日漸消瘦,失去了笑魘,低低咽泣,珠淚暗自輕彈,相思煎熬,為情所苦,
她終於一病不起,眼看即將香消玉殞,魂歸離恨天。
但她嘴裡,仍不斷喃喃呼喚著,陸千峰的名字。
桂子飄香。
金風送爽。
第四年的八月中秋,月圓之夜,陸千峰終於來了。
他望著骨瘦如柴,昏迷不醒的薩若雲,不禁心如刀割,長跪在她的病榻之前,
一字一淚,訴說他的不幸和來遲的原因。
原來——
陸千峰由小箕山回到家鄉,稟明雙親,正準備束裝前往苗疆赴約時,年邁爹娘
,突然一病不起,與世長辭。
陸千峰事親至孝,痛不欲生,等將雙親安葬,孝服期滿,已是第四年春天,偏
偏自己又因悲傷過度,也生了一場大病。
沒想到這一耽擱,卻險些鑄恨終生。
問世間情為何物?能令人生,亦能令人死!
說來也怪。
自從陸千峰來了之後,薩若雲雖然仍長臥病榻,昏迷不醒,然而病情非但未再
惡化,反而日漸有了起色。
陸千峰不分晝夜,終日守在病榻前,親自餵食服藥,從不假手他人,至情至聖
,極為感人。
本來——
薩若冰認為姐姐的病業已病入膏盲,不久人世,只是在拖日子罷了,每天一早
一晚,到病榻前看上一眼,應個卯兒就算了,反正薩若雲一直昏迷不醒,來與不來
,她也不會知道。
可是——
自從陸千峰來了之後,薩若冰的態度變了,總是藉故逗留在病榻前不去,再不
,就是命人置辦一些可口酒菜,親自送來給陸千峰食用。
說是感謝他照顧姐姐之情,而她也就自自然然,順理成章的留下來陪陸千峰對
飲共酌,與君共解憂愁。
酒——
能將人與人之間感情距離拉近。
酒過三巡。
菜過五味。
陸千峰緊鎖的雙眉,肚子裡的愁腸,已盡被熱酒解開。
談笑風生,豪情萬丈。
薩若冰更是別有用心,曲意相交,情意綿綿,殷殷勸酒。
眉目合春,笑語如珠。
酒後——
薩若冰趁機邀陸千峰踏月散步,把臂同游。
多少個花前,多少個月下,儷影雙雙,低低私語,山林水畔,都留下了他們的
足跡。
沒多久。
凡是有陸千峰的地方,就一定有薩若冰的俏影。
原來——
當薩若冰第一眼看到陸千峰的時候,就深深愛上他了,她很明白,陵千峰的一
顆心,全部放在她姐姐身上,她更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於是,她精心設計,巧
妙安排,使陸千峰在不知不覺中,走進她的圈套。
薩若冰和薩若雲雖然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姐妹,可是,她和姐姐的個性卻完全不
同,她自私,好強,任性,刁蠻,工心計,她喜歡的,她可以不擇手段,不惜任何
代價,她都要得到它,得不到——她寧可把它毀掉。
而陸千峰對薩若冰,完全是基於愛鳥及屋的心理,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樣看
待,只有手足之情,毫無男女間的私情。
陸千峰是個擇善固執的正人君子,因為他有了這種想法,所以心中坦坦然然,
和薩若冰暗室獨處,人前往還,均極親熱,絲毫不避嫌疑。
而薩若冰卻誤會了陸千峰,認為他對自已有情,沾沾自喜,編織著幸福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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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n by : 雙魚夢幻曲 OCR by : blac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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