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追殺窮寇】
這些逃往朝天寨暫避的人,由山賊們安排後籌比較像樣的房舍住宿。當大寨火
起時,前寨的山賊首當其衝,被殺得落花流水,死掉一半以上。後寨的貴賓們並不
慌亂。失火與他們無關,所以出來得稍晚。
劉夫人與驚鴻劍客,以及混飩宮的幾個人,住處距混飩宮主一群首腦用遠,出
來得最晚。
他們是最機警的幾個人,當聽到震撼心魄的嘯聲傳到時,第一個心生警惕的人
就是驚鴻劍客。憑見識他就知道發嘯的人是誰了。他怕定了楊一元,簡直到了望影
心驚的地步。
他驚得心中生寒,一把拉住了已穿著妥當。正要出房的劉夫人。
他和劉夫人一直同行同宿,已是眾所周知的露水鴛鴦。
「是楊小狗。」他緊張地說,「不能跟他們出去,咱們得從後寨攀巖脫身。」
後籌倚山巖,其實是二三十丈高的陡坡。
這一帶山嶺只有地骨,而沒有巖石。陡坡僅生長著一些野草,普通人當然無法
上下.是後墓的天然屏障。但在武林高手眼中。這種地形算下了天險。
倚壁為險,這一帶沒設有寨牆。兩人賈勇向側方的陡坡攀升,火光明亮,滿天
濃煙與火星。熱浪逼人。後寨也遭波及了。茅屋燃燒甚快,火勢極為猛烈。天下物
燥,片刻間便成了火海,熱浪蒸人。
寨本身四周有內外兩道防火地帶,不會波及山林,連四周的寨牆也沒受波及。
在陡坡上看不見塞下的景物,濃煙擋住了視線,不知道下面到底發生些什麼變
故,卻可以看到逃至山林狂奔的人影忽疏忽視。「老天爺!似乎你成了掃帚星。」
劉夫人搖頭歎息,「你所經處,災禍立至,到何處何處遭殃。看來。今後的突患未
了。」「你如果害怕,我可以自己走。」驚鴻劍客極感煩躁不安,說的話就不怎麼
中聽,「我知道我連累了不少人,但這不是我的錯。」「你想分手?」劉大人臉色
一沉:「我警告你,目下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這時分手各走各路。對誰都沒有好
處。哦!你沒招呼柳彪一聲?〞「他比我們早走一步,我出房已經找不到他了。」
驚鴻劍客一面緩緩向上攀,一面扭頭察看下面的動靜,「他非常精明機警,我相信
他的處境一定比我們更安全。不會替混飩宮主那些人拚命。」「我們繞下去。不能
冒險由嶺上脫身,太陡太高,我不想失足粉身碎骨。」劉夫人開始斜向攀越,她穿
裙爬山極為不便,「哦!他真是你家的僕人」「這」
「是不是?」
「他是家父的好友,在我家住了五年,對外要家父把他當僕人。私底下與家父
兄弟相稱。對外他是隨從。私底下我叫他柳叔。」驚鴻劍客不敢說。「晤!他真叫
柳彪?」
「據我所知,他是叫柳彪,由於他的江湖經驗豐富,所以陪伴我在江湖歷練。
」他當然不便說出柳彪姓陳。「原來如此?」劉夫人冷冷一笑,「他要你與各方人
上往來,包括惡名昭彰的各道人物。我猜,一定是他替你穿針引線。是嗎?」「廣
交朋友並不壞呀!至少我如果有困難,可以獲得各方人士的協助,不但有助於我建
立江湖高望,也可以左右逢源。與各方人士建立良好的關係。家父也是因朋友眾多
。才能保持武林世家的聲譽不墜。如果僅與俠義道朋友往來。一旦有事,老實說,
俠義道朋友的助力非常有限。」「他是不是盡心盡力幫助你,讓你成為風流劍客的
?」
「這」
「他能得到什麼好處?」劉大人追問。
「他從來就不想得到些什麼。他只希望我日後,能成為各方人土皆加以認同的
風雲人物。」「假使你得到相反的效果,各方人士皆認為你是不可信任的人,結果
如何?」
「不會的。」驚鴻劍客肯定地說。「事實上,這幾年來,我的朋友愈來愈多,
聲望如日初升,所身風雲人物地位指日可待。」談談說說,已爬至火場的東側,遠
離朝天寨兩三里外。正向下緩緩攀降。
降下一處高坡,視野廣闊。
「山寨空了,查無人跡。」劉夫人頗感驚訝,「人呢?怎麼不見有人走動?」
可以遠眺寨牆的這一面。也可看到寨門外的情景。
「難道被楊小狗趕跑了?應該不可能呀!」驚鴻劍客大感驚訝:「混飩宮逃來
的二十餘人中,每一個皆是功臻化境的高手,加上百餘名山賊,怎麼可能看不見活
動的人了?怎麼一回事?」「去看看就知道啦!」劉夫人說。
「晤!真該去看看。」
「得小心,可別闖進枉死城哪!」劉夫人居然還有心情說俏皮話。
混燉宮不僅與山賊互通聲氣,有買賣女人的實質關係,也互為奧援,往來密切
。妖道們對山賊其實具有控制的能力,有些心腹派在山寨臥底,所以山寨的底細一
清二楚,事急可做為臨時的避難所。百絕頭陽知道外賓接待所中有那麼一座利用天
然地穴所改建的陷坑,事急便從接待所逃命,也希望利用陷坑對付死敵楊一元。楊
一元追得太快,他逃得更急,超越陷坑,衝勢極猛,剎不住腳步,直衝入天井中,
隱約聽到身後傳出翻板轉動聲,卻無法回頭察看,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身後的變化
,逃命要緊。楊一元的暗器太可怕了,他不能在兩丈內被追及,而且必須避免處在
直線可及的範圍內。
天井相當寬闊,衝出時便向側竄走。
剛轉身戒備,眼瞥見有物臨頭,還來不及轉意,「噗」的一聲,腦袋挨了一記
重擊,「啪」的一聲,碎瓦亂飛,滿頭灰土雙目難睜。他的腦袋堅硬無比,卻也被
打得天旅地轉,禪杖一丟,憑先前察看景物的記憶方向飛躍而起,躍上廂房的屋頂
,飄落鼠竄而走,並被絆倒了三次,居然被他竄進一道登上寨牆走道的木梯。幸好
淚水把眼中的灰塵沖走了不少,眼前勉可看到模糊的景物,拚命爬上柵牆,跳出寨
外如飛而適。一直以為是被楊一元用可碎的體形物擊中他的,而且肯定那玩意是一
個陶制的香爐。香灰入目,除了刺目以外尚無大礙。
大難不死,他的膽卻快要嚇破了。
接待廳鬼影俱無,人都逃光了。
小雅找不到人,不假思索奔入走道,楊一元追趕百絕頭陀,一定追到後面去了
。
衝入天井,果然有人。
「咦!你?」她訝然輕呼,疾退兩步。
枝從她身前一掠而過,差了一尺。
是霸劍奇花。倉卒間用剛拾起的禪杖,無暇分辨,一杖猛掃,望影揮杖反應出
乎了本能。
霸劍奇花一驚,收杖急退。
「對不起,來不及分辨是你。」霸劍奇花臉一紅,「還以為是賊陀頭的黨羽呢
!」
「哦!頭陀……」
「這賊和尚厲害。」霸劍奇花苦笑,「我從後面出來,看到人影,不假思索抓
起壁根的一個香爐擊中他的腦袋,他竟然飛躍而起,絲毫不受影響。這是他丟下的
禪杖,眨眼就飛走了。他的妖術我禁受不了,所以不敢追趕。」「咦!我三……你
看見楊兄嗎?」小雅心中一慌,楊一元狂追百絕頭陽,頭陀是被霸劍奇花出其不意
擊走的,那麼,楊一元呢?「沒有呀!楊兄不是和你在一起嗎?」霸劍奇花訝然說
。「我比你們早到,昨天就偷偷跟他們來了,一直躲在接待室附近,高手太多,我
沒有下手的機會。」「楊兄是追百絕頭陀進來的。」
「沒有,只有賊頭陀一個人。」霸劍奇花肯定地說,「絕對沒有楊兄跟來。」
「哎呀!」小雅大驚失色,「我親眼看他追入這間屋子,我隨後進來的。那…
…那他……」「快到前面去找。」霸劍奇花吃了一驚,「賊頭陀一衝進來,我就從
他的側後方給了他一香爐,事後才看出是賊頭陀,還在後悔沒拔劍給他一下呢!賊
頭陽後面,的確沒有人追趕。」小雅心中恐慌,扭頭急奔入走道。
霸劍奇花仍握著沉重的禪杖,信手作杖,隨後跟入。
「不對。」霸劍奇花訝然自語,將禪杖在地面再連點幾次。
聲音不對,走道舖的是木板。
小雅已經奔出外面的接待廳,正在搜左面的兩間小屋。
「小兄弟,快來。」霸劍奇花高叫。
小雅應聲急奔而至,臉色大變。
「申姑娘,怎麼啦?」
「你聽。」霸劍奇花用掉杖點地。「你相信這種簡陋的山寨走道會用木板舖設
嗎?你聽,是相當厚的木板舖設的。」「這」
「混飩宮機關遍佈,這裡……」
「撬開看看。」小雄立即拔劍。
霸劍奇花雙手運杖,一陣猛砸,轟然巨響,打破了幾塊木板,再用杖逐塊撬開
。
「翻板!」撬開十餘塊木板,出現翻板的外緣,一撬之下,用力過猛,這一面
的兩道自動鎖合的板閂折斷,丈長的翻板可以自由翻轉了。小雅大驚失色,知道糟
了,兩人轉直翻板,砸斷兩寸厚的一半板面。
「三哥……」小推向下面黑沉沉的坑底尖叫。
「老天,是一個奇大的地洞。」霸劍奇花說。「這間屋子有一半是蓋在洞上的
,難怪走道用木板架設,山賊挖這麼大的地洞幹什麼?」「三哥!」小雅在狂叫。
「小兄弟,洞很深,快找繩索。利用翻板的中軸垂下去看看。」
小雅神智一清,逐屋尋找繩索。運氣不錯,在後面的內室,找到幾捆爬山繩,
這是山賊們必備的工具,用來爬巖越壁十分管用。把幾捆爬山繩串結停當。掛在肩
上,一頭在中軸系牢,利用單繩下掛。
「下去小心。」霸劍奇花把自己的火把子遞給小雅:「我在上面戒備,需要我
往上拉,抖繩三下。以免叫喊聲聽不清。」「一切有仗申姐了。」小推心存感激,
無意中叫申姐而不叫申姑娘。
「你放心下去吧!上面有我。」
「謝謝。」
小難下垂三四丈,上面便無法看到形影了。
「天老爺!下面好深,怎麼可能?」霸劍奇花自言自語,「也許……也許山賊
原來打算在這裡挖井。也不對呀!井哪能挖這麼大?」她想不通,一想卻有點毛骨
驚然的感覺。
這一帶仍是愁雲嶺的余脈,嶺上空經年雲霧鐐繞。
據說各處有許多山洞和地洞,有些洞深不可測,陰氣甚重。升起的潮濕氣體不
斷上升,一與外界的空氣混合,便凝結成雲霧,這些洞穴便是妖怪的巢穴。假使下
面真的住有妖怪,那……她毛骨驚然,暗叫不妙。
正在胡思亂想,前面廳堂突然傳來腳步聲。
她驚然而驚,這時來的人,鐵定是敵非友,而她不能讓強敵發現楊一元跌下陷
坑的事實。
她悄然拔劍,快速地衝出廳堂。
「畜生!你來得好。」她欣然叫。
接著,她又驚然而驚。
踏入接待廳的人是驚鴻劍客,接著搶人廳的人是劉夫人。
「你像纏身的冤鬼。」驚鴻到客咬牙切齒地怒叫著,有劉夫人在,這位大劍客
膽氣一壯。
「真是冤家路窄啊!」劉夫人笑吟吟地閃在一旁,「家駒,我替你押陣,這地
方像是絕地,你一定要把這件事作一了斷,不過,你不能殺她。」「為何?』驚鴻
劍客勇氣百倍拔劍。
「我的人都不在了。」
「這…」
「我需要武功超絕的人做侍女,這朵花,比我那些侍女高明多多,雖則她不會
法術,但應該一教即會。」劉夫人得意洋洋,「我會有效地控制她,她一定會心甘
情願做我的侍女的。」霸劍奇花心中叫苦,當然她知道大廳是絕地。
然而,驚鴻劍客接不下她幾劍,她卻對劉夫人的妖術,以及霸道的喪門毒香,
懷有難以克服的恐懼。這時退走,已經來不及了。
她不能退走,陷坑中還有楊一元兩個人,她對小雅有承諾,而且小雅也是她的
救命恩人。楊一元也是。劍出鞘,她的恐懼逐漸消失了。
「不要和她硬拚。」劉夫人指示機宜,「把她的精力耗盡,就可以活捉她了,
我要你親自捉,表示你的確對她斷情絕義了。」「我早就對她斷清絕義了。」驚鴻
劍客厚顏無恥。
毫無愧色,舉劍逼進。
霸劍奇花一反往例。卓然屹立不主動進擊。她需要爭取時間,定下心神,把神
意完全凝聚在劍上。她知道,定力是對付妖術的最好辦法,神意能有所寄托,就減
少受外界誘惑影響的干擾。
如果她能達到以神御劍境界。妖術的威力有限得很。
劍光如匹練迎面射到,大劍客豪勇地進擊了。
「掙!」她又一反往例。揮劍硬接。
驚鴻劍客的劍被震出偏門,她並沒乘勢反擊。
果然不錯,劉夫人的劍已接履而至。如果她乘勢向驚鴻劍客反擊,劉夫人正好
乘隙攻她的側背。劍光急旋。她閃動如電,不接招反而進攻,避招進擊快逾電光石
火。
這瞬間,她感到眼前異光閃動,眼一花。但神意已注入了劍中,劍光直射劉夫
人的左助。
「掙!」劉夫人不愧稱橫行天下的女霸,劍術的根基相當實,百忙中變招封住
了她這一記神奇狠招,各向側飄退八尺。驚鴻劍客及時衝近;劍發毒把靈蛇吐信攻
她的小腹。
一聲冷叱,她的劍貼對方的劍側,以小角度的偏差,挑向對方的下襠,也是毒
招。
驚鴻劍客嚇了一跳,間不容髮地疾退三步。
劉夫人的劍到了,她不得不接招。
三人在大廳中你來我往纏上了,像走馬燈般你追我趕,閃躲騰挪,愈打愈快,
大廳中劍氣飛騰,探舞出滿天雷電,每一招皆險象橫生。她心中大感焦急,真被對
方有計劃地逼她耗損真力,你攻我守配合得絲絲入扣,不許她有歇息養力的機會,
二打一,她輸定了。其實,她有許多機會奪門而走。
「劉姐。用喪門毒香擒她。」驚鴻劍客大汗如雨,所耗的精力最巨,有點閃動
不易了,不得不要求劉夫人趕快結束眼前的困局。江湖三夫人到底是大姓或本姓。
誰也不知道。
近稱呼,應該是夫姓。按常理。嫁給姓劉的才能稱劉夫人,驚鴻劍客親呢地稱
劉姐。有點不倫不類。「你忘了我要你活擒她嗎?」劉夫人緊攻兩劍,不理會他的
要求。
「把她擺平後,我就可以把她交給你了。」
「掙!」霸劍奇花崩開他一劍,劍光科拂,嘴的一聲,劃破了他的脅衣,傷了
一線皮肉。
又一聲劍鳴,劉夫人及時一劍震偏了矛劍奇花追擊的另一劍。
三人分向三方飄退。脫出糾纏。
「你滾遠一點,真不中用。」劉夫人冒火地叫。「你真該痛下苦功,天知道你
的劍客綽號是怎樣渴到手的?我來對付她,你不要礙事。」驚鴻劍客不怕挨罵,乖
乖退至一旁樂得清閒。
劉夫人向霸劍奇花遍進,媚目中異光湧現。
「小女人,我承認你的劍術很不錯。」劉夫人的口音有點走樣,呼吸本來就有
點不平靜。
「豈僅是不錯而已?」霸劍奇花冷笑,「二比一拼了兩三百把,你們佔不了絲
毫便宜。」
「所以,留你有大用。我身邊已經沒有人了,一個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在江湖
上行走,沒有侍女是極為不便的,也有失身份。你,正是侍女的好人才。」「你是
什麼東西?」霸劍奇花口氣強傲。但不住搖頭眨眼,似乎眼前有障礙。
「我保證不讓袁家駒佔有你,當然也不許你招惹他。他雖然在這段時日裡表現
得不怎麼令我滿意。但無可諱言地我得承認,他不是我所親近的人中最好的一個,
卻也不是最差的一個。我會繼續與他並肩行道,你招惹他,我會重重地懲罰你。」
「你……你……」霸劍奇花眼出現茫然的神情,說話也結結巴巴,話不成句難以表
達意思。「說,說你願意心甘情願做我的婢女。」
「我」
「對,收了劍,聽我說。」
「收……劍……」霸劍奇花似乎眼前已難以辨物,雙手摸索著收劍歸鞘。
「來,我領你走。」劉夫人向她伸手相招。
「我」
這瞬間,一旁的驚鴻劍客打一冷顫抖,眼中出現駭極的表情,猛地向外挫身竄
出,一閃不見,消失在門外,門外仍有餘煙飄湧。劉夫人的手快要抓住霸劍奇花伸
來的手了。
驚鴻劍客是面向走道的,走道裡有人出現,他當然最先看到。
背對著走道的劉夫人卻毫無所知,神意全貫注在霸劍奇花身上,用上了迷魂大
法,心無旁騖。他所看到的是渾身泥水的兩個人,一高一矮面目難辨。但他一看外
形,便知道是楊一元和小雅,他最害怕見到的人。聰明人永遠知道如何起吉避兇。
他就是最機警,最聰明的人,心中一寒,不假思索立即採取正確行動,悄然溜之大
吉,竟然不理會劉夫人的死活。有劉夫人擋在中間,必定可以阻滯楊一元兩人的行
動。如果招呼劉夫人一起逃走,很可能來不及了,楊一元會把他們兩人追及。死一
雙不如死一個,劉夫人死他就可以活命。
之外,他還有獨自溜走的理由。
劉夫人比他大了一倍年紀。霸劍奇花就曾經同此而時他加以嘲弄。
再就是劉夫人的侍女死傷殆盡,已經沒有替她助勢的力量了。
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劉大人對他的控制逐漸強烈,已公然把他視作禁育。他
成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他的自尊心受到難以忍受的打擊和羞辱,能擺脫
簡直是喜出望外的好事。他簡直有點心花怒放,以全速飛掠而走,從塞柵往外跑,
出了寨全力飛奔,走得愈快愈好。想像中,楊一元必定毫不遲疑地殺死劉夫人,替
他除去心腹之患,簡直妙極了。
奔出半里地,路旁草叢中鑽出隨從柳彪。
「賢侄,你怎麼現在才出來?」柳彪傍著他急中。用埋怨的口吻說,「你憑什
麼敢管那些人賣命?他們都逃掉了,你還在後面擋災,真是自不量力。」「我是從
後寨走的,哪有興趣替混飩宮的人擋災?」他冷笑,「我又沒發瘋,柳叔。」
在人前人後,柳彪稱他為公子爺。沒有外人在旁,則稱他為賢侄,裝得還真像
主僕,誰也弄不清他兩人的關係。「劉夫人呢?」
「可能被楊小狗攔住了。」
「可能?」
「可能殺了她,她曾經把楊小狗整治得死去活來。哦!我們怎辦?往鄭州?」
驚鴻劍客巧妙地避開正題。「往鄭州?你想得真美。」柳彪冷笑著,「往北的各處
要道都有人擒捉混燉宮的餘孽。」
「我們不是混燉宮的人。」
「你去向官府解釋嗎?你敢保證被捉的人不咬你?」
「這……」驚鴻劍客心驚了。
「百絕頭陀與一些混飩宮的人往南走了。」
「進山托庇?」
「到密縣混飩下院。下院還有他們一半人手,聖手無常與降龍僧一群人,本來
就是為了對付楊小狗,而到下院集中全力相圖的,他們不相信密縣的楊小狗是假的
,只派始虛宮主返回混飩宮備變,沒料到果然是假的,楊小狗出其不意把混燉宮毀
了。」「我們……」
「你認為咱們還有第二條路好走嗎?」
「這……」驚鴻劍客一直就尊重柳彪的主意。
「先到混飩下院,見機行事。除非你想上鄭州的法場,不然非到下院不可。」
柳彪分析利害,「風聲不對,從密縣奔湖廣安全得很。」「好吧!咱們也往南走。
」
兩人計議去向。把劉夫人的事拋開了。山徑不好走,兩人一前一後登高攀低,
也不便多說,柳彪也沒想到追問經過。假使柳彪知道接待廳事故的經過,便會有所
警惕,未雨綢繆預防變故發生,臨危棄伴自顧逃命,這是不可原諒的賣友罪行,遺
棄床頭人更令人不齒。
劉夫人的手,即將接住霸劍奇花伸來的右手,只要一接觸,便可將霸劍奇花制
住任由宰割了。她的神意已完全貫注在霸劍奇花身上,眼角餘光雖然感覺出驚鴻劍
客的身影閃動,並沒在意。也不願分心。一聲悶響,左右頸根各挨了一劈掌,隨即
臀部一震,身軀被踢得兇猛地向前栽倒,只感到限冒金星,雙臂幾乎失去了活動能
力,這兩劈掌幾乎劈斷了她的脖子,肩骨如裂,痛楚難當。還來不及爬起,腰背被
人一腳踏住了,腰背像被泰山所壓住一樣,似要將她壓扁。
她知道完了。慘然等候死神的手攫定她。
「饒了她吧!」她聽出是楊一元的聲音:「與混飩宮的兇殘惡毒狗男女相較,
這女人已經是大好人了,她不值得你殺,小雅。」「她丟盡女人的臉。讓天下的女
人蒙羞。」小稚氣憤地說,但將腳挪開。
「事實上她還是一個女強人呢!」
「不要臉!」小雅踢了她一腳,「你給我滾!下次別讓我看到你。」
她狼狽地爬起。扭頭瞥了兩人一眼,目光落在霸劍奇花身上。清醒了的霸劍奇
花正鄙夷地向她冷笑,纖手不住要伸向劍把。她向廳外飛奔,不想被霸劍奇花刺她
一劍。
「你這無情無義的畜生!」出了廳,她咬牙齒向天尖叫。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二章 餘孽星散】
「慚愧,我無法擋住那妖婦。」霸劍奇花苦笑:「楊兄氣色不太好,吃足了苦
頭?」
「僥天之悻。」楊一元的氣色真的不太好,腦袋右側被撞了一個大包,「下面
是一座天然地穴,深不可測,幸好是曲曲折折的,滑下時在折向處被堅壁撞昏了,
居然沒繼續下滑。
謝謝你幫助小雅。如果我自己甦醒,昏昏沉沉中略一掙扎,便會滑下無底深穴
去了。」「我想,我不欠你什麼了?」霸劍奇花神情漠然,「你再三救我,我一直
沒有機會償還……」
「申姑娘,你並不欠我什麼。」楊一元呼出一口長氣。「放棄吧!那種男人。
不值得你在他身上花精神報復,你沒有必要浪擲生命。」「我不再和地玩遊戲了。
」
「你的意思……」
「我要廢了他,免得他再坑害其他的無辜少女。」
「申姑娘……」
「不要勸我,楊兄。」
「我無權勸你。好好珍重。」
「我會的,後會有期。」
「申姐。請記住。我是站在你一邊的。」小雅真誠地說:「小心那妖婦的妖術
,最好不讓她有施展妖術的機會。你的追蹤十分高明,不難抓住出其不意的機會。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抓住機會的。兄弟,後會有期。」霸劍奇花注視兩人片刻
。欣然告辭。
找到了南行的秘徑,他倆不認識到底是不是混飩宮與下院的往來秘道,又無法
找到向導。只好見路即走,先試探一段路再說。秘徑甚少有人走動。因此幾難分辨
。
楊一元並不急於趕路,沿途仔細分辨足跡,以免迷失多走冤枉路,欲速則不達
。
「三哥。那是什麼?」翻越兩座山腰,小雅向東南的天空一指,訝然輕呼。
「風箏,好大的風箏。」楊一元也大感詫異,「高度足有五里以上。奇怪,有
誰那麼閒
得無聊,跑到人跡罕至的深山放起風箏來玩?」是一隻大鷹在高空悠然飄浮,
移動的幅度甚小,有時沒在小朵的白雲內,可知高度驚人。體積大,可能翼展超過
一丈六。要放這種巨型的風箏。最少也需要三個人控制,繩索不小於手指粗細,材
料也一定是厚度與韌度皆可列為極品的絹或緞。可以斷言,放這種風箏的人絕不是
普通的山民。
「就在前面那座山頭放起的。」小雅說。
風從西面吹來,概略可以估計出放的位置。
「晤!可能是訊號。」楊一元心中一動。「三十里以外,都可以看到這風箏。
」
「你是說…〞「我們得去探查。」
「這……會耽擱行程……」
「我們並不急,小雅。就算今後不迷路,能盡快趕往密縣混飩宮下院,也已來
不及了。」
「哦!他們……」
「俞大人在密縣的人,很可能發現情勢丕變,勢將不失時機勒兵進襲下院,我
們趕不及了。放風箏的人,一定是混飩宮餘孽,利用風箏傳遞某種信息,我要知道
他們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接近可能有兇險,要小心注意。」「我走前面。」小雅快
步超越,「我可不希望你再出意外。」「你會作怪?要你好看。」
小雅格格嬌笑,放開腳程飛奔。
五個人在山頭放風箏,格局真不小。,六根地樁安絞盤,三個兩尺徑的線盤,
已有兩個放完線,錢粗如手指。兩人控絞盤,兩人注線,一人守望。一旁放置了一
具蝴蝶型滑車切線機,製造得十分精巧,斜伸出一具三葉絞刀型、鋒利無比的絞線
刀。蝶尾掛了一串鞭炮,引火繩纏成長筒型,這是延期「定時」火繩,必須憑經驗
來決定延期火索的長度。放大型風箏,要收回相當困難,放上兩三里的高度,如果
用人拉線或用絞盤絞,不但資時費力,甚至會拉壞風箏,一兩個時辰不見得能收回
。有了滑車切線機,那就簡單省事了。
機上裝有兩個扣線的滑輪,扣上風箏的線。機本身就是一具小型風箏,手一鬆
,就會循線向上飛,上面有兩個響哨,但聽哨聲震耳,循線向上飛。放手前,點燃
延期火繩,火繩緩慢地一圈一圈燃燒,有經驗的人計算得相當精確。
切線機循線向上滑飛的速度甚快,直飛至風箏下方翼線連結處。
這時,絞刀型的絞線刀,仍然是急劇旋轉的,片刻必定切斷其中一根翼線,風
箏立即失去平衡。同時,鞭炮也及時點燃。
這情景相當壯觀,但見風箏失去平衡歪歪倒倒,鞭炮大鳴,火光爆炸中,下面
的人必須拚命絞線回收,很快就會把風箏收回。如果切線機失去效用,切不斷翼線
,鞭炮也可能把風箏炸破幾個洞,破壞風箏的張力,也可以很快地把風箏收回來。
守望的人,是一個巨熊似的中年大漢,佩了一把九環刀,份量可能有二十斤。
剛轉身,便看到裝束怪異的楊一元和小雅。
「什麼人?」大漢沉喝,一扳刀匣,九環刀在手,九個金環刀克拉拉怪響。
「你們的興頭真大。」楊一元放下背囊呵呵笑,「跑到深山高嶺放風箏。設備
齊全,只有大戶人家,才玩得起這種玩意。呵呵!我猜,你們不會是本地的山民。
你老兄這把九環刀,雙手使用,一刀可把人劈成兩段,兩膀必定有千斤神力,不然
三刀兩刀,就抬不起來啦!」四個控風箏的人不加理會,全神貫注控制風箏,兩人
佩劍,兩人佩刀。必要時可以揮刀劍殺人拚命。「我們不是對放風箏有興頭,而是
在等人。」大漢擺出我是大爺的悍形態,似隨時皆可能撲上發威。「等人?等什麼
人?」
「八極游龍。」
「哈哈!你等到了。」
「你」
「八極游龍正是我,楊一元。」
「你真來了?」大漢似乎不怎麼吃驚。
「還多來了一條小龍。」楊一元拍拍小雅的肩膀,「你老兄等我,有何見教?
貴姓大名呀?」「在下溫一刀。」
「我知道你,溫一刀。」楊一元收斂了笑容:「你這混蛋橫行魯南,整整殺了
二十年人,殺人越貨曾是一山之主。難怪混飩宮的妖人,與這一帶山區的山賊往來
密切,一定是你這混蛋從中牽的線。」「你少給我胡說八道。」溫一刀怒叫,「我
離開魯南不到兩年,還不屑與這些小綠林稱兄道弟呢!」「哦!那麼,你是替混飩
宮助拳的人了。」
「這……」
「你怎麼說?」
「楊兄,混燉宮的人與你無仇無怨,我溫一刀也不知道你是圓是扁……」
「混蛋!你們這些人性已失的、狗都不吃的混蛋,叭叭墜地生下來,就和我這
種人有仇有怨。」楊一元破口大罵。「妙觀音是百絕頭陀的女徒弟兼情婦,百絕頭
陀是與混飩宮五子狼狽為奸的強盜兼龜公王人,你敢說混飩宮的人與我是無仇無怨
?五子追到歸德府找我無仇無怨?呸!你說的不是人話。」「你」
「我來了,說你的意見。」
「在下受聖手無常宮大仙所托,在這裡等你。」
「幹什麼?」
「你毀了混飩宮。」
「不錯,還要去密縣的混飩下院。」
「宮大仙不在混飩下院。」
「他應該不在。」
「他說,你應該滿足了,見好即收。俗語說,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
「除惡務盡。」楊一元冷笑,「絕不罷手。」
「何必呢!楊兄。溫一刀抓起切線機:「你走時間地點,宮大仙負責把妙觀音
交給你。」
「他無恥,哼!百絕頭陀肯嗎?」
「頭陽不敢不肯。」大漢語氣肯定。
「哼!他最好親口對我說。」
「你如果答應,在下把切線機放上去收風箏,不答應。在下砍線;今後宮大仙
將盡一切手段,召號天下同道和你拚命。」「我幫你砍線。」楊一元拔劍出鞘,「
風箏指示你們的黨羽行動,你最好把妖道的行動招出,不然……」「你不答應?」
大漢厲聲問。
「對極了。因為我衷心希望妖道糾合天下兇魔和我拚命,我才能師出有名,大
開殺戒,斬光屠絕你們這些人性已失的獸類。」「我來砍!」小雅高叫。向線企架
走去。
「飛升」!楊一元及時大叫。
兩個控絞盤架與兩個放線的人,不約而同轉身,四具梅花神弩同時發射,二十
枚強勁的弩箭分射他倆,勢如雷電,相距兩丈,正是威力最可怕的距離,力道可貫
重甲,一般的內家氣功一擊即破。小雅一鶴沖霄,扶搖直上,員近的導箭幾乎貼她
的靴底。掠過,險之又險。
楊一元聲出人向右仆倒,身形倏動時雙手齊揚,四隻新月飛刀環共有八把刀出
手,打擊也急如迅雷,似乎比烏箭更快些。人觸地猛然斜升,側空翻飄落絞盤架旁
,在一名大漢的身軀倒下之前,奪過大漢的尺二大型弩聞。每隻刀環在肚腹內爆開
,兩把新月小飛刀把內臟絞成一團爛肉,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刀到人倒。變化太快
,結束更快。
溫一刀沒有配合努箭側擊的能耐,也在心理上認定四弩必可得手,因此不敢撲
上夾擊,等弩箭落空,夾擊的機會已消失了。「衝上來!你這卑鄙的雜種。」楊一
元沉叱。
溫一刀僵住了,不敢沖。
楊一元手中。有奪獲的一具梅花神弩。四大漢摔倒在地掙扎,發出叫不出的窒
息性叫號。
梅花神弩一發五支,第二次射花心的一支。
溫一刀負責佈伏,當然知道弩箭的可怕,最後這一箭在一丈以內,可能將人射
穿,怎敢衝上去送死?小雅也在一分飄落,也格了一具梅花神弩相候。
「我和你公平決鬥,拼刀!」溫一刀厲叫,雙手揚刀,金環發出怪響。
「你已經不配決鬥。」楊一元冷冷地說。
「你沒有種,你……」
「你要在下用你身上何處部位?」
「我要求……」
「我這人使用暗器的手法非常拙劣,從不自命不凡認位發射,所以只向容易射
中的部位下手,只要能射中就好。胸腹是容易射中,所以你的四個死鬼同夥,肚子
裡一團糟,挨一下就完了。所以…你的肚子…」九環刀一轉,保護住胸腹。這種大
型刀寬度足有三寸。具有大面積的保護作用,側身向敵,刀擋在身前幾乎可當盾牌
用。「原來八極游龍也是一個浪得虛名的人。」溫一刀慢慢向後退,「以往從沒聽
說過你使用暗器,也從沒聽說過你膽怯怕死。
今天,人不但用暗器,而且膽怯怕死,不敢和在下決鬥。」「所謂對付非常事
,必須用非常的手段。」後一元輕鬆地說:「以往。在下從來沒碰上如此眾多的高
手兇魔,所以不使用暗器,我不想酷待我自己。現在你只剩下一個人。應該放棄成
見,給你一次決鬥的機會。這並非表示我在意你膽怯怕死的胡說人道。而是給你一
次死得其所的機會,而且不希望一下子就把你弄死,我要口供。」丟下梅花弩筒,
一腳踏破。
就在他將省簡丟下,提腳踏下的剎那間,溫一刀左手一抬,電芒乍現。
勁道極為強烈的袖箭,真正的名稱是最小的管。
相距僅丈餘,箭一發即至,速度快得肉眼難辨,根本不可能閃避。
溫一刀成了溫一箭,一箭致命。
箭出人倒,楊一元如遭雷隨。身形一震。手抱著左脅扭身栽倒。
一聲狂笑,溫一刀狂喜地搶進,刀環暴響聲中。一刀向地下的楊一元腦袋劈落
。
小雅心膽俱裂,弩箭破空而飛。
躺在地下的人體閃動,雙腳上飛,閃電似的踢中溫一刀的左肋。將人踢得向右
飛跌,沉重的九環刀也斜拋而出。小雅射出的一支管箭也因而落空。楊一元順勢倒
翻兩起,一腳兇狠地跟在溫一刀的右脅下。左右肋先後被踢斷了兩根肋骨,溫一刀
丟掉了半條命,再也支持不住,失去了掙扎爬起的力道。楊一元仍不放鬆,一連給
了溫一刀幾腳,直至對方狂叫不出聲音,停止掙扎進入半昏迷境界才停止打擊,溫
一刀似乎成了一團軟肉山。「你…嚇壞我了……」小雅在一旁虛脫地說,臉蒼白冷
汗直流。
「我知道他會使用暗器,卻萬沒料到是抽箭。」楊一元拾起丟掉的袖箭察看,
「是袖箭名家奪命神箭雷花及所制三校箭,可破內家氣功。我接得相當冒險,這傢
伙我要好好整他。」風箏由於沒有人控線,正緩慢地向下斜降。
楊一元把溫一刀的右腳捆牢在絞盤樁上,用風箏線相牢左腳開始控制風箏線。
一下一下奮力拉線。風箏重新上升。然後逐分逐寸放線,鬆開統盤的剎線閂插
。
如果放手鬆線,溫一刀將被拉成兩半。
逐分逐寸放線,溫一刀的雙腳,也逐漸被拉開成一字,上半身側空懸,僅一手
可以撐地。
「啊……哎……啊……」溫一刀發狂般地厲叫,被拉成一字大開的雙腳開始拉
長。
「你的一半身子會被拉上天。」楊一元冷笑著說:「除非你把供,我要你的身
軀慢慢地位裂,撕開,痛苦將非人所能忍受。」
「哎……溫某不……不在乎生……死……」
「是嗎?你死就死吧,我更不在乎,哈哈……」
「啊……給我……—……刀……「不能讓你一刀快活。」
「哎……我……」
「啊……我……我招……」溫一刀崩潰了,胯和胯的關節已被拉鬆了。
剎線閂插重新塞入插座,線不再延放。
「放上切線器收風箏,是什麼信號?」楊一無雙手控線,開始問口供。
「我」
「你不知道?」楊一元冷笑,線鬆了一寸。。
「哎……啊……是……是表示你……你已經死了,在……在二十里外的……人
,可以放……放心大膽,到圓……圓慧寺聚會,准……準備東……東山再……再起
……」「南陽圓慧專?」
「是……是的」
「不是混飩下院?」
「混飩下院已……已被官府抄……抄沒,消息已……已經傳到了。」
「聖手無常來了?」
「他們來……來晚了,沒……沒接近混飩宮。接到逃出的人,便……便急急撤
……走的。」「哦!可惜。」楊一元大感惋惜。
「閣……下,他……真的希望你……你罷……手,真的想把妙……妙觀音給…
…給你,百……百絕頭陀也……也同意,但……」「但不甘心,安排你們出奇招。
」
「是……是的」
「如果砍斷風箏呢?」
「表示我們失敗了。」
「他們採取何種行動?」
「暫且星散,等……等風聲過後,再……再徐圖聚會重……建混飩宮。」
「他娘的不死心,仍然妄想重建混……該稱為混帳宮。這些混蛋不死,大亂不
止,哼!」
「何必呢!閣下,光……光棍不……不擋財路……」
「發這種財,會下血地地獄的。」
「閣下,你……你何曾相信鬼神報應的事?天下是強者的天下,死一些懦弱的
人,強存弱亡,這……本來就……就是天理……」「有這種想法的人,應該剁來餵
狗。」
「閣下,你也是強者,實……實在不……不該替那些弱者悲哀……啊……」
一聲撕裂人心的慘號傳出,溫一刀的左腳,脫離了脊骨,被硬行拉離軀體,內
臟流出,鮮血淋漓。楊一元拉開了剎線閂插。血淋淋的斷腳向上升。
「我們來收風箏。」楊一元咬牙說,「讓他們興高采烈到圓慧寺聚會。」
收了一段線,取下斷腿,楊一元將切線機扣上風箏線,點燃了鞭炮的延期火繩
。
「嗚……」切線機發出銳鳴,快速地循線上升,速度愈高愈快,音哨的鳴聲更
大更響更尖銳。切線機升抵風箏下,鞭炮首先點燃,半空中火光閃爆,青煙四散。
風箏一歪,一晃,切線機終於發生作用,切斷了一根平衡翼線。
「收!」楊一元向小雅招呼。兩人以不徐不疾的速度續動線盤收線,風箏仍保
持相當的浮力,不致於突然失速掉下來。
次日一早,搜山的山兵便傳出消息,擊斃了曾經是綠林大盜的溫一刀,和四名
兇悍的拒捕惡賊。俞大人親自率領丁勇,窮搜以南一帶山區,搜殺漏網的妖人,與
在密縣的丁勇會合,秘密處決了百餘名妖孽,僅解送少數弄成殘廢的妖人法辦。餘
孽星散,三三兩兩向南奔往南陽聚會,已經認定八極游龍已經死了,東山再起有望
,一個個興高采烈。
要想東山再起,在另一處地方建山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創業更困難百
倍。
尤其是因案敗亡的人,東山再起的機會微乎其微。
聖手無常與百絕頭陀,不是容易承認失敗的人,何況唯一可怕的對頭已經死了
,已經沒有顧忌,所以急欲重振聲威,希望能在最近期內重建混飩宮。要東山再起
,最少得具備最基本的兩大條件:人與錢。
混飩宮毀了,金銀珍寶已被官府沙沒,所有的徒眾與朋友死傷慘重,劫後餘生
的人都成了窮光蛋。人,他們仍然足夠分配,餘眾仍然數量可觀,再加上逃出的兇
魔朋友可用。實力仍在。只消請來一些朋友相助,近期內聲威必可重振。錢,就有
點不易籌措了,近期內風聲緊急,不可能大肆劫掠。
不論是人或錢,皆必須盡快籌措。
山門預定建在南陽,那是百絕頭陀的根基所在地,圓慧寺便成為兇魔們落腳的
聚會處、指揮的中樞。打鐵趁熱,籌措大計,他們在逃離山區之後,便訂下了進行
步驟,而且要加速地進行。
許州,立即成為風暴的起點。
許州的第一豪霸,摩雲神手劉天格,真是流年不利,兩面討好,卻反而得罪了
兩方面的人,損失慘重,這期間他食寢不安。自從楊一元與眾兇北上離境之後,他
總算暗中慶幸脫離了風暴中心,做夢也沒料到災禍會重臨。這期間他忙著處理善後
,幾乎忘了派人留意江湖動靜,忽略了北面各地所發生的種種變故,他太忙了。這
天二更時分,他與三名手下仍在練功房檢查新整修完竣的各種設備。
自從上次三方人士,把他的家當作戰場之後,他這座幾已全毀的練功房一直就
在積極重建以恢復舊觀。他細心地檢查四個碎石棺,對盛裝的各種大小不等碎石十
分留意,這是他練爪功的器材,他的絕技大天龍爪火候相當精純。剛要交代手下應
該如問改進石槽的缺點,墓地明風乍起,十餘盞明亮的大燈籠在陰風中不住搖擺,
光影搖搖,奇異的怪聲浪隱隱可聞。
門窗都是閉上的,唯一開著的西側太極門人影人目。
「怎麼一回事?」一名手下臉色大變,「大熱天。怎麼可能平白吹起陰風來了
?」
「上次死了人,有鬼?」另一名爪牙臉色泛青,甚至打一冷額。
「嘿嘿嘿……」刺耳的陰笑聲有如發自耳際,入耳令人耳中應鳴,平空感到毛
骨驚然。
四人駐然變色。驚恐地四顧。
大開的太極門魚貫踱入五個人。
摩雲神手大駭,本能地閃身抓起兵刃架上的長劍。
領先入室的,是三角臉三縷白花胡,有一雙懾人心魄鷹目的老道,腰間有七星
寶劍,手中有排塵,肋下的八寶乾坤袋繡了一個無常圖案,猙獰可怖。接著是一個
和尚,然後是他不陌生的百絕頭陀。斷後的兩個中年老道,面目陰沉,一看就知不
是善類。「你最好不要撒野。」為首的三角臉老道,直通至丈外,臉上有可怕的冷
笑,「貧道只要一伸手,你這大忠坊劉家大院。將煙消火滅,全家老少將神形俱滅
不在人世,魂魄在陰間,也會受眾鬼所奴役。」「你……你們再三上門欺人,未免
太不上道吧?」摩雲神手憤怒地叫。
「姓劉的,佛爺和你的過節還沒了斷呢!咱們有權再三再回來。」百絕頭陀獰
笑:「這次來是善意的,是吉是兇,得看你是否識相,有何造化了。」「什麼意思
?」
「即將分曉。你知道這幾位道友的來歷嗎?」
「在下眼拙。」
「我替你引見……」
為首的三角臉老道,正是與中五號共建混飩宮,五子死後,目下暗中的主事人
,大名鼎鼎的長仙,聖手無常富天豪宮大仙。另兩個中年老道,是妖仙的得意門人
天龍真人,與地虎真人。
和尚是在鄭州崇聖寺掛單,其實很少在寺中參修的降龍神僧圓明。
摩雲神手只感到渾身發冷,暗叫完了,他知道百絕頭陀與混燉宮有交情,卻沒
料到頭陀把混燉宮的主事人帶來找他。密縣混燉下院被沙沒的事至今還沒正式傳出
江湖。混濁宮毀滅也僅傳出一些傳聞而已。
他這期間一直在忙於整修宅院,處理喪事,無暇理會外界的傳聞,忽略了江湖
動靜,所以還不知道混飩宮的變故內情。但他對混飩宮的秘密一清二楚,提起中州
五子,他也會毛骨悚然,寧可永遠不沾惹這些可怕的妖仙。現在,混飩宮找上了他
。
他心中咒罵:都是該死的驚鴻劍客惹的禍。
「你……你們到底想……想怎樣?」他心膽俱寒,但必須挺身面對滅門的兇險
,「我摩雲神手也算是一方之雄,也算是挑得起的豪霸。百絕頭陀,冤有頭債有主
,你與楊一元的恩怨是非,必須挺起胸膛承擔,不要牽連我這個局外人。我與夜遊
鷹的過節,你替他出頭已經做得過分了。不要欺人大甚,別忘了我還有力量,派人
到南陽圓慧寺搗亂你的山門。我摩雲神手拚命的勇氣仍是有的。」「你混蛋!你配
和佛爺拚命?」百絕頭陽怪眼彪圓,氣大聲粗,「楊小狗已經下地獄去了,佛爺與
他的恩怨已經徹底了斷,你耳朵是不是聾了,佛爺說過。今晚來是善意的,你沒聽
懂?」「哼!你這絕子絕孫的妖僧,會對人有善意?那恐怕是日出西山的怪事呢!
你說吧,你的所謂善意是什麼?」他總算能沉得住氣,不至於被嚇得屁滾尿流。「
宮大仙準備在南陽找地方重建混飩宮。」百絕頭陀獰笑,像猛虎面對爪下的羔羊,
「你是許州第一豪霸,江湖聲望並不比佛爺差多少,所以想聘請你榮任混燉宮的榮
譽護法。宮大仙在抬舉你,你知道嗎?」他心中一跳,恍然大悟。
任何一座寺廟,任護法是需要出錢出力的,賊和尚擺明了在脅迫敲詐他,要用
繩索拴住他的脖子。任何寺廟地都可以任護法,也夠資格任護法。但任混濁宮的護
法,消息傳出,他的麻煩大了。他不是一個好色的人,對混飩宮的美女毫無興趣。
他有錢有勢,有足夠的實力,把喜歡的女人弄回家金屋藏嬌,可沒有與人共享的肚
量。這是說,要他去做龜公王八。
「我摩雲神手在許州聊算人物,在南陽誰知道我是老幾?你抬舉我,我無福消
受,盛情敬謝,另請高明吧!」他心中憤怒,卻不敢形於辭色。「我想,你真是不
識抬舉。」百絕頭陽臉色一沉:「以你的身份地位來說,宮大仙親自光臨以禮相請
,可說給足了面子,你應該感到光彩榮幸。既然你拒絕,以後那就是混飩宮門下弟
子的事,打擾啦!告辭。」「明晚我會派人來的。」大和尚降龍僧一臉獰笑著加以
補充,「好好準備吧!劉施主。」
「你們最好不要來。」摩雲神手咬牙說。「你們會付出代價的。」
「任何事都會付出代價,你為了自保也當然得付出代價。」百絕頭陀說:「問
題是,你付得起如此重大的代價嗎?你城內的大宅,城外的田莊,要死多少人?你
死了,能獲得些什麼?我們付得起,死傷百十個人小事一件,他們都是亡命徒。知
道得到些什麼要付出些什麼。好,咱們明晚見。」「不要逼……我……」摩雲神手
心理的防衛崩潰了,「你……你們到底要……要……」
「要你榮任護法。」百絕頭陽沉聲說。
「我認了。」
「十天之內,助一萬兩銀子,要送到南陽。」
「天啊!—……一萬兩銀……子?」摩雲神手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
「建混燉宮需款三十萬兩以上,你一個護法僅捐助一萬,你這百萬富豪已經不
夠光彩了,是不是覺得捐獻得太少了?」「老實說,你的百萬家財賺得也並不怎麼
清白,捐一些給天帝消災也是應該的,天帝會繼續保佑你活得如意發大財。」聖手
無常冷冷地說,混飩宮正殿所供的神是玄天上帝。「如果你不是護法,像你這種身
份的人,要想祈求天帝祈一次福消災,沒有三五千兩銀子香火錢捐獻,貧道還不屑
理睬你呢!」「護法前往祈福享樂是免費的,知道嗎?」百絕頭陽邪笑,「只要你
去過一兩次,就知道你捐獻的錢絕對值得。劉施主,我保證你決不會後悔。」「天
殺的!我哪來的一萬兩銀子?」摩雲神手跳起來叫,「今年鬧旱災,田地不值錢,
這時賣地也沒有人要,我……我哪有一萬兩銀子?」「少給我裝窮哭苦。」聖手無
常沉聲說,「誰不知道你是許州第一首富?一萬兩銀子在你有如九牛一毛。
明天本宮有人在你的田莊等候,監督你籌措銀子,十天之內,銀子一定要送到
南陽圓慧寺。
好好趕快準備吧!再見。」明風再起,燈火搖搖,五個人眨眼他大人蹤跡,像
是化陣陰風逸走了。
摩雲神手只感到渾身發虛,有點支撐不住。
「天啊!這豈不是有意逼死人嗎?」他以手掩面叫號,「一萬兩銀子,—……
萬兩銀…子……」目下田地不值錢,一萬兩銀子可以買兩千畝地以上。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三章 搜尋餘孽】
第二天。摩雲的手完全知道混飩宮敗亡的內情。
最重要的是:他在十天之內。根本無法籌措一萬兩銀子。而且他心中有數,對
方敗亡之余重建錢款殷切,決不會就此停止向他敲詐,爾後陸續向他勒索不休,直
至把他搾幹才肯罷手。他一咬牙。將家小遣散。集中人手在城中應變。同時報官要
求保護。
結果,第三天晚間。大忠坊劉家大宅中。血肉橫飛相當悲慘。
官方發表的消息是:混飩富餘孽大批夜知劉家,遺屍十七具。
有一半是被弓箭的死的。
劉家死了三十八個人。其中包括摩雲神手在內。
捕快與丁勇。也死傷了七個人。
出了眾多人命,官府的行動一反往昔拖泥帶水作風,行動極為迅速,十萬火急
的公文當天便傳抵南陽府城,圓慧寺立即被查封接管。一些消息靈通人士。隱約知
道主持大局的人不是本州的州到。不是本州的巡檢,各州縣的治安人員聯合行動。
表現得十分有效率。打草驚蛇。圓慧寺沒捉到半個妖人。所有的僧人,眾口一詞聲
稱主持普化大師,已經近百日不曾返寺了。在外雲遊行蹤不明。圓慧寺聚會中樞被
抄,牛鬼蛇神們轉入地下遊蹤。要找出這些兇神惡煞的藏匿處,的確不是易事。楊
一元與小雅來晚了一步。南陽城已經找不到可疑的人活動了。
官方人士先一步抄沒了圓慧寺,給他們增加了許多困難,因此楊一元時官方人
上頗不諒解。所以秘密抵達南陽便隱起行蹤,避免與官方人士接觸。他對追查線索
有獨到的技巧,追逐妙觀音深入山東,再循成追查到南陽,妙觀音一直就無法擺脫
他的追逐。上次他已經在南陽秘密調查了一段時日,捲土重來他有駕輕就熟的感覺
。
這次。一同撒來南陽的妖魔鬼怪甚多,雖然有利於追查,但也因對方人多勢眾
而增加不少兇險。大規模的為非作歹活動,在府州的大城內。是無法保持秘密生存
活動的。必須建在不怎麼受人注意。環境比較單純的地方。愁雲嶺的混飩宮,就是
進退有據不受人注意的隱秘地方,中州五子在內生存了二十餘年。可說安如磐石。
如果沒有楊一元出面,沒有人能撼動得了混飩宮的根基。重建混飩宮。不可選擇在
南陽府城內。
圓慧寺只是混沛宮餘孽的聯絡中樞,佛寺更不可能建為供奉種道天尊的官觀。
這方一早,十匹健馬馳出幽澗鎮,這裡是鎮平縣與南陽縣的交界處。
南陽府的附廓縣叫南陽縣。府與縣同名,鎮平在府西七十里,幽澗鎮在府城西
面約三十裡左右。可知這十騎士是在夜間趕路的,來自府城方向。十騎上顯然曾經
化裝易容,全部效了青軟帽,再長衫,攜有兵囊,百寶囊等等。
這附近是丘陵地帶,小山嶺不多,大山嶺遠在數十里外,那是伏牛山區,也稱
嵩山余脈。
前面。出現隱隱青山。
兩名騎士在前面領路。折入北面的一條小徑。
.小徑在兩里外又轉向西伸展,伸向六七里外的小山。
健馬速度加快,蹄聲急驟,向兩里外的一座農莊飛馳,勢如沖風陷陣。
農莊突然傳出隱隱警鑼聲。警號傳出了,健馬的速度雖快,警號作用也不慢。
農莊不大,健有丈餘高的護莊牆,有四座莊門樓。
片刻間,莊門樓與莊牆頭。出現挾槍跨刀的莊丁,莊門閉上了。防賊的措施極
具功效,從山裡面出來的強盜。通常不敢向這種防衛力強的田莊打主意。十騎上在
莊門下馬。莊門開處,出來了十八名攜弓帶刀的大漢。擁族著三位相貌威猛的中年
人。神氣地列陣與來人打交道:「頭陀。我已經警告你不要再來。」為首的豹頭環
眼中年人嗓門震耳,威風凜凜。」你的勢力範圍在附城,我遮山樊家只在鎮平小地
方胡混,井水不犯河水,一向相安無事,保持友好的交情。你這樣一而再要求有很
樊某利益的事,未免太不上道了吧?」「嘿嘿嘿……」
拉掉軟帽。露出頭陀髮型的百絕頭陀陰森的獰笑狀極得意,「這次。佛爺把宮
大仙請來和你面談,談不成再說其他。佛爺與你的情義將因這次會談,而決定保持
或棄置,無所謂上不上道。世間的事不是上不上道所能下定論的。樊莊主,識時務
者為俊傑。」「你該聽說過我聖手無常這號人物。」聖手無常也取下掩額的軟帽。
露出已是花白的道鬢。「算起來仍算是近鄰鄉親。貧道目下是未來混飩宮的主人。
」「樊某總算在江湖闖蕩了不少時日,畢竟仍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樊莊主
沉靜地說,「閣下與中州五子威震天下。財勢冠蓋江湖。樊某與混飩宮毫無過節。
哪敢妨礙貴宮的事務?百絕頭陀才是樊某真正的近鄰,在下也從來不敢干預他的事
務,以目下的小勢力小成就為滿足,他實在侵犯在下的……」「你給我聽清了。」
聖手無常厲聲打斷樊莊主的話,聲色俱厲,「你一定要放明白些,現在,南陽一帶
已經是貧道的勢力範圍。不再是你的了。」「你」
「閣下。這世間是十分殘酷的,弱肉強食。強存弱亡。這就是亙古不變的人生
。這道理不但你懂,而且懂得非常徹底。因為你就是鎮平首屈一指的豪霸。你知道
該用何種手段保持你的權勢。因此你也心中明白,江湖沒有長青樹。任何地方更不
能有萬年豪霸。所以你早已心中雪亮。早晚會有人取代你的地位。我,就是取代你
地位的人。」「你……你不要欺人太……太甚……」樊莊主心怯了。對方的話已經
說得十分明白了。
「貧道並無意除去你以取代、畢竟你是地方上的強龍,除去你反而增加貧道立
腳的困難,所以需要你的合作。你如果不識好歹想拼個玉石俱焚。貧道只好讓你下
九幽地獄了。」
「你們……」
「我一寧要取消你遮山的土地。」聖手無常伸手向三里外的青山一指,「那是
一處福地,巒蛐幽連,澗谷深阻,遮斷了地脈。可攻可守,正是重建混濁宮的好地
方;你就是興建的建宮施主之一。你如果拒絕,…哼!」聖手無常那一吼聲音像鋼
錐一樣。鑽入樊莊主的耳膜,直撼腦門。「你在逼我走上絕路。」樊莊主打一冷顫
,嘶聲厲叫,「官兵挑了你們的混濁宮和下院,官府行文本府抄了圓慧寺,目下正
搜捕你們這些人。你們出現在我這裡。我樊家莊已經涉及通匪之嫌了,要我助你們
重建混飩宮,日後我樊家莊注定了要煙消滅滅……「住口」聖手無常沉喝,聲如乍
雷:「官府方面根本不用擔心,風聲一過,這件事便將不了了之,府衙的三班六房
有頭陀負責打點。混燉宮毀在本宮的托對頭手中,與官兵無關。目下死對頭已經真
的死了,官府已無能為力。本官雖毀,實力仍在,你如果拒絕,就沒有日後了。」
「你們……」樊莊主警覺地向後退。
「你以為憑你一群只會見下花拳繡腿的打手,就可以阻止貧道人莊?」
「你最好不要輕試。」樊在主已退近在門,咬牙切齒厲聲說,「明知日後也下
場悲慘,在下寧可現在放手一拼。我的人……」「你以為貧道只來了這十個人?」
「你……」
「你看。」任手無常舉手一揮。
樊家莊的莊田裡四方型,面向南,除了四方四座莊門樓之外,還建有四座角樓
。
打交道的在門兩側,兩座角樓相匹皆在三百步左右。這時,東西兩撥角樓傳出
震天狂笑聲。片刻,角樓的條牆頭各出現十餘名老邊、和尚、俗家大漢,押解著守
角樓的打手六七人,推至牆碟口讓人觀看。毫無疑問,角樓已經易手。
「凡是拒絕本立要求的人,殺無赦。」聖手無常狩笑,神色獰惡冷酷,「鄭州
以南各地,這期間皆有本宮的人,向各色人等要求贊助,反抗的人一概屠家滅門,
絕無例外。雷厲風行,許州的摩雲神手是貧道親自加以搏殺的,現在,貧道等你一
句話。」樊莊主絕望地歎了一口氣,豪氣全消。
「罷了,你說得對。」樊莊主認了命,不願用全莊的生命冒被殺的兇險,「這
世間是冷酷的,弱肉強食,強存弱亡,這就是現實人生。現在,鎮平是你的勢力範
圍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吧!這山找那些土地是你的了。」「其他幾個地主希望你出
面說眼他們。」聖手無常進一步提出要求。
「好,他們會聽我的。」
「附近的幾處小村落,他們必須守口如瓶。」
「他們都是羔羊般馴服的無知村夫,禁不起嚇唬的。在下派人通知一聲,他們
不敢不聽。」「貧道先行謝過,可否清貧道人莊談談細節?」
「請入莊盤桓一段時日,在下希望今後諸位的打算與做法,先讓在下瞭解一二
,才能著手配合諸位的行動。請進。」這山樊家莊成了混燉宮的聯絡中心,遮山也
就成為混注宮未來的建宮預定地。
這座綿亙十餘里形同絕地的小山,即將取代愁雲嶺的地位,位於兩縣的中間,
地不當要道,北距山區也僅有三十里左右,地形頗為理想。樊莊主樊群英,綽號叫
神鞭太歲,是頗有名氣的闖遵英雄,一度曾經是漢江的私案頭頭。從武昌到漢中,
那條水路的私表都知道,他腰間的丈八長鞭非常厲害,攻擊兩支外的人發無不中。
樹大招鳳,他做夢也沒料到,拖他下水的人,是維持多年交清的老鄰居百絕頭陀。
聖手無常一群人,傍晚時分便離開了,留下了五個人在樊家莊做上賓,特地撥
出東院給上賓居住作為聯絡站,派了六個僕婦聽候上賓使喚。神鞭太歲樊群英外表
不得不屈服恭順,內心充滿了仇恨怨毒。
他不僅成為混飩宮的始建施主,而且得把大把大把金銀奉獻出來做建宮基金。
更要暗中與各地的有頭有瞼、有財有勢的人打交道,不擇手段勸那些人出錢出
力支持他,還得在莊中接待混飩宮的牛鬼蛇神。他勢將成為眾矢之的、官府留意的
目標。
今晚,他自怨自艾喝了不少酒。
酒這玩意兒可以醉人,醉只能獲得暫時的快意麻醉,絕對解決不了問題,反而
更添麻煩。
他有了八九分醉意,摒絕所有的奴僕,獨自一個人在書房中喝濃茶解酒,木但
無法獲得快意麻醉,反而愈想越感到痛苦憤怒。他這間書房頗有一些藏書,那是給
親友們看的,他自己斗大的字識不了一籮筐,連書名也不知所云。農村人自古以來
皆以耕讀傳家作為處世目標,讀不讀書無所謂,建有書房就表示了不起了,至少目
的達到啦!他坐在隊來就沒有使用過的書案前,面對著五支大蝕的燭台發征。
「我該怎辦?」他向燭火問,「我能丟下這個家,重新亡命天涯嗎?」
不用燭火回答,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他年已半百出頭,還能在江湖亡命?
「天殺的賊三八!」他憤怒地大駕,把手中的茶杯憤怒地向牆壁摔出。
「乒!」一聲響,茶杯粉碎。
「只要我百……有機會,只要找…有……機會……」他雙手抱著疼痛欲型的頭
,痛苦地叫嚷:「我……我發誓,我要……」墓地,他聽到接近的輕微腳步聲。
他大吃一驚,猛抬頭,用醉眼搜現四周,心中生寒,剛才他發牢騷所說的話,
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尤其不能讓混飩宮的人知道。一無所見,沒有人,輕微的腳
步聲也消失了,並不廣闊的書房沒有人。
他感到毛骨驚然,汗毛根根矗立。
妖人們妖術通寶,一定是差鬼物來監視他。
「不……不要……」他快要崩潰了,想站起逃命,卻感到渾身發僵,喪膽地戰
慄著叫,「我……我心服口……服,決……決不敢背……背叛你……們……,,劈
啪幾聲輕響,幾塊碎杯的瓷片,緩緩掉落在書案上,卻沒看到人出。
「饒……找……」他仰面摔倒,狂亂地翻轉身地伏在地哀叫。
「起來坐下,這裡你仍是主人。」耳中聽到陌生的語音:「我想,混飩宮的妖
孽已經找過你了。」他渾顫慄,魂飛魄散,但還沒靈智喪天,一聽口氣不對,混飩
宮的人怎麼可能自稱妖孽?
心中一震,挺身抬頭。
書案旁,站著一個灰罩袍掩身,只能看海面孔的人影,手腳身軀皆隱藏在怪異
的灰罩格內。他闖了大半輩子江湖。精明機警,頗有成就,也曾經歷過大風大浪,
碰上意外,思路反而清明。這個可以看清的面孔,年輕英俊,虎目炯炯,不像一個
猙獰的鬼物。
「你……你是……」他一蹦而起,手本能地搭上了長鞭的把手,只消一抖扣環
,纏了四五匝有如護腰的九合金絲長鞭,就會快速地蹦彈而出。「不要撥弄你的長
鞭,那不會有好處的。」來人沉靜地說,「扶起凳坐下,我有話問你。」「你……
」他打一冷額,馴順地扶起凳驚然問。
「混飩宮的人來找過你?」
「是……是的」
「何時?」
「今……今早」
「你很幸運,像許州摩雲神手,以及其他城鎮的人,可就沒有你幸運了,你一
定答應了他們的要求。」「這……我……我能夠……不答應嗎?」
「所以,你幸運。」
「我……我是不得已……」
「我不怪你。他們的要求是什麼?」
「在遮山重……重建混飩宮……」他感到莫名其妙,反常得連他自己也無法相
信,為何自己的意志似乎無法主宰,有問必不假思索地回答。〞哦!我知道遮山,
好地方。他們下在你這里落腳?」
「沒有,只留下五個人。」
「知道他們的落腳處嗎?」
「這……我真的不知道。」他真的不由白主有問必答。
「百絕頭陀在府城有基業,你和他交情不錯吧?」
「十幾年的老鄰居,我……我怕他。」
「你該知道風聲不對,他會往何處藏身避風頭吧?」
「這……」
「不要怕,樊莊主。他們在世一天,你就有一天威脅,我替你拔除威脅的根苗
,你幫助我就是幫助你自己。這附近沒有其他的人,你說的話只有我知你知,你如
果不供給我需要的線索,就得永遠獨自面對滅門的兇險了。」「好,我……我告訴
你。」他清醒了些。鋼牙一咬,「由於我怕他,所以為了自保,必須瞭解他的來龍
去脈i暗中掘他的根底。他有一個姨妹,嫁人不淑,出家做了女道姑,卻不守清規
,修行的玉虛觀規模不小,暗中卻是藏污納垢的淫窟,他的兩個女徒就是他婉妹使
他物色的尤物。」「哦!玉虛觀?聽說過這處地方,好像就在府城……」
「不,在城郊,從臥龍同諸葛草廬後面的小徑,往東北行約七八里,平同近小
河的一面,就是有三進殿香火相當旺的大玉虛觀,那地方即使藏三兩百個人,一年
半載也不用外出為生活操心。」「晤!我真該想到這處地方的,只因為他是和尚頭
陀,佛道不相容,我所以忽略了玉虎觀。他那位姨妹,在玉虛觀是何身份?」「她
就是很有名氣的玉虛觀主虛雲仙姑,快五十歲的人了,依然花容月貌,漂亮得很呢
!很可能已修成長春術了,府城的人都樂意敬獻香火錢。」「好,謝啦!今晚的事
,你一點也不知道,你只是做了一場怪夢而已,醒來時什麼都忘啦!」腦門一震,
他爬伏在書案上睡著了。
府城西南郊七八里,那一帶小山岡迴旋盤繞,形如臥龍,所以叫臥龍岡。嵩山
余脈伸到此地截然而止,以南一帶便是平原。這裡,也就是府城最負盛名的名勝區
,南陽諸葛,指的就是這裡。
劉備三顧茅廬,請出諸葛先生,決定天下鼎足三分,諸葛先生因而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諸葛草廬只是象徵性的紀念建築,那座八角形的茅廬其實有如附屬品,主要的
建築是武侯飼「忠武飼」,茅廬在殿後西院。其他還有野雲庵、寧遠樓、躬耕亭、
三顧堂等等。僅調前的大石坊,氣象就夠恢宏了,那四個徑兩尺餘的「千古龍人」
大字,就具有「龍」的氣勢,再一進的白玉牌坊,也宏麗壯觀。如果外地來的遊客
,認為去看諸葛草廬無甚可觀,一間茅屋有什麼可看的?那就大錯特錯了,臥龍同
的確是大有可觀的名勝區。往東一帶岡陵小有起伏,愈往北高度愈增,林深草茂,
地勢清幽,六七里外平岡盡處,就是頗有名氣玉虛觀,那是女道士修行的地方。那
年頭,能容納百十名道姑修行的地方十分罕見,玉虛現恐怕是周徑千里以內,唯一
僅有的大型女道上修真的地方。由於在府城附近,所以是眾所周知,最守清規最安
分的道觀,有八十餘名道姑在內清修,頗有名氣,也門禁森嚴有現有矩,不至於引
起衛道人士的注意和非議。進香的施主們,所能看到、接觸的女道姑,都是年已四
十以上的中年女人,絕對沒有違法進世的少女遁跡在內,官府查得相當嚴,決不容
許四十以下的女人做道士或出家做尼姑的。只有那些能守秘的識途老馬,才知道玉
虛觀真正的內幕秘密。
玉虛觀主虛雲仙姑,年已半百是事實,修成不老仙體也是事實,府城的大毫不
生疑。
玉虛觀有三進殿堂,主神把的是搖地聖母。
觀後丹房靜室甚多,足有五六十棟連房疊棟的房舍,一旦進人其間。有如進人
迷宮,在裡面藏污納垢。外人根本不知道絲毫風聲。從外表看,卻是幽靜清修的好
地方。南陽寺院宮觀甚多,有增有尼,有男女道士。
一般的分別,應該僧道不一樣。寺院庵堂通常由僧尼主持,而宮觀神廟由男女
道士清修。
但此地卻不怎麼分得一清二楚,以最宏麗悠久的元妙觀(玄妙觀)來說,卻是
由僧人主持的佛門名剎。其實,很多信徒連寺與廟也分不清,伸與佛也搞在一起,
甚至神與佛成了一家。
把觀音菩薩與福德正神供在一起的,也大有人在。
南陽的好市民非常淳樸單純,從沒有人認為由雲與慧圓寺有何關聯。
出家人不再使用俗家姓名,所以,更沒有人知道普化寺的主持,與虛雲觀主有
親戚關系。
絕大多數市民,皆認為和尚道姑都是規矩的修真之士,一寺一觀都是慈悲有道
的人。只有極少數的人家,認為三站六婆是淫盜之媒。要想公然到玉虛現生事,會
引起眾怒的。
官府不敢輕易向混飩宮聲討,就是投鼠忌器怕找不到罪證,那就麻煩大了,會
引起地方人的鼓噪。到玉虎觀公然搜尋匪類,搜不到可就難以善後啦!
從信陽州來南陽投親不遇的一老一少,寄住在城西郊的一家農舍裡。農會主人
種菜、養魚,今年天旱,沒有水澆菜,魚池也干了。主人收容這一老一少,並非全
然出於憐憫,而是看在錢份上:每天的住宿費三十文制錢,這已經近乎施捨的費用
了。這十餘年來,天災人禍頻乃,十年來物價飛漲三倍。目下一條大鯉魚在市場的
售價,雖說魚貨稀少,但一斤也不過七八文錢。一斗米,也在五十文左右。在南陽
,一兩銀子可換五百餘文制錢。
徐州的摩雲神手,被勒索了一萬兩銀子。這是說,算制錢約五百萬文上下。他
的農在必須實出十萬斗麥子,才能籌出這筆銀子。難怪他把心一試,拼上了。這一
老一少要求十分簡單,不住在主人的正屋裡,住入大魚塘的看守小屋中,距主宅百
步左右,三餐飲食由主人的小孫兒按時送來,主人懶得過問他們的起居活動。這一
老一少是楊一元和小雅,這裡是他倆落腳的三處隱身秘窟之一,逗留的時間甚少,
不論晝夜,他倆循線追尋群魔潛藏的處所。他們知道俞大人與八臂金剛都來了,等
他倆出面大舉搜捕妖人。
俞大人畢竟是鄭州的小官,在府城辦事已經還了一出,也沒料到南陽府的同知
、通判、推官諸位大人急功心切,迫不及待抄沒了慧圓寺,打草驚蛇,僅獲得該寺
一些不法罪證,捕獲了八名從混飩宮逃來的小幫兇,捉到小蝦溜掉了大魚,區知道
引起楊一元不滿,急於找到他倆解釋誤會,對他倆避不見面大感焦急。這些兇魔日
後再坑害其他的無辜。事實證明她的想法是對的,兇魔們已迫不及待,進行重建混
飩宮的大計了。「我已經打聽過了。」楊一元苦笑,「玉虛現內固然藏污納垢,但
的確不像混燉宮一樣擄劫少女奴役,也沒有陷害良善謀財害命的不赦罪行。她們那
群女道士,都是糧虎之年的女入,暗中脅誘一些男人在觀內快活,並不是什麼人神
共憤的罪行。雖然也是法所不容的傷風敗俗行徑,但在邐未魍魎橫行的江湖道來說
,她們已經算是大好人了,所以……老實說,與虛雲仙姑交手拚搏,我並無必勝的
把握。」「為何?他很厲害?」
「因為我沒有殺他的念頭。」楊一元坦然說:「與一個你無意殺他的高手相搏
,是頗為危險的事。而我們剛獲得初步的線索,並沒獲得兇魔們在觀中藏匿的確證
,就這樣闖進現裡去殘殺無辜,我能下得了手嗎?」「這……那我們怎辦?」
「所以要埋伏求證呀!」
「如果證實的魔確在觀中藏匿呢?」
「就得設法迫使虛雲仙姑,把他們打發離開。就算她與百絕頭陀有親有故,我
想,她不會愚蠢得不顧一切,用全觀做賭注,與兇魔們聯手和我們贈命。」「今晚
就去踩探埋伏嗎?」
「是的。午後我們去察看形勢,偵查埋伏的地方。我們不走臥龍岡,出西門繞
二忠詞後的小徑,可以直達玉虛觀,而且近了三四里。」兩人略一商量,食罷立即
歇息,養精蓄銳。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四章 初探玉虛】
這一帶的所謂小徑,通常是指不直接通向大城鎮的路,而是指各鄉鎮的往來小
道。
其實不算小,都可以供車馬往來,所以如果不是路折向或小彎,視界可以遠及
裡外,不利於跟蹤。鄉鎮的道路很少有外地的陌生人行走,老遠便可分辨是不是本
鄉本土的人。帶了兵刃以及穿著顯眼的外地人,絕難逃過懷戒心的人的耳目。
這條小徑穿越兩座小村落,便可看到兩里外的岡腳下,茂林叢中高出林用的飛
簷畫棟,那就是頗有名氣的玉虛觀。西南一帶青蔥的小山.就是名勝區臥龍岡。玉
虛觀方向,一個五短身材的村夫,在脅下挾了用青布捲住的長劍,腳下掠走如飛,
向這一面飛掠而來,有若星跳丸擲。後面四五十步,兩男一女銜尾追逐,速度也相
差不遠,腰間有囊,左手有連鞘長劍。
必須逃入小村,才能設法擺脫追逐的人。
小徑繞村南而過,往來的人不需出入村莊。村西百步外是一座樹林,樹林也可
以作為擺脫追逐人的好地方,小徑穿林而過,可以向左右人林躲避。但樹林勢難擺
脫緊迫追逐的人,在村落脫身的機會比在樹林大得多。
逃跑的人,顯然志在逃人樹林,沒有逃入村的打算,在樹林可望製造殲除追逐
人的機會.所以距樹林三四十步,速度便慢下來了,而且扭頭回顧,有意讓追逐的
三男女跟上。一聲長笑,樹林前突然出現四個村夫打扮的大漢,狂笑著攔住去路,
四支長劍光芒四射。
「此路不通,咱們候駕。」一個村夫止笑,堵在路當中,聲震林野,「敢到這
附近撒野,閣下不知是何方神聖,我一劍雙絕葛太元天不怕地不怕,何方神聖也得
留下向葛某交代。」逃的人被堵住了,卻不怎麼害怕,腳下放慢,將布卷塞人腰帶
,拔出劍徐徐向攔路的四個人接近。這人五短身材,穿了老舊的村夫裝,貌不驚人
,皮膚灰褐,流露出不健康的氣色,但雙目卻光在有神,與不健康的氣色完全不同
。星目神光炯炯,投注在一劍雙絕的身上。
「你這江湖大名鼎鼎的水上大豪,居然也跑到河南來入伙做龜公,真是恬不知
恥,呸!」這人清脆的女性嗓音十分悅耳,罵起人來依然動聽。一劍雙絕臉上一陣
紅一陣白,憤怒地舉劍逼進。
「太爺是來河南逍遙的,你膽敢侮辱太爺?」一劍雙絕怪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劍上傳出隱隱虎嘯龍吟,體功已注劍身,要行致命一擊了。「葛施主且慢!」追來
的三男女到了,到得最快的中年村夫高叫,「要活的,她的口音……」「是女的。
」一到雙絕高聲答。
「那她一定是霸劍奇花,難怪,她是追蹤劉夫人和驚鴻劍客的。目下正是用人
之際,最好能活捉,這鬼文人很了不起,正好派用場。」「放心啦!始純道長.」
一劍雙絕伸左手拍拍胸膽,「我負責,你要活的,她一定是活的,交給我啦!」七
個人迅即合圍,把霸劍奇花困住了。
「葛施主,割雞焉用牛刀?」始納老道說的話相當客氣,但口氣並不怎麼友好
,「不是貧道對施生沒有信心,而是施主的雙絕神技太過霸道,攝魂神掌與冷電流
星都是致命的絕技,如果施主出手便把她弄死了,貧道無法向家師交代。」「在下
不用雙絕……」
「不,還是由貧道擒她,諸位只需堵住她不許她逃走,貧道便可活擒她了。」
一劍雙絕冷冷一笑,不再堅持出手。
霸劍奇花知道走不了,也不想走,對方既然志在活捉她,她有自信可以製造脫
身的機會,甚至可以找機會斃了幾個人。「你一定是混飩宮的老道,扮村夫伏路兼
守望,似乎大材小用了。」她用劍向始純老道一指,語含諷刺:「不錯,我是霸劍
奇花,與貴官無仇無怨,並水不犯河水。本姑娘與驚鴻劍客的過節,你們沒有插手
干預的理由,冤有頭,債有主,你們……」「驚鴻劍客已經是本宮的人,本宮的人
有權管他挑冤擔債。」始純老道犯聲打斷她的話,「他答應替本宮遊說親朋好友,
出錢出力重建混飩宮。劉夫人也甘願捐出地的窖藏金銀,召請她的朋友共襄盛舉。
你是個奇女子。好人才,本宮正用得著你相助,何不丟開和驚鴻劍客的小恩怨,相
互合作共創驚世新局……」「你這些話對本姑娘是難以入耳的最大侮辱。」霸劍奇
花也打斷對方的話,「目下我勢孤力單,還不打算與你們公然為敵,你們最好不要
管我與驚鴻劍客的恩怨,多增加這個強敵對你們毫無好處,目下你們的困難已經夠
多了……。」聲未落入比速選電,從左後方飛射。
左後方那位假村夫早有提防,但看到劍光射到的速度,大吃一驚,不假思索地
一劍封出。
掙一聲狂震,假村夫連人帶劍霞飛出丈外,重圍潰解,霸劍奇花這一劍委實霸
氣十足,無可克當,劍上勁道極為猛烈,難怪綽號稱霸劍。這瞬間,也感到左背肋
一天,一股頗為猛烈的勁道擊中了她。
她承受得了,護體神功禁受得起打擊。
她所修煉的吳天神罡,是直門罡氣的別支,普通練功火候在五成以下的高手,
用刀劍如不擊中要害,也奈何不了她。她知道,一劍雙絕在她身後打了她一掌。
她仍向前飛掠,兩起落便穿林而入。
後面七男女奮起狂追,銜尾跟人。
樹林技極低垂,林下雜草叢生,視野難及丈外,想追一個身法如電的人談何容
易?
片刻間,七個追的人互不相顧。
遇林莫入,窮寇莫追,這是禁忌。意思是說:林中易於藏匿,施放暗器威力倍
增;窮追須防臨危反噬,情急拚命極為危險。始純老道倚仗人多勢眾。不理會禁忌
,狂追人稱,豈知急追三五十步,已失去矚劍奇花的蹤跡。片刻間,其他五個同伴
也不見了,只有一個人跟在他身後,是那位扮成村姑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他們都
是伏跌的暗哨,監視這條路上的往來岔眼人物,所以全都扮成本地村夫村婦分段潛
伏,以確保玉虛觀秘蕩的安全。右方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枝葉籟籟,有人倒
下了。
兩人一驚,飛奔而出。
霸劍奇花屈一膝半跪在一株大樹下,以血跡斑斑的長劍,支住搖搖欲倒的身軀
,雙目已失去光彩。一名大漢右肋中劍,摔倒在丈外,壓倒一片野草,仍在抽搐掙
扎,已叫不出聲音,胸腔大概已被血充滿了,這一劍人體足有一尺以上。「你這鬼
女人依然兇悍絕倫呢!」
始純老道站在丈外並不接近,劍也無意伸出:「你的掌難發作了,真可惜。」
霸劍奇花吃力地坐在樹下,雙手仍能緩緩將劍伸出戒備,氣色灰敗,似乎已有
點支撐不住了。「我……我已經賺回老本了,是嗎?」她臉上有冷森的怪怪笑意,
「你們撲上來呀!」
「貧道不想和將死的人計較。」始納老道陰笑,「你快要死了。」
「是嗎?」
「一劍雙絕的雙絕之一,便是連他也沒有解藥的攝魂神掌,他每天都服用預防
中毒的藥,卻沒有從對方體內排毒的解藥,所以中者無救,稱為一絕。他真該死,
竟敢不聽貧道的警告妄行出手,把你弄死了,是本宮一大損失,告訴我,你在玉虛
觀附近潛伏多久了?」
「久得足……足以知道你們的動……動靜……」她雙手已逐漸脫力,創舉不起
來了。
「你到底看到了些什麼?」
「看到了一切。」
「什麼一切?」
「你,動中明白。」
「你得說,從實招來。」始純老道想叫,劍升起了。
「你……少做清秋大夢,你……你還不配向本姑娘諭……供。」
「我會一劍一劍割你,剝光了再割。」始純老道兇狠地逼進,左手一揮,示意
要女伴繞到樹後去。論真才實學,老道是混飩宮第二代成就最佳的弟子,妖術也許
不錯,用劍相搏仍比霸劍奇花差了一段距離。霸劍奇花掌毒發作,居然仍能宰了一
個高手,可知霸劍名不虛傳,老道真不想與將死的人冒險拚搏。「你混燉宮都是些
獵狗不如的富生,用慘烈的手段殘害了許多女人。任何慘無人道的事,你們都可以
做得出來.我一點也不怕你用任何手段對付我……呢……」女人溜到樹後,拂出續
成束的腰帶,奇準地勒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勒緊在樹上。
她脫力地掙扎,劍丟掉了。
始純老道收劍一躍而上,左手抓住她的領然作勢撕衣。
一隻大手扣住了老道的後頸,背心也挨了一擊。
「嘔……誰……誰……誰在我身後暗……算……」老道狂叫,渾身發屆伸不直
腰帶,想反抗力不從心,被人抓住脖子施至一旁。女人正在心花怒放拉緊腰帶,沒
料到身後有人無聲無息地接近,只感到腦門一震,便失去知覺。「是……是你們…
…」霸劍奇花回過一口氣,看清拖走老港的灰髮老人。
楊一元經常化裝易官但她對楊一元的一雙虎目印象深刻,相處了一段時日,這
雙虎目瞞不了她。「你怎麼啦?氣色不對。」楊一元丟下半昏迷的老道,扶住她問
。
「我……我要死了。」她虛脫地說,「我中了一劍雙絕的攝魂毒掌,中者無救
……」
「唔!是很麻煩,但……」
「連他自己也……也沒有解……藥……」
「廢話!那是騙人的。」楊一元說,「那混蛋的底細我一清二楚,他如果沒有
解藥,豈不早就死了?他是有意不救被他擊中的人,也利用機會表示了不起,藉以
嚇唬想與他為敵的人,讓對頭心中害怕而且。他在這裡?」「是的……」
「你有力量大叫嗎?」
「這」
「你一叫,他會來的。」
「我試試……哎晴……」
楊一元向小雅打手式,一間不見。
叫喊聲必定可以將人引來的,所以受傷的野獸通常很少發出哀鳴向同伴求救,
叫反而會引來敵人。三個人幾乎同時趕到,一劍雙絕最先到達。
一個老道隨後到達,也最先發現同伴老道始純的屍體。
「留活口……她殺了始純師兄」老道急叫,阻止一劍雙絕向坐在樹下,氣色灰
敗的霸劍奇花出手。隨後趕到的中年村夫,發現了女人的屍體大感吃驚。
「孔姑娘是被人從後面拍破腦門的。」中年人大叫示警,「絕不是這朵花下的
毒手,她有同謀……嘔……」中年人身後,出現了比裝成老村夫的楊一元,大手扣
住了中年人的後樹干,中年人的叫聲卡住了。「嘿嘿嘿……」楊一元發出怪笑。
老道與一劍雙絕左右一分,雙劍出鞘。
「放了我的人。」一劍歎絕劍,指向三尺外的場劍奇花厲聲叱喝,一不放,她
死!」
「桀桀桀……你這混蛋說話又怪又好笑,語無倫次。」楊一元得意的怪笑,令
人莫測高深,「我老人家在這一帶獵食,六親不認,對你們毫無認識,你們你砍我
殺,與我毫不相關。你殺那個快要死的人,等於是提早解除她的痛苦,幫助她早死
早超生,與我何干?桀桀……這個人身上,一定有不少值錢的財物,佩的劍最少也
可以值四五十兩銀子,剝下衣褲也可以賣三五百文錢,你要我放她來換一個快要死
的人,你以為我是誰?白癡?桀桀桀……真好笑。」摘下佩劍往自己的腰帶上一塞
,再取百寶囊。
一劍雙絕頂了眼,但不死心,劍徐徐伸向霸劍奇花的胸口,目光緊吸住楊一元
的眼神變比。「我要發財了,這傢伙的囊中金珠多多,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甚至
是比我更壞的混蛋」。楊一元隊奪來的百寶囊中,掏出一把金銀興奮地怪叫。中年
人已經昏迷了,被他一腳踏住腰肯壓在地下。
「不要浪費時間了。」老道咬牙切齒向前逼進,對一劍雙絕不撲向楊一元替同
伴報仇,反而利用固劍奇花脅制有濃濃的反感,「上吧!再帶一遲疑,你的拜弟腰
脊恐怕斷定了,為何要利用死人滅自己的威風,你不像一個成名人物。」一劍雙絕
受下了刺激,身影倏動,三道可發出怪異閃光的電虹破空,以令人幾乎自力難及的
速度,分上中下三路向楊一元射去。
雖則分為中上下三路,但每一道電虹所走的路線都是弧形的,令人莫測高深,
連續閃動的光芒,其實是反射了來的陽光,可以證明暗器本身是以高速急劇旋轉的
,與一般的嫖箭不同。
雙絕中的另一絕,是發則必中的暗器冷電流星。一般的星形暗器通常是四角或
六角,但他的卻是五角星,逕有兩寸四分,算是名實相符的流星,擊中人體時,可
造成甚大的創口,入腹必死。糟了,楊一元剛好俯身,把腳下的人抓住、提起。這
人,是一劍漢絕的拜弟。
「不……」一劍雙絕冷電流星一出手,便發瘋似的狂叫著衝上了。
相距僅丈餘,手一出生死已決,反應再快也來不及挽救,不可能有閃避的電光
召火時間。
三顆冷電流星,全貫入那人的體內,人體再向前飛砸,砸向那揮劍衝上搶救的
一劍雙絕。
劍在千鈞一髮中外撇,一劉漢絕反應十分靈活,身形也略閃,伸手急拔飛砸而
來的人體。
耳門一震,隨人體同至的楊一元,不費吹灰之力,不輕不重一掌劈在一劍雙絕
的耳門上。
這瞬間、老道的大手遠在丈外被空伸到,箕張的五指似乎徑大尺,不折不扣的
巨靈之掌,像巨大的龍爪,手臂長得離了譜。如換上了旁人,保證會嚇得魂飛天外
,認為是遇上了妖怪,妖怪的手才能伸長、放大的。
老道的身形並沒跟進,站在丈外拂動著長劍,口中唸唸有詞,怪眼中異光閃爍
.拂動的劍也泛現五彩的光華,左手確是伸長、放圖,更明顯地有向楊一元賣弄風
情,勾引楊一元踏入脂粉陷講的陰謀,委實令她又很又急又不安,渾身不自在如坐
針氈。她發覺客室的內門外門堅實沉重可加社加插。
所有的明窗皆是內啟式的,外面有外表像是雕花木製,其實是鐵造的窗欄。這
是說,門窗一閉,內外必定完全隔絕,進出極為困難。她有身入牢籠的感覺,知道
已經身在險地了。
幸好有楊一元在,她的不安不再增加。
「施主真是八極游龍?」客套用名畢,玉虛觀主率直地以懷疑的口吻問。
「半點不假。」楊一元坦然答,「在下沒在愁雲嶺山區,觀主是不是感到意外
?據在下所知,聖手無常曾經為在下的死訊而舉行過慶功宴,也因而決定在最短期
間,在貴地遮山重建混沌宮地為果知道在下並沒死在溫一刀五個悍匪手中,他一定
不敢再在河南逗留,很可能有多遠就走多遠,近期內決不敗露面。他獲得錯誤的消
息,興奮欲狂,迫不及待立即做重建混飩宮的準備,也許,這也是天意吧!他如果
躲到天涯海角,我哪能找得到他?找妙觀音這二流人物,我已經花了四個月工夫,
迄今仍然掌握不住她的動向呢!觀主該不會不認識妙觀音吧?她是百絕頭陽的得意
門人。」「你知道我可以否認一切。」
「不錯,你可以否認一切,但我能使出混飩各地地底歡樂宮的一切秘密,搜貴
官應該毫無問題。你可以否認與百絕頭陀有親故關係,你可以否認妙觀音不是你替
百絕頭陀物色的門人。等官府得到風聲,包圍資現徹底搜查,搜出藏在貴規幾座號
稱迷宮內的一眾的魔,你再否認一切,看是否能獲得官府的相信?你有充分的機會
解釋你與那些人關係。至於我……」
「你又怎樣?」
「我按我的規矩行事,搜過貴觀之後,才能決定是否相信你與那些人無關,你
要是阻止我,那就表示你心虛。呵呵!你要阻止我嗎對?」「何必呢?楊施主。」
玉虛觀上不再強硬,笑容十分妖媚可愛,「光棍不擋財路……」
「呵呵!不要和我談財路,你明明知道我提妙觀音,也為的是財,混飩宮才真
的擋了在下的財路。你的話起了相反的作用,反而讓我抓住把柄,有了更合理的借
口。」楊一元用怪笑打斷對方的話,「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他給我半斤,我
還他八兩,互不相虧。現在,你也在擋我的財路。」「楊施主,我不容許你在我這
裡撒野。」玉虛觀主收斂了笑容,神色一冷,「不錯,混燉富有些人在我這裡借住
。百絕頭陀是我的表兄,他的門人確是我替他物色的。你借官府之力毀了混燉宮,
我不信你能說動南陽的官府會來助你。今天你打上門來,你是飛蛾撲火。」「呵呵
!飛蛾如果翅膀夠大,也會把炮火撲滅的。我如果沒有幾分能耐,敢到你這裡撒野
嗎?你包庇混飩宮的雜種,那就表示你管他們擔了債,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手段,你
就別客氣,掏出來擺佈我吧!我等你。」楊一元也臉一沉,拂袖而起。「你喝了本
觀的一杯茶。」
「不錯。」
「那裡面有無可挽救的斷腸散。」
「呵呵!你看我像一個腸子斷了的人嗎?」
「散的全名是七步斷腸散。又要你一走動,斷腸毒便會發作,你可以走七步,
一定腸臟崩爛而死」。「呵呵!我知道斷腸草,這玩意產自粵東粵西遠至南荒,人
吃了死,牛吃了肥。人吃下之後,不需走動也會腸爛而死。你可以好好地等,等我
腸斷而死高興高興吧!我可要到密室大開殺戒了,再見。」再一降大笑。他換了小
雅的手往外走。
「第一步……第二步………」五虛觀主在得意洋洋叫叫數,一面信手取過他喝
過的茶杯察擺。他的茶杯是空的,茶當然已經喝掉了。
小雅的茶杯不曾移動過,滿杯茶仍溫。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
楊一元在第七步轉頭回顧,淡淡一笑。
「我已經知道你的底細,有備而來,還會喝你的條嗎?你真笨。」他微笑著說
。
「但……你杯中……」玉虛觀主將她唱過的茶杯向他照杯。
「你妖術通玄,我的障眼也不錯呀!你的道行比得上中州五號和五方揭諦嗎?
比聖手無常高明多少?在你向我大展媚功時,你的注意力不集中,本來我可以把茶
灌入你那可愛的櫻口的,但我沒有用用毒手段對付人的習慣,所以你以在仍然活著
,所以你不能得意洋洋,坐得安安穩穩叫我等我斷腸而死,呵呵!第八步……」一
聲嬌叱,沉重的客室門突然自行閉上了。
玉虎觀主的身影出現在廳後的小門前,像在用幻形術,嬌叱聲出口,身形乍隱
,幾乎同時在小門前幻現,快得不可思議。她以為一定來得及退出小門,也必能在
楊一元追及之前,出門閉上沉重的後廳小門,把楊一元閉死在客室。但她僵住了,
大吃一驚。
楊一元與小雅皆失去蹤跡,不在室內。
門窗沒動,上面有完整的雕花承塵,人不可能從上面躍升溜走,也不可能無聲
無息穿門窗而出。「發訊號!」她向後堂尖叫。
後堂有人接應,警號發出了。
全觀各處升起裊裊煙霧,片刻間煙霧瀰漫,視線受阻,煙霧散發出令人昏眩迷
亂的怪味。
全現有數十棟房舍,噴煙霧的工程浩大得令人咋舌。
根據霸劍奇花三夜偵查的結果,每晚皆在天黑之後雲霧湧開,天亮之前才徐徐
消散。一整夜噴出煙霧,工程之浩大驚世駭俗。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五章 絕世奇功】
楊一元說的是由衷之言;如果沒有幾分能耐,敢到這裡撒野嗎?
他不但有幾分能耐,而且已獲口供,瞭解玉虛視的底細,有備而來。
兩人出現在殿後的房舍屋頂上,這一帶是道站們的住處,丹房與靜室甚多,白
天進出也難分東南西北。
施放的煙霧其實比空氣重,但大熱天陽光普照,熱浪將煙霧蒸發得向上升,所
以晚間燈霧因氣溫低而下沉,掩蓋住房舍以下,進出玉虛觀的人,可以利用高出煙
霧甚多的宏麗高聳殿堂定向,不難找到雙門方向出入。
這時白天氣溫高,高大的殿頂已隱約難辨,後面格局低的房舍,屋頂已被煙霧
所籠罩,人在屋頂上行走,有如騰雲駕霧。
但上升的煙霧濃度不夠,在屋上活動,視界仍可以及五六丈外,各處屋頂隱約
可見。這用屋頂作為相搏的場所,各有利弊。
下面的人視野不明,不知道屋上的情勢,登上之後,發現情勢惡劣碰上可怕的
對手,想退已來不及了。
「他們不上來,怎辦?」小雅不安地問。
「她們會上來的,正好讓咱們渾水摸魚。」楊一元語氣肯定。
「三哥,不如下去……」
「不,不能下去。」楊一元緊挽住地的肩膀,「我不能讓你冒險,妖術已經相
當可怕,再有機關理狀相輔,我們勝的機會有限。」
「可是,她們不上來……」
兩人在屋頂上大聲說話,下面必定聽得一消二楚,就是沒有人上來,下面也沒
有走動的聲息,可知下面的人已布好埋伏,等他倆下去送死。
「我會通她們上來。」
「她們不會上當……」
「你等著瞧好了。」揚一元信心十足,探囊取出火把子,火石一擊。點燃了火
煤,撮口
一吹,火焰驟升。點燃了一根大香,熄了火把子,他取出一隻布包,打開後裡
面有十隻特製的寸大五寸長爆竹。
「裡面加了很硝,外面加包了信藥侵過的煤紙。」楊一元加以解釋,「所以爆
炸力特強,煤紙散開時會發火燃燒。」
「哎呀!縱火?」小雄一驚,「這……這裡都是木造的房舍……」
「不會的,小雅。」楊一元說:「煤紙炸後,碎片不大,火焰不強,燃燒期短
暫,可發惡臭,除非剛好掉落在干布准中,所以下可能引發火災。何況下面有人,
她們哪能見火而不加撲滅!在心理上給她們增加壓力,她們能不上來和我們決戰?
」
點燃了一個爆竹,向下面煙霧瀰漫的屋角拋出。
一聲轟然大震,火光如電,房舍搖搖。
煙霧中傳出兩聲狂叫,有人被爆竹炸傷了。
火光、狂震、惡臭……下面的人憂亂的情景可想而知。
第二枚爆竹在另一座房舍下爆炸,接著另一處爆炸了第三枚。
兩人在屋頂上跳躍竄走,不時丟下一枚爆竹。
第五枚爆竹爆炸,終於有人所登屋頂了。
玉虛觀是女道觀,住宿的靜定與寺院的僧房調然不同,格局比較多彩多姿,假
使發生火災,必定一發不可收拾,至少就缺乏救火的人幫助她們搶救。
下面的人不能不出面攔阻了,火一起,一切埋伏成空,任問人也躲不分。
怒嘯震天中,接二連三上來了五個人,從附近屋頂趕來的也有五六個,一個個
憤怒地向這處屋頂飛躍。
最先到達的是兩個老道,沖開煙霧猛外而上。
「你這孽障好惡毒……」最先憤怒衝向小出的中年老道,劍上風雷驟發狂怒地
拍出七星聯珠,要在她身下一口氣扎上七個窟窿。
小雅冷冷一笑,身形李旋,劍出無光無聲,輕輕一拂一揚,身形換了小角度的
方位。
「呢……」老道這一招僅攻出第一劍,右頸側突然出現一道橫縫,割斷了大血
脈,鮮血狂湧,人仍向前衝,腳下突然變報沉重無比,踏破了不少屋瓦,最後人向
下一沉,下身沉落在踏破的瓦西下,上身依然科仆在瓦洞的邊緣,開始叫號。
名符其實的魔劍,老道根本不知道劍從何處飛來的。
「你是第二個……」小雅的劍指向第二名老道。
可是,老道並沒衝上,渾身突然湧起一陣煙霧,左手掩住心坎,劍突然失手掉
落瓦面。
火光一閃,老道身外的煙霧四面進散,似乎煙霧中有火爆發,身軀劇烈地抖動
了幾下,向前一僕,衣泡外似乎仍有火光閃爍,骨碌碌向下滾墜。
「先天真火煉骸術。」楊一元向驚訝的小雅說,「你如果在他身畔三尺以內,
必定與他同遭火劫屍解。這妖道知道在數難逃,要與接近他的人同歸於盡,拉一個
人墊棺材背,所以我不許他接近你。」
「他們……」小雅指指在兩丈外狂叫著我倒的兩個人。
沒有人能接近至兩丈內.接二連三衝來的人,身形躍落這座屋頂,便在叫著摔
倒向下派。
「人太多,小雅,你不可逞強和他們拼武功公平地交手,他們不會給我們公平
的機會的。」
楊一元大量訂製新月環刀,目的就是應付群毆。混飩宮男女弟子一兩百,加上
助拳的無數字內兇魔,憑單人獨劍與數不清的高手拚搏,簡直有意糟蹋自己的生命
。
他雙手並用,連環發射新月環刀,來一個斃一個,手下絕情,小新月刀飛行太
快,難見形影,刀到人倒。
剛才如果他不在丈外把妖道擊倒,妖道的先天真火燒骸術必定波及小雅,與小
雅同歸干盡。
先後摔落十八個人,沒有人再敢上來了,真正不怕死勇於面對死亡的人,畢竟
為數不多,上去就死,誰還敢上去送命?
煙霧漸稀,已經有人逃命。躲在各處封閉的角落施放煙霧,碰上有人縱火,這
些花放煙霧的人必定無路可逃,大勢已去,不逃才是不知死活的白癡。
應付群毆的最有效手段,是以雷霆萬鈞的聲威,冷酷無情兇狠地、猛烈地殺死
一大堆首要的高手,其他的人,就會心涼膽跳,鬥志全消了。
搏殺了二十餘人,土崩瓦解。
煙霧徐散,膽小的人都逃掉了。
屋下仍然煙霧瀰漫,觀西面隱隱傳來兩聲慘號。
楊一元與小雅已抵達觀後的靜室深處,正在分辨所找的目標在何處,屋下面的
視野依然模糊。
「咦!那一帶有人渾水摸魚。」楊一元指指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卻看不見那一
帶的景物。
「那朵花一定是她。」小雄肯定地說,「她不甘心,她真豁出去了,死而後已
,恨真的很可怕。」
「晤!可能。」
「驚鴻劍客可能從那方面逃走了。」
「我們不能多管她的事了,按計行事。」
「人都逃掉了,你還要下去?」小稚不以為然。
「主事的人不會逃,至少玉虛觀主不會逃。」』楊一元說得十分肯定,「妖道
與賊和尚仍有勇氣和實力和我們放手一拼,也認定我們會枉費心力四處追逐。他們
一定是仍然躲在秘室中竊笑,說不定還在設宴慶賀呢!
跳下一座花本扶疏的院子,四周仍然談談的煙霧滯留。
一聲劍鳴,楊一元首次主動拔劍出鞘,而附近似乎沒有任何活的人現身,他卻
如臨大敵。
小雅也提高警覺,劍出鞘全神戒備。
明風乍起,煙霧驟然轉濃,似乎在剎那間天昏地暗,各種懾人心魄的聲音,閃
動的光芒,充塞在整個空間裡,有如光臨天地求日。
房舍、院子、花木……全都消失了。
除了濃濃的灰霧、異味、陰風、怪聲……其他世間的事物已經不存在了。
接著出現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光彩閃動流瀉。
小雅心膽俱寒,正感慨亂。楊一元的大手已將她換入懷中,她的臉不由自主地
緊貼在楊一元堅實的胸膛上,神智倏然恢復清明。
她走下心神,倚偎在楊一元懷中默默行功。
感覺中,她知道楊一元的左手緊抱住她,在原地沉著地輕靈地移位,右手劍幻
起懾人心魄的光華。
風吼濤湧,雷電交鳴,各種強光與陰火溫天徹地閃爍,異鳴怪吼綿綿不絕,震
耳欲聾,勁烈的陰風振衣,走石飛沙,天昏地暗。
她閉上眼睛,默運心法行功,摒絕外界一切聲色的震撼與誘惑,甚至連楊一元
抱著地閃動的感覺地也幾乎渾然或忘。
雷電交鳴光華眩目中。勁烈的徹骨明風把他倆的衣裙青衫刮得飛揚而起,不時
傳出裂帛聲。將在裙撕成條狀,有幾處裂成碎帛飛走了。
感覺中,他知道接二連三幾次猛烈的狂震發生在她背後極為貼近處,刺鼻的腥
風,中人欲嘔。
同時,她也感覺出一股勁烈的無形力且將他倆緊緊地圍住,外界每一次狂震,
這股無形的力量也隨之而脹縮。
她可以感覺出壓力,但他禁受得起,而這股力量所形成的無形保護牆,隨時間
的飛逝而逐漸聯大擴張,向外逐漸膨脹。
墓地,響起兩聲可怕金鳴,雷光連閃,一股巨大的震力將她和楊一元震得掛退
丈餘,搖搖欲倒。
她吃了一驚,駭然扭頭回顧。
這瞬間,她看到楊一元揮出的劍光過熱幻化為滿天金蛇,射向湧來的幾個巨大
的、無法看清體形的怪物,立即引起了一連串沒房的爆震,滿天雷電,驚心動魄,
她驚得快要昏倒了。
狂震聲中夾雜著令她心臟俱寒的鬼哭神號聲浪,罡風徐散,煙霧急劇湧騰,明
火紛紛飄落。
她又閉上了雙目,重新假伙在楊一元懷中。
楊一元的身地熱氣蒸騰,呼吸一陣緊,她聽到楊一元口中,發出奇異的一陣怪
聲。
血腥味好濃好濃,她身上卻感到好冷好冷,連楊一元炙熱的身軀,似乎也無法
帶給她溫暖,雖則她被楊一元的左手緊抱在懷裡。
驚惶中,突然萬籟俱寂。
「站穩了,準備用劍。」她清晰地聽到楊一元有點沙啞的聲音。
脫出楊一元的擁抱,她精神一振,舉劍向前,深深吸入一口長氣,功行百脈,
劍發隱隱龍吟。」
她終於神智清明,看清了四周的情景。
煙霧徐散,怪味也淡了許多。
滿地碎木片、碎金屬、破布帛、幾把斷成小段的刀劍、幾灘鮮血、散佈的肢體
計……最低的估計,附近最少有十個人被殺分屍。
謝謝天!她是完好的,楊一元也是完好的,但兩人的衣衫皆凌落被裂,多處部
位肉帛相見。
楊一元臉色蒼白,右肋有血跡。伸出的到血跡刺目,劍身有不少缺口。
對面三四丈外,年已花甲出頭的聖手無常,身上的道袍也許,這女仙姑真修成
了青術。
爛得無法蔽體,頭上的灰髮吹散,臉色泛青,顯得更為猙獰可伯。
百絕頭陀也一身破爛,胸口有兩條淺淺的創口。
玉虛觀主快要成為裸體美人了,右乳房露在外面,年已半百的老女人,乳房依
然尖挺白嫩極為誘人,半裸的左大腿更是撩人情慾。
也許,這女仙姑真修成了長青術。
稍遠處,也有五個人,其中有鄭州名氣驚世的降龍神僧,右膀肌裂鮮血仍在流
出,其他四人是一老道、一道站、兩個中年人。
八個人雖然也是完整的,但氣色灰敗,其力將竭。
「雙劍合壁,上!」楊一元沉喝,「除惡務盡。」
劍向前一指,光華再現。
八比二,對方仍占絕對優勢。
但小雅是唯一精力絲毫未損的人,她對楊一元有絕對的信心和信賴,一聲嬌叱
,揮劍直上。
聖手無常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長號,狼狽地飛退。
後面是一排房舍,剎那間人群急散,狼奔京空,片刻間全隱沒在煙霧仍在的房
舍內。
「不可追入。」楊一元急叫。
小雅聞聲止步,退至楊一元身旁戒備。
她知道,楊一元已接近力盡邊緣,他是唯一精力旺盛的人,她必須替楊一元阻
擋一切意外的攻擊。
楊一元退至一處花台下,立即坐下行功吐納四周聲息全無,似乎附近已無生物
。
良久,楊一元像是睡著了,但臉色逐漸恢復紅潤,呼吸也變平穩深長。
小雅像一頭守住小豹的母的,隨時準備撲向接近警戒區的異類。
她的心弦繃得緊緊地的,身上每一條肌肉皆躍然欲動。這時候,楊一元如果受
到任何外力侵擾,皆可能產生可怕後果。
走火入魔在玄門修真的人來說,後果極為可怕,喪失道基成殘是最幸運的結局
,嚴重時心脈斷裂,甚至身軀可能自行爆炸。
糟!前面的房舍中,三個人影搶出,三支冷芒四射的長劍,發出隱隱風雷聲,
以令人同眩的速度衝來。
她像一頭怒豹,迎上無畏地搶攻,一聲怒叱,迸射出滿天雷電,全力卯上了,
她已別無抉擇,分秒必爭,決不容許任何人接近楊一元。
絕望的驚恐感覺爬上心頭:她不可能在剎那間,同時擊斃下聚在一起衝來的三
個人,而且這三個人都是可怕的高手。
她能斃得了一個,或者兩個。但三個人……二個人成半弧形飛驚而至,三支劍
有如經天長虹。
不論她從那一端開始阻擊,也決不可能在剎那間把三個人擺平。阻擊中間那個
人,更為危險,擊中後她必須同時向左右移動分襲左右兩個人,辦得到嗎?
情勢發生有如電光石火,她不得不本能他政擊來說最快的一個。
很不妙,中間那人來得最快。
滿天雷電罩向中間那個人,左右相距丈餘的另兩個人在同一剎那超越,兩支劍
左右一合,向坐在地上行功的楊一元集中。
血雨紛飛中,小雅擊中那人的右肋,旋自拔斂,要回頭攻擊已從左右超越的兩
個,心中大急,她知道,已經晚了一剎那。
攀回首的瞬間,她心中一寬。
兩個女人,兩支劃分左右的出,出其不過分別貫入另兩人的左右脅助,偷襲的
技巧又狠又准。
而那兩個人的劍,距楊一元近在颶尺。
楊一元安坐如故,但虎目張開了。
反應出乎本能,她閃電似的從中間穿越,在楊一元面前轉身戒備,劍一排血珠
潑灑。
她認識這兩個女人,霸劍奇花與劉夫人。所以,她必須戒備,劉夫人是她和楊
一元的死對頭。雖則這扶婦殺混飩宮的人,及時替楊一元解厄,意圖不明,但敵人
仍然是敵人。
霸劍奇花一腳將中劍的人踢飛,臉上有快意的神情。「這兇廉是厲魄方和。」
霸創奇花得意地收劍,「如果交手拚搏,百招之內我無奈他何。」
劉夫人在偷襲時用上了致命的技巧:扳斂脫體。劍一扳創口擴大一倍,入腹近
尺的劍尖,會把內腑攪成欄肉,空氣乘機灌入,中劍的人會痛昏痛死。
「這個人大有來歷。」劉夫人審視已病死的人面貌,「四海弔客南門興盛。他
志在下毒手沖得太快,而忽略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在平時,我還不敢冒險和
他賭命,也許是他向該如此吧!」
「你們不要過來。」小雅揚劍示警,「同時,我得向兩位道謝。」
霸劍奇花伸手示意,阻止劉夫人接近。
「哦!小姑娘。你是……」霸劍奇花成然打量小雅:「你……你的眼神我並不
陌生……」
小雅一直就以江湖小混混面目與楊一元走在一起,難怪霸劍奇花疑惑,您知道
一個小混混是小美人?
但小雅那雙明眸,換裝後並沒有改變。
「不要過問我的事。」小雅不想點破,「奇怪,你兩人怎麼可能走在一起?」
「你也不要過問我們的事。」劉夫人的目光落在楊一元身上,「他……他是不
是受了傷?」
「不是,只是有點脫力。」
「滿地異物,是行法的法寶。」劉夫人也會妖術,行家一看便知地面散落的碎
物體有何作用,「那些分裂的屍體,說明他們的遭遇了。」
楊一元突然張目,整農而起,伸伸懶腰,精神大佳。
「劉夫人,你為何要幫我?」楊一元說,「我看得出,你搶出突襲的確是為了
我而全力以赴。」
「因為我曾經欠了你一筆債。」劉夫人冷冷地說:「雖則你是我的死仇大敵。
」
「想不到你倒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
「現在,我不欠你什麼了?」劉夫人向扶劍奇花打出離去的手式,「我們再搜
搜看,那畜生很可能還躲在某處地方快活呢!」
「我也不欠你什麼了?」霸劍奇花苦笑,「一直就在欠你的,還一次又欠一次
,真累呢!楊兄。」
「呵呵!有欠有還,再欠不難呀!」楊一元風趣地說。「兩位千萬小心,聖手
無掌一群首腦人物不久前還在這裡布十絕誅仙大陣,我幾乎被他們煉化得神形俱滅
。他們實力仍在,只可智取,不可力敵。」
「驚鴻劍客也在嗎?」劉夫人追問。
「沒在。」楊一元搖頭,「老實說,即使他在,也不配參與布十絕誅仙陣,他
的能耐還不夠資格搖地吶喊,他那把劍排不上用場。」
「就算他參與了,他也不會忠於事,於人盡本份,風聲一有不對,他必定急於
逃向,出賣朋友,自保第一,讓其他笨蛋送死。申姑娘,咱們走。」
「奇怪,她們怎會走在一起的。」小雅目送兩女的背影遠去,惑然自語。
「劉夫人對朝天寨的事懷恨在心,恨驚鴻劍客臨危棄地於不顧。」楊一元的估
計相當正確,「她是江湖上名氣甚大的女霸,愛恨強烈,性情陰險而貪狠,驚鴻劍
客分明有意坑害、出賣、背叛她,她怎肯干休?霸劍奇花也志在驚鴻劍客,兩人有
志一同,化敵為友,聯手合作,該是合理的猜測。我們也到各處走走,或許能找到
妖誼們今後可能藏身的地方。這次被他兔脫,日後又得大費工夫了,我真該在陣破
的瞬間,傾全力行致命一擊的,可惜。」
「你……你不要緊吧?」
「脫力而且。」
「三哥,這……這就是真正的妖術?」小雅餘悸猶在,「我……我好害怕,什
麼都不敢看……」
「幸好你沒看,看了會做噩夢。」楊一元換了她舉步,「不僅是妖術而已,有
大半是真本事、硬功夫,飛刀飛劍都面要真才實學御使,每一擊皆渾雄猛烈,十餘
人十方圍攻,真可以把地行仙打入陰營地府。我的道行如果再沒一分半分,那……
」
「我是個累贅。」小雅不安地說。
「小雅,今天如果沒有你在,我可能逃不過這一劫。」楊一元換緊她柔聲說。
「你的意思……」
「他們把你也計算在內,力量因此而分散了,我才能抓住機會各個擊破。剛才
你只能傾全力對付一個人,如果三人皆以你為目標,結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武功
相當的人,多一個人必可穩操勝算。功力相當,你不可能在同一瞬間,同時接往三
把劍,他們分兩個人以我為目標,我敢估計,你一定可以來得沒擊斃另一個。」
「但第三個……」
「你不可能計付第三個,所以劉夫人聯說她不欠我什麼了。這女人精明陰狠,
她知道驚鴻劍客受到百絕頭陀那些人庇護,找是唯一可以克制妖道與頭陀的人。她
需要找替她製造機會,所以在這期間,她不曾打代們的主意。如果情況有變,她會
毫不遲疑計算我們。因此,今後你對她嚴加提防,千萬不要把她看成禍福根共的戰
友。」
「她那種女人,在任何情勢下,我都會提防她弄鬼,她比一條毒蛇更可怕。」
「你只要心存警惕,就不怕她弄鬼了。我相信她的妖術與喪門毒香,已對你沒
有威脅啦!」
繞過兩座院落,一直不曾發現人蹤。
不久,他倆出現在觀後的菜園,在看守菜園的小屋裡搜出兩個上了年紀,負責
種菜的老誼賓。
這些上了年紀,受到冷落政執錢役的老道婆,對現中的動靜並非全然無知,只
是不敢過問而已,對其他受寵的道姑們,難免心懷怨恨。不需施展高明的技巧,便
可從她們口中套出所要口供來。
觀中有好些供道姑們活動的地方,澄心閣便是設豪華的活動場所之一。名義上
這裡是道站們打坐讀外堂,其實如是幾個主要執事道姑,在這裡招待熟識施主親熱
的地方,地位低的道姑平時決不許可擅自在澄心閣附近走動。
推開虛撓的閣門,裡面光線幽暗,椅、案、幾、座……皆出千名匠精製。連堂
下的靜坐丹地所擺正的三十餘個蒲團,都是織綿的——不是蒲葉編成,而是真正的
織防員蜀錦所縫製的。
除了雕花的華麗閣門之外,中堂的左、右、後共有四座門,但其實應該稱戶、
因為是單扇的。
門與戶是有別的,通常兩扇以上彌為門,單扇的彌戶。大戶人家的廳門甚至有
六扇以上的。
壁上懸掛著許多名人字畫,大的中堂,小的條幅,一應俱全,這地方如果是真
用來打坐靜心讀經,確是十分理想的地方。
「把字畫撕下來做引火物,放火。」楊一元嗓門像打雷,似乎全閣也為之撼動
。
「三哥,你這樣做,豈不讓人識為赳赳武夫沒有文味嗎?」小雅也會作怪,妖
滴滴聲調十分悅耳,「用書畫做柴薪,有辱斯文啦!」
「那就用炮炸。」楊一元拽衣擄怕窮嚷嚷,「轟的一聲,這座閣也就差不多了
。」
一座小門技開了,衝出兩個仗劍的姿色不差的道姑。
「你……你們不能這樣做。」一個道姑厲聲阻止,揮劍前衝。
「妙哉!總算有人出來了。」小雅拔劍一揮,掙一聲震開刺來的長劍,揉身切
入,一耳光光道姑打倒,「先把你的手砍下來……」
人激再現,湧出六個道姑。
「你住手!」換了玉色新道袍的玉虛觀主,用沉叱阻止小雅砍道站的手。
「哈哈!我知道你捨不得走。」楊一元大笑,背著手向前接近,「冤有頭債有
主,本來我並不想毀你,但你行兇在先,表示你打定主意,替百絕頭陀現冤擔債,
我有權為保護我的利益而回報。你很不錯,是十絕誅仙陣掌旗人之一,比煙從我劍
下道走的身法可圈可點,你的真才實學比百絕頭陀高三分,當是持平之論,高五分
也不為過,你還可以和我拼個你死我活。」
「你……你幾乎毀了我的玉虛觀,殺死了不少人,你還不滿足嗎?」
「八極游龍從不做半途而廢的事,要辦的事還沒有著落,殺了許多人錯不在我
,你們該負全責。換了你,你會滿足嗎?」楊一無臉一沉像是罩上了一層濃霜,「
你們人數眾多,都是一些有頭有臉人物,卻盡做一些沒有擔當的事,一見面就打,
打了就跑,這算什麼?」
「玉虛觀與閣下無仇無怨,你……」
「玉虛觀主,你現在還用這種幼稚的潑賴態度,厚顏無恥和我說道理,你不覺
得可憐可恥嗎?」楊一元臉上的殺氣消失了,感到好笑。「你像個死不認帳的潑婦
,是怎樣渴到今天的聲威地位的?百絕頭陀畢竟還算一條漢子,他二話不說直接和
我用武力解決,怕死逃命也是人之常情,他就有勇氣有擔當不會講歪理。歪理只會
貽笑江湖,決不可能從中獲得好處,我決不會因為你放潑而放過你,哪怕你跪在地
上叫冤叫屈,我也會毫無憐憫地破你的玄功,把你弄成廢人,這是你窩藏他們,與
他們聯手行兇應得的懲罰。」
「你」
「沒在破十絕誅他陣時殺死你,我已經感到後悔了,因為現在我沒有殺死你這
幫兇的理由,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殺死你的借口。」楊一元冷笑,向前背著手接近
。「只要你現有動手行兇的舉動,我就有權殺死你了。」
「你……你到底想……想怎樣?」玉虎觀主心怯地往後退。
「把聖手無常和百絕頭陷的去向告訴我,簡單明了。他們造孽,應該由他們自
己擔當償付,你沒有替他們排冤擔債的義務和責任,除非你也是躲在暗處的主使人
。」
「明天,你來。」玉虛觀主憤然說。
「緩兵計?」
「我負責把妙觀音交給你帶她去濟寧州投案。」
「妙觀音」楊一元冷笑。
「她不敢不聽我的,所以……」
「給你十文錢,你將毫不遲疑出賣你的爹娘。呸!你真可恥。」
「你」
楊一元冷哼一聲,衝上伸手劈胸便抓。
玉虛觀主本能地出手封架,而且飛腿跟他的下襠。
楊一元左手一拂,佛在玉虛觀主的暖骨上,順勢向上雙指齊發,點在玉虛觀主
的丹田穴上。
疾退八尺,他扭頭便走。
玉虛觀主還不知道丹田被擊中,手急急拔劍。
「我們走。」楊一元拉了小雅向外走。
劍出鞘,突然在上揚的剎那間向下沉落。這是不可能發生的現象,運劍的勁道
突然中斷。
「你這天殺的豬狗男人……」玉虛觀主發瘋似的尖叫咒罵,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了。
楊一元說要破她的玄功,把她型成廢人,她知道完了,玄功已破,真的成為廢
人了。
她屈膝摔倒,右腳已經不聽她的指揮了。
樊莊主神鞭太歲樊群英,是一頭極為精明機警的猛獸。
他知道巢穴附近的形勢,熟悉獵食勢力範圍內的一草一木,瞭解地盤內一些無
害小獸的活動情形,明自該如何與鄰,接地盤的其他猛獸相處之道。
如果有了意外變故,他可以正確估量所承受的壓力,所能容忍的程度,極力避
免發生威脅生存的變局,平時多作防範的準備。
所以,他知道玉虛觀的底細。
玉虛現是勢力範圍與他相鄰的另一頭猛獸,所以他暗中提防玉虛觀主併吞地的
地盤,表面上與百絕頭陀保持良好的友誼,暗中防範對方打他的主意。
玉虛觀與慧圓寺是兩位一體的同道,而慧圓寺的百絕頭陀又與中州五子的混飩
宮掛勾,真是令他睡不著覺的強鄰,他不得不虛與委蛇,表面友誼一直循正常途徑
發展,決不做引起對方注意打破平衡局面的糊塗事。
他做夢也沒料到,百絕頭防仍修吞併了他的地盤。
聖手無常上次只留下五個人坐鎮,似乎真有意把樊家莊,作為單純的小小聯絡
站,不會樹大招風引人注意,短期間樊家莊是安全的。
今天,他又頭疼了。
傍晚時分,悄悄來了一大群男女。
不再是小麻絡站,而成了藏身的秘窟啦!
他對那晚有人逼他吐露玉虎觀虛實的事,完全忘懷,毫無印象,所以,玉虎觀
發生可怕的變故,他認為與他無關,因此在神色上毫無不安的異樣表情況後。
但他心中叫苦,這群惡煞上門,災禍必定隨之光臨,早晚會大禍臨頭。
那些人安頓在另一座院子裡,不許其他閒雜人等接近。他是主人,也不能隨意
往來。
那些人安頓停當,已經是二更時分。
他帶了兩個心腹風從,憂心仲忡返回自己的主宅,然後打發隨從離去。獨自在
書房對著燭火發呆。
「我……我該怎辦?」他捏緊拳頭自言自語。
玉虛觀被挑,聖手無常一群人狼狽地逃來,誰敢保證仇家不曾跟蹤追到這裡?
他這裡豈不也成了房場?他能燒香把這批兇種惡煞送走嗎?
書房門本來是開啟的,這時傳出掩門聲。
他對上次在書房所發生的事故一直就毫無印象。他這間書房不許普通的奴婢接
近,這是他平時碰上不愉快的事,或者有了困難,獨自思量等謀對策的地方,不會
有其他的人前來打擾他。
聽到俺門聲,他警覺地倏然而起,手本能地搭上了腰間纏著的長鞭柄,食拇指
挑開了扣鞭環。
「你來幹什麼,大膽!」他大感驚訝和憤怒,聲色俱厲要發出了。
是他的一個外莊小小管事,叫夏升。早年在他家做了十年長工,三年前才升任
外莊管幾個打雜小廝的小管事,平時根本不像一個會武的人,老老實實,工作勤奮
,言行毫無異處。
在平時,外莊的人如果沒經傳呼,根本木許進入內莊的,更不用說踏入重要的
書房了。
今晚的夏升,外表依然老老實實,但一眼便可以看出有些不一樣:平時毫無異
樣的雙眼有冷電森森。
「來替老爺解惑,也可以說指示迷津。」黃升直逼近書案前,說話的語氣也與
以往不一樣。
「咦!你是夏升嗎?」他疑雲大起。
在江湖闖道的人,多少也會一些化裝易客的技巧,有些高手可在剎那間脫胎換
骨變成另外一個人.
他對此道也頗有成就,已看出這個跟了他十幾年的僕人,與他所熟知的夏升有
點不一樣。
「小的正是外莊的夏升。」
「但你﹒﹒」
「不瞞老爺說,在小的替老闆做長工的前兩三年,小的已是普化大師的手下,
是普化大師安排小的在貴莊混口食的。」
「臥底?」他吃了一驚,也極感憤怒。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老爺。」夏升陰陽一笑,「老爺不是也有人在府城留意
各方的動靜嗎?」
「今晚你暴露身份,有何用意?」
「普化大師已失去塞業,小的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曾化大師就是百絕頭陀。
百絕頭陽的慧圓寺被抄,玉虛觀也被挑了,府地已沒有他們存身的地方,成了
喪家之犬,不可能再重振旗鼓,失去府城的地盤,不需再對相鄰的豪霸戒備,臥底
的人當然得撤走啦!
「你在我這裡潛伏了十三年,耐心委實驚人。」他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幸
好這些年來,我安安份份以小根基為滿足,從不忘想插手干預府城事務。小心翼翼
持相安局面,所以能太平無事,要不……唉!沒想到頭陀丟了基業,卻夥同外人計
算老朋友,夫復何言?」
「這種事是免不了的,老爺。」夏升用世故的口吻說,「連江山也有分有合,
所以霸業有消有長。老爺今天的態度有點改變,宮大仙已看出老爺的心病,因此普
化大師沖老爺的多年交情,為老爺緩頰,奉勸老爺子萬不要再生異心,以免受到宮
大仙的制裁。」
「罷了!」他失聲長歎,「你可以轉告頭陀,我這人是識時務的。」
「老爺的意思……」
「江湖朋友都是聰明人,不會做笨事。我當然不笨,我有我處世的原則,那就
是如果我打下倒他,就加入他。只有傻瓜白癡才會屢敗展戰,奮鬥不懈。」他也陰
陰一笑,把心中的憤激丟開,「當然,我希望所加入的一方永遠保持強大。夏升,
你也要勸勸頭陀。」
「勸什麼?」
「八極游龍是打不倒的,你們已經輸得夠接了。」
「胰!老爺希望他們也識時務,打不倒八極游龍.就加入八極游龍?」
「你像個外行。」他嘲弄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不懂,打倒與加人指的
是同道豪霸間的事。八極游龍是非正非邪亦正亦邪的獨行俠,你能加入他嗎?」
「那你的意思……」
「把妙觀音交給他,豈不天下太平?」
夏升冷冷一笑,搖搖頭。
「試過了。」夏開臉上有怪異的神情,「我們這種人,一切皆以利害權衡得失
,你也不例外,犧牲一人算得了什麼?但有些人卻鄙視這種看法和做法,八極游龍
就是這種人之一。」
「什麼意思!」
「試過了。」直升說,「第一個打這種主意的人,就是宮大仙。」
「結果……」
「八極游龍不屑理會。」
「晤!這表示……」
「他再三拒絕。」
「晤!我想,我明白了。」他打了一冷戰,憂慮更深。
「老爺明白什麼?」
「妙觀音只是引火之媒,八極游龍要燃起焚天烈炎。」他為樊家莊的存歿擔心
了,「他的真正目標是你們所有的人。老天爺!你們居然不四散逃命,依然走在一
起妄圖東山再起,讓他盯住你們逐一誅到,你們到了何處,何處就被波及遭殃。去
警告頭陀吧!趕快四散逃走,分別找地方躲起來,三年兩載蟄伏,風聲過後再圖東
山再起。你們可以度過大劫,我也可以免上池魚之災。去吧!但願還來得及。」
「晤!有此可能。」夏升臉色一變,「玉虛現主被廢而不死,也可能是八極游
龍的另一陰謀。借玉虛觀主之口傳達他拒絕的決心,也利用觀主找出普化大師的藏
匿處。糟!玉虛觀主是掌燈時分到達的,八極游龍可能已經跟來了,我得去警告他
們……」
不等他有何表示,夏升急急出房走了。
「我完了!」他失魂落魄般叫號,軟倒在椅內。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六章 巨魔麋集】
從主宅前往的魔們住宿的偏院,須經過不少院落與房舍走廊。
有財有勢的大戶人家,房屋重門疊戶,通常奴婢不多,內院更是缺少陽氣,男
少女多。
因此,這種大宅院不管設備如何富麗堂皇,格局如何宏大,仍然免不了陰氣沖
天,愈宏大也就愈陰森,大白天在裡面行走,也感到陰氣襲人。
夜間更是糟糕,燈火幽暗,屋大人少,稍偏僻的地方更有狐鼠出沒。在這種大
宅裡碰上妖魁,似乎是司空見慣的事。
京師的皇都所在地,鬧狐的傳聞活龍活現,京都人士稱為之狐仙或胡大仙,不
敢說是孤長或狐狸精,怕狐仙作弄報復。這必定與宅大人少有關,京都的大宅巨廈
太多了,連皇宮的五鳳樓、據說也有泥牛(龍的一種)經常出現。
神鞭太歲的大宅;院子套院子,建有多少房舍,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夏升是臥底的人,當然是熟悉各處環境,不需找人領路,也怕被內莊的人碰上
,因此從東跨院繞出,穿越另一座有長廊相接的院落。
前面突然出現一個朦朧的怪影,似乎是平空幻現的,堵在長廊中間,隱約可以
看出輪廓。
被散一頭長髮,灰色的長裙迤地。
沒錯,是女鬼。
附近沒有人走動,長度也沒懸有照明燈籠,白天本來就很少有人行走,半夜三
更更是冷清死寂。
百絕頭陽會妖術,玉虛觀主道行更高深些,但他倆的手下,並不見得也會妖術
。夏升追隨百絕頭陀,在江湖為非作歹,是頭陀忠心耿耿的爪牙,僅學了一些防身
的小技巧,並不會施術行法。
他相信有鬼怪,但並不怕鬼怪。
「班門弄斧!」他嘲弄地低叫,左手悄然向前一揚,人向下挫失蹤,像上遁般
失去形影,也像是化陣清風刮走了。
女鬼也在他發聲嘲弄的同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發出的一枚透風嫖,遠出六大文外墮地有聲。
他在女鬼先前現身處幻現,警覺地用目光搜尋可疑的形影。
秋風已起,午夜涼氣侵衣,四同一無所見,暗沉沉沒有任何形動。
「難道我眼花了?」他自言自語,感到渾身汗毛直豎涼颼颼地,「或者……或
者真有鬼魅……」
身後陰風及體,雙肩被巨大的勁道扣住向後板壓,腰脊被膝重重一撞,渾身一
鬆。
「或者疑心生暗鬼。」身後制他的人,也用嘲弄的口吻說,把他快速地抱倒,
用股壓住腰腹,一手扣住他的咽喉,抵牢在地上,「好好回話,說你不死。」
沒用,是剛才那個女鬼,披下的長髮掩住了面孔,可以嗅到胭體所散發的幽香
,語音十分悅耳。
當然不是女鬼,而是活生生女人。
「你……你是……」他只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扣喉的柔軟纖手控制住他的呼吸
。
「不要管我是誰。」
「你要……」
「驚鴻劍客主僕,在何處安頓?」
「這……」
「我會帶著你去找,找不到,哼!」
「老天爺!我怎麼可能知道那傢伙的安頓處?」他叫起層來,「宮大仙認為那
些助拳人中,有一半不可靠,有些一看風聲不對就撒腿,有些乘機手腳不乾淨,沿
途作些小案自肥,不但不能贊助建立的錢,反而不協召求給予活動費補助。因此把
一部分人列為不可信任人物,把他們安頓在縣城附近,不讓他們知道這裡的中樞,
以防止走漏風聲。驚鴻劍客主僕,就是不可信任的人之一,他已經失去利用價值,
無法再召集朋友管宮大仙賣力了。」
「在縣城什麼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他絕望地說,「逼死我也是枉然。老實說,那傢伙在這裡
,還算不上人物,正不上什麼用場,根本不受重機,再加上他的仇家霸劍奇花死纏
不休,有他在反而誤事,把他安頓城外還算抬舉他呢!宮大仙還想把他趕走。要不
是普化大師認為他的振武園,日後仍有利用價值,不但會趕他走,甚至會殺掉他滅
口呢!所以他在縣城安頓,絕不會住在什麼好地方受到貴賓款待。」
「是鎮平縣還是南陽縣?」女鬼追問。
樊家莊在兩縣交界處,但地屬鎮平。
「南陽。」他不敢隱瞞。
南陽府城以外,都屬南陽縣。玉虛觀、臥龍岡,都屬縣城而非府城管轄。
「該死的!」女鬼咒罵,「他逃來逃去,最後仍然在原處躲躲藏藏。」
「姑娘,你……你是霸劍奇花?」他壯著膽探口風。
「她才是。」女鬼向分一指。
他被壓躺在地逼供,看不見四周的景物,扭頭一看,看到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你……你們……」
「你對我們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我帶你們去……去見宮大仙,向……向大他討……討取驚鴻劍客,只……只
要你們離開少管閒事。宮大仙會……會答應的。」
「我們與宮大仙沒有過節,沒有理由找他。」
「可是……」
「你死吧!」
他死了,無法向百絕頭陀傳答了。
霸劍奇花與劉夫人,擒住夏升問日供,自始至終沒發覺有人在旁問伏偷聽,她
們一走,夏升的屍體套出現楊一元和小雅。
他倆穿了怪異的可變形市裝,充分發揮隱身變形的功能。
「三哥,你認為這人的口供可信嗎?」小雅低聲問。
「有一半可信。」楊一元扶起死屍,「這兩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把屍
體留下打草驚蛇,會驚走這些兇魔的,得帶出去藏匿。」
「三哥,哪一半可信?」
「驚鴻劍客藏匿在南陽縣的一部分可信。」楊一元說,「這死鬼要帶他們去見
宮大仙,討取驚鴻劍客的一部分不可信。妖道和頭陀一些首腦,已經悄悄離去了。
」
「但……我們所獲的消息,的確證實他們……」
「供給消息的人,是從玉虛觀主乘轎前來樊家莊而估計的,這是妖道亂人耳目
的詭計,他希望我們跟來白跑一趟,他成功了」。
『要不要去證實一下?」
「不必了,以免打草驚蛇。」
「那我們下一步……」
「妖道與頭陀一群首腦,可能仍在趕赴府城途中,我們跟蹤霸劍奇花。她能找
得到驚鴻劍客。」
「但妖道已不重視驚鴻劍客,他們不會在一起。」
「不重視並不表示棄置不用,會找出線索的,走吧!」
聖手無常與一群首腦人物,早就偷偷離開了,這些人被楊一元整得灰頭上臉,
住處一夕三遷,不分晝夜秘密地與陸續趕來的親友會外響中布過天羅地網反擊。楊
一元一日不死,他們一日不得安寧,如果不能除去楊一元,重建溫飩宮有如癡人說
夢。
玉虛觀已宣告暫時封閉,不久將動工整修各處殿堂,所有的施主香客一概謝絕
,顯得冷冷清清,門前冷落車馬稀,不明內情的人,皆感到驚訝疑惑,既不是歲修
,也沒看到房醫倒坍,為何要整修?
有許多道站失蹤,留下幾個老道婆照料,觀門晝夜皆緊閉,偌大的宏麗道觀像
是死城般。
不再有人走動,沒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真正的有心人,卻不認為這裡已人去現空。
矚霸劍奇花與劉夫人,以往在這裡偵伺多日,這次是輕駕就熟,以玉虛觀為目
標。
白天罕見有人走動,夜間也不再煙升霧湧。
經過兩天兩夜的晝夜偵伺,她們心中有過,人躲在裡面,一年半載不出來毫無
影響,房捨甚多範圍太廣,秘密進出極難發現,即使是大白天出人,也不怕被人看
到,四面都是樹林草叢,向外一竄便形影俱消。這裡,的確是最理想的藏匿處。
聖手無常在這裡受挫,死了不少得力臂膀,觀主也被弄成廢人,乘轎遠走高飛
,按常情兇魔不可能行巡迴藏匿,楊一元也不會再來搜尋,這裡應該是安全的地方
。
把一些二流人物擺在這裡藏匿,該是大膽而安全無慮的好辦法。
她倆已經認定,驚鴻劍客主僕一定在這裡藏匿。
聖手無常與百絕頭陀一群高手躲在樊家莊,他倆有把握對付一些二流人物。
大過自信的人,有時會盲目而估計錯誤,錯誤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霸到奇花是這一代的女強人,劉夫人更是當代女強人中的女強人。強人通常充
滿自信,行事經常憑直覺判斷,一旦有所認定便很少改變。
驚鴻劍客如果在裡面躲上一年半載,她們哪能等在這裡乾耗。
這天日上三竿,她倆出現在觀後的靜室區。
她倆是從西面接近的,鑽出樹林便看到高高的院牆,兩端連接著房舍,牆內可
看出是一排廂房。
「夜間秘密進出的人,確是從這裡越陸出入的。」穿了勁裝,渾身散發出剛健
婦娜,而又曲線玲球,女人味十足的霸劍奇花指指點點,說出偵查的所見:「通常
只有兩個人出或入,次數甚少。昨晚一整夜,不見有人出入,可知躲在這裡的人不
多,出入的人很可能是信使。」
「我在東面守候,整晚毫無動靜。」劉夫人悄然措草木掩身向前接近:「這表
示藏匿的地方,該在一面的幾棟房舍內,進去就知道了。」
「這就進去?」
「對,就從這裡進去。」劉夫人不但是成名人物,年紀也大得多,兩人合作,
自然是理所當然的司令人,行動時也一馬當上。
兩人膽大包天,飛躍登牆。
楊一元與小雅,藏身在百步外的樹林外,躍登橫校向裡面的房屋搜視,隱約可
看到側方百步外,霸劍奇花、劉夫人躍登院牆的情景。
「這兩個女人竟然來明的硬闖。」楊一元直搖頭:「未免太大膽大自負了。」
「也許裡面真的只有幾個二流人物藏匿。」小雄並沒感到意外,「她們本來就
驕傲自負,那將幾個二流人物放在眼下?」我們……」。
「我們來暗的。』楊一元說,「我總覺得有點不對頭,似有不安不祥的感覺。
」
「三哥,你的意思……」
「二流人物何需藏匿?任何地方都可以躲一些時日,所以我疑心裡面所藏匿的
人,絕不會全是些二流人物。我們必須心中有所準備,準備應付驟然出現的超絕高
手,以免吃虧上當,尤其提防暗器偷襲。記住,你一定要避免與妖道交手,由我來
對付他。」
「妖道會在裡面?」小雅對妖道深懷戒心。
「不知道,但有可能。」楊一元說.「白天躲在裡面養精蓄銳,夜間出來與狐
群狗黨見面磋商。按活動範圍估計,在這裡歇息的可能性很高,前往府城與抓牙會
商,腳程放快些片刻可到。這幾個窗腦神出鬼沒,誰也九法猜測他們到底會在何處
藏匿。這朵花兩個人,便敢明目張膽在白天公然進入,想必是已知道妖道們不在這
裡,很可能我們也跟著白忙一場。但為了避免發生意外,所以你必須避免與妖道相
搏,幾次交手,連我也奈何不了他。」
「我希望這朵花估計錯誤。」
「估計錯誤?」
「她們估計妖道不在,我們卻希望妖道在,早些了斷早些安心,這件事拖得太
久了實在很累人。」
「當然我希望妖道在,走!」
兩人從院牆倒方的房舍,悄然攀牆潛入。
遍搜十餘棟房舍,鬼影俱無。
每一棟房屋都門窗緊閉,外門全部加銷,她倆必須破銷而入,表明裡面已經沒
有人居住,應該知難而退,不再作浪費時間的無望搜索。
但她倆不死心,依然暴躁地逐屋搜索。
闖入一間密室,終於發現裡面有茶具,杯中條清未干,表示喝茶的人不少於四
個,而且離去不久。
「的確有人藏匿。」劉夫人興奮地宣佈,「我們一定可以把他們搜出來。」
「怎麼搜?」霸劍奇花冷靜下來,「他們存心躲避,何處不可藏身?這裡面可
能有復壁地窟,更可能有難以看出痕跡的封閉性密室我們只有兩個人……」
「再搜不到,我要放火。」劉夫人兇狠地說,「一不做二不休。」
「這」
「聽我的吧!」劉夫人可不是省油燈,且不達目的便不擇手段,無所不為的任
性妄為女霸,放火小事一件,「再搜幾處他們仍然不露面,我來放火。」
再搜兩棟房舍,一頭闖入老地方:上次楊一元與小雅,與群區狠鬥搏殺的鬥場
。
花木依然零落到處可見激鬥後留下的遺痕,但。已經過整理打掃,鬥法後遺留
的雜物已經清除,連血跡也經過清洗了。
一處花台前,站著一個中年老道,一個高大的花甲老人,一個中年道姑,似乎
已在這裡等候她們光臨。
「你們好大的膽子。」老道陰森森地說,「果真是天堂有路你們不走,地獄無
門卻要硬闖進來,讓你們窮搜了將近一個時辰,你們仍然不滿足,哼!劉夫人,貧
道可以容忍你你背叛,可不能容忍你掉轉劍尖反向咱們挑釁。」
「晴!始盛道長,你這些話可就不上道了。」劉夫人嬌滴滴的語音十分悅耳,
「本夫人協助你們對付楊一元。是有條件的,可不是你的手下要向你效忠,背叛兩
字是不是用錯了地方?而且本夫人絕無掉轉劍尖,反而向你們挑釁的事實,連霸劍
奇花也避免與你們結怨,我們找的是袁大劍客,了斷私人的恩怨。」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始盛老道沉叱。
「你算了吧!始應道長。」劉夫人一點也不介意老道發怒,「你知道積是一個
故作敢為的女光棍,或許口口很差,但絕不胡說人道,如果你不把那無情無義的小
富生,聞出來和我了斷,我會像纏身的鬼鬼版,死纏不休屆時,你的人勢將介入,
我和你們也必用臉成仇,你們將因小失大,後果嚴重,何苦?叫他出來好不好?拜
託啦!」
「你這期間的舉動,已嚴重影響了本官的威信。霸劍奇花這潑婦,更是本宮的
仇敵。潑婦,你知道驚鴻劍客與夜遊鷹金百祿,都是本宮的人了,你兩個拔婦竟膽
敢不斷騷擾,等於是直接向本宮的權威挑戰。今天咱們要多的人不是你們兩個,暫
且不和你們計較,給我趕快滾!滾得愈遠愈好,不要在這裡誤了咱們的大事,放你
們一條生路,滾!」始盛老道威風凜凜,像叱狗似的揮手趕人。
「霸劍奇花已不過問夜遊鷹的事了,她自己的事還擺不平呢!當初與呂、許兩
位姑娘,激干義憤沉沉在游鷹,引起了無窮風波。自從呂、許兩位姑娘走了之後,
她對追捕夜遊鷹的事,已失去興趣不再理會了。
「你們要等人?等你們召來的牛鬼蛇神?」劉夫人信口問,「不要抬出你們主
子唬人了,你們留在這裡的人沒有幾個,你不要神氣,我劉夫人是不怕嚇唬的。那
小畜生對你們已沒有利用價值,你又何必為了他,而傷了你我的和氣?划得來嗎?
因小失大你該不會做這種蠢事吧?」
「這婆娘實在可惡。」始盛老道冒火地向高大的花甲老人揮手,「趕快斃了她
,以免誤事。」
「我以為你要捉活的呢!」花甲技人大踏步上前,「我飛天虎不動手則已,動
則對方必死。要我捉活的,這比趕老牛爬樹更難上百倍,婆娘,納命。」
手動劍出鞘,傳出隱龍吟,劍向前一指,劍吟聲中光華倏現。
劉夫人是老江湖,一聽飛天虎三字,粉臉突然變色,惶然向後退。人的名,樹
的影,飛天虎裴一飛,是老一輩黑道十豪強之一。滿手血腥殺人如麻,與人交手從
不留活口,劍術極為神奧猛烈,聲威懾江湖,名列高手中的超等高手。
光華一現,例已化虹破空,毫無前輩豪霸的風度,不管劉夫人是否撤劍,先下
手為強立即發招搶攻,速度與勁道皆十分驚人。
霸劍奇花已看出劉夫人有驚意,一看便知是被對方的名頭鎮住了。
她不知道飛天虎的底細,不知即不懼,在一勞留心雙方的舉動,神功默運候機
策應。
飛天虎生襲的舉動,激起她的怒火,冷哼一聲,以更快的速度斜截而出,劍出
勢如轟雷掣電,在電光石火的速度下雙創行雷霆接觸。
她綽號霸劍,哪將一個過了氣的老人放在眼下,「銻」一聲金鳴,雙劍驟分中
,她的劍猛然再吐。
這一劍好快,好報,好準,無情地貫人飛天虎的右胸,入體八寸以上,飛退八
尺,輕靈地穩下馬步,舉起的血劍仍發出龍吟,赫然有代名家的氣派。
飛天虎踉蹌退了二步,第四步突然丟劍向後仰面便倒,開始滾動呻吟,像喉嚨
被割斷的老鴨。
劉夫人吃了一驚,這才知道霞劍奇花了得。
始盛老道與道姑,更是勝目結舌。
「這種無恥卑劣老朽,勝之不武。」霸劍奇花寒著臉說,「不將人叫出,本姑
娘絕不甘休。老道,你還有機會改變主意。」
始盛者道兇睛怒突,神接冷厲一步步向前接近,劍徐徐出鞘。兇睛中似乎有綠
芒閃動,氣勢陰森冷厲,外表的形像極為攝人。
霸劍奇花的膽氣與武功,皆超人一等,深具自信,但這時一觸到老道的眼神,
便情不自禁打一冷顫。
「你的武功派不上用場。」身旁到了劉夫人拍拍她的手臂叮嚀,「退至一旁見
機行事,必要時進入房舍。引他們在內決戰,我光鬥鬥他。」
她對妖術深懷戒心,順從地移至一旁戒備。
「你以為憑你半路出家學到的小伎倆,就可以與貧道爭短長?」始盛老道流聲
問。
「那是一定的,始盛老道。」劉夫人肯定地說,「玄風老道雖然不是中州五子
的親傳弟子,但他的道行絕對比你們始字輩的門人高。他在本夫人面前,也保持對
本夫人七八分敬意。如果你們始輩的弟子,對付得了楊一元,就用不著花重金請本
夫人出面,替你們對付楊一元了。而且,本夫人是唯一曾經捉住楊一元的人,而迄
今為止,你們三兩百名超等的高手,百餘名混燉宮神通廣大的人,還沒有一個人能
與楊一無爭短長。」
「潑婦你……」
「老道,不要嘴皮子逞能。」劉夫人粉臉生寒,「鬥嘴你差遠了。我還是一句
話,快把袁小畜生叫出免傷和氣,怎樣?」
「飛天虎已經被你們殺死……」
「飛天虎他算什麼呢?他只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一個貪圖你們
供給女人而甘心賣命的、不怎麼受歡迎出不起好價錢的嫖客,他死不死你們一點兒
也不在乎,你們何必因這件事而被捆住手腳?袁小畜生的份量,目下比飛天虎還不
如,你們為了不想丟掉他,而增加兩個比他更有份量的強敵,未免太過短視了吧?
何況這強敵本來就是你們的朋友。」
「你的話固然很有道理……」
「本夫人當然有道理,也希望和你們保持友誼,至少有我幫助,力量絕對比袁
小畜生強兩倍。」
「但本宮其他的朋友,有何感想?」
「事關貴宮的興衰,與其他的人無關,老道,趕快拿定主意。」
「貧道早就拿定主意了。」
「怎樣?」
「振武國日後有利用的價值,而你沒有,你只有一個人,東山再起無望,所以
……」
劍光倏然破空疾射,左手大抽一揮。罡風挾霧噴湧而出,劍光在射出時,幻比
為七道電虹,夭矯飛騰自天而降,老道用上了元神御劍術倏然搶攻。
劉夫人知道厲害,一聲嬌笑電掠而退,身形倏動時,左手飛出一道眩目火流。
罡風飛霧擋不住火流,七道電虹立即下降,響起過聲狂震,火流驟散,七道電
虹也墓爾消失。
道姑就在剎那間,從側方超越。
但劉夫人與霸劍奇花,已經遠出三丈外,身形再閃,消失在對面的房舍裡。
始盛老道連退五六步,手中創光華乍斂,再起步追趕,已連之不及了。
一聲呶哨,左面的房舍中,衝出八個人影,以令人目眩的奇速,窮追劉夫人與
霸劍奇花。
在房屋內追逐相當危險,暗器的效能威力可增十倍。
一步錯,全盤皆輸。
估計錯誤,要付出代價的。
她倆沒料到混燉宮的人,會把精英集中在這裡,以為這裡僅是供奔走的二流人
物藏匿處,所以放心大膽公然闖上門來。
四面一堵,甕中捉鱉。
剛拉開後門,便看到後院跳落四個人。
不遠處的院牆後院門前,也有五個。
劉夫人大吃一驚,僵住了,正要隨後衝出的霸劍奇花,也失去衝出的勇氣。
院子裡的四個人中,有百絕頭陽和降龍神僧。
後院門前的五個,是驚鴻劍客、柳彪、夜遊鷹,和一穿紅一穿桃紅勁裝,曲線
極為誇張撩人的美麗女郎。
那穿桃紅的女郎,正是一度被楊一元擒住,誤認是妙觀音的締羽飛天艾紅姑,
是楊一無誤捉的第一個假妙觀音。
這五個男女,確是二流人物。
百絕頭陀四個人,卻是超絕的高手中的高手。
「你兩位潑婦要找的人都在這裡,佛爺把他們叫出來了。」百絕頭防的獰笑令
人害怕,色迷迷的怪眼在兩女高挺的酥胸、線條優美的腹部轉,「暗樁已均來正確
的消息,咱們要等候的人沒有來,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出來陪你們玩玩。」
另兩人一是年約半百的老道,一是年近花甲的老人,老道不住嘿嘿陰笑,手中
的拂失不住輕拂。
「混飩宮即將重建,需要眾多的人手共襄盛舉,尤其需要超拔的人才,更需要
美麗的女人主持內務。」老道得意洋洋,神情倔傲;「你們兩個各方條件皆極為優
越,正是本宮需要的好人才。貧道不究既往,你們必須拋棄個人的恩怨,投效本宮
聽候使喚,不追究你們膽大妄為的錯誤,你們願意向本宮竭誠效忠嗎?」
劉夫人明時勢,知道大勢去矣!感到心驚膽跳,失去女霸的銳氣,不敢再逞強
打交道,怯容明顯。
霸劍奇花是初生之犢,不受對手的名頭聲威所懾,銀牙一咬,昂然挾劍進入後
院。
「你們這些人,都有了一大把年紀,江湖上有你們的地位,不是下三濫的混混
,居然對做龜公王人如此熱衷,不嫌太老了嗎?」她已經豁出去了,說的話刻薄惡
毒,「我真的不明白,你們這些以男盜女娼為榮的人,到底是那一種混帳父母教養
出來的獸性畜牲,你們活在世間,真是人類的一大恥辱,出家人世外人做出這種事
,應該天誅地滅。」
老道氣得臉色發育,怪眼中厲光更熾。
百絕頭陽快要氣炸啦!身形暴射而出。出頭陽的禪杖已經丟掉了,目下換用一
根形如鴨舌槍的問路杖,只有五尺長,雙手皆可使用,重量比禪杖輕一半,使用更
為靈活起手。
單手將技攻出,可遠及八尺外,賊頭陀憤怒地搶攻,勁道之猛可想而知。
霸劍奇花只對妖術有所顧忌,用武功拚搏卻信心十足,杖山湧到,她閃電似的
斜沖,避開正面以快打快,不接把直接反擊,劍光流瀉有如逸電,光華射向頭陀的
左胸肋,劍氣進發聲若隱雷。
百絕頭陀反應迅疾,扭身沉杖猛掃下盤,杖動風雷乍起,也不接把直接反擊。
兩人的反擊告快逾電光石火,變化太快,功力相當,已無法避免接招了。
霸劍奇花不得不接,挫馬步沉劍接杖。
一聲暴響,罡風四散,兩人各向側急退,劍與杖勁道半斤八兩。兩人都是單手
攻擊,初期接觸,皆無意採取切入貼身相搏方法拚命,因此一沾即走。
百絕來陀退出丈外,臉色一變,目光落在杖上,心中暗驚,雞卵粗的按鐵問路
杖,可承受千斤打擊力,而枚尾尺餘與劍脊接觸的地方,細察便可看到有變形稍彎
現象。
劍氣進爆的異鳴,也讓頭陀心涼。
霸劍奇花劍上的不可思議勁道,駭人聽聞。
「是神罡御劍。」老道旁觀者清,在不遠處大叫提醒頭陽,「不可力敵,法兄
,用法術擒出。」
霸劍奇花的吳天神罡,是玄門罡氣的一種,她的火候不夠,而且百絕頭陀的禪
功也相當精純,所以無法將技震毀,可把頭陀的傲氣打消得無影無蹤。
頭陀猛然醒悟,憑武功實在沒有多少勝算,一六虎吼,再次揮杖直上。
這次是雙手運杖,挖出橫掃千軍風雷俱發。
霸劍奇花以為頭陀不服氣,仍用武功爭回臉面,冷冷一笑,身形閃掠如電,劍
走輕靈隨杖勢掠過的剎那間,乘虛切入電光倏吹。
糟了,一劍走空,眼前失去頭陀的形影,眼一花,暈眩感怒臨。
氣機出現異狀,她想穩下馬步收斂神智。接著眼前一亮,其他景物消失了,看
到一條筆直的光亮大道,直通向無限遠的天盡頭。兩側黑沉沉一無所見。
她身不由己,沿大道向前飛奔,眼前突然隊地面湧起一座石骨洪峋的高山,他
一頭撞上堅硬的峭壁,猛然一震,便一失去知覺。
在劉夫人眼中,所看到的是,霸劍奇花踉蹌向前急奔,奔向驚鴻劍客五男女,
被驚鴻劍客一掌劈昏了,毫無躲閃或反擊的力量。
她心中雪亮,霸劍奇花被頭陀的妖術制住了。
她並不怕百絕頭陀,但目下對方人多勢眾,而這些人是不會和她一比一公平相
搏的,她毫無機會。
他想退入後門,但後門已經波四個猙獰的中年人堵住了,退入醫的機會已經消
失,在重圍下,即使退人屋中,也支撐不了多久,她是很聰明的,定下心思索自救
良策。
「頭陀,你的撼靈大法,比往昔裡用純了,不必有所準備神動術發,比我的迷
魂大法高明多多,佩服佩服。」她強作鎮定,語氣相當輕鬆,「我的喪門毒香,大
概在你面前也無用武之地,只好用些彫蟲小技,在你面前出門弄斧了。」
她緩步上前,臉上似笑非笑,有效地控制神色的變化,不讓對方看出她心虛。
劍一舉,她水汪汪的明眸,出現妖異的光芒,用快無用自揚。
一聲長笑,老道到了百絕頭陽的左側。
「江湖三夫人的聲威,比百絕頭陀普化法兄只高不低。」老道厚顏無恥地說,
「論床上功夫,普化法兄按理也只低不高。呵呵!不論床上床下,普化法尼應該應
付不了你這風流女霸的需索,食道只好加人啦!在混飩宮,這叫……」
「雙斧伐芙蓉,哈哈……」百絕頭陀更無恥,淫笑聲刺耳,「道兄,反正今天
白等了,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閒得無聊呢!咱們擺平這妖婦快活,佛爺先上。
」
「你先上,你先死。」劉夫人咬牙說,「套兩句俗語: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
流。老們如果沒有幾分能耐,放在虎口附近獵食?你們兩人不可能獲得聚種合擊的
機會,你一定先死。」
她身後出現一個中年人,嘿嘿陰笑。
「三才陣合擊,結果如何?」中年人的劍,發出虎嘯龍吟:「劉夫人,你毫無
機會。」
「你放心,我一定可以撈回老本。」劉夫人把心一橫,不再心怯,「如果幸運
些,應該可以賺一個。」
「也許你真有拚死的決心。」老道心中有數,存心拚死的人,拚死對方一個並
非難事,三人一比一,誰也勝不了劉夫人。
「本夫人一點也不在乎生死。」
「人死了,什麼也沒有了。」
「人早晚會死的,活一天與活一年並無多少區別。」
「事實上你沒有與我們拚命的理由。」
「是你們在逼我決死的,以往本夫人還是中州五子的朋友呢!你們為了庇護一
個不值半文錢的小畜生,逼我這個曾經替你們出盡死力,詩女傷亡殆盡,得不到你
們絲毫好處的朋友,你們如果能真的重建混燉宮,應該說是天意;絕非你們努力得
來的幸運。本關人今天如果不死,我會遊說天下各方英豪,大會混飩宮,與你們警
不兩立。」
「劉夫人,你說這些話就不公平了。」巷道口氣一軟,「驚鴻劍客和你一樣,
同樣為本宮的人附近出沒騷擾,你能怪本宮庇護他嗎?」
「我知道,你們以為我的人手,已因替你們賣命死傷殆盡,認為我已經沒有利
用價值,所以為了獲得振武園的支持,犧牲我而庇護那小畜生。但是,你們忽略了
兩件重要的事實。」
「哪兩件重要的事實?」
「一是小畜生那些振武園的朋友,已經被八極游龍嚇得屁滾尿流,與八極游龍
作對的人,江湖朋友知道一定不是好東西,他們還敢替振武園出頭受人唾棄?所以
你們不可能再獲得振武國朋友的支持。一是你們的生死大敵仍在神出鬼沒追蹤你的
下落,你們重建混飩宮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一槽,你們的生死仍是未定之天。拋棄
我這種頂尖高手朋友,轉變成你們深具威脅的敵人,你們如果不是愚羹,就是短視
無知。假使我願意與楊一元合作,你們想到結果嗎?」
「你……」
「你們自信能困得住我嗎?」
老道臉色漸變,確也有點心驚。如果劉夫人不和他們拚命,全力突圍遁走,不
但要付出可觀的代價,而且並無絕對把握斃了她,逃走之後與楊一元合作,結果委
實難以想像。
劉夫人的分析,也極為中肯,這兩件事果然十分重要,幾乎可說關乎他們的存
亡。
「你不可能飛天通地活著離開,但貧道不否認將會付出相當不利於我們的代價
。」老道扭頭注視不遠處的驚鴻劍客一眼,眼神百變,「貧道不希望付出代價,但
是……」
「你不需付出代價。」劉夫人也口氣一軟,「只要把小畜生交給我,我仍然是
你們的朋友。」
「人不能交給你。」老道沉聲說。
「你要兩敗俱傷……」
「你自己去找他。」老道毫不臉紅大聲說。
「你」
「我的人不干預你們之間的情愛恩怨。」
「謝謝,我保證你不會後悔。」
「仍是朋友?」
「信譽保證。」劉夫人欣然說。
「貧道信任你的保證。」
「本夫人也不會失言。」
「請便。」老道閃在一邊。
人影似流光,向不遠處的驚鴻劍客撲去。
驚鴻劍客早已提高警覺,老道大聲說話,用意就是讓他聽到以便早作準備,算
是在道義上有所交代了。
他本來一腳踏住半昏迷的霸劍奇花,留意這一面的人打交道。
向柳彪一打手式暗號,飛掠而走。」
「小畜生你走得了?」劉夫人叫罵著狂追不捨。
在這種連廂疊院的房屋裡,追一個膽小鬼十分困難,到處都可以藏匿,一轉折
人就不見了。
竄出一處屋角,前面是一座栽了二十餘株桃樹的小桃林,林外便是觀後靜室區
的外圍院牆,只要跳牆外出,便可遠離玉虛觀險境了。
柳彪一馬當先奔入小桃林,驚鴻劍客隨後跟入。
後面人影急竄,是夜遊鷹。
「你怎麼也踉來了?」驚鴻創客向下一蹲,借樹隱身向後面警覺地觀察,看劉
夫人是否追來了。
柳彪一打手式,向院牆掠去,身份低的人在前面探道,柳彪扮隨從相當盡職。
「再不見機遠走高飛,早晚會把命為他們送掉的。」夜遊鷹也貼樹蹲下,臉色
陰沉,「我的身份份量,比你振武園的少園主差遠了。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
把人輕易地出賣,總有一天也會出賣我,想起來委實令人寒心,再不乘機擺脫賊頭
院的控制,爾後死怕沒有機會了,他娘的!我被你害殘了。」
「你可不能全怪我。」驚鴻劍客冷笑,「我替那朵花出頭,這是最為平常的事
。沒料到你吃了虧,我也被連累上了當,至少這期間你沒有任何損失,我卻災情慘
重。你救賊頭陀拴住了脖子,我也被迫脫不了身,今天我們之大吉,也直接替你造
成脫身的好機會。閣下,我沒有欠你什麼了,就算咱們都運氣不佳吧!沒有什麼好
埋怨的。」
柳彪爬下培,伸頭向外仔細察看動靜,沒留意兩人的談話。全神貫注留意該往
何處竊走的路線。
「這期間我一直感到奇怪。」夜遊鷹欲言又止。
「有什麼好怪的?」
「你振武國是頗有名氣的武林世家,你老爹的聲望頗高,雖則假冒偽善與俠義
道走得很近,畢竟仍可算是俠義道中人,而你」
「我又怎麼啦?」驚鴻劍客氣往上沖,受不了夜遊鷹侮辱他的家世。
「你相當強卻專做些令人不齒的勾當,到處留們以風流劍客自命,明暗間結交
匪類,名頭快要臭啦!這次更與混飩宮站在一起,所有朋友怎麼說?你老爹受得了
嗎?你真替振武園增光呢!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有權過逍遙自在的日子,有權結交對我揚名上萬有幫助的任何人。」驚鴻
劍客為自己的行為辯護,「這世間誰不在追求名與色?我也不例外。要我規規矩矩
為別人的看法而活,辦不到。這幾年我驚鴻劍客,逐漸向江湖風雲人物之途邁進,
幹得有聲有色,些小非議影響不了我的成就,好色與結交各道朋友,並不是什麼滔
天的罪行。你少見多怪,沒知識,哼!」
「妙論,妙論。」夜遊鷹陰笑,語帶譏諷,「他姐的!似乎我夜遊鷹走黑道走
錯了,應該向你學,亦俠亦匪,亦白亦黑,才能左右逢源,名利全收。這次我如果
能遠走高飛留得命在,一定改名易號重新開始揚名立萬。」
傳來柳彪一聲嗯哨,驚鴻劍客不再多說,長身而起向前急竄,飛快地到達牆下
。
「外面安全,鬼影僅無。」掛在牆頭的柳彪說,「出去後向右前方的樹林走,
那帶樹林枝矮草茂易於隱身,就算妖婦追來,諒她也不敢入林窮追,上!」
驚鴻劍客一彈腿便上了牆頭,正要往牆外跳下,卻吃了一驚,僵在牆頭上不敢
往下跳。
翻上牆頭的柳彪,也臉色大變。
樹林距院牆約五六十步,中間是野草與小樹錯雜的曠野,也是玉虛現外圍的防
火地帶。
先前偵查了老半天,曠野一帶反而忽略了,原來中間有一條乾涸了的大溝,當
然不可能看到溝下的景物。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七章 再入玉虛】
二十步外溝的這一邊,並肩相偎相倚椅的一雙男女,正含笑向牆上的三個人注
視,似乎像是兩個到郊外遊玩的情侶,所佩的劍只是裝飾品。
男的穿一襲水湖綠長衫,女的則是黛綠衣裙。男的飄逸英俊有如臨風玉樹,女
的青春活潑美得像朵花。
這才是楊一元和小雅的真面目,相偎相侍狀極親見,笑容可掬不帶絲毫戾氣。
他對楊一元似曾相識,再仔細看一眼,便知道是誰了。
「你們要偷跑嗎?」楊一元笑吟吟地說,「船將沉之前,老鼠必定先一步逃得
精光。你們沒帶行囊,逃得十分匆忙狼狽,裡面出了些什麼禍事啦?」
從許州發生衝突始,三方面皆不曾真正拚死活。驚鴻劍客只配替百絕頭陀搖旗
吶喊,這期間一直受到霸劍奇花的追逐騷擾自顧不暇,哪敢和楊一元拼老命?
夜遊鷹更糟糕,只能負責跑腿傳訊,一個大名鼎鼎的兇悍飛賊,像奴僕般當走
卒使喚,天天提心吊膽,怕碰上霸劍奇花喪身丟命。他打了楊一元一支鐵翎箭,楊
一元也成為他最害怕的死對頭。
他們不能再退回去了,混飩宮的人不會饒他們的。
楊一元笑容可掬,似乎給他門吃下一顆定心丸,面對一個笑吟吟一團和氣的人
,』總比面對混飩宮一群陰險猙獰的面孔安全些。
驚鴻劍客硬著頭皮向外跳,有進無退。如果劉夫人追到兩面夾攻,情勢豈不更
壞?
腳一沾地,前面不足十步,楊一元與小雅相挽俏立,笑容依舊和藹可親。
他大吃一驚,怎麼一眨眼對方就接近了十餘步?
「你……你不要欺……欺人太……太甚……」他驚恐地拔劍,往柳彪身側退去
。
平時,他是主人;事急,柳彪是他的保縹護身符。
唇亡齒寒,夜遊鷹不得不採取一致行動,與驚鴻劍客並肩站,也想借驚鴻劍客
主僕壯膽,左手臂套內的鐵翎箭,悄然滑下手掌,右手拔出狹鋒刀。
「你這傢伙失心瘋加上吃錯藥,所以胡言亂語。」楊一元嘲弄他笑說,「我又
怎麼欺人太甚啦?開始向我挑釁的人是你,你我的敵對情勢並沒有任何改變,見面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呀!我還沒動手呢!你怎麼說我欺人太甚?
」
「楊兄,得……得饒人處且饒人。」驚鴻劍客擺出低姿勢,不再逞英雄:「你
知道,我是被賊頭陀逼上威船的,是個受害者,事非得已。其他的小意氣之爭……
」
「不是小意氣,是為了女人,那朵花。你不斷以護花使者自居,不斷計算我。
」
「我認錯,道歉,好吧?」
「你娘的!你不兇霸拔劍上,我還真奈何不了你這混蛋,因為你沒有傷天害理
的罪行把柄落在我手中,宰了你我又拿不到分文賞金。損人利己的可以做;損人又
不利己的事做不得。」
「你是說……」
「我說什麼,你最好留心聽清楚,疏忽大黨誤解或面章取義,一定倒楣。喂!
裡面發生了些什麼事?」
「那……那朵花和劉……劉夫人撒……撒野。」信鴻劍客臉紅耳赤。
「你們溜了?」
「這」
「給我滾回去!」楊一元臉一沉,沉聲斷喝。
「你……」驚鴻劍客嚇了一跳。
「你又大意聽不清了,滾!滾回去,聽清了吧?你們的糾紛必須盡快當面解決
,免得打打鬧鬧你在我這,拿肉麻當有趣,誤了我,的大事。」
「閣下,你不要以為吃定和了……」
「那是一定的,吃定你了,你不滾,我會用有效的辦法要你滾。」
手動劍徐升,驚鴻劍容要搶制機先動手了。
慢了一剎那,小雅的劍出路比他快了些。
「滾!此路不通。」小雅笑吟吟舉創,輕靈而沉用,有赫游名家的氣勢。
驚鴻劍客一怔,被小鴉美麗超絕的風華所吸引,身在險境,居然忘了安危,心
中一蕩,眼中湧起驚訝與貪婪的光芒。
「小心我挑出你的眼珠子。」小雅不笑了,對這種眼神大起反感,劍尖伸前半
尺,快要接近對方的臉部,湧起怒意的臉蛋仍然吸引人。
柳彪躍然欲動,鬼眼亂轉。
夜遊鷹也作勢發動,狹鋒刀隱發龍吟。
其實,藏在掌心的鐵翎箭已營勁待發。
「你一動,準死。」楊一元的目光,落在夜遊鷹的臉上,笑意又湧,「因為我
不會放過再次放冷箭的人,我的新月小飛刀,一定可以在你抬手的剎那間,無情地
貫入你的軀體要害處。」
驚鴻劍客借楊一元發話,吸引眾人分神注意的剎那間好機會,劍上升急排,「
掙」一聲擊中小雅的劍。
他以為這一拂勁道十足,一定可以將這橋滴滴小美人的劍,震得向上揚,甚至
可能把劍崩飛,就可以切入貼身,把小美人擒住作人質,威脅楊一元讓路了。
可是,事與願違,估計完全錯誤,小美人的劍不但沒向上揚,他的劍反而被強
勁的反震力,震得向下沉。虎口發麻,劍尖插地三寸。
人影迎面壓到,幽行隱隱,眼一花,脆響似連珠花炮爆炸。
四記反正陰陽耳光並不重,小美人的纖手一點也不溫潤可愛,抽在臉上依然會
痛,痛得他眼目金星,熱辣辣真不好受,毫無躲閃的機會,太快了。
「呀……呢……」他暴退五步幾乎摔倒,總算叫出聲音,口角溢血,眼前金蠅
亂飛難見景物。
「再不見機液回去,下幾掌你一定會滿地掉牙。」楊一元笑得邪邪地,「我這
位可愛的女伴,對你這種風流劍客深惡痛絕,但她不想宰你,你與那朵花還有債要
算,快滾吧,還來得及。」
「我要挑斷你的腳筋,申大姐找你就容易多了。」小雅揚劍逼進。
這一進,左側便暴露在柳彪的刀下。
驚鴻劍客一咬牙,拉開馬步升劍。
他一動,柳彪立即乘機出劍,劍光似奔電,光臨小雅的左脅助。
楊一元毫不介意,背著手視若未見。
小雅的身形略動,劍光也略動,然後恢復原狀,挺劍仍向前徐徐邁步。
柳彪卻隨一劍走空的餘勢,斜衝出丈外,「噗」一聲劍失手墜落在草叢中,右
肩尖碎了,鮮血泉湧,連肩筋也斷了,右手軟棉棉地下垂。
「呵呵呵……」楊一元大笑,「我這可愛女伴的劍,一點也不可愛,叫魔劍,
只會令人害怕,而你好可憐,也很幸運,在魔劍一擊之下依然留得命在,真該慶幸
的。今後,你玩不成劍了,也許可以練左手劍,你最好設法保全左手,不要妄想用
暗器作孤注一擲。」
柳彪如見鬼慣般向後退,弄不清為何一劍落空反而賠上手臂的。
待機發射鐵翎箭的夜遊鷹,似乎更為膽落,旁觀者居然不清,也沒看清小雅是
如何進劍傷人的。
「還有你!」楊一元向夜遊鷹伸手一指。
夜遊鷹是大行家,一切反應皆出於本能。對外界的莊煉錯勤「以為楊一元伸手
對付他,想也不想左手疾抬,爆發出激烈的反色鐵翎腦被空疾飛。
槽,一箭落空,人出近身,已來不及有所反應了。
「你的手很每根討厭,我替你進了抵債。」楊一元扣住他的左手肘,有骨碎聲
傳出,「我對某個人有承諾,不能殺你,你選吧!有多遠你就逃多遠。」
他想揮狹鋒刀反擊,徹骨奇痛卻讓他揮不動刀,發出一聲痛極的厲叫,撒腿落
荒狂奔而逃。
最近的樹林,也就是最佳的脫身處。
他神智仍不曾痛昏。自然選擇最近的樹林逃命。
「那是通往法場的路,好走。」楊一元在他後面叫。
他痛得天昏地黑,那種慢慢捏碎手肘的痛楚,是十分令人難以忍受的,刮刀砍
斷一根手指,與慢慢壓碎一根手指,痛過的程度相差有天淵之別。
他聽不清楊一元的活,本能地向樹林飛奔達命。
驚鴻到客雙頓已經變色,撫了氣色灰敗的柳彪向院牆退。
小雅的劍,逼他門非退不可。
楊一元躍在牆頭,向現內處眺望。
小推在回拉著他的手,臉上有可顯的笑容,一點兒也不在乎即將發生的、可能
極為慘烈的惡鬥。地對物一元充滿信心,妖魔鬼怪傷害不了她心愛的人。
上次十絕大陣,已經證明楊一元也有遇險的可能,但有她在旁照料,危險將會
減至最輕程度。
「毫無動靜呢!二哥。」她仔細察看各處隱蔽的角落:「申大姐和劉夫人進去
許久了,僅有驚鴻劍客主僕逃走,似乎裡面鬼出僅無,會不會是他們改變計劃了?
人都乘拂曉時分溜走啦!」
「已經證實三妖四怪五悍匪,在昨晚入暮時分秘密趕到的,之後便失去蹤跡,
可知聖手無常不可能臨時變計。只要我們一闖進去,十絕誅他大陣的故事必定重演
。」楊一無語氣肯定,「他是很有耐性的,卻不知道我的耐性比他的火候更精純。
」
「我對妖術仍感到心怯……」
「我在等,午間妖術的效用大打折扣,而且三妖四任五悍匪,都不會妖術。所
以我猜想這無常明白過行比我差,不敢再冒險和我講道術了,將以武功搏鬥圍攻為
主,暗器與妖術為輔,這將是一場空前絕後、殘忍猛烈的罕見大搏殺,所以我希望
你和八臂金剛那些人……」
「休想。」小雅白了他一眼,「你再說,我……我會生氣的。」
「有時候看你生氣的任用作,也怪好玩的啦!」楊一元逗她,伸手擰擰她的小
鼻尖。
「不理你啦!」小雅羞笑,「我……哦不會對你生氣。」
「我擔心聖手無常幾個首腦的妖術,對你造成傷害,所以……」
「我會避開那幾個人。」
「我有更好的辦法。」
「三哥的意思……」
「盡快除去那幾個首腦。」楊一元眼中,殺機怒湧,冷電湛湛:「為了避免那
些人傷害你,我會毫不遲疑用雷震手段除去他們。我並不積極追索妙觀音,用意就
是造成機會,剷除那些長率為世除害,我不會手軟的。」
外面樹林傳來一聲嗯哨,兩人立即飄落退走。
夜遊鷹左手廢了,不能使用鐵翎箭啦!碎了的左肘痛楚劇烈,動一動就痛人心
脾,碎骨頭不斷刺激肌肉,痛苦也就影響右手的活動能力。這就是說,他已經無法
用右手全力揮刀搏斗了。
樹林在望,脫身有望。
發瘋似的奔人樹林,拚命往林深處急竄,竄出十餘步,他突然僵住了。
前面的樹下,站著三個人,他認識其中一個:陳州的捕頭八臂金剛包志毅。
「你終於來了。」八臂金剛陰笑著說。
他想回頭逃命,身後部傳來一聲提醒他注意的輕咳,扭頭一看,是兩個挾了三
弩的青衣入。
三弩,也就是可發射三支勁矢的輕型小匣管,是山兵作戰的利器,射程僅及一
石弓的三分之一,但一發三支,短距離內極難躲閃。
兩具三弩指向他,相距僅支五六。
「你……你們……」他心膽俱寒。
「我不必把你帶回陳州,海捕公文明白指示死活不論,死,我在南陽備案,帶
了你的首級回陳州銷案。當然啦,我不想在這個大熱天,帶一顆發臭的死人頭趕路
,除非你堅決求死。」
那位不怒而威的中年人,似乎有點不耐。
「包兄,把頭砍下用鹽腹妥就不具啦!』中年人似在催促人臂金剛趕快下手,
「帶一個武功高強的惡賊趕路,擔驚受怕十分危險呢!他跑了不要緊,說下定他宰
了你再跑豈不太冤?砍啦!南陽的鹽井不貴。」
「我……我跟你到……到陳州……」他剛沒了,活一天算一天,以後有的是機
會,以後說不定能獲得進走的機會,至少進了死回牢,也可以活到秋後。
一般死刑囚如果不是罪大惡極,滅絕人倫的就地立決罪,通常每年秋後,天氣
涼爽才上法場執法行刑,所以判決狀寫明秋後決,也稱秋決。
八臂金剛的手,沾了身那就大勢去矣!
只有八臂金剛一個人,陪同楊一元和小雅在林中交談,其他的人都躲起來,附
近似乎毫無聲息。
「百絕頭陀的確在裡面,還在一個將龍神僧。」八臂金剛將從夜遊鷹獲得口供
說出,神色有點不安,「人的確不少,分佈在各處埋伏。夜遊鷹地位低,不配自由
在各處走動,所以不知道聖手無常到底在不在內,反正他的確看到有不少人走動。
」
」一定在。」楊一元肯定地說,「這期間,見方都在用心計,積極布網張羅,
製造各種假像,散佈真真假假的消息,目的就在製造有利決戰的好時機。他已經概
略瞭解我的性格,十絕誅仙大陣失敗,他只有傾全力孤注一擲的力量,決不敢作分
散襲擊打算。這一擲,也就是決定他生死存亡,混飩宮能否重建的決定性關頭,所
以他非在場來自指揮不可。」
「他如果聰明,一看情勢不妙,斷然集中全力從一處地方極走,那就麻煩了。
」
「你的意思……」
「圍堵必定備多而力分,他們從一處撤出,我們決不可能攔住他們,只能截留
下一些人。我們不敢驚動南陽的官府,所以沒向他們借調人手支援,以免走漏風聲
,如果他們認這一面撤出,我們這十幾個人……」
「呵呵!他不見得真的聰明,也不肯甘心見機撤走。」楊一元大笑:「如果他
真的聰明,就會犯下大錯。」
「他犯下大錯?」
「對,大錯。他應該把其他的事完全拋開,集中全力和我徹底了斷,不把我拚
死,重建混飩宮根本不可能。而他卻一面和我周旋,一面積極進行重建的計劃,心
分而不專,反而被我利用機會掌握了他的活動情形。你們人手少,我也愛莫能助。
我只能盡量殲除那些首腦,減少你們的壓力。」
「只好聽天由命了,殺一個算一個,有一件事……很麻煩。」
「什麼事麻煩?」
「霸劍奇花落在他們手中了。」
楊一元搖搖頭苦笑,小雅卻臉色一變。
「我知道會有這一天的。」楊一元無可奈何地歎口氣,「她太任性,太不知自
量,被仇恨衝昏了頭,她失手似乎已注定,不是意外。」
「三哥,她………她她……她幫助過熱……」小雅急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你也再三救過她……」
「她……她在我最困難、最絕望的時候幫助我…﹒』,」
「小雅,冷靜些。」
「王哥,幫助她!」小雅的淚水終於流下臉頰,她是感情豐富的小姑娘,內心
沒有她外表那麼剛強。
「可是……」
「三哥,求求你……」
「這會打亂我們的計劃,小雅。」
「天啊!她落在那些淫魔手中……」小雅掩面大哭。
「走!」楊一元拉了她便走。
「楊老弟……」八臂金剛急叫,「距午間還有一個時辰,妖術可怕……。
「事急矣!蒼天諒找,我要大開殺戒。不要勸我,妖術何足道哉?」楊一元一
面走一面說。
八臂金剛無意勸阻他,臉上顯得焦急、關切,心中卻高興得上了天,公門人本
來就有多種面孔,詭計多端。
楊一元要大開殺戒,在外面奉命攔截的人省事多啦!
身旁來了那位中年人:鄭州的巡檢大人俞公議。
「咱們的人愈等愈心焦,士氣隨時光延遲而低落。」俞公權顯得十分興奮,「
這可好,咱們一定可以少犧牲一些人。好好準備啦!記住,少留活口。」
「沒有人願意留活口。」八臂金剛咬牙說,「這些都是喪盡天良的畜類,讓他
們多活片刻也是罪過。三妖四怪五悍匪不落在我手中便罷,落在我手中,哼!找一
定找地方剮碎他們餵狗。」
「我希望楊老弟能把活的聖手無常送給我。」
「不可能,俞大人。」八臂金剛肯定地說,「楊老弟肯,藺姑娘她不會肯。她
是衝至於無常而來的,混飩宮那些女人的慘狀激怒了她。我敢打賭,她會毫不遲疑
把惡賊打下十八層地獄。」
「少廢話了,小心啦!我帶人到那邊去準備。」
踏入華麗的廳堂,兩人手挽手像來遊覽觀賞風景的、浴在愛河的愛侶,對賞心
悅目的華麗廳堂相當讚賞,一點也不像殺上門來的尋仇者。
內堂門踱出三個道姑,領先的玉虛觀主虛雲仙姑,在腳的傷勢已經痊癒,但毀
了的丹田穴是無法復原的,目下她只能憑尋常的武功與人打交道,而也不能用內力
與人拚搏啦!在武林朋友來說,她已成了廢人。
今天他打扮得比上次更為出色,玉色的絲質柔軟道袍,依然顯露出美好動人的
曲線,裡面可能什麼也沒穿,因為胸部的乳珠也隱約可辨。上次她這種打扮,小雅
看了臉紅,這次,小雅不介意了。
這次,她不佩劍,不帶拂塵,薄施脂粉,顯得有如仙女臨凡,美麗飄逸,卻身
材噴火動人情慾,走動間幽香中人欲醉,臉上有動人的笑容。
不像死仇大敵照面,倒像斯熟親呢的朋友相聚。
「我知道你會來找的。」她的笑容嵋極了,這種笑一定可以阻止男人動粗冒火
,「算算你也該來了,但本觀的人事先毫無所覺,委實令人不解,施主怎麼可能種
不知鬼不覺,便現身登堂入室的?」
「呵呵!你們有變比的神通,我也不弱呀!」他也笑,表情很溫柔爽朗,「你
們大概等候得太久了,現在可以放心啦!傷好了吧?我為上次出手不留情的事感到
抱歉,男人火氣旺,出手是不顧後果的。」
「你身邊有這麼一位仙露明珠側的美麗女伴,當然時我這個老太婆下子不留情
啦!」玉虛觀主指指小雅,眼神怪怪地,「聽說施主曾經與霸劍奇花幾位姑娘作伴
,似乎不是這位小姑娘。你八極游龍艷福不淺呢!經常有新的生麗姑娘作伴,小姑
娘,你貴姓芳名呀?」
「你不是號稱仙姑嗎?」小雅嫣然微笑,表現得淑女味十足,連玉虛觀主也感
到美得心跳,「仙是無所不知的,你猜猜好嗎?你我已是第二次見面,不用猜你也
知道我的來歷呀!
仙不但能未卜先知,也知過去未來,是嗎?」
「所謂仙,那是騙凡夫俗子的。」玉虛觀主知難而退,下可能從小雅口中套口
風,「未卜先知並非下可能,憑經驗、見識、智慧,從事故發生的因果,與呈現的
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可能出現的結果來。所以,我知道你們今天的來愈是什麼!」
「呵呵!這是行家的高論。」楊一元佯作恍然,「佩服佩服,也許你真知道我
的來意,說說看?」
「來要妙觀音。」玉虛觀主說得十分肯定。
「是嗎?」
「大概不會假,因為我上次說過,要把她交給你。我們這些人都是排得起放得
下,能屈能伸,敢於反抗世俗的特殊強人。成功一條龍,失敗了一殺蟲,死了認命
,所以我把她交給你,交換條件是」
「抱歉,觀主。」楊一元打斷對方的話,「我這人辦事相當謹慎,事前必定詳
加求證,多方反覆調查,以免冤枉好人。一旦證據確鑿,是非已明,我就會放手進
行貫徹始終,不會與任何人談交換條件。」
「這……」
「生死大事,是相當嚴肅的,雖則你我這種人,都並不怎麼重視生命,但並非
真的是特殊強人;至少我在妄為與不妄為的看法上.與你們有不同的見解。妙觀音
是你們的人,是你的晚輩,如果你是好人,你可以借大義滅親的口實把她交出.但
用她來交換某些有利於你的條件,你算什麼?」
「你如果不答應條件……」
「我鄭重肯定地答覆你,沒有條件。」楊一元並不激動,他語氣卻極為堅決,
不容誤解。
「那我就不能把他交給你。」玉虛觀主的話也十分堅決。
「這是意料中事。」楊一元淡淡一笑,毫不感到意外,「我自己去找。」
「你」
「先從你這裡找起。你這座房屋似乎藏匿的地方甚多,相當難但找並不急。」
向四面瞥了一眼,向後堂舉步。
兩道姑左右一分,雙動迅疾地出鞘攔住去路。
玉虛硯主已成了一個平凡的人,沒方攔阻的能力,在一旁怒目而視。
小雅冷冷一笑,劍出鞘光華煙煙。
「擋路的人。後果自負。」她神色莊嚴,目光專注地凝視著光華閃爍的劍尖,
氣勢磅礡,有宗師級的氣概,「劍一出有我無敵,我出劍絕時冷酷無情。」
兩道姑臉色不正常,進退維谷。
「混燉宮對待那些弱女子,也是絕對冷酷無情。」楊一元盯著玉虛觀主冷冷一
笑,「所以,你們應該瞭解冷酷無情的意義。我們兩人敢仗劍闖龍潭虎穴,如不冷
酷無情,絕對不可能活著出去,我說得夠明白嗎?」
「你們上次……對玉虛觀主心虛了。」
「上次我這位可愛的女伴,定力還不夠火候,所以她並沒出手,十絕誅仙大陣
任已下堪一擊了。」
「這次…」
「不久便知。」
小雅立即揮劍疾進,劍比雷電左右分張。
兩道姑的劍僅來得及吐出,先死已決。
雷電斜飛,排雲馭電撲向玉虛觀主。
玉虛觀主雖則內功已毀,但智能並沒消減,看到光華幻比雷電,便知道危機光
臨,倒退出支外,恰好退在小雅折向攻出的劍虹旁。
背後的牆壁內移,出現一個牆洞,玉虛地的身形背撞而入,洞門立即閉上了。
楊一元不理會玉虛觀主的動靜,無畏地衝入後堂。
一聲鐘鳴,各處煙霧騰湧。
不一會兒,整座的玉虛觀已經被煙霧所掩蓋沒,刺鼻的怪味瀰漫,視界僅可及
丈外,天地混飩不知人間何世。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八章 煙騰霧湧】
兩人像在雲間漫遊,手牽手神態悠閒。
小雅手中有劍,楊一元的劍插在腰帶上。
「要有耐心。」楊一元溫柔地輕撫她的肩背,幾乎要把她摟在懷裡,「讓她們
去急。境由心生;所以許多大畫家,借畫筆把心境畫出來,畫上的山水仕女,皆與
實際的情景不同,只好用畫出神韻來替自己的作品辯護;其實他們一輩子也沒看過
畫中那種類型的山水。現在……」
「三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小雅臉上綻放出令楊一元感到心弦為動的可愛笑
容,綿綿的閃亮日光專注而火熱,「我們可以想像,正處身在華山絕頂的雲霧裡,
天地之間……」
「天地間只有你和我,只有兩顆緊倚在一起的心。」楊一元感情地在她耳畔低
語,溫柔地在她的項分親了一親,「不管我們身在何處,有你在,我就不會感到孤
單。天下間任何一處角落,不論這角落是美麗或污穢,我們都會攜手同心,並肩邁
步甘苦同嘗。不論在哪裡,在華山的雲霧間,在朝天寨的地底深處,我感覺出我們
的心都曾經在一起,不因各處一方而消失心靈的契合。小雅,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
雙愛侶。」
楊一元充滿感情的語音。像輕柔的和風,飄向她的耳際,飄拂在她的心湖上,
湖面蕩漾著令人心醉的漣漪,湖面下卻隱藏著洶湧的情濤。
一陣紅潮迅即衝上她的雙頰,一陣暖流分散至全身,她覺得興奮的心脈,跳動
的節拍加強了一倍,感覺中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將發燙的粉頰,緊貼在楊一元堅實的胸膛上,感到無比的快樂和溫馨,似乎
天地已不復存在,只有兩顆心飛翔在雲霧間,情意綿綿,交流只有他倆才能瞭解的
心語。
她覺得好滿足,覺得她已擁有了幸福和快樂,與她所愛的男人心靈契合,圓滿
得她不敢奢望。
她說不出任何語言,發不出任何聲音,此時無聲勝有聲,她只知道自己狂喜地
緊倚在所愛的男人懷裡,她擁有了整個世界。
好靜,煙霧湧騰中沒有任何聲息,眼前一片灰濛濛,沒有其他光亮、色彩。
她不但感覺出自己心脈搏動的節奏,也可以聽到楊一元的心跳聲。
墓地,她感覺出楊一元的心跳突然加強你快。
這瞬間,的像豹子般脫出楊一元的擁抱,彈跳而出的同一剎那,她的劍撤出了
滿天雷電。
楊一元同時向下一挫,雙手連續揮動,新月小環刀砍風旋舞的聲浪十分勁厲。
幾個新月小環刀從她身右飛旋而過,然後一分為二,旋勢更劇,在煙霧中根本
看不見這種小小的新月飛刀,速度太快了。
有慘叫聲傳出,她的劍也先後貫穿兩個似人非人的鬼影。鬼出看不真切,她完
全憑感覺揮劍。
片刻的暴亂發生很快,結束也快,四周再次沉寂,煙霧似乎更濃了。
血腥味隨風飄散,她被一具仍在抽搐的屍體絆了一下。隱約看到一叢花樹,這
才發現已進入另一處陌生的院子了。
楊一元仍然牽著她的手,仍然以沉穩冷靜的步伐,穩定地一步步向前走,不介
意身在何處。
「你怕嗎?」楊一元握住她的小手緊了一緊。
「有一點兒。」她微笑,「有你在,心裡很踏實。」
「腳下放輕些。」
「是的。」她腳一慢,著地無聲。
「用聽覺,最好用感覺。」楊一元用傳合人密術在她耳畔叮嚀,「無聲無息,
就可以爭取機會相等的勝機,仔細聽,右面十步外有人。」
「晤!只聽到了。」
「左面也有,在擦拭小物體。」
「對,好像……」
「鏢。」楊一元說:「鏢藏在手掌,手掌會因緊張不安而冒汗,所以會本能地
將鏢擦拭汗漬,以免發射時失去準頭。」
「暗器很討厭。」
「對,很討厭,我要他們動,你留意撲向。」
「我準備好了。」她止步,徐徐向下蹲。
楊一元緩緩取出一把制踐,也向下一蹲。
第一枚制線拋出,第二枚……移動的聲音,與暗器被風的銳沖,分別左、右、
前方傳出,向制線落地傳出聲響的地方攢射,至少有四個人在連續發的暗器。
她貼地魚躍而出,向倏然看到的模糊人影探劍攻擊,一劍便砍斷了一個人影的
一條腿,伙地向們急滾,又一劍貫入一個人影的小腹。
「啊……」慘叫聲刺耳。
她伏在一叢桂樹下,聽到上空傳出暗器亂飛的各種尖銳破風聲。
「哎……」
「呢」
狂號聲此起彼落,多處地方傳出壓抑性的呻吟聲。
她耐心地留意傾聽四周的聲息,隨時準備撲出。
「救……我……哎……」她的左方傳出叫喊。
有急促的腳步聲人耳有人搶出搶救傷者。
她伏地跳躍像青蛙,循聲出劍手下絕情,劍刺中一個人影,立即貼地滑走。
「嗅……我受傷了……」被刺中的人摔倒在地狂叫呼救,她看不見人,僅能聽
到人體在地面掙扎的聲息。
地彈指發聲,連彈三響。
煙霧湧動,口哨聲貼地傳來,人影也貼地蛇行而至,是楊一元。
「你不要緊吧?」楊一元急切地問。
「還好。」她心中一完,楊一元無恙,」好像有一枚可旋轉的暗器,掠過我的
有耳外側,好險。」
「不知他們哪位仁兄,替妖道出的餿主意。」楊一無靠緊地伏下,「利用煙霧
佈陣埋伏。大概認為他們贏我們動,穩操勝算,卻不知對我們不利,他們也沒得到
好處,征有眾多人手,卻把每個人都變成瞎子,反而無從發揮。」
「也收到把我們的精力,加快消耗的好處聽!」
「其實,他們該毫不遲疑集中人手,以泰山壓印的聲勢,大膽向我們圍攻的。
」
「上次你破十絕誅仙陣,嚇壞他們了,所以希望用最少的損失,賺得最大的勝
利。」
「我想,妖道已看出煙霧也對他們不利,要改變計劃補救了。」
「你是說……」
「煙霧停止施放了。」
「晤!的確看不見不斷湧騰的現象了。」
「所以我們得準備應付圍攻了。」
「能圍得住我們嗎?」
「如果被堵在絕地裡,當然能。但他們忽略了,我們活動空間大得很呢!」楊
一元指指上空,「當煙霧將散時,我們上屋頂。這裡的房屋連廂疊棟,屋頂有如可
以八方縱橫的空曠鬥場。」
「先上去好不好?」
「先上去會被他們提早發現,先期市圍再通我們。不要急,他們如果不能提早
發現我們,就會向某一處集中,我們可以任意選擇有利的方向,四面八方加以逐點
蠶食。」楊一元胸有成竹:「他想,他們有些人沉不住氣了,情勢對我們有利,先
進去製造有利情勢。」
不但煙霧漸散,也可以聽到動的人聲了。
霸劍奇花心中明白,這次她走到了路盡頭。
論武功劍術,她天下大可去得,涉及旁門左道,她英雌無用武之地。百絕頭陽
的武功個比她高明,邪術卻足以擺佈地。
她被邪術逼離鬥場的後一剎那,衝動村急,遠離妖術威九圓控制的瞬間,神智
恢復了一部分,所以她依稀感覺出,最後擊中她的人是驚鴻劍客。
她感到無比的激憤和後悔,沒料到最後仍然我在驚鴻劍客手中。
一盆冷水淋醒了她,猛然醒來,看清了此處的絕境,她發出了絕望的歎息。
這是一間豪華的臥室,僅那座有櫥有櫃,珠帳錦褥的雕花大床,就比五公貴冑
的床華麗名貴多多,幾乎像一間精美豪華的小寶,異香撲鼻,金碧輝煌。
床前那張春榮,也是雕了龍鳳圖案,上鋼錦褥的精品,增加作為擺放大物外的
多種功能。春凳的春字,本身就含有暖昧的春味,房中有這種大凳妙用無窮。
她就是被擺放在春凳上的,手腳被拉開用絲帶捆住繫在四條凳腳下,仰躺在凳
上妙相畢呈,衣用一經水,把曲線顯突得更為誇張,更為撩人情慾。
房中間的華麗圓桌四周,四個人坐在錦墩上,圍坐四周品茗,但四雙怪眼皆以
她為中心集中,怪眼中燃燒著熾盛的慾火。
她有被人剝光陳列的感覺,雖則他身上在擔仍是完整的。
已沒有意憤存在,只有將被凌辱而死的摧心痛苦。
她認出一個人:聖手無常宮天豪,目下混飩宮餘孽的真正主腦。
另三個皆年約半百,不穿道裝穿仕紳的寬大綢長衫,頭上卻流道警,有點非驢
非馬。
聖手無常穿得更闊氣,用雲雷花紋圖案滾邊,有模有樣,手中多了一柄華美的
拂塵。
春凳左右,是兩個美麗的年輕女道姑,像兩個行刑手,負責料理我上的囚犯。
「是很不錯。」聖手無常不住點頭獰笑:「是個有八分姿色的好人才,難怪袁
小輩迫不及待要把地弄上床,羊肉沒吃到卻惹到了一身膻。」
「地的武功出類拔革,只要稍加琢磨指點,床上功夫一定也是超群的。師兄,
頭陀方面……」那位雙耳招風的人,說起話來聲音沙啞,「只怕他不肯割愛。」
「頭陀敢與師龍爭?廢活。」另一個長了獅子大鼻的人陰笑。
「人雖然是擒住的,但他難道不知師見在當家做主嗎?他招惹了八極游龍,再
飩宮可說是我在他手中的,任何事他也無權發言過問,他敢爭?哼!」
「話不是這樣說,三師弟。」聖手無常說,「大家部為混飩宮籌措財源,妙觀
音作案,不幸碰上了八極游龍多管閒事,不是她的錯。
頭防是聰明人,不會堅持據為己有的。何況我大公無私,讓這朵花擔任日後歡
樂宮的小領班,要享樂大家有份,沒有什麼好爭的。三師弟,你一直對頭陽有成見
,目下勢惡劣,需要眾志成城,你得捐棄成見,不要時時流露不好不好?」
「過去的事,現在重提已無意義。」聖手無常總算知道目下情勢不利,必須顧
全大局,不願手下爪牙怨天尤人而離心離德,「頭陀跟去看結果,大概快要回來了
。交代前面的人,頭陀一來就請他前來商議。」
「快不了的,師兄。」三師弟極不情願地站起準備離座;說的話仍有火氣,「
頭陀的能耐,不見得比劉夫人強,他能盯得住劉夫人?
算了吧!我敢打賭,他一定像失掉幼羔的老羊,在各處窮找。」
「劉夫人應該很快捉住袁小輩呀!」
「可能嗎?」三師弟有知人之明,冷冷一笑,指指春凳上的霸劍奇花,「這朵
花的真才實學,比對夫人紮實高明,結果一如何?那位大劍客是不折不扣的機警精
明膽小鬼,劉夫人能在房舍重疊的地方,捉得到那個大劍客?開玩笑。」
三師弟正要走,門外闖入一個老道。
「啟稟師組。」老道恭敬地行禮:「普化大師回來了。」
「請他進來。」聖手無常欣然說。
三師弟重新坐下,哼了一聲。
三師弟確有幾分神通,至少也有知人之明。
驚鴻劍客或許不是膽小鬼,但在劉夫人面前,這位大劍客如果不扮膽小鬼,必
定老命難保,所以逃走的技巧,比任何人都高明,穿房越會甚至鑽狗洞,全力卯上
了,輕而易舉把劉夫人扔脫啦!
百絕頭陀悄然躡在劉夫人身後看結果,結果當然可想而知。
進入豪華的臥室,百絕頭陽的目光,玉先落在霸劍奇花身上,心中一寬。
霸劍奇花的衣裙仍是完整的。而且室內有許多人。
百絕頭陽是眾所周知的色中餓鬼,連兩個徒弟也是他的情婦,在混飩宮樂不思
蜀,很少返回慧園寺參禪。
他在許州期間,便對霸劍奇花三個美麗少女留了心,可惜同是色中俄鬼的無上
散仙過宏,宣佈當仁下讓爭吃天鵝肉。
在許州,第一個捉住揚霸奇花的人,是九殺魔僧。這兇僧嗜殺,對女色興趣不
大,兇僧
與無上散仙一起行動,因此慨然把霸劍奇花送給無上散他,賊頭陽不得不暫時
死了這條心。
現在,他可不想放棄了,霸斂奇花正是他捉住的。
聖手無常很夠朋友,霸劍奇花仍是完整的。
中州五子與聖手無常、五方揭諦,是混飩宮的創建人。
自絕頭陽、降龍沖僧、鐵羅漢等等幾個和尚,是混飩宮的贊助人,名義上雖然
有些分別,其實權利與義務是幾乎相等的,僧與道之間水乳交融,二十餘年來一直
合作無間,交情穩固狼狽為奸,對女人的品味。百絕頭陀則明顯地比不上幾個老道
高。
聖手無常對霸劍奇花的品評甚高,可知在百絕頭陽眼中,這朵花肯定被認定是
絕色,怎肯被聖手無常光品嚐?岡此一看劉夫人失去目標,他便氣急忙忙趕問排他
列手的美麗天鵝了。
他心中一寬,這朵花還沒被折。
「怎麼?人追丟了?」聖手無常搶先笑問,「你想,劉夫人會不會回來重新替
咱們效力?」
「應該會。」百絕頭陀坐下自己斟條,將間路杖丟在腳下,目光仍落在春凳上
,「她孤家寡人,少了一個霸劍奇花,哪能奈何得了過小輩?她會要求咱們協助供
給消息,這妖婦並不笨,哦!道友沒問口供?」
「她能供給咱們什麼口供?」聖手無常笑笑:「貧道正打算勸服她技效,日後
歡樂富而要她這種既美麗,又武功超拔的人。」
百絕頭陽臉色一變,已聽出弦外之音。
「楊小狗一直就在這朵花附近出沒,很可能與楊小狗有默契,地本來就與楊小
狗是一路的,多少可以從她口申,盤出楊小狗的動靜。」出頭陀心中一轉,隨機應
變:「楊小狗迄今仍然毫無音訊,恐怕不會來了,盤出小狗的落腳處,對咱們豈不
有利?我帶她到江心閣,好好套出她的口供來。」
放下茶杯,便急急向春凳走去。
「且慢!」聖手無常伸手虛攔,「急什麼呢?要問可以在這裡問呀!她與劉夫
人聯手,有志一同,根本不可能與楊小狗有所牽連,劉大入是楊小狗的死時頭。目
下場小狗隨時皆可能到來,你帶她到澄心閣問口供,澄心閣不在咱們的埋伏區內,
楊小狗一到,你來得及趕到你的埋伏區就位嗎?」
「楊小狗接近至三里內,咱們的眼線便可發現他;我有充裕的時間就位……」
百絕頭陀強辯,明顯地理由不充分,他只想把霸創奇花帶走,先保住這塊禁育。
「你知道誤事的後果嗎?」三師弟不客氣地沉聲說:「陣腳一亂,你知道要多
犧牲多少人?一個小女人,用得著帶到偏僻處問口供?
貧道略施迷魂術,她連床第間的事也會和盤托出。」
「就在這裡問,好嗎?」聖手無常怕事情鬧僵,口吻相當客氣,「敞師弟的迷
魂大法,性質比較混和不損元神,而且功效非凡……」
「用任何方法,都可以取得口供。」百絕頭陀心中冒火,走近春凳,一把抓住
了霸劍奇花的胸襟,盯著三師弟冷笑,「一個捆在這裡等死的小女人,還用得著芳
架大法師,施展絕技迷魂大法取供?貧僧用最簡單最原始的手段,也可以要她把任
何隱秘和盤扎出。」
一陣好笑,手一動,嗤一聲裂帛響,霸劍奇花尖挺的酥胸玉乳脫穎而出。
「嘿嘿嘿……」百絕頭陽繼續獰笑,「小潑婦,你如果不合作,佛爺要讓你生
死兩難,說一不二。第一步,佛爺要剝開你這可令男人發病的乳房。」
三師弟哼了一聲,躍然欲動。
「普化道友。」聖手無常也臉色一變,語氣不悅,「這個小女人,日後要安置
在歡樂宮,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說第二次。」
如果剝開乳房,哪有命在?聖手無常的話,等於是嚴重的警生口。
百絕頭陽臉色一變,怪眼彪圓狠盯著聖手無常。
氣氛一緊,有風雨欲來的徵兆。
「你想要她?」久久,百絕頭陀沉聲問。
「日後我需要大量人手。」聖手無常不正面答覆,「這期間網羅人才的事,一
直進行調非常成功,重建混燉宮的財源也有了著落,不是嗎?」
「我要這個女入。」百絕頭陀堅決地說。
「日後你一定可以得到她。」聖手無常語氣更堅決。
「這」
妖道似乎真的要翻臉,碰頭陽心虛了。
「沒有人才,一切娜是空談。」聖手無常語氣一緩,不敢逼得太緊,「把紫禁
城讓給你做皇帝,你一個人治理得了這萬里江山嗎?
咱們報失太過慘重,亟需各種人才補充。這朵花,正是歡樂宮最需要的人才,
再也很難物色到這種武功才貌雙全的人了。」
「可是…」
「你務必割愛。」
「罷了。」百絕頭陀不敢下讓步,身份地位本來就低一級,憤憤地吸入一口長
氣,離開春凳,「要問口供,你們去問吧/「何不一同盤問?」
「不必。」百絕頭陀憤憤地拒絕。
腳步聲急促,一個老還急奔而入。
「警號傳到,人來了。」老道慌張大叫。
「咦!到了何處?」聖手無常急問。
「進來了。」
「怎麼可能?外面的眼線伏哨都死了不成?」
「祖師爺,確是進來了。」老道惶然。
「真進來了?」
「是的,兩個人,楊小狗之外,另一個是女的。」
「一群飯桶!」聖手無常跳起來咒罵Q舉手一揮,急奔出室。
所有的人都走了,看守霸劍奇花的兩道站沒走。
門窗都關得密不透風,煙霧進不了豪華的臥室。
霸劍奇花精神一振,心中湧起無窮希望。
楊一元多次在生死關頭數了他,似乎是她的保護神,感覺中,她覺得楊一元這
次也會征地出生天。她必須設法自救,被捆在春凳上,哪有自救的機會?
「給我水喝!」他大叫。
兩個道站已下在俯身邊,一個把守在上了閂的房門附近,一個下斷巡視,外面
裝了鐵欄,閉得緊緊的四座排窗,警覺地留心傾聽外面傳來的隱隱聲息。
「閉嘴!」巡窗的道姑走近,抽了她一耳光。
「我口渴……」
「閉嘴!」
「我……我不是你們的仇……敵……」
「如果是仇敵,你早就……早就生死兩難了。」
她必須吸引兩道姑的注意,接近的人便不會被發現。
「我知道找抗拒不了你們祖師爺的法術。」她可憐兮兮地訴說。
「那是一定的。」
「所以找不得不答應技效。」
「那就少吃許多苦頭。」
「那麼,日後你我會在一起相處,今天你幫助我,日後……」
「你不會有日後。」還明搖頭冷笑。」你綽號叫霸斂奇花,必定是驕傲自負的
蠢女人。
驚鴻劍客所加給你的小侮辱,在我們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而你卻受不了,
不顧一切死纏不休,刻骨銘心誓在必報。一旦你受到祖師爺慈悲,你一個黃花大閨
女,至少要在床上躺十天半月,你受得了嗎?」
「這」
「祖師爺的採補術天下無雙,而且怪招百出,你這種驕傲自負,對仇恨忘不了
的人,不自盡小怪,你還有什麼回後?」
她感到毛骨驚然,渾身發寒顫。傳聞中,被採補的女人,會精力耗盡,不死也
得脫層皮。
自盡,還來得及,目下她唯一可用的自盡方法,就是嚼舌。
但嚼舌不一定會死,有人在警及時搶救就死不了。
把守房門的道姑,突然緊張地拔劍出鞘。
「怎麼啦?」應付霸劍奇花糾纏的道姑驚問。
「我聽到慘叫聲。」把門的道姑說。
「那小狗十分了得,我們有人被殺是免不了的。」
「希望這次能完了他,他把我們很慘了。」
「這一次地一定死。」
「那可不一定哦!」霸創奇花大聲吸引兩道姑的注意,「混飩宮號稱天險,宮
中高手如雲,數十年來沒有人能越雷池一步,結果如何?」
「你給我團嘴!」道姑衝近又給了她兩耳光,打得她口角溢血。
砰然一聲大震,沉重堅固的房門,被巨大的勁道撞開了,兩根棗術門閂折斷。
兩道姑雙劍待發,自己人不可能破門而入。
闖入的卻是自己人,兩道姑大感意外,退了兩步,隨即重新舉劍戒備。
是百絕頭陽,帶了兩個女徒:妙觀音和維羽飛天。三個人大汗濕衣,神色頗為
狼狽,一看便知曾經與人交手拚搏,而且顯然是輸家。
「大師你……」一名道站驚叫。
中州五子與聖手無常,皆有女徒,在混飩它穿誘人犯罪的美麗衣裙,外出為了
活動方便而穿道姑裝,以便深入愚婦的內室,物色美貌的少女。
玉虛觀主虛雲仙姑也有女徒,但沒有四十歲以下的美麗年輕少女。
玉虛觀主外表是開放性的道觀,表面上安份守己,按規矩不能收容四十歲以下
的婦人在內修行。任何寺院官觀的主持,收容四十歲以下的男女出家,甚至可能被
判處死刑。
大明皇朝中葉以前,任何寺院觀(三不管政令難及的地方例外,如混飩宮。)
廟調,決不可能有小和尚小尼姑小道姑,和尚們只敢偷偷以寄名弟子名義,讓小徒
們在家中秘密傳授,四十歲以後才能正式進寺廟出家。
這兩道姑年輕統美,一看便知不是玉虛觀主的女道姑,而是聖手無常的女徒,
當然對百絕頭陽懷在戒心,破門而入的神情也不對。
「我要把人帶走。」百絕頭陽沉聲說,指指著凳上裸露酥胸玉乳的霸劍奇花。
「家師祖……」
「也許還在作困獸之鬥。」
「外面……」
「五行絕域已被挑破,玄武、白虎、朱雀,糊糊塗塗崩潰,玄武僅有佛爺二人
倖存。」
「你……你搬出了?」
「大勢已去,女人。」頭陽厲聲說,伸手向門外一指,「你們走吧!
但願還來得及。」
「那……你們……」
「這裡是現主的密室,佛爺一清二楚,知道暫避的地方,你們快走吧!」
「請帶我們走。」道姑哀求。
「你們如果下去找你們的祖師爺,知道後果嗎?除非你們的祖師爺死了,不然
……快走吧!遲恐不及。」百絕頭陽好心地催促,「快走。」
兩道姑驚煌地向房門急奔,另找生路。
妙觀音與維羽飛天奔向春凳,解下霸劍奇花改為背捆雙手。
兩道站只顧逃命,沒留意外兩側有人,剛衝出門外,門外側在面劃及,左面爪
到。
兩道姑毫無防備,心神慌亂,即使先發現有人,也來不及有所反應了,一個被
劍貫人在脅,一個被比鐵爪更可怕的手爪,抓破了後腦。
「哎……」中劍的道姑狂叫。
百絕頭陀在妝台旁搬弄機被,妝台旁的粉壁正緩緩向內陷,被道站的狂叫所驚
,本能地旋身回顧。
「咦!你們果然還留在這裡。」百絕頭陀似乎並不感到意外,神色卻猙獰陰沉
。
搶入的人是驚鴻劍客和柳彪。仰彪的右肩已包紮妥當,身上血跡斑斑,只能用
在於防身,刻已經丟掉了,爪功依然可派用場。
「在下沒死,你並沒感到意外。」驚鴻劍客色厲內連,倡在丈外不敢接近,「
你們隨時都可能出賣自己人,比在下更壞一千倍。」
「混蛋!我已經盡道義提醒你,你才能及時脫身,下然你早就死了。」
「這」
「各用機謀,你個能怪佛爺出賣你。如難以的有意出賣你,你逃得掉?」
「這總是令人寒心的事。」驚鴻到客憤憤地說。
「寒心?你應該心存感激,慶幸有我這種講還義的人幫助你,哼!你是一個不
知道感恩的渾球。」百絕頭陽大言不慚,甚至臉上有得意的神情。
「感激你善意出賣我?「哼!」驚鴻劍客仍有憤怒:「我算是徹底認清你們的
面目了,哦!你們幹什麼?」
妙觀音正押著敞開酥胸的霸斂奇花,推向壁間出現的暗門。
「幹什麼?」百絕頭陽冷笑,「樹倒猢猻散。」
「這裡……這道門……」
「地道。」百絕頭陽往秘門退,「楊小狗實在可怕,沒有人對付得了他。」
「還有一個十分美麗出色的小女人,同樣可怕。」
「咦!你知道?」
「應該知道。」驚鴻劍客含糊其詞。
「你知道咱們垮了,所以你兩個混蛋,乘機渾水摸魚,殺掉咱們的人。」
百絕頭陽指死在門外的兩道姑,但並沒有憤慨的神色流露。
「在下無意打落水狗,突然碰上情急出手自保,不能怪在下組情下毒手,事實
上門外煙霧仍依,碰上人便本能地出手,你們本來就是出賣在下的敵人。」驚鴻劃
實為自己的行為辯護,舉出的理由也夠充分。
「你去向聖手無常解釋吧!那兩個運站是他的人,你最好向老天爺祈禱,保佑
他死了。」
「等我!」驚鴻劍客向剛退人暗門的頭陀急叫。
房門外衝入劉夫人,劍上有血跡。
「再不走可就走不了啦!」劉夫人嬌叫,「到處部是死屍,似乎所有的人講瘋
了,在仍然視線用們的每一處地方,看到有活動的影子就兵刃暗器方飛,根本不管
是敵是友。好哇!
不是冤家不聚頭驚鴻劍客大駐,不管三七二十一,沖抵暗門往裡擠,不管百絕
頭陀前是不肯,柳彪更機警,隨後跟人。
秘門正緩緩閉合,牆壁也緩緩滑至更合住置。
劉夫人冷冷一笑,將圓桌、錦墩快速地向秘門投,最後板出妝台,也往裡面推
。
燭台一倒,機板毀壞,略門僅關閉一半,牆壁也閉合一半便停住了。
「你走不了的。」劉夫人也往暗門一鑽。
熾天使書城
【第三十九章 恐怖絕域】
勇氣這玩意穩定性非常靠不住,會隨各種變數而呈現不同的面貌。
一個一言不合,便拔劍而鬥,將生死置於度外,不問一切後果的人,並不表示
他勇氣超人,天生神勇。一旦他陷入足以引起恐怖的絕境,他可能是最早崩潰的一
個。
視界源俄,各處不斷傳出此起彼落的慘號、呻吟、求救種種聲浪。
煙霧消散的速度緩慢,天氣炎熱而沒有風,人在視界模糊的地方快速移動,有
如鬼怪幻形,陡外出現怎能分辨是敵是友?
這就是可引發恐怖的絕境,誰也不知道刀劍暗器從何而來,碰上了只有一擊的
機會,這一擊必定人鬼殊途。
混燉宮召集大批牛鬼蛇種,作決定性的孤注一擲。這些牛鬼蛇神當然不乏高手
名宿,也難免有二三流的人物參與。
這些人都不是怕死鬼,人多勢眾勇氣百倍。其實,應該稱之為烏合之眾,能勝
不能敗,勝了勇氣吞河岳,敗了如山倒。
楊一元與小雅輕功超絕,行動如一,凡是發現人影,都是他倆的敵人,立即行
雷霆一擊,不怕殺留自己人,不需要分辨時方是何人物。
混飩宮的人,卻不能胡亂出了攻進,怕誤傷自己人,等發覺不對,生死已經決
定了。
久而久之,慘號、呻吟、求救等等聲浪此起彼伏,這些人的勇氣便迅速沉落,
隨即產生恐懼,恐懼會令人產生不由自主的激烈反應,一有所覺便發射暗器,反射
性的揮動刀劍攻擊,無暇考慮對方是敵是友,反正任何威脅生命的徵候,皆必須搶
制機先加以消除。
這就是不可測的恐怖絕域,人人自危。
時間一久,任何信心十足的超絕高手,勇氣都會大打折扣。膽氣稍欠的人,必
定會產生逃出絕域的念頭。
百絕頭陀便是其中之一,他已經失去拚命的勇氣。
楊一元不登屋,反而住屋中鑽,在煙霧濛濛中潛行,腳下無聲無息,用聽覺和
感覺找出目標,楊一元用新月小環刀遠攻,小雅用劍近博。
直透五六座房屋,所經處成了血肉屠場,行動無聲無息神出鬼沒,望影攻擊得
心應手,到底斃了多少人,是些什麼人,他倆也一無所知。
救人如救火,時不我留;他倆必須以快速度,找尋霸劍奇花囚禁的地方。
像在雲霧中飄忽的幽靈,攻擊所能看到的活動形影。
各處此起彼落的慘叫哀呼聲,引起牛鬼蛇神們一陣陣騷動,連最有耐心的人也
沉不住氣,有些人驚恐地冒險搶出救助或尋找同伴。
情勢大亂,死神已經控制了這些兇沖惡煞,死的恐怖讓這些人膽落,聰明人開
始逃命,魂飛膽落盡快脫離險境,四面八方落荒而逃。
他們卻不知道,玉虛視外圍,已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候他們進網入羅。
飛越一座院牆,向仍有淡煙瀰漫的院子飄落,向下一蹲以減少目標的剎那間,
便看到兩丈外煙霧依稀中,人影突然幻現。
來人速度相當迅疾,似要跳牆外出。
楊一元向下一撲,雙手先一剎那射出兩只新月刀環。雙手一觸地,立即飛躍而
起,龜躍的身法輕靈美妙,迅捷如電行雷霆接觸。
小雅則從右側電射而出,長身而起劍發起風雷。
是五個相貌猙獰的人,伏牛山最兇悍的匪酋,使用的全是份量沉重的鬼頭刀,
分別是五座山寨的寨主,每個匪酋皆擁有兩三百名嘍囉。
兩只新月對環,分散使是四把新月小飛刀,一崩之下,前面三個悍匪發出狂叫
,腳下沉重,像大姑牛似的向三丈外的院牆沖,砰然大震中搖搖若坍的。
楊一元撲倒了第四名悍匪,雙手扭斷了悍匪的頸脖,膝蓋撞毀了對方的下陰,
倒地後猛然抱住悍匪大翻滾,把悍匪「噗」一聲怪響,第五名悍匪一月砍下,砍在
被翻至上面的同伴背脊,把悍匪幾乎被拉成兩爿。
小推的劍扶風雪而至,一劍貫入悍匪的左肋,入體尺餘。
楊一元拉開死匪,一躍而起,手向左面的房舍一指,挫低身形輕靈地竄走如飛
。
小雅傍著他竄走,腳下更為輕靈。
剎那間支手了五悍匪,五悍匪根本不知道是如何死的。除了五悍匪的叫號外,
他倆沒發出任何聲息。
竄入廳堂,鬼影俱無。
「找偏僻的房舍。」楊一元低聲說:「留心可作為囚禁人的地方,我先進去。
」
悄然潛入後堂,光線一暗。煙霧淡薄,視界已不受限制,在連陳的房舍,普遍
光線不足,有些根本沒有用戶採光,大天也得懸燈籠照明。
「兩個死人。」小雅向前一指:「我們沒來這裡,會有死人?」
是一處格局有如穿堂的小堂屋,前面有一間臥室。房門是大開的,而門外躺著
兩具死屍。
「是道姑。」楊一元看清了道袍,「似乎她們內部出了問題,我們的確不曾來
過這裡……有人來了。」
兩人貼在墨根下,光度不足,不易發現。
玉虛觀主恨透了楊一元,對這種軟硬不吃的大男人,她一切軟硬手段皆無用武
之地,在她來說,這是她最大的挫折與侮辱,難怪她恨之切骨。
她一生中,沒有人能抗拒她的要求。
她付出可怕的代價,幾乎可說一敗塗地,玉虛觀眼看要不屬她的了,而且被楊
一元破了她的內功,她的心血毀於一旦,傷心、絕望、憤怒……她快要崩潰了。
她無法參與五行絕域的搏鬥,只能帶了兩個道站躲在密室,等候楊一元落人五
行絕域,或者等候五行絕域敗沒的兇訊。
好漫長的等候,好恐怖的等待。
不斷傳來的厲叫和慘號,把她勝利的希望逐漸破滅勾銷。終於,她突然想到自
己的處境了。
沒有人真正不怕死,她也不例外。
逃,這是唯一活命的途徑。
楊一元也許會放過她,要殺她早就給她一劍了。
但那個小美人會冷酷無情劍劈兩道姑的情景,她想起來就發抖,小美女肯定會
冷酷無情宰了她。
藏身的密室並不怎麼隱秘,很可能被楊一元所發現。更糟的是,楊一元可能用
火攻的威脅。
領了兩個保護她的道姑,小心翼翼奔向她認為可以安全逃脫的地方。
「觀主,你的寢宮已經進宮大仙所佔用。」稍年長的道姑,一面走一面提出了
不安的問題,「你這時闖進去,可能引起誤會,怎麼辦?」
她的住處稱為寢宮,難怪佈置得如此豪華,稱為宮,可知臥房的面積相當廣寬
。
「不要擔心,他不會呆在寢宮裡扮膽小鬼,畢竟他是主將,能貪生怕死躲起來
等結果嗎?」她是一觀之主,知道一個領導人該採取何種行動應付事故,「那是唯
一安全的地方,我們非去不可。」
「觀主能保證這個楊小輩找不到寢宮?假使他真的喪盡天良放火,寢宮同樣難
逃火劫。」
「那是逃至現外的地道口。」
「通往觀外的地道?」
「不錯。」
這兩個保護她的道姑,不知道她的寢宮有地道,可知不是她的親信,不知道寢
宮的秘密。
「宮大仙知道嗎?」道姑頗感驚訝,「我是指地道。」
「不知道。」她含糊其詞,「我不信他能真的是無所不知的地行仙。」
「哎呀!和尚。」另一道姑向左側一指驚呼,「會不會是普化大師。」
那是一個光頭屍體,穿了青色增常服,遠在三丈外的走道折向處,頭向這一面
,可以看清光頭前面的戒疤。
百絕頭陀俗名是普化,玉虛觀的道姑們只知道觀主與百絕頭陀有往來,卻不知
道兩人有親屬關係。
「不是,是他的知交鐵羅漢用非,湖廣隋州光化寺的增人。」她不用看也知道
不是百絕頭陀,頭陀是帶發的,「很不妙,這和尚禪功蓋世,普通兵刃及身必被震
毀,卻械屍在這裡,可知楊小輩實在可怕。老天爺!妙觀音害人不淺,偏偏與這種
人結怨,她真該死。」
「老天爺保佑!」道姑驚恐地向天禱告,「千萬別讓可怕的孽障把我們攔住。
」
「我們真的需要老天爺保佑。」另一道姑不住打冷顫。
奔近寢宮,便看到門是大開的,門外躺著兩具道姑的屍體。
「天哪!他來過了。」玉虛觀主在十餘步外僵住了,失聲驚叫,「宮大仙恐怕
……,恐怕已經遭到不幸了,那兩個道姑,是他的貼身親信。」
「快退,觀主。」一名道姑臉色蒼白,根到的手不住顫抖,「他……他一定在
裡面等你……」
「他不可能在一處地方逗留過久,寢宮內應該沒有他。」另一道姑持相反意見
,「我去看看。」
「一起走。」玉虛觀主硬著頭皮說。
一名道姑先走,悄然貼在門旁,小心地伸頭往裡瞄,突然侵住了。
裡面的門側,也有一個人露出半邊面孔往外腦,對上了眼,雙方都壓住了,然
後同時將頭縮回。
「裡……面有人,好……好多人。」道姑驚慌地說。
「什麼人?」玉虛觀主臉色大變。
「宮……宮大仙的人。」
「罷了,要來的終須會來。」玉虎觀主失聲長歎,認命地舉步入室。
共有八個人,聖手無常、降龍神僧、一名道姑,另五人是趕來助拳的牛鬼蛇神
。
「你來得好。」聖手無常顯然剛到片刻,八個人皆汗流泱背,氣喘如牛,指著
被卡住的半閉門,「我這裡的人死的死了,活的失了蹤,這座暗門是怎麼回事?」
玉虛觀主心中有數,也大感困惑。
這條事急逃生的地道,只有她的兩個親情知道,外人知道的,只有她的表親百
絕頭陀一個人,頭陀是她的諸多姘頭中,感情最深的一個。
可是,頭陀為何故意破壞暗門?
「這……」她惶然支吾。
「虛雲仙姑,你最好說明白。」聖手無常勝一沉,語氣凌厲。
「地道。」她不敢不說。
「通向何處?」
「西面的樹林,長約兩里,下面建有一座斗室,藏有木板,一個人可支撐半月
。」
「妙極了。」聖手無常大喜過望,「貧道正打算把這裡所留駐的人帶走,從觀
後脫身呢!」
「宮大仙,楊小輩……」
「別提了。」聖手無常慘然說,「沒料到這條號稱所向無敵的死龍,竟然採用
黑道人的惡毒手段,不講武林規矩,悶聲不響用暗器下毒手,可把咱們打慘了。貧
道這幾個人,同伴死傷殆盡,自始至終,竟然沒有一個看清他的形影。天哪!我…
…我與他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他來了兩個人。」玉虛觀生最先與楊一元小雅打交道,另外知道的兩個道姑
,已被小雅殺死了。
「在混飩宮,他有小子同伴。」
「是一個美如天仙的小姑娘。」
「我會找他的,我會請人相助……」
「宮大私,還有人敢幫助你嗎?」玉虛觀主慘然苦笑,「據我所知,那個頗有
俠名,號稱風流劍客的振武國少國主,先後請來不少該園的知交高手名宿相助,最
後再也沒有人敢出面,幫助她對付八極游龍了。你那些朋友,死傷之慘空前絕後,
這次事故消息傳出,恐怕敢和你來往的朋友就沒有幾個了。」
「你和頭陀的交情……」
「我為他付出太多了。」
「你仍會幫助他,召集朋友幫助他,是嗎?」
「也許吧!」玉虛觀主不敢不敷衍,「我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天知道還有誰
敢幫助我?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吧!」
「對,日後的事,日後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現在,脫險第一,觀主,
請領路吧!。
「下面斗室備有松明火把。」玉虛觀主領先便走,「要想在下面歇息,人太多
,支持不了兩三天……」
「壞了,楊小狗很可能找到此地來,怎能在下面歇息?」跟人的聖手無常害怕
的心理表露無遺,「此仇不報,何以為人?只要我不死,我會重建混飩宮。」
楊一元與小雅來晚了些,也不知這裡是玉虛觀主的寢宮,更不可能知道寢宮裡
發生的事故,鬼使神差間到此地來,正要超前察看,卻發現有人接近。
來的是兩個道姑,和一個彪形大漢。只要稍看一眼,便知道這兩個道站是被大
漢押來的。
大漢相貌猙獰,手中的盤龍護手的份量不輕,而且兩面開鋒,不但可當鉤使用
,也可作硬碰硬的砍劈,但卻不宜使用刀招,因為前端太重,重心在前,揮動時浪
費精力,能使用這種重兵刃,必定臂力超人。
看到屍體,兩道姑驚駭地越趄不前。
「就……就是這裡。」一個道站驚恐地指指十餘步外的寢宮門,「是……是觀
主的寢宮。」
「領我走。」大漢叱。
「死……死了人,裡……裡面……」
「死人有什麼奇怪?太爺曾經一口氣殺掉十八個人。」大漢將鉤擱上了道姑的
右肩,「你說這裡是算大地的宿處,他是大名鼎鼎的冷酷無情殺手,一雙手不知殺
死了多少男女,住處有死屍平常得很,走!」
道姑魂不附體,肩上的鉤只要一動一續,她的腦袋毫無疑問地會被砍斷,急急
奔向寢宮門。
「沒有人」大漢搶入寢宮,大聲自言自語,「他不在,我錯怪他了,以為他躲
在這裡貪生怕死,讓咱們這些好朋友替他流血丟命呢!」
「老爺,我……我們可以走了嗎?」道站驚恐地哀求,「我……我們只……只
是負……負責執役的人……」
「那座怪門洞是什麼?」大漢不理會道站的哀求,用鉤向暗門指。
「那……那是地道的門……」
「地道?」
「是……是的」
「通向何處?」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是地道?」
「我……我是……」
「你是什麼?」
「我曾經負責打掃,知道下面有座小房間,地道仍向外伸,通往何處就不知道
了,伸出的一段我不曾打掃過。」道姑總算能恢復鎮定,說話也不再結結巴巴。
「該死的,他一定從這裡溜走,丟下咱們不管了,可惡!」大漢在暗門口向裡
察看片刻,「他娘的混蛋!我如果證實你的確認這裡走了,我將是你的死仇大敵…
…」
語音未絕,護手用已回頭猛揮,要將兩個道姑滅口,鋒利的鉤刃光臨最近的道
始頸辟了。
後揮的鉤一頓,手時被斜利裡伸來的大手扣得牢牢地。
鉤刃距道姑的脖子不足一寸,道姑嚇得魂飛天外,嚇傻了,張目結舌驚怖欲絕
。
「噗」一聲響,大漢的腰脊挨了一記霸王肘,腰脊立折,渾身一軟失去支撐能
力。
「你這傢伙兇器殘忍,殺人成性,真該死。」楊一元把大雙推倒,察看暗門,
「混燉宮的地道比這條精巧得多。心懷鬼胎的人,鎮防不測的怕死心態也強烈,不
惜工本把邊生的機關建得十分精巧,事急還真能派上用場呢!」
兩道姑想轉身逃命,卻發現小雅出在後面,手中劍光華四射,躍然欲動。
「救……我……」大漢僕伏在地狂叫,手腳只能略為抽搐。
「聖手無常藏匿在這裡的嗎?」楊一無語氣溫和向道姑問,「從這裡逃走卻毀
了暗門,不合情理呀!」
「我……我只知道觀主把寢宮讓給他安頓。」道姑不因他語氣溫和而減少害怕
。
「百絕頭陀所捉住的霸劍奇花呢?」楊一元突然勝一沉,聲色俱厲。
「本來就放在這裡呀!」道站不假思索驚叫。
「地道通向何處?」
「這」
「你既然下去打掃過,必定知道。」楊一元一把揪住道姑的襟領,緊迫迫問,
不讓道站有思索的時間,「不說,我把你……」
「現外西面兩里的樹林……」道姑慌亂急答。
楊一元向小雅打眼色示意,推開道姑往外走。
地道窄,高度不及七隻,一群人在下面魚貫而行,腳下不可能加快,松油火把
的暗紅色火焰,在這種全然漆黑的沒有塵埃及光的地方,光度有限,真像在地獄中
摸索。
百絕頭陀知道地道的秘密,但從來就沒有走過,只好硬著頭皮往前闖,心中極
感不安,寄望地道中途不要有倒坍的地方,他們已經有過無退了。
都志在逃命。暫時不理會其他的事,因此他雖然知道驚鴻劍客與柳彪也跟來了
,懶得計較。
驚鴻劍客主僕不敢跟得太近,卻又怕被後面的劉夫人追及,所以兩人是最心慌
最害怕的人,得隨時防備被夾在中間夾攻。
任何一面的人對付他倆,他倆也鐵定死路一條。
柳彪事實上已派不上用場,右肩骨已碎,雖則上了藥用腰巾裹了創口,但走動
時痛楚難當,哪能與人交手?創口一痛便頭暈目眩渾身脫力,已成了半個廢人。
劉夫人其實也有所顧忌,不敢跟得太近,地道狹窄,交起手來力大者勝,有如
在黑漆漆的地洞裡相鬥,她一個婦人,能有幾分勝算。
而且,她聽到後面隱約傳來腳步聲,表示後面遠處也有人跟來了,更不敢冒險
在地道裡混戰。
唯一感到寬心的人是霸創奇花,只要離開那間可怕的寢宮,至少不會立即受到
非人的凌辱,逃出玉虛觀,這些人逃命第一,無暇凌迫她,她還有機會。
同時,她在心裡向上蒼求告,希望楊一元能緊迫追蹤而來,將希望寄托在楊一
元的身上。
逃命第一,吉兇未卜,地道中維持微妙的平衡局面,慢慢向出口處摸索。
劉夫人孤零零一個人,她手中沒有火把,碰上地道折向處,前面的微弱火光突
然消失,她立即陷入慌亂境界,因此她的速度愈來愈慢,摔倒了幾次之後,前面的
火光早已看不見了。
百絕頭陽一群人,也只有一技以松片紮成的火把,光度有限,後面跟隨的人,
也看不清腳下的情景,一群人也是跌跌撞撞摸索而走的。
後面,腳步聲愈來愈近,而且來的有不少人,快要追及她了。
很不妙,她看到了火光。
她想加快腳步,卻愈快愈不妙,地道下面本來就有些地方潮濕,有些地方曾受
水蝕,地面不平,慢慢走尚且一腳高一腳低,而且得扶壁以保持方向,腳下一加快
,碰壁與摔倒皆可能受傷。
心中一急,她一咬銀牙腳下加快,奔出三五步,突然一踏踏虛,跌了個滿身泥
。
「這該死的地道,怎麼這樣長?」她狼狽地爬起咒駕,狼狽已極。
把心一橫,不再急奔。
「看後面來的是什麼人?」她檢查兵刃暗器,準備應付後面的人,「希望他們
講理,在這鬼地方拚命實在愚蠢。」
終於,已可看清身材輪廓了。
「玉虛觀主!」她看清了高舉火把在前領路的人,心中略寬。
但後面有許多人,她仍然難以安心。
面對陰森冷厲的聖手無常,劉夫人心底生來。
玉虎觀主退在後面,高舉著火把。
「是你這潑婦!」聖手無常輕搖著拂塵,怪眼中似乎有妖發光火閃爍,「你和
那朵花不知死活,膽敢到玉虎視搬野,讓楊小狗乘虛而入,誤了貧道的大事,罪該
萬死,貧道要將你化為飛灰,神形懼滅。」
「宮大仙,你這話就有欠公平了。」劉夫人知道已經到了生死關頭,不論武功
或道術,她比聖手無常裝了一段距離,警覺地向後退。
「公平?潑婦,你我都是強者,是一丘之貉,你知道世間絕不可能有公平。」
「你所說物話,就不配稱強者。你對付不了楊小輩,栽得很慘,居然把失敗的
責任信在我買上,這是強者的擔當嗎?」
「潑婦,你不知自愛,向貧道挑釁是事實。」
「我曾經全力幫助你,以至待女死傷殆盡也是事實。我與驚鴻劍客的恩怨,我
有權自行了斷。」
「那小子已經是貧道的人……」
「就算他是你的人,我也有權了除私人的恩怨,走在前面的百絕頭陀,處事就
比你有魄力,他就不干涉我和那小畜生的事,聽任我們自行解決……。
「住口!」聖手無常沉喝。
「你」
「你說百絕頭陀走在前面?」
「不錯,三個人,挾走了霸劍奇花,鄧小畜生與柳彪,也跟在他後面。」
「走了多久了?」
「也許已在裡外了,他們有火把,我沒有。」
「貧道不追究你的既往,你願追隨貧道嗎?」聖手無常態度急變,臉上居然有
令人莫測高深的笑意。
百絕頭陽不陀!臨陣抽腿脫逃,而且帶走了霸劍奇花,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須
趕快追上去。
如果被劉夫人纏住,可能就趕不上啦!多一個劉夫人追隨效命,豈不比增加一
個敵人強?目下爪牙死傷殆盡,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
劉夫人也在用心計,想盡方法自救,不放過任何機會,這豈不是機會來了嗎?
「你不管我和小畜生的事……」劉夫人精明機警,乘機提出要求。
「那是當然。」聖手無常冷笑,「用小輩已經沒有利用價值,貧道本來就不收
容地。但百絕頭陀和認為振武國仍有利用價值,所以把他看成活寶呢!一句話,你
愛怎麼辦就怎麼辦。」
「好,咱們一言為定。」劉夫人心花怒放,性市總算保住了。
「一言為定。」聖手無常也心中暗喜,「走吧!追上去。」
「追百絕頭陀?」
「對,他不能如此對待我。」
「你是說……」
「那是我和他的事,走。」
劉夫人心中有數,這兩個狼狽為好的老朋友老夥伴,有了難以化解的利害衝突
。百絕頭院臨陣脫逃是事實,很可能也與霸劍奇花有關。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清理畢崩用的出口土石。
玉虛觀這一二十年來,從來就沒發生過嚴重的意外事故,地道一直就備而不用
。
為了保守秘密,又不便派大量入手整修,所以除了地下室一段地道,有玉虛觀
主的兩三個心腹打掃整理之外,地下室至出口這兩里左右地道,就從來不曾派人整
理了。
這種掘開後再掩蓋的地道,上面架泡沒了桐油的大木,只能有二十年的壽命。
穿越樹林的一段,外面還得包上一層尺餘厚的木炭,以防止草木的根部伸入。
出口在一處陡坡,已經在去年的一場大雨中崩坍,毀掉了門上加蓋的折曲型磚
造牆壁,土石堆積在門外,快要把出口堵死,無法通行了。
五個人拚命搬除土石,連霸劍奇花也解了綁,加制了任脈禁錮了氣海,也幫著
搬土石開辟出路,耽誤了不少時辰,一個個累得像脫了力的老牛。
當將土石往地道後端撥的妙觀音,發現後面有朦朧的火光出現時,在前面用問
路杖挖戳土石的百絕頭陀,恰好推了一個尺大的洞,陽光陡然射入,地道大放光明
。
「打通了!」百絕頭陀歡呼,杖手並施,一陣加勁,洞口土石紛落。
「後面有人來了。快出去。」妙觀音在後面催促,火把的光芒漸近了,來勢增
加了三倍速度。
如果出口不曾崩坍,後面的人不可能追及。
熾天使書城
【第四十章 夙願結緣】
劉夫人最為機警精明,她獨自退在一旁作壁上觀。她與聖手無常在地道間打交
道,情勢所迫地不得不妥協,但一出地道,她就與聖手無常的八個人,保持適當的
距離,見機行事的態度相當明顯。
玉虛觀主三個人,被聖手無常的兩個人押在後面,形同囚犯,隨時都可能受到
無情的打擊。
百絕頭陀只有三個人,另加上驚鴻劍客與柳彪,還得派妙觀者看守著霸劍奇花
,實際能動手拚搏的,只能有四個半人。
柳彪只能算半個人,甚至比不上一個三流高手。
玉虛觀主成了人質,百絕頭陀的處境十分惡劣。
地道口在小陡坡下,坡下是野草生生的空曠荒野,四周樹林圍繞,距玉虛觀已
遠在兩里外,中間隔著裡寬的樹林,因此看不見玉虛觀,被樹林擋住了視線。
先後鑽出地道,百絕頭陀知道跑不掉,不得不斷然作困獸之鬥。而且玉虛觀主
在對方手中,在情感與道義上,他都不能溜之大吉,何況溜走的成功率低得可憐,
聖手無常的道行比他高。
聖手無常心中極感憤怒,但臉上僅有陰森的神色流露,與一般正常人的暴跳如
雷不同,是屬於陰險冷酷,喜怒不現辭色的人。
「似乎,咱們只剩下這幾個人了。」「聖手無常陰森的目光掃視眾人一匝,「
而且有三四個還不是我們的人。」
百絕頭陀也沉得住氣,等候對方爆發。
「其他的人,是四散而走的。」百絕頭陀盡量控制住情緒,因為知道自己是欠
理的一方,「從地道脫身的,恐怕就是這幾個人了。」
「楊小狗只有兩個人。」
「已知的有兩個人。」
「而我們人多勢眾,每個人都是有頭有臉,武功超絕的高手中的高手,人數多
了數十倍,竟然失敗了。」
「確是失敗了。」百絕頭陀居然失聲喟歎。
「你知道原因嗎?」
「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與楊小狗的武功抗衡。一群羊,絕不可能對付得了一
頭猛虎的。」
「你搏了,這不是原因。」
「不是嗎?」
「失敗在你身上。」聖手無常語氣漸厲。
「道友,你這話公平嗎?」百絕頭陀冷笑。
「你丟下仍在拚命的同伴,是不是走得太快了些。」
「你也不慢呀!」百絕頭陀當然不肯認錯,「你看,你是跟在我身後出來的。
」
「我是最後眼看同伴死傷殆盡之後,最後撤走的。由於你貪生怕死先撤陣逃走
,楊小狗才能以雷霆萬鈞的聲勢,如入無人之境,從側後方貫入主陣,不費吹灰之
力,從後面在剎那間,殺死我的主陣七星主。」
「胡說八道,我撤走時,你的主陣已經毫無聲息,除了死屍已沒有活人了。道
友,不要用這不是事實的理由諉過於我,不要輸不起,你用這點理由責難我,以掩
飾你的失敗,算什麼有擔當的主事人?咱們失敗得已經夠慘了,難道你還想要殘餘
的人.自相殘殺死光了才甘心?」百絕頭陀大聲分辨,逐漸沉不住氣了。
「你丟下同伴撤走是事實,你強辯沒有用。」聖手無常也按捺不住怒火,就快
要爆發了,「任何人都可以臨危脫逃,你不能。」
「你能?哼!」
互相指責如果沒有第三者排解,最後必定會走上爭吵動武的不歸路。
「當初引來八極游龍干預,是你惹來的橫禍飛災。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又知道
這小狗可怕,在五子與五方揭諦朱大法師遭劫之後,就該斷然處置,把妙觀音交給
他的。我曾經在歸德派人勸過你,你堅決拒絕,結果導致混沌宮的毀滅。現在玉虛
觀又步上毀滅後塵,把咱們最後的希望勾消了,你怎能在決死關頭中怕死逃走?
你……」
「混蛋,你這話簡直狗屁!」百絕頭陀忍無可忍,怒火似山洪暴發,「派出門
人子弟在天下各地作案,以充實混沌宮將來擴建各地下院的財源,不論成功或失敗
,都不能怪作案的人,誰知道八極游龍會出頭管閒事?你能預先知道八極游龍在何
處,要在該處作案的人迴避嗎?沒知識。」
「你……」
「我的門人並不知道八極游龍出面干預,千辛萬苦把作案的金銀珠寶繳交,發
現有人追蹤,不到混沌宮藏匿,反而把人往南陽引,以免累及混飩宮。在首山,武
功禪功比我高一倍的風雷神僧,一劍也沒接下就丟了命,我才不得不派人催請你們
趕來相助,怎知道你們七個可以移山倒海的神仙,一下子就死了六個?我的門人妙
觀音沒有錯,你把責任推到我頭上,簡直無恥!無恥!」
百絕頭陀豁出去了,憤怒地大叫大嚷。
「你們都冷靜好不好?」玉虛觀主惶然急叫,「我的玉虛觀被波及遭了無妄之
災,現在也不後悔。失敗已成定局,現在指責這是誰的錯已無意義。只剩下幾個人
,正是發富圖強,團結一致準備東山再起的緊要關頭,再互相指責,必定死無葬身
之地。如果小狗發現地道追來,我們即使不自相殘殺,也會死在他的暗器利劍下,
省些勁保存元氣吧!再不走可能就來不及了。」
「先把地道口給堵死。』驚鴻劍客目下是武功最差勁的一個,提起楊一元就心
裡直髮抖。
他這一打岔,把緊張的氣氛減弱了許多。
聖手無常和百絕頭陀,也悚然而驚,剩下這幾個人,哪禁得起楊一元一擊?
「餿主意。」聖手無常瞪了驚鴻劍客一眼,乘機下臺階收劍,「咱們全力飛奔
遠走高飛,片刻間可逃出兩三里。堵住地道口,片刻也無法弄好。走吧。先離開再
說,頭陀,我道歉。」
「罷了。」百絕頭陀本來就心中有愧,聖手無常向他道歉,他被激起的怒火和
憤恨,便煙消雲散,「道友,咱們仍有可用的人力.樊家莊仍可潛伏,金銀也容易
籌措,等楊小狗遠離疆界之後,咱們再著手東山再起,不出三年,混沌宮將……」
東面二十餘步外,高與肩齊的草叢中,兩個人走出長身而起,怪笑聲同時傳到
。
「我的事還沒有著落,怎麼會遠離疆界?」緩步並肩而來的楊一元聲如洪鐘,
虎目中神光湛湛,「我已經在這裡看了老半天,希望你們自相殘殺打起來,我也好
省些勁,豈知空歡喜一場,真沒意思。」
「你這狗東西,真要趕盡殺絕嗎?」聖手無常大駭,嗓音全變了。
那天晚上七個號稱妖仙的超絕高手,同時行法全力一擊,結果死掉六個。他見
機逃走,而且受了傷。
十絕誅仙陣人更多,結果如何?
現在這幾個人中,有幾個能派用場?
「大概要的。」楊一元拔劍出鞘,神色莊嚴,「除惡務盡,這句話頗有道理,
雖則天下之惡,是除不盡的。但總該有人出面去除,不然保證會成為罪惡世界。你
們,就是一群禽獸。」
「我跟你到濟寧州投案。」妙觀音推開經脈被制的霸劍奇花,一挺高聳酥胸向
前走,真有女英雄女光棍的氣概,與視死如歸的豪情。
楊一元虎目炯炯,打量這個相當熟悉的美麗女人。
不錯,是隨無上散仙在店找他的那個紅衣女人。
他曾經兩次捉到這個女人,也兩次放走這個女人。
在首山,他把另一個女人看成妙觀音。這個女人是絳羽飛天艾紅姑,被他捉到
了,空歡喜一場。
另一個被他誤認是妙觀音的人,是辣手紅綃張文錦。
也許,這個兩度捉放的婦人,是真的妙觀音了,不會再被愚弄啦!
但他可不敢斷定。這女人到底是真是假。。
「你是妙觀音?」他冷冷地問。
「我就是妙觀音梅含芳。」女人傲然地說,「我殺人越貨,敢作敢當,與其他
的人無關,我跟你到濟寧州投案,你滿意了吧?」
「哦!就算你真是妙觀音,但你似乎不懂除惡務盡這句話的意思,或者是故意
裝作不懂。」
「我懂,所以挺身而出跟你去投案,你沒有再傷害其他無關的人的借口。你八
極游龍不是神明,你不能管天下間所有的事。混沌宮並沒招惹你八極游龍,而且…
…」
「混沌宮招惹了我。」小雅揚劍接口,「所以我有權和他們討一筆血債。」
「你是什麼人?」妙觀音沉聲問。
「我叫藺小雅,勉勉強強可以算初出道的武林人。」
「你討什麼血債?」
「四個多月前,河對面衛輝府城北面的長藥集,三家村民三十六口被殺,三家
各有一座美麗的少女失蹤。集後的白馬廟的老廟祝,認出寄宿的兩個老道,是五方
揭諦與聖手無常,留下他們殺人擄人的證據,隨即被殺滅口。這三家村民,是本姑
娘的遠親。」
「你……」
「我隨楊大哥殺人混沌宮,目擊你們殘害女人的滔天罪行,所以我無法接受任
何人的狡辯,不需提出任何罪證逼你們承認罪行。
我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討取這筆慘無人道的血債。」
「妙觀音,你任何說辭,也改變不了我們除惡務盡的行動,不必浪費口舌了。
」楊一元接口說,「也許辣手紅綃,沒把我向她所說的話轉告給你們。」
「她轉告什麼?」
「就算她不曾轉告,你們也該心裡有數呀!你第一次追蹤到南陽,我便看出你
與百絕頭陀的關係,因此故意表示放棄往回走,主要的目的,就是把你們這些牛鬼
蛇神引出來除惡務盡呀!我並不知道百絕頭陀是混沌宮的贊助人,發現之後,不啻
天假其緣,我還能放棄除惡的機會不去溫沌宮嗎?你太蠢。」
聖手無常一群人,總算知道敗亡的前因後果了。
「狗東西!你真陰險。」聖手無常咬牙切齒,左手拂右手劍上下一伸,劍高舉
拂下垂,舉步上前,「今天不是你就是我,咱們拚死你這條為害天下的死龍。」
百絕頭陀一咬牙,舉杖並肩上。風雷神僧立即跳出。絳羽飛天艾紅姑也舉劍而
出,與妙觀音比肩應敵。
聖手無常的六名爪牙,四面合圍。
玉虛觀主卻悚然後退,兩道姑立即左右扶持掩護她退走,脫出聖手無常的控制
,她也不可能上前參與圍攻。」
劉夫人是最冷靜的一個,悄然向呆立在圈外的霸劍奇花接近。
楊一元與小雅徐徐移位,兩人保持背部相向,應付圍攻的陣勢,任由對方合圍
,冷靜沉著信心十足,舉起的劍光華熠熠隱發龍吟。
如果沒有信心,肯讓這些人佈陣圍攻嗎?
合圍剛成,劇變已生。
「乾坤始奠!」傳出楊一元一聲震天沉喝。
雙劍一分,上下急旋,突然向東發起排雲馭電似的快速搶攻,爆發出滿天雷電
。
圍攻可以對付雙方實力相當的人,卻對付不了武功高出甚多的無雙高手。沒有
人能有效地擋住突圍的人,其他四周的絕對無法同時用兵刃集中攻擊,所以一沖必
垮,圍攻絕頂高手,是極為危險的事。
東面的三個人,兩斷頭一折雙腳,一沖便垮,合圍立即崩潰。
雷電側卷,罡風劍氣有如狂風乍起。
陣勢大亂,灑出漫天血雨。
應付群湧而來的群毆,用劍刺是十分兇險的事、貫入一個人體,拔出劍並非易
事,這電光石火的貫體時間,另一人的兵刃很可能同時到達了。
楊一元與小雅不用刺擊,劍使刀招,神功注入劍身,所以起招突圍的剎那,把
三個人的頭和腳砍下來,。」
摧枯拉朽,土崩瓦解。
「錚」一聲狂震,小雅崩開聖手無常的長劍,扭身反擊劍長驅直入,一聲輕響
,拂塵中斷。
她不該貪心,第三劍緊迫強攻,招發跟著排雲蕩霧,用的仍是砍劈狠勁。
中斷的拂塵,突然湧發黑霧,中有無數綠色的火星火焰狂嘯而出。」
她感到眼前發暈,看不見聖手無常,卻看到一道金虹陡射升起,向她的胸口處
破空疾射。
糟了,她的劍已收不回來。也無法用掌拍擊金虹,似乎左手已失去舉起的力道
。
眼看要被金虹貫胸,卻發現一條金龍出現在眼前,那傳說中的龍,似乎與圖畫
上或建築上的雕龍極為相似,巨大的形影歷歷在目。
金龍的一隻巨爪,抓住了金虹。
好真實,不是幻覺,金龍的爪真像雞爪,更像鷹爪。金虹似乎有近丈長,在龍
爪中掙扎、扭動、伸縮,就是無法掙脫,像被老鷹抓住的蛇。
一眨眼,一切異象消失了,黑霧與綠星綠焰倏然消失,神智一清,看到聖手無
常正以手掩額,惶亂地踉蹌向後急退。
她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不由自主地衝上、出劍,反應出乎本能。她只有一個
念頭:斃了妖道。
她卻沒看到,聖手無常的雙手所掩的前額中心,有一個創孔,有紅白液體從掌
下緣漏出。
劍毫無抗力,毫無阻滯貫入聖手無常的胸口。
其實她並沒完全神智清明,剛才的金龍異象,令她亦信亦疑,出劍只有本能的
反應而已。
這瞬間,她感到背心一震,如受雷殛,渾身猛然發僵,劍無力拔出。
「你再補他一劍,幫助他快速兵解歸天。」她聽到劉夫人的語音在耳畔轟鳴,
同時被人勒住了脖子,勒脖的手勁道十足,將她向後拖走。
「他不會歸天,只會下地獄,你也是。」是楊一元的語音。
她是清明的,看出同被拖動的人,是無力掙扎的霸劍奇花。
「天啊!我卻把這妖婦忘了。」她心中狂叫,「我本來就對她懷有強烈的戒心
,真的栽在她手中,冤枉!」
同時,她知道惡鬥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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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堆中擺了九具斷了頭折了足的屍體,慘不忍睹。其中就是沒有百絕頭陀,妙
觀音也不在。
聖手無常的屍體是完整的,僅前額和胸口中劍。
「你不要過來。」劉夫人大叫。
這妖婦相當得意,左手勒住霸劍奇花,右手勒住小雅,用鎖喉手法把兩女拖出
三丈之外。
「你再過來,我勒斷她們的脖子。」劉夫人再次大聲威脅。楊一元已收劍人鞘
,徐徐跟進不住冷笑。
「你真會恩將仇報呢!女人。」楊一元止步,用嘲弄的口吻說,「渾水摸魚的
功夫,也可圈可點。」
「我劉夫人是一代女霸,你怎麼諷刺我不介意。」劉夫人得意地說。
「你要幹什麼?」楊一元笑問。
「你得聽我的。」
「要我上你的床?」
「我怕你,你這種男人我降伏不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呀!」
「天下男人多得很,我不想自找麻煩。」
「呵呵!其實我這人不難對付呀〕你就曾經擒住我,把我整治得死去活來。你
瞧,找不是笑容可掬一點兒也不可怕嗎?什麼事我都能讓一步,發生事故不會先動
肝火,有話好說盡量不要先入為主自以為是,我可以算是大好人吧?有什麼事需要
商量,你說好了。」
「我要你替我做三件事。」
「不會是舉手之勞的事,是不是很難?」楊一元嬉皮笑臉,似乎不因小雅被制
而焦急不安,「當然也不可能是要我做你的情人伴你闖天涯,因為你的確很怕我,
降伏不了我,你不敢自找麻煩。說吧!
女人。」
「第一件事,解申小妹的禁制。妖道先制了她的經脈,賊頭陀又用另一種手法
加制。我無法破解。」
「咦!你已經挾持了她,用她來威脅我,怎麼又要我替她解禁制?」
「那個無情無義的大劍客,是個怕死的叫狡獪狐狸,我和申小妹始終奈何不了
他,我們合作的協議仍然有效,我希望仍能保持合作。」
「讓我先看看檢查所制的手法。」楊一元向前接近。
「站住,不要過來,談妥了再言其他。」劉夫人嬌喝,對他深懷戒心。
「你的狡獪也不比那位大劍客差,第二件是什麼?」
「你這個小美人,你要她陪伴我一段時日。」
「你得問她肯是不肯呀!」
「你要她幹什麼,她都會答應,她已經迷上了你。女人真要愛上一個心愛的人
,是沒有理性的。我是過來人,我知道男女之愛是怎麼一回事。」
「你既然知道,使該明白愛上一個心愛姑娘的男人的心理。男人通常是自私的
,不會忍受心愛的人受委屈,一怒之下便會暴跳加雷,也是沒有理性的,第三者一
句略帶傷害的話,都會引起打破頭血流五步的暴烈行動。現在,你已經讓我無法忍
受,你用鎖喉的手法挾持她,在我看來你是在虐待她。其實,你是一個很美很美,
又妖又蕩,每個男人都喜歡的蕩婦。你的纖手對男人有控制的魔力,對同性的女人
卻毫無用處。你會厭惡甚至憎恨比你美,比你年輕的女人,你會排斥她們,不允許
她們站在你身邊,奪去你的光彩和魅力,你會毫不遲疑把她們推開遠離你的左右…
…對,對極了。你那可愛的手,已經功行十指了。」
劉夫人不但把小雅推開,也把霸劍奇花推開,可知她的潛意識中,也把強劍奇
花看成奪她光彩魅力的對象,表面上兩人合作對付驚鴻劍客,內心卻懷有敵意。
霸劍奇花比她年輕,比她美麗,都為了同一個男人動劍,動劍的原因不大相同
,而她卻是被棄受害的一方。霸劍奇花是為了雪恥報復而揮劍的強者,心態各異,
也就難免心存芥蒂,貌合神離。
楊一元一面說,一面挽住了小雅。
「我的身體,氣機有異……」小雅興奮地低叫。
楊一元伸手在她的背部探索,虎目神光炯炯緊盯著兩丈外眼神已呈現呆滯、舉
起雙掌的劉夫人。
「好極了,你已功行十指,每個指尖皆尖逾鋼爪,勁道已有抓石成粉的威力。
緩緩提爪,慢慢扣住你自己的咽喉……」楊一元奇怪的聲調,平和緩慢傳出。
劉夫人的雙爪,呈現了勁道十足的線條,十指如鉤,慢慢形成反扣式扣住了自
己的咽喉。
「三哥,你……你把她怎……怎麼了?」小雅恢復活動能力,看到劉夫人的怪
異神情大感吃驚。
「我要他扣斷自己的咽喉。」
「三哥……」
「她對你存有歹毒的念頭,要逼你做她的侍女……」
「饒了她吧,三哥。」小雅大為不忍,「她很可憐,而且她曾經幫助過我們。
」
楊一元走近劉夫人,輕撫劉夫人的天靈蓋,口中喃喃發出柔和低沉聲音,劉夫
人的手指緩緩散去勁道,雙手徐徐下垂。
「你第三件事是什麼?」楊一元的聲音突然提高。
「幫我捉住那小畜生。」劉夫人的雙眸,突然恢復光彩,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第一個條件,我可以辦到。」楊一元移步,在霸劍奇花的前胸後背一陣摸索
,隔著衣衫在女人的身上禁區游動,毫無顧忌上下其手,「第二件,恕難答應。第
三件免談,我不會在這種小恩小怨的事上浪費工夫,我沒空,我要帶了小雅去游華
山呢!劉夫人,聽得進逆耳忠言嗎?」
「你……你你……」劉夫人如見鬼魅惶然後退。
「在你們這些沉淪情慾的男女心目中,大限來時各自飛的看法是正常的,你又
何必斤斤計較驚鴻劍客為保命而棄你逃生的作法不對?」
「可是……」
「想去找他,往東;看開了,往西。」楊一元拍拍霸劍奇花的肩膀,說的話卻
是向兩女說的,「山長水遠,後會有期。」
霸劍奇花深深地凝視他片刻,歎了一口氣向西走了。
百絕頭陀與驚鴻劍客主僕,是向東走的。東面的林的東面半里地,就是只有屍
體沒有活人的玉虛觀。
劉夫人反應快,向西撒腿飛奔,似乎害怕楊一元改變心意不饒她,她曾經把楊
一元整治得死去活來。
「這兩個不同型的女人,居然走在一起,怪事。」小雅喃喃地說。
「這次,她們走對了路。」楊一元走到了妙觀音躺下的地方,俯身輕撫著妙觀
音腦門。
「他沒死?」
「我用劍拍昏她的。」
「三哥,我不要去濟寧州。」小雅扭著小腰肢不依,「來回真有千里呢!人家
走不動嘛!」
「會有人帶她去,我要陪你到華山。」楊一元在妙觀音丹田穴點了一指頭,將
人抱起。
妙觀音猛然甦醒,急退五六步駭然變色。
「你走吧!」楊一元向東一指。
「我……我……我……」
「我還不能斷定你是不是真的妙觀音。」楊一元泰然微笑,「我不想再三上當
,貽笑江湖,等我調查清楚之後,證實了再找你。」
「你休想再找到我。」妙觀音急急後退,尖聲叫罵,「你是多管閒事的死龍,
殺手刀的賊胚,總有一天,我會將你碎屍萬段……」
「你還嘴硬?」楊一元作勢衝上。
妙觀音轉身撒腿便跑,速度比以往逃走的身法慢了三五倍,而且腳下不穩,大
概她自己也發現有些什麼地方不對了。
「我們走吧!往西。」楊一元挽了小雅,相倚相偎越野西行。
「三哥,這是往府城相反的方向呀!」小雅偎在他肩下,嗓音柔柔甜甜十分悅
耳,撒嬌的神情極為動人。
「我們繞道前往臥龍岡,憑吊一代人龍諸葛先生。」楊一元突然情不自禁,低
頭在她的粉頰上親了一吻,「東面去不得,我受不了那些人的嘮叨。
「什麼……哦!他們?」
「那些官方人上老奸巨猾,被他們套牢了哪有好日子過?會耽誤我們游華山的
行程,我們已無法趕上你老爹了。」楊一元說,「華山可能已經結冰,我們到洛陽
添置冬衣。暮春三月華山最美,這時前往,你不能穿漂亮的衣裙了,可得變成醜小
子啦!」
「不要。」小雅故意把尾音拉得長長地,「那多醜,我覺得我長大了,我是小
姑娘,哪能不愛美?」
「呵呵!女為悅己愛容……」
「才不呢!為悅你者變。」小雅的臉紅似一樹山茶花。
「不害臊。」
兩人有說有笑,相偎相依離開血腥刺鼻的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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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面不足一里是樹林,是逃走隱蔽的好地方。
三個人,有兩個受了傷,柳彪的右臂廢了,走動時掛在傷巾上的右手,不可能
完全不動,奔跑時觸動傷口痛入骨髓,支持不了片刻。
百絕頭陀左肘被劍穿透,關節已碎,左臂也算是廢了,再不及時醫治,手臂就
非割掉不可。利用問路杖助勢,向樹林逃命,走一步左半身痛得發僵,跑了三二十
步,便難以支持了。
驚鴻劍客的右腳也不太靈光,大腿外側挨了一劍,前後有創孔,血滿褲腳。這
次,他不能自己逃走了。
後面跟來了玉虛觀主和兩個道姑,三個人並沒加入圍攻,等滿天雷電把所有的
人擺平,她們才發覺自己的處境危險,魂飛魄散趕忙逃走,反而走在受傷逃命的人
後面。
距樹林約三五十步,第一個摔倒的人是驚鴻劍客,然後是百絕頭陀。
爬起扭頭一看,楊一元與小雅已經不見了。
「這狗王八該死!」百絕頭陀厲聲切齒大叫,坐下來歇息,「我要召請天下同
道,誓報此仇。」
驚鴻劍客與柳彪也支持不住了,坐下來痛得渾身發抖。
玉虛觀主和兩道姑到了。妙觀音也急奔而至。
「師父!都……都是我誤了事。」妙觀音用衣帶替百絕頭陀裹傷,悲從中來,
淚下如雨,「我真成了萬死莫贖的罪人,名滿天下的溫沌宮毀於一旦……」
「不能怪你,含英。」百絕頭陀天良發現,沮喪地說,「混沌宮造孽在太多。
這一天早晚會來的,八極游龍不來,一定有其他的人來。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
早來遲。你自己走吧!走你自己的路。」
「師父……」
樹林前,突然出現三十餘名青衣人,有一半的人手中有可怕的連弩,排成一列
向前走,急步而來像天神。
兩個道姑目下是武功最高的人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一看不對,不再兼顧主人
了,轉身飛掠而走。
僅逃出十步外,勁弩排空如飛蝗,每個人的背部,最少也中了兩支勁弩,慘叫
著摔倒。
「不……不關我的事。」柳彪驚怖地向後倒退,「我……我只是一……一個隨
從……」
三個青衣人繞到,堵住了退路。
「是嗎?」八臂金剛聲如沉雷,指指右首那位鷹目炯炯的中年人,「你認識他
嗎?他認識你。」
「活報應黃昆山!」柳彪臉色大變。
「謝謝你還記得我。九幽惡客陳宗,你怎麼改名柳彪了?
你一個黑道最陰險神秘的惡賊,居然做一個武林世家子弟的隨從,居心叵測,
該有合理的解釋。」活報應冷冷地說,「解釋給我聽好嗎?希望能合理。」
「這……這小子虛有其表.志大才疏不堪克紹箕裘。」柳彪指指驚鴻劍客,「
所以他老爹以重金禮聘,請我輔導他成材,幫助他闖道揚名立萬,希望有一天他能
重振門戶光大門楣。」
「他老爹知道你的根底?」
「知道,我們交情深厚。」
「原來如此。」活報應苦笑:「找一個惡名昭彰的惡賊調教子女,結果已可預
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振武園主何其愚蠢?振武園算是完了。你兩個傢伙,將
與混沌宮餘孽在鄭州受審。」
「不,不要,我們……」
「有何理由,你可以在公堂上分辯,我保證你們可以獲得公平的審判。除非你
真的與混沌宮餘孽走在一起,你們不會被定罪。」
他忘了痛楚,向側急竄。
人四散而走,像受傷的猛獸。
一聲怒吼,他的左手以全部賸餘的精力,向擋在面前的八臂金剛拍了過去,再
奪路逃生。
一聲冷笑,手腕被八臂金剛扣住了,「砰」一聲大震,被摔翻在地,痛得他天
昏地黑,來不及掙扎,左肩尖便換了一記重擊,他知道八臂金剛正壓住他上綁。
妙觀音內功己廢,但手腳依舊利落,基本武功仍在,逃走的技巧也精妙,左閃
右掠逃避正追逐她的俞巡檢,她知道對方要捉活口,所以不怕有人用弩對付她。
眼看要竄入樹林,入林便可獲得躲閃的優勢。
一聲陰笑,八臂金剛突然出現在林前。
她別無抉擇,兇猛地撞上了,拳拳著肉聲暴起,鐵拳粉腿齊飛。
如果她的內功仍在,八臂金剛根本不是她的敵手,而且近不了身,被擊中十幾
下也傷不了她一根汗毛。但現在她吃盡了苦頭,兩照面便被擊中十餘記狠的,兩次
僕而後起,第三次被擊倒,她感到全身骨頭快要崩散了,攤開手腳躺在草中掙扎難
起。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八臂金剛站在一旁,屹立如天神,手中接過一名青
衣人的繩索,「八極游龍偷懶,他托我把你解送到濟寧州。」
四周圍滿了人,被背捆的人有百絕頭陀、玉虛觀主、驚鴻劍客、柳彪。她完全
絕望了,一個人也沒跑掉。
「殺了我!」她挺坐而起狂叫,「我寧可讓你就地正……法……」
「抱歉!我不能有負所托。」八臂金剛斷然拒絕。
「我和你拼了!」她一蹦而起。
八臂金剛接住她的手,扭身便摔。有骨折聲傳出,「砰」一聲大震,她被摔倒
在地,手被反扭,腰背也被踏住了,被捆得結結實實。
那年頭,治安人員對付已定案通緝的江洋大盜、惡跡如山的歹徒、武功高強的
兇犯,照例下手不容情。有些公人心硬如鐵,為保自己的安全,以及防範犯人逃跑
,所用的手段極為殘忍。
割斷腳筋、弄斷手臂、捆人用活套、穿了琵琶骨……這種手段,一直沿用了三
兩千年,似乎永遠沒有改善終止的可能,可能千年百載後仍然存在。
八臂金剛恨透了這些喪盡天良的男女,下手自然夠陰狠殘忍,在抓摔的交手間
,已經把她的右臂扭斷,捆妥後再在雙肩上劈了兩掌,兩條手臂廢定了,左右鎖骨
已斷,肩骨已受損不輕。
「我不會再折磨你。」八臂金剛臉上的恨意消失了許多,「而且得謝謝你。」
「你這……混……蛋!」她切齒大罵。
「如果沒有你,八極游龍的大駕不會光臨河南,光臨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俠駕在
何方。沒有你,他不會幫助我們掃除天人共憤的混沌宮妖孽,爾後不知道還要虐死
多少可憐的女人。也許,這是天意,神借你的手,把八極游龍引來為世除害吧!神
很殘忍冷酷,經常降福給惡人;但有時也相當公平的,清醒時也會懲罰惡人。帶走
。」
上來兩個青衣人,左右一扶拖了便走。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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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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