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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二十二章】 
    
      一谷一莊的人,總數不下六十人之多,除了派有一兩個人警戒之外,全都聚集 
    在樹林中休息。 
     
      一聽到笑聲,所有的人跳起來嚴陣以待。 
     
      「什麼人?」在最右方的姜少谷主沉喝,劍已出鞘,全神戒備。 
     
      五、六十步外的林緣,跟人縹緲渺神魔師徒,以及方外雙殘,四個人汗濕衣服 
    ,顯然經歷過長途跋涉。 
     
      「你應該認識老夫。」縹緲神魔森森地說:「老夫等你用七步斷魂鏢送我入地 
    獄呢!哼!好像你師父隱元天魔不在這裡呢! 
     
      「縹緲神魔與方外雙殘。」姜谷主魔鷹脫目驚呼:「你們還敢在廬山逗留呀? 
    」 
     
      「老夫不是怕死鬼。」縹緲神魔逐漸接近不住獰笑:「藩陽王也許很了不起, 
    但我縹緲神魔也不是省油燈,事實已證明老夫敢與藩陽王玩命,你姜老邪就沒有這 
    份豪氣」葛宇軒狠斷著姜少谷主,愈看愈冒火。「你,你這使用暗器稱英雄,從背 
    後暗算人的鼠輩,我向你挑戰。」葛宇軒衝出去,指著姜少谷主叫陣:「你丟盡回 
    鷹谷的臉,你還行臉站在這裡充人樣?」 
     
      姜少谷主怎受得了?臉紅耳赤掠出。 
     
      「滾你的!你配?」姜少谷主羞怒地沉叱,順手一劍揮出。 
     
      葛宇軒拔出匕首,閃電似的衝進,掙一聲架偏長劍,扭身切入,匕首到了姜少 
    谷主的右脅下。 
     
      縹緲神魔的得意門人,閃動的身法已獲乃師真傳,快得不可思議,所以敢用貼 
    身搏擊術行險攻擊,拆招反擊無畏無懼,膽氣與攻擊技巧日趨成熟。 
     
      姜少谷主吃了一驚,疾退文外,幾乎讓匕首刺破脅衣,一照面便被逼退,大感 
    臉上無光。 
     
      「我非斃了你不可。「姜少谷主惱羞地厲叫,劍發出龍吟,要用神功御劍了。 
     
      「你給我退到一邊去。」姜谷主冒火地向兒子怒叱:「你還真有出息,和一個 
    小孩子短命啊!」 
     
      「爹」 
     
      「你還不退下去?哼!」姜谷主轉向縹緲神魔說:「藩陽王的人已傾城而至, 
    楊前輩,識時務者為俊傑。」 
     
      「老夫就是不識時務。」縹緲神魔冷笑:「目下已有風塵浪子相助,老夫已立 
    於不敗之地了。姜天翔,隱元天魔躲到何處去了,我唯你是問。」 
     
      「你與成老哥的過節,與在下無關。」姜谷主沉聲說:「所以,在下不會透露 
    有關他的消息,何況他是小犬的恩師,你要怎樣,瞧著辦好了。」語氣強硬,立場 
    堅定,除了各走極端以武力解決之分,別無他途。 
     
      「師債徒還,你兒子用成老狗的暗器,七步斷魂縹打我,找找你的兒子,骨肉 
    連心,你當然不會坐視。所以,你用六陽神功送老夫下地獄,是天經地義的事,就 
    是這麼辦,你我就在這裡來一次公平決鬥,你不會害怕吧?」 
     
      縹緲神魔咄咄逼人,乎一動劍倏然出鞘。 
     
      「楊前輩,你說這種話就有欠思不量上道了。」白衣修羅及時搶出,雍容矜持 
    地微笑,絲毫不帶火氣:「南康府城我兒子得罪了你,固然是他的不對,師債徒償 
    的規矩,未免不倫不類。」 
     
      你與成前輩之間的恩怨是非,我姜家毫不知情,你到底在行道江湖期間,與多 
    少人結怨,你的門徒也必定毫無所知,難道說,也要你的門徒去償還?」 
     
      「這……」縹緲神魔一愣,被對方扣佳話柄捉住痛腳,一時真不好強辯。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前輩是否該去找成前輩了斷?成前輩仍在江湖走 
    動,前輩難道沒找找他的能耐,不得不找我兒子出氣嗎?」 
     
      「胡說八道!」縹緲神魔怒叫:「如果老夫有這種念頭,你的兒子早就死在南 
    康了。范莊主的妻子玉笛飛仙也緩步湧出。女人出面可以滅少一些火藥味。 
     
      「楊前輩,此時此地,確是不宜理論前輩與成前輩的思唯是非,因為在場的人 
    都不知道內情。」玉笛飛仙擺出調解人的態度,誠懇地說:「據本莊的人所獲消息 
    ,成前輩一聽前輩在南康現身,他便悄悄乘船離埠走了,也許他自知理虧而一走了 
    之,前苯找他的門人出氣,豈不落人話柄被他所笑?」 
     
      目下璇璣城高手齊出,全力對付前輩,前輩實在不宜仍以無關大局的恩怨,而 
    耽誤了前輩的要事。 
     
      縹緲神魔並不想在這緊要關頭,與回鷹谷的人發生衝突,也不想以師債徒償的 
    藉口大打出手。 
     
      一谷的人手眾多,不會容許谷主與八人單挑決鬥,這一來,勝算微乎其微,何 
    必打沒把握的仗,落人之實。 
     
      「這倒是事實。」縹緲神魔收了劍:「老夫正與璇璣城的人作生死之鬥,見一 
    個殺一個。成元德那狗養的混蛋,我會找到他的。 
     
      哼!你們一谷一莊的人,最好離開璇璣城的人遠一點,不然,老夫不會和你們 
    面對面浪費工夫,老夫會不擇手段用盡千方百計,逐一殺掉你們。」 
     
      「前輩真與風塵浪子聯手了。」玉笛飛仙問上正題。 
     
      「不錯。」 
     
      「這就怪了。」 
     
      「女人,有何可怪?」 
     
      「前輩一代魔中之魔,兇殘或有之,卻不是犯淫戒世所不容的惡賊,居然與搶 
    女人的淫賊們聯手,豈不令人齒冷。」 
     
      「胡說八道。」縹緲神魔鷹目怒睜,要冒火了。 
     
      「風塵浪子與夜遊僧、天蠍星、濁世浪子聯手合作搶女人,這可是鐵的事實。 
    」 
     
      「風塵浪子才是璇璣城主要目標,他有不擇手段,為保命而與任何人聯手合作 
    ,他公然搶女人。這女人正是藩陽王的女兒,他有權這麼做。 
     
      他如果是淫賊,那會這樣虛張聲勢窮嚷嚷?天下間比尤瑤鳳美麗的女人多得很 
    ,他犯得著為了一個只有七、八分姿色的女人引起公認?你們最好離開他遠一點, 
    他那一身神奇的武功,絕不是你們能對付得了的。」 
     
      「也許他真的很不錯……」 
     
      「本來就不錯。」縹緲神魔向姜少谷主一指:「這小混蛋乘他不備,在客店的 
    店堂暗算他,一記六陽神掌襲擊他的背心,換了任何人也必死無疑,結果如何?小 
    混蛋,他恨透了你,你最好永遠不要和他碰頭。 
     
      據老夫所知,迄令為止,他還沒開殺戒,璇璣城已經有二、三十個人栽在他手 
    中,這些人十分幸運。 
     
      等他一開殺戒,廬山一定會成為血海屠場險地。 
     
      再狼掃了眾人一眼,摧同伴展開腳步飛掠而走。 
     
      「哼!老魔在恫嚇我們。」玉宙飛仙向白衣修羅說。 
     
      「跟去看看就知道了。」白衣修羅淡淡一笑:「風塵浪子能逃經大陽神功一擊 
    ,未必能接得下我的殺著修羅六絕,不久自有分曉。」 
     
      「我也要用笛中的三枚攝魂神針殺他。」玉笛飛仙殺氣騰騰地說,卻暗中捕捉 
    白衣修羅的眼神變化。 
     
      「別忘了丈夫的承諾。」白衣修羅得意地說。 
     
      溫飛燕的輕功獨步武林,所以綽號稱凌雲春燕。當然她不可能像燕子一樣飛翔 
    ,武林朋友中的綽號,本來就很抽像誇大,人畢竟是人不是鳥。 
     
      許彥方早知對方的底細,也就以輕功來激起對方的求勝心,降下陡坡,進入峰 
    腳的叢林,身形逐漸加快,在樹林間穿越忽隱忽現,快速備鳥穿林。 
     
      溫飛燕先從三十步技近至十五、六步,用上了全功,有如流星趕月,心中油然 
    興起輕敵的念頭,對方全力飛逃而不用竄匿術脫身,早晚會被她趕上的。但拉近至 
    十步左右,便無法再拉近一步半步了。她本來就是一個好強的女人,在璇璣城一直 
    是號令天下的女悍將,把心一橫,銀牙一咬,撤澤而魚用了所有的餘力,發狠狂追 
    。 
     
      可是,僅拉近了一兩步,最後反而拉遠至十五、六步左右啦! 
     
      而她自己已香汗淋漓,呈現其力耗盡,賊去樓空的現象了。到底迫了多遠,她 
    已無法估計,反正已到了山峰的另一面。最後,她早已不見他的人影了。 
     
      升上峰鞍,松樹矮而零星散佈,遍山及膝茅草,地勢相當平坦。 
     
      沒有樹林阻礙,她心個大喜過望,猛地傾餘力飛縱而起,以飛燕穿策身法,向 
    許彥方的背影疾穿而下,雙手伸出。 
     
      下面,許彥方的身影突然一閃不見。 
     
      她大吃一驚,翻然飄落。側方約兩丈左右,一株矮松下人影暴起,她眼角瞥見 
    有人影移動,而且是向她攻來,不假思索地嬌喝一聲,扭身一掌,向衝來的人影拍 
    去。 
     
      真力已竭,氣室空消,這一掌力道有限,但也具有令對方骨裂肉綻的威力是。 
    許彥方,臉上汗光閃亮,但呼吸仍然穩定,馬步依然沉穩凝實。啪一聲響,雙掌接 
    實。 
     
      她感到右臂如中雷擊右半身發麻,馬步無法穩住,眼蹌向後急退。 
     
      許彥方勢如瘋虎,如影附形跟到,掌發似奔雷下手不留情。 
     
      響起一連串拳掌著肉,一聲比一聲沉重。先是左右肩勁挨了兩劈掌,打得她眼 
    冒金星,雙肩如裂,雙手失去控制,完全失去招架反擊的力道。 
     
      等到兩肋再挨了確己重擊,她的雙腿也失去閃避的挪動能力了。終於的她發出 
    一聲哀叫,砰然摔倒在草叢中,只能絕望地抽搐猙扎,無法站起來了。 
     
      許彥方毫不留情地按住她,拉掉佩劍與百寶囊扔出數十步外,搜出臂套中的暗 
    藏迷香色放管,以及腰帶上乎放王者之香的特製香囊,在小蠻靴統外側,搜出六枚 
    暗藏在靴統插袋中的冷焰鏢。 
     
      現在,她身上已久沒有任何武器了,許彥方是搜身的大行家,隱藏的兵刀難逃 
    被搜出的命運。 
     
      「現在,你可以調息,我等你恢復精力,再給你一次公平斗搏的機會。」許彥 
    方笑吟遲地站在一分說:「我會給你施展冰魄魔罡的機會,看這種邪門魔功,是否 
    仍然對我具有威脅,你應該比尤瑤鳳的火候精純三至四成,我願意再試試。」 
     
      許彥方在璇璣城,挨了尤瑤鳳一掌,幾乎要了他的命,幾乎死在璇璣城的秘室 
    裡。短短幾天中,他先受六陽神功痛擊,再被冰魄魔罡鍛煉,死去活來,卻因禍得 
    福,修至陰陽相合,水火交泰的無上境界。 
     
      突破是練武人夢寐以求,不可能達到的超人成就,所以他對姜少谷主與尤搖鳳 
    ,已沒有怨恨可言。 
     
      「你……你趁我精…﹒﹒精力已竭下……下毒手……」溫飛燕吃力地掙扎而起 
    :「你簡……簡直卑鄙!哎……你你打得我好…﹒﹒好慘…﹒﹒」 
     
      「我對揍女人沒有什麼顧忌的。」他笑吐吟吟說:「唯一例久的是,我不傷害 
    女人的臉蛋。你瞧,你依然是花穿月貌,臉沒腫眼睛沒有黑呢,嘴唇沒破,依然紅 
    艷艷十分誘人。牙齒也是完整的,我可以算是憐香惜玉的人吧?是嗎?」 
     
      「你該死,你……」 
     
      「你再不坐下來調息行功,該死的一定是你。尤三夫人,你千萬不要忽視我的 
    警告,再動手將是決定性的拚搏,你必須把握這唯一的機會。 
     
      你要知道,我的身軀比你重,所耗的精力比你多一倍,所以你要恢復得比我快 
    ,你還有機會扳回劣勢轉敗為勝。 
     
      「罷了,你是贏家。」溫飛燕不可一世的氣陷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怯怯無不 
    可可憐憐:「我已落在你手中,看來,只有任你擺布了,你要怎樣?說吧!」 
     
      「這……」他反而愣住了。 
     
      雙方都各功功已修至化境的高手,不需鄭重其事打坐調息行功在任何時間與空 
    間,皆可不著痕跡地行功調息恢復精力。 
     
      兩人面對面打交道,都在暗中行功調懇,默默地凝聚散邀了的先天真氣。 
     
      「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溫飛燕的聲調嬌嬌柔柔,神態怯怯弱弱,這才 
    是真正的女人。 
     
      「你知道嗎?以你的人才、武功、智慧、才華,都可以創出一番驚無動地的局 
    面,與濁世浪子,夜遊僧那些人鬼混,實在糟蹋了你自己,你實在用不著窮兇極惡 
    搶女人肯甘心情願跟你的美貌女人多得很呢!像我……」 
     
      「你?」他一驚,接著冷笑道:「夜遊僧要你,你對他的胃口。 
     
      我要允瑤鳳,她才合我的胃口。」 
     
      「也好呀!溫飛死居然不生氣,也沒感到臉紅;「讓那賊和尚來找我,我會讓 
    他如意的。至於瑤鳳,名義上她是正室的女兒,我不配管她的事,但事實上我傳授 
    她冰魄龐罡,是無名有實的師徒,我的話她還八聽。我可作主把她許配給你,你可 
    以做璇璣城的駙馬,用不著你扮淫賊窮兇極惡搶親。」 
     
      哈哈!你可是一廂情願呢!他那邪地怪笑。尤瑤鳳不是你,她的想法與你不同 
    ,不一定肯聽你的話,我承認我風塵浪子逞強可以算人才一表,武功也聊可算不差 
    的高手,會用計謀,善打爛仗。 
     
      「但她眼高於頂,她只想要我做她的奴才,所以我要搶她搶來的東西就得讓我 
    支配,她就驕傲不起來了。」 
     
      「可知你一點也不懂得女人……」 
     
      「胡說!」 
     
      「她其實對你又愛又恨……」 
     
      「我這種人,只知欲不知愛,而且,我不想當藩陽王的駙馬,我喜歡無牽掛的 
    浪子生涯,自由自在寫意得很。現在,你的精力應該恢復了。」 
     
      「你聽我說……」 
     
      「打!」 
     
      說打便打,他衝上迎面來一記手揮五掌,反掌拂向溫飛燕的右脅肋,有如電光 
    一閃。溫飛燕僅恢復了三成精力,真氣未能凝聚,不可能連冰魄魔罡自術,更不可 
    能發出傷人,只能憑基本的武功拼,纖掌疾沉,玄腕猛切他的手腕。噗一聲響,雙 
    掌接實,勁道相當,半斤八兩。 
     
      同一瞬間,溫飛燕裹鋼尖的小蠻靴,隨飄揚的彩裙挑出,陰毒地攏下盤。他也 
    同時扭身切入,任由小蠻靴擦胯骨上滑,一記霸王時貼身搶功。雙方都快,最快的 
    當然搶得機先。 
     
      噗一聲響,肘斜撞在溫飛燕的右肋近乳胸處,力道恰到好處。 
     
      哎一聲驚叫,溫飛燕仰面摔跌出文外。 
     
      他一閃即至,運指如飛,制住上七坎下丹田,禁制精氣的暢流,受制人便渾身 
    力脫,手腳用不上勁了。 
     
      「我說過,我揍女人是沒有什麼顧忌的。」他為自己攻擊女人的胸部與制丹田 
    的行為辯護:「現在,我們去找你的女兒好門徒尤瑤鳳。」 
     
      將人扛上肩,健步如飛穿步而走,哪像個精力將近耗書的人。 
     
      小山谷形一連串起伏的山坡,沒長有高大的樹木,遍生著奇花異草,山徑一線 
    ,行走其間只覺風景宜人,與在原始山林間行走邊然不同。 
     
      這裡沒有看風景的雅士名流,四周卻漲漫著戾氣。 
     
      第一個跳出野花叢,攔注去路的是夜遊僧。 
     
      「許小子,把人弄到手了。」夜遊僧怪限彪圓怪叫:「拂爺知道,你弄到的人 
    ,是小燕子而非小鳳兒,那是咱們約定好了的,她是佛爺的。」 
     
      「胡說八道!」許彥方也怪叫:「誰跟你的約定的?你昏了頭是不是?」 
     
      「小子,你說你要小鳳兒……」 
     
      「沒錯。」 
     
      「佛爺說要小燕子。」 
     
      「我可沒說不要小燕子,你有沒有搞錯?」 
     
      「小子,你不要太貪心,不能要女兒要母,你……」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賊和尚。」許彥方沉叱:「你別忘了,你是被大爺摸得 
    半死,不得不聽命接受驅策的人,你沒有任何提條件的份量,大爺大方地放你走, 
    已經夠情義了,你還敢和我爭!呸!你給我滾。」 
     
      「你不給,佛爺跟你沒完沒了。」夜遊僧怒叫,手一動戒刀出鞘:「人給我, 
    佛爺仍然替你奔走,幫你把小鳳兒弄到手,你給不給?」 
     
      「你做夢,賊和尚……」 
     
      一聲怒吼,夜遊僧揮刀直上。 
     
      許彥方肩上有人,而且身上沒有兵刃,因此夜遊僧才敢揮刀的擠命,要逼他把 
    溫飛燕放下。 
     
      許彥方心中雪亮,賊和尚如果只有一個人,絕不敢撒野,附近一定躲著法世浪 
    子。 
     
      夜遊僧禪功爐火純青,渾身刀槍不久,真才實學足以稱高手中的高手,橫行天 
    下罕逢敵手。 
     
      絕大多數俠義道名宿,也奈何不了這天不怕的色中惡鬼,連紅塵魔尊那些慾海 
    魔頭,淫僧也不賣帳。 
     
      這時揮刀進攻,真有雷霆萬鈞的聲勢,狂野絕倫,刀氣進發聲如龍吟。 
     
      許彥方側射三丈,火速放下溫飛燕,順手抬起幾塊個石暗藏在掌心。 
     
      「好哇!這次絕不饒你。」許彥方怪叫,拉開馬步,雙手徐徐揮動,擺出空手 
    入白刃的功架:「我要拆散你一身殘骨,說一不夜遊僧一刀急襲落空,只感到心底 
    生寒,不再撲上,徐徐揚刀逃走。」 
     
      「佛爺不再怕你。」賊和尚色厲內在:「不將你剁碎,難消佛爺心頭之仇。」 
     
      許套方繞著地下的溫飛燕移動,不主動追擊。「賊和尚,快把與你狼狽為好的 
    濁世浪子叫出來吧!你兩個混蛋,一個出面死纏,一個躲在一旁等機會搶人,這種 
    老把戲拙劣得很,不要再玩了,好不好?」 
     
      夜遊僧摹地一聲怒吼,火雜雜地發瘋衝出,刀發如霹雷,化為了重重的刀山, 
    瘋狂猛壓。 
     
      小石塊幻化為淡淡虛芒,奇準地從壓來的刀山,見微空隙中排空貫人。 
     
      啪一聲怪響,小石塊在和尚的大嘴.上炸開。 
     
      「哎……」夜遊僧驚叫,刀山乍消,暴殖出三丈外,嘴唇破裂鮮血湧流,大板 
    牙也鬆動溢血。 
     
      「下一次,我要把你打碎牙齒和血吞。」許彥方大聲說:「憑你這點點不登大 
    雅之堂的神功火候,連大爺一顆小石子也禁受不起,居然妄想太爺爭奪女人,簡直 
    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了,不知自愛,哼!」 
     
      夜遊僧抹掉嘴巴的血跡,大袖一抖,射出三枚怪異的鴿卵大彈丸。 
     
      許彥方大笑,抓起溫飛燕斜掠三丈外。 
     
      彈丸是紙制的,一台便破,著地即爆裂,進散出裡面的極樂浮香。 
     
      「你的鬼伎倆太爺一清二楚,少獻寶了。」許彥方重新將溫飛燕放下:「有多 
    少法寶,你全掏出來好了,太爺也回敬你一些小玩意,打! 
     
      雙手齊楊,飛出三枚小石塊。 
     
      相距遠在三、四丈外,在高手眼中,小石塊不成氣候有如兒戲,有充足的時間 
    閃避或者擊落,毫無威脅可言。 
     
      但這三塊小石速度快異,散佈也似乎不以人為日標。 
     
      夜遊僧只能看到兩塊,速度太快,所以只看到依稀的淡淡形影,大喝一聲,戒 
    刀反拍而出。 
     
      啪啪兩聲暴叱,石屑化霧飛散。 
     
      同一剎那,第三塊小石倒繞而至,噗一聲擊中和尚的右耳,耳輪立即破裂。 
     
      「哎……你混蛋!你……」夜遊僧厲聲破口大罵,左閃文外撫耳止血。 
     
      「再給我幾下快活!」許彥方怪叫,猛地前衝。 
     
      身後不遠處,匿伏著濁世浪子,悄然疾升,射出三把回風柳葉刀失了準頭,向 
    上急升,掠過他的腳下。 
     
      他美妙絕倫地從後空翻兩匝,重回原處。 
     
      「你果然來了!他身在空中怪叫,翻下時一掌疾吐,人也猛向下翻落。 
     
      濁世浪子剛俯身抓人,要將溫飛燕帶走,突然發現許彥方凌空翻騰抓近,不向 
    心膽俱寒,已來不及拔劍封架,百忙中雙掌問上吐出,天王托塔接招自保,鐵臂功 
    力在剎那間發揮威力,反應已經超塵拔俗。 
     
      啪一聲接實,援風乍起。 
     
      濁世浪子一聲狂叫,仰面便倒,後滾翻兩匝,斜飛而起,遠出三丈外,手幾乎 
    抬不起來了。 
     
      許彥方站在溫飛燕身側,也有點心驚。 
     
      濁世浪子的鐵臂功火候,比他所估計的精純度要高明得多,難怪敢打一谷一莊 
    兩位姑娘的主意。 
     
      他敢向藩陽王的女人下手,鐵臂功全力一擊,一般內家高手未必能禁受得起呢 
    ! 
     
      「浪子,咱們纏死他!」夜遊僧厲喝,成刀一伸,從相反的側方逼進。 
     
      天蠍星突然從不遠處飛掠而至,半途拔劍出鞘。 
     
      「許兄,小燕交給我保護。」天蠍星一面掠來一面叫:「你趕快打發他們滾蛋 
    ,璇璣城的大批高手即將趕到,不能拖延了。」 
     
      夜遊僧大怒,從斜刺裡截出。 
     
      「賊女人,你找死。」夜遊僧怒吼,揮刀直上。 
     
      「找死的是你。」天蠍星橋叱,玉手一揮,一放張爪舞鉤的夭蠍鏢,發出刺耳 
    的破風銳嘯,閃電似的射向夜遊僧,相對並進,接觸速度可想而知。 
     
      夜遊僧不怕刀砍劍劈,不怕一般的暗人傷害,不怕天蠍鏢爪鉤,但卻怕爪鉤所 
    帶的奇毒。 
     
      任何一位高手名家,誰也不敢讓有奇毒的異物毒頭。 
     
      可怕的毒物千奇百怪,即使是一代玩毒宗師,也不敢保證門門毒藥皆精,同樣 
    不敢以身試不明的毒物。 
     
      夜遊僧大駭,沒想到天蠍星竟然用珍逾拱壁的天蠍鏢打他,危機間不容髮,猛 
    地扭身倒地急滾。 
     
      天蠍鏢擦和尚的左肩斗側而過,有一條腳爪擦外裳掠過的輕響人耳,再偏分匣 
    便會傷肌,好險。 
     
      天蠍星急掠而過,伸手抓回仍在轉折飛行的天蠍鏢,到了許彥方身旁,轉身面 
    對剛狼狽爬起的夜遊僧,鳳目中煞氣怒湧。 
     
      「賊和尚,下次你休想活命。」天蠍星厲聲說:老娘站在許彥方這一邊,你最 
    好識相些滾蛋。」 
     
      「我來拆他的骨。」許彥方怪叫,飛躍而上。 
     
      夜遊僧怎敢再撒野,扭頭狂奔。 
     
      濁世浪子急退,無機可乘怎敢逗留。 
     
      「賤女人,你給我記住。」夜遊僧在二十步轉身歷叫:『等你落在佛爺手中, 
    你將發現你寧可死掉,佛爺要你生死兩難,你將為今天的事付出可怕的代價。」 
     
      「同樣地,老娘也將用盡一切手段送你下地獄。」天蠍星也高聲說。 
     
      「走吧!讓他們跟來送死。」許彥方抗起溫飛燕,不再理會夜游僧的咒罵。 
     
      尤搖鳳沿小徑向上面的峰脊飛奔,她身後跟來了三位侍女。 
     
      這條峰脊是伸向溪谷的北腰,地勢消為平坦,上面生長著青翠的蒼松,野草甚 
    少,地面所積的松針厚度近尺,叢生著一簇簇秋草。 
     
      她失去溫飛燕的蹤跡,像沒響頭的蒼蠅亂撞亂飛,想攀上高處的峰脊,向下晾 
    望或許可以看到自己人的形影,所以急急向上攀升。 
     
      只響三位侍女跟著她,其他的人都走散了。其實,她的侍女只有幾個人,其他 
    都是溫飛燕的保縹。 
     
      一口氣爽下降脊,進入松林,便看到對面松林的空隙中,許老方肩上打了一個 
    人,後面跟著天蠍星。 
     
      雙方都發覺了對方的身影,急急財進。 
     
      看清了被扛著的人,所穿的衣裙包彩,如大一吃驚,是溫飛燕,沒錯。 
     
      她駭然止步,四人一分,嚴陣以待。 
     
      「好哇!小鳳兒,我可找到你了。」許彥方飛奔著怪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我以為你已經逃回太平宮了呢!好極了。」 
     
      「你……你把我三姨怎……怎麼了?」她駭然驚問:「放下她!」 
     
      「我擒住她了,輪到你啦!」許彥方將溫飛燕往天蠍星懷中一塞,舉步面面相 
    對,得意地邪笑:「我是全盤通吃,老少全收。呵呵!小鳳兒,你願跟我走嗎?我 
    不會虧待你,信謄保證。」 
     
      尤瑤風上次吃足了苦頭,不可一世的凌人氣焰早就化為烏有,這次窮搜廬山, 
    她一直就提不起勁,甚至一直都心懷懼念,任何事也不敢擅作主張,一切任由溫飛 
    燕作主,像是脫胎換骨變成另外一個人。 
     
      一個經不起挫折的人,一經挫折便信心盡失,她就是這種人。 
     
      「你休想,你……」她驚惶地向後退,慌亂地摸索暗藏在袖底的洩放王者之香 
    的香囊洩管。 
     
      按原定的計劃,她與溫飛燕準備在與許彥方碰面時,用笑臉與媚態和許彥方打 
    交道,暗中洩放王者之香,用智取捉活口,免得無謂的損失。 
     
      目下溫飛燕不但不在身邊,而且成了許彥方的俘虜。 
     
      她驚恐萬分,手腳大亂,連洩放王者之香的舉動步驟也忘了,想起上次所吃苦 
    頭,慌了手腳洩露了天機。 
     
      「不許亂動手腳。」許彥方沉喝:「不許搬弄暗藏在身上的任何東西小東西。 
    我好好整治你,對不聽話的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抽一頓鞭子,哼!」 
     
      她渾身一震,急急駭然疾退。 
     
      「站住!」許彥方大踏步而上:『你又不聽話了。」 
     
      三名侍女同聲叱喝,「三支劍兩面夾攻,劍迸發真力溶湃,勢若狂風暴雨,內 
    功與劍術背足以擠身名家高手之林,發起猛烈的攻擊,在保護主人。 
     
      樹林中交手限制甚多,不可能全力發揮劍術精萃。 
     
      許彥方利用樹幹靈活地游走,遠引三侍女疲於奔命。 
     
      天蠍星抱著溫飛燕退得遠遠地,將人放下仔細探索溫飛燕被制的經穴,卻無從 
    著手,找不出經穴被制的跡象啟忙了一場。 
     
      許彥方不斷製造空隙接近尤瑤鳳,「詩女被逗引得八方堵截章法漸亂。「小姐 
    ,布四象陣。」一名侍女焦灼地大叫。g侍女已看出不妙,無法有效阻止許彥方破 
    圍而入,提醒主人要逃避,拔劍四人聯手,多一把劍實力可增加一倍,事實上主人 
    的武功比她們高出多多,卻畏縮躲避讓她們擋災,太不像主人啦! 
     
      劍光閃爍中她的勇氣突然恢復了,三位侍女似乎已主宰全局,赤手空拳的許彥 
    方除了八方中走去,毫無反擊之力,有什麼好怕的。 
     
      四象陣,才能形成圍攻。 
     
      一聲冷叱,她投刻衝出,刻上冷濤乍起,劍氣有如颯颯秋風君臨。 
     
      許彥方突然一聲長笑,閃電似的向她撲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段尺長的小松枝 
    ,小松枝猛地破空痰射而至,根根松樹都似乎已變成張開的網錢,破風的銳嘯已表 
    明勁道與速度十分驚人。 
     
      她已無法閃避,劍本能地幻化一朵劍花。 
     
      嗤嗤怪響聲中,松針在劍尖前震散而飛,接觸的發出金屬撞擊的連珠急響,似 
    年松針的確是松針所制,而非柔軟的植物。淡淡的人影近身,似乎是貼劍射入的。 
     
      她感到握劍的右手一震,一雙大手牢牢地扶住了她,男性的氣息人鼻,揮身立 
    即發軟、發僵。 
     
      許彥方左手扶住了她,右手奪了她的劍。「滾回去報信。」許彥方沉叱,劍一 
    搭一絞。 
     
      一聲金鳴暴起,第一名侍女攻來的劍脫手崩飛,虎口裂開血出,駭絕地飛退。 
     
      第二聲金鳴,第三聲劍吟……三位侍女分三方暴退,三支劍立即分別飛騰,擊 
    斷了不少枝葉。 
     
      「再不走就留下一條手臂,絕不留情。」許彥方向三侍女沉聲警告。 
     
      「救我……」她尖叫,卻無法掙扎,小腰肢被大手攬住連胸挾背中牢地挨在脅 
    下,腳離了地,像被人扶抱住的小羊。 
     
      某一處穴道或經脈被制住了,但她並不知道。 
     
      一聽要留下一條手臂,三位虎口進裂鮮血泉湧的待女,驚怖地飛掠而走,自己 
    性命尚且難保,哪能妄想搶救主人?逃命報信要緊。老規矩,搜光尤瑤鳳身上所揣 
    帶的零碎雜物。 
     
      象尤瑤風和溫飛燕這種武功超塵撥俗的高手,一根金鉸也可當作可怕的殺人利 
    器,或者作為脫逃的工具。 
     
      因此,搜光所有的物品,免出差錯。 
     
      這次,他並沒把劍丟掉,將連鞘長劍插在腰帶上。 
     
      璇璣城的人必定傾巢而至,他必須揣帶兵刃,迎接即將到來的慘烈格鬥。一切 
    準備妥當,他將驚恐萬狀的尤瑤鳳抱至溫飛藏身側放下。 
     
      「許兄,你真的兩個都要呀!」天蠅星好奇地問,眼中有怪怪的神情。「是呀 
    !有什麼不對嗎?」他信口反問。 
     
      「她們是母女,至少名義上是母女。」「沒錯。」 
     
      「但你﹒﹒」 
     
      「雍姑娘,你不要胡思亂想。他恍然,趕忙解釋:「我擒住她們另有用意,與 
    男女情愛無關。」 
     
      「什麼用意?」天蠍星追問。 
     
      「天機不可洩露。」
    
      「那你打算……」 
     
      「這就去與縹緲神魔會合,你帶一個我帶一個,有這兩個女人在我手中,藩陽 
    王即使有烏龜膽量,也不會躲在璇璣城稱王,他會來找我了斷,我等他。」 
     
      「哦!原來你要引誘藩陽王出來。」 
     
      「不錯,但應該說,要逼他出來。哼!他不能出動大批爪牙搜系我一個二流小 
    人物而不受懲罰,我要他明白江湖道上仍有不畏權勢,不甘受迫害的亡命。」 
     
      「他也許會來找你……」「他已經出來了。」 
     
      「什麼?不可能吧?雁洲夜鬥,是溫飛燕出面,事後我聽說他曾經在府城現身 
    ,我看靠不住,因為如桌他真的到了府城,雁洲夜斗應該是他主持大局的,但那晚 
    輩也沒看到他。」 
     
      「我問你,你對紅塵魔尊知道多少?」 
     
      「這個……老實說,我對老一代的所謂老風流,沒有多大興趣,也就不太留意 
    他們的一切。我們這次在意向藩陽王的權勢挑戰,紅塵魔尊頗為熱衷,與他同行的 
    幾個女人,好像不喜歡別的女人接近他,所以我也很少與他接觸。」 
     
      「火鳳是不是他的女人?」「是呀!你問這……」 
     
      「信口問問而已。依你所說,與他同行的幾個女人,也必定不與其他的人接近 
    了,老度是個具有獨佔性的人。」 
     
      「是的,他自己擁有一座小艙房。」 
     
      「火風與他住在一起?是他幾個人中的一個?」 
     
      「是的。許兄,你問這些有何用意?」天蠍星眼中有疑雲。 
     
      「沒什麼,只是感到點奇怪而已。」 
     
      「有何奇怪?」」我在落星灣向老魔討取姜、范兩位姑娘時,老魔要火鳳打頭 
    陣對付我,我看出他們之間貌會神離,似乎火鳳並不在乎床頭人的死活,老魔也沒 
    有把火鳳看成禁育,他們能同時逃出雁洲,豈不可怪?除非老魔全力掩護,不然火 
    鳳絕不可能活著離開雁洲。」 
     
      許彥方一把拖過溫飛燕冷冷一笑:「那天晚上是你主持大局,你得將紅塵魔首 
    交手與脫逃的之過說給我聽聽。說!」 
     
      「黑夜中混戰,誰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變化?」 
     
      溫飛燕狠盯著他的眼神變化:「我的人攔不住他,被他從水中免脫了。你是不 
    是與他有關?」 
     
      「我知道他也在找我,多少我得防著他一點。」許彥方的神色泰然自若:「據 
    我所知,那老魔功臻化境,你的冰魄魔罡固然十分厲害,但還奈何不了他,攔不住 
    他是意料中事,你和他交過手嗎?」 
     
      那晚,他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親見溫飛燕一劍震退紅塵魔尊。「老度一沾即 
    走,我有把握克住他。」溫飛燕避重就輕,答覆並不夠肯定明確。「老魔已經通入 
    廬山,你們不積極找他,反而全力對付我,捨本逐本,難怪在下會起疑。」 
     
      「老魔已是強露之末,失群之雁,不足為害,犯不著勞師動眾,而你……」「 
    我又怎麼啦?」 
     
      「事實已經證明,你才是本城最大的威脅。你劫持我母女,實在太不聰明。」 
    「真的呀?」 
     
      「我說過,我可以作主,把瑤民許配給你,你卻故意把情勢到至不可收拾的地 
    步,到底有何用意?」 
     
      溫飛燕已從他所提出的疑問中,察覺出某些徵候不對,他的目的絕不在於搶尤 
    瑤鳳,因此單刀直入的希望套出真情。 
     
      「哈哈!你別說大話了,尤瑤風不是你親生女兒,你根本作不了主。」許老方 
    立即掩飾自己的錯誤;就算藩陽王親口答應,在下也不會相信他有多少的誠意。 
     
      已到手的天鵝任我擺佈,我何必浪費時間與藩陽王打交道結親家?咱們都是承 
    認強權的人,誰強誰就是主宰。 
     
      你們認為你們強,所以認為可以不用任何理由就殺死我,我也認為我強,我也 
    認為我有權做我所喜歡的事。 
     
      反正彼此心照不宣,你又何必要問我有何用意?雍姑娘,你把她背上,這就走 
    了。天蠍星略一遲疑,拖起溫飛燕準備背上,許彥方也拉起尤瑤鳳,準備將人扛上 
    屑。 
     
      「解了我的禁制,我跟你走。」尤瑤風驚恐地說:「我絕不反抗,我認命,我 
    不是輸不起的人,我承認你比我強……」 
     
      「已經由不了你,小鳳兒。」許彥方將人扛上肩:你老爹一世之雄,稱王藩陽 
    雄霸江湖,十路統領派在天下各地謀財害命,滿手血腥予取予求。 
     
      我要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要他知道妻女落在仇家手中是何滋味,要他知道 
    受到報應時的痛苦是何等深沉。」 
     
      剛要動身,前面出現姜谷主和白衣修羅,姜玉琪三個人。 
     
      「許彥方,你太過份了。」姜谷主厲聲叫:「你是個卑劣的小人,老夫看錯你 
    了。」「放了她們!」白衣修羅這次真惱了:「我也以為你的行為出於遊戲風塵無 
    傷大雅,豈知你卻真的捕人劫色,天地不容。」姜玉琪僵立在那兒,臉上有欲哭無 
    淚的痛苦表情。許彥方冷哼一聲,把尤瑤鳳擱坐在一株松樹桿下。「姜老邪,你們 
    是冤魂不散,死纏不休呀?」 
     
      他輕拂著出鞘的長劍向前接近,臉上有冷森的殺氣:「好像你們已經吃定我了 
    ,我不怪你們替璇璣城助拳,但對你們思將仇報的舉動實在不悅,如不給你們一點 
    顏色塗塗臉,難消這口怨氣。接招!」 
     
      第一次用劍主動搶攻,劍一出風雷驟發,那股橇人心魄的熱氣洶湧澎湃,如狂 
    溶拍岸裂石崩雲,膽氣不足的人必定心膽懼寒。姜谷主的六陽神功,比兒子精純渾 
    厚多多,有恃無恐地大喝一聲,劍出無懈可擊的雲封霧鎖接招,迎著雷霆萬鈞般射 
    來的劍影揮出。 
     
      劍吟聲有如天際傳來的隱隱殷雷,用上了生平所學,把許彥方看成最強悍的勁 
    敵。爆出兩聲震耳劍鳴,姜谷主突然斜震出丈外。 
     
      劍氣激盪,風雷殷殷。「你也接我一劍。」許彥方沉叱,劍化長虹猛射吃驚的 
    白衣修羅。 
     
      「修羅六絕!」白衣修羅嬌叱,以攻還攻,用上了殺著絕招修羅六絕,似乎比 
    美谷主的劍術更狂野更神奧。 
     
      劍虹幻化一重重劍山,行空前猛烈的電耀露擊。 
     
      這次,爆發出三聲劍鳴。三丈方圓的松樹被劍氣所撼,籟籟而動的松針下落如 
    雨,在丈餘上空卻又向四周紛飛激飄。 
     
      白影向側激射,臣衣修羅也震飛了兩丈。 
     
      一聲長嘯,許彥方折向找上了姜玉琪,劍光疾射,招發匹練橫空。我把命還給 
    你。」姜玉琪閉上民目淒然叫。 
     
      飛射的劍虹疾退,許彥方退至尤瑤風身旁,收劍人鞘拉起尤瑤鳳。「姜老邪, 
    你給我聽清了。」許彥力沉聲說:「在我動了殺機之前,你最好離開我遠一點,我 
    已經準備大開殺戒。假使你一莊一谷的人,仍然替璇璣城賣命助紂為虐,你將面對 
    我石破天驚雷靂萬鈞的殺著,我一定會替你們一谷一在除名。」 
     
      將尤瑤鳳扛上肩,向天蠍星一打手式,毫不顧忌地大踏步揚長而去。 
     
      玉面煞神、范莊主,偕乃妻及愛女向上飛掠。 
     
      他們在山腳下,便已聽到上面松林中,傳來攝人心魄的劍鳴,以及劍氣激起的 
    殷殷風雷聲。 
     
      進人松林,便看到劍無力地下垂,驚駭莫名的姜老邪三個人。「姜兄,怎麼一 
    回事?」范莊主駭然驚問。 
     
      「罷了!」姜谷主沮喪地說:「我魔鷹姜元橫行天下將近四十年,目無餘子唯 
    我獨尊,名利那道第一人,六陽神功罕逢敵手,今天,一招便勾銷了我一世豪情。 
    」 
     
      「咦!到底……」 
     
      「風塵浪子剛走。」白衣修羅臉上餘悸猶在:「范莊主,你們還可以追上他。 
    」 
     
      「剛才…﹒」 
     
      剛才他各出一劍,便擊敗了我夫婦兩人,他已經擄獲了尤三夫人與尤瑤鳳,撂 
    下了狠話,回鷹谷的人立即退出廬山,貴莊主的人務必多加小心,我們要走了。」 
    姜谷主收劍失聲長歎,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年。 
     
      「姜大嫂,可否說詳細些?」玉笛飛仙上前,挽了白衣修羅低聲問。 
     
      白衣修羅拍拍在一旁垂淚的愛女肩膀,也失聲長歎。 
     
      「他是怎樣擄獲溫飛燕母女的,我們並不知道,只知在這裡遇上他……」白衣 
    修羅將經過說了,最後說:「要不了多久,江湖上將出現一個比紅塵魔尊更可怕的 
    淫魔,沒有人能阻止他殘害女人為禍天下。」 
     
      「我要號召天下群雄,在羽翼末成之前,斃了他為世除害。」 
     
      姜谷主咬牙說:「目下他只有四個人,綢繆須及早,范兄,你願意參予嗎?」 
     
      范莊主畢竟是黑道的領袖人物,見多識廣,行腳遍天下,見過千奇百怪的眾生 
    相,比姜谷主這種少與人接近的邪道魁首,有更多的人生體驗。 
     
      「姜兄,你不覺得奇怪嗎?」范莊主鄭重地問,不理會姜谷主的問題。 
     
      「有何奇怪?」 
     
      「你我的女兒,不敢說是天香國色,至少不比尤瑤鳳差,在氣質上甚至更勝一 
    兩分,你不否認吧?」 
     
      「那是當然。」 
     
      「風塵浪子一而再救了你我的女兒,對兩個丫頭從不假以辭色,可知他的心目 
    中,根本就沒有對女人有興趣。」 
     
      「他如果是好色之徒,你我的女兒不但對他傾心,更存感恩圖報以身相許的心 
    疼,結果如何呢?」 
     
      姜谷主一怔,白衣修羅更是臉色一變。 
     
      「兩個丫頭在船上歷險的經過賢伉儷應該知道當時的情勢。」 
     
      玉笛飛仙也說:「我女兒說得十分詳盡,似乎他根本就沒把兩個丫頭看成女人 
    ,要說這種人是好色之徒,世之淫賊,恐怕很難令人心服。」 
     
      「可是,他……他的確擄了溫飛燕母女,身邊有淫婦天蠍星,有臭名昭彰的夜 
    遊僧……」姜谷主提出證據。 
     
      「這是唯一令人生疑的事。」范莊主說:「也許其中另中穩情,所以我打算… 
    …」 
     
      「范兄有何打算?」 
     
      「等結果,等水落石出。」 
     
      「范兄的意思……」 
     
      「咱們先屏除先入為主的成見,在暗處冷眼旁觀。」 
     
      「好,我願意等。」姜谷主並非真糊塗,只是被許彥方一擊敗,一時心中激怒 
    而興起報復念頭,一經范莊主冷靜分析,總算有點醒悟。 
     
      其實,要號召天下群雄談何容易?至少他姜老邪就不夠份量,也名不正言不順 
    ,他沒有理由和藉口聲討許彥方的罪行。 
     
      而且,不可能有高手名宿替璇璣城討公道。 
     
      尤其是俠義道的人,人人盼望璇璣城河煙消火滅的惡報降臨,有風塵浪子出面 
    打擊璇璣王的威望,已是太快人心的事,哪有人響應一個邪道魁首的號召? 
     
      一谷一莊,總算採取了統一的行動。 
     
      這裡已經是廬山的西北余脈,四周是起伏的小山尾,前面可俯瞰波光粼粼的大 
    江,後面可遠眺入雲的雙劍峰,滿山茂林修竹,偶或可看到一些村捨。 
     
      這裡也是許彥方預定與縹緲神魔會合的地方。 
     
      他卻不知縹緲神魔在分手之後,並沒直接趕來會合點,更沒料到縹緲神魔四個 
    人暗中釘了他一段期間的梢。 
     
      縹緲神魔老成持重,不放心他一個人冒險引敵,所以暗中跟來策應。 
     
      豈知在碰上一谷一莊的人之後,便失去許彥方的蹤跡,只好撤至最先預定的谷 
    口高崖下等候。 
     
      但不久之後,發現一組璇璣城的人接近。 
     
      敵勢不明,老魔居然知道識時務,不敢再出面報復,立即撤出山區,到預定的 
    第二處會合點等候。 
     
      好漫長的等候,等得四個人都坐立不安,心懸許彥方的安危,難免心中焦躁。 
    看到奔掠而來的兩個人影,四人心中一寬。 
     
      「他來了,有一個女的同伴。」縹緲神魔有點老花眼,但看遠景特別銳利:「 
    兩人背上都有女人,可能受了傷。老道,你們懂醫理,準備救人。」 
     
      「不像受傷,是兩個女的。」閒雲道人的自力也銳利:「咦!看清衣裙嗎?」 
     
      「是那個練冰魄魔玄的什麼溫飛燕。」縹緲神魔欣然叫:「他竟然把這可怕的 
    女人擒來了,真了不起。」 
     
      果然是許彥方和天蠍星,天蠍星已香汗淋漓,快支持不住了。 
     
      縹緲神魔四人一現身,天蠍星吃了一驚。 
     
      「咦!許兄。」天蠍星止步警覺地問:「你真的和他們聊手了?」 
     
      「不錯。」許彥方將尤瑤鳳放下信口答。 
     
      許彥方向急步迎來的縹緲神魔欣然說:「一個時辰之內,不會行人搜到此地來 
    ,但為防萬一,諸位準備動身。」 
     
      「逃走?」縹緲神魔怪叫:「你說過,這個什麼飛燕,是璇璣城武功最高的人 
    ,現在你把她捉來了,其他的人,咱們何所懼裁?」 
     
      「還有幾個狠腳色,楊前輩,別忘了藩陽王,他才是璇璣城的主宰,武功高不 
    可測的江湖之王。至少,那個什麼大總管鐵掌開碑,絕不比這個女人差。」 
     
      「他們人多勢眾,確是可虞。」閒雲道人苦笑:「奇怪,八極人魔那混蛋,怎 
    麼也成了藩陽王的狗黨?他一直就躲在大隱屏隱修,即使露面也偷偷摸摸……」 
     
      「八極人魔有一位門人,在璇璣城得意。」許彥方將兩度擊敗八極人魔的經過 
    說了:「我已經從口供中,猜出他那位門人的身份,很可能是乾坤五毒之一的毒手 
    判官東方彪,那什麼陰陽雙怪,就是由毒手判官請來的人。」 
     
      「毒手判官東方彪,是璇璣城的玄靈宮官主。」天蠍星說:「這個人已經來了 
    。」 
     
      「你知道?」許彥方頗感意外。 
     
      「在我們抵達藩陽王之前,對璇璣城曾花了不少工夫暗中調查,紅塵魔尊行朋 
    友與藩陽王的爪牙走得很近,所以對璇璣城的底細不算陌生,如果事先沒摸清一些 
    底細,我們怎敢冒險向邵陽王挑戰呀!」 
     
      「你們所知道的底細,大概全由紅塵魔尊所供給的,是嗎?」 
     
      「是的,那老魔……」 
     
      「那老魔帶你們到雁洲送死,你們果然去了,哼!」許彥方無意中洩露了大機 
    :「你能及早逃出面保住老命,大概是幸運之神恰好閒得無聊照顧了你。」 
     
      「他帶我們……花花太保那些人,到雁洲送死?什麼意思呀?」天蠍星果然追 
    問。 
     
      「明知實力相差甚遠,依然前往耀武揚威,不是送死是什麼? 
     
      許彥方趕忙掩飾,俯身抱起溫飛燕向縹緲神魔說:前輩再歇息片刻,晚輩帶這 
    位三夫人問口供。」 
     
      「我幫你,我是問口供的行家。」天蠍星自告奮勇:「你也不便向女人逼供… 
    …」 
     
      「沒你的事,你留下,好好看住尤瑤鳳。」許彥方斷然的拒絕。 
     
      許兄……「雍姑娘,不要管我的事。」許套方沉聲說:「你如果有興趣,可以 
    向尤瑤風問。」 
     
      無蠍星一看他的神色不大對,不敢再自討沒趣。 
     
      他抱著溫飛燕,鑽入不遠處的樹林。 
     
      「貧道來問這個小丫頭。」鬧雲道人盯著驚惶戰抖的尤瑤鳳說:「至少,可以 
    知道藩陽王的部署,以便早作提防。」 
     
      「這是許彥方擒來的人。」天蠍星大聲說:「道長是位高尊的前輩,向一位小 
    姑娘問口供,未免不太妥當吧!不怕人辱道長的聲謄嗎?」 
     
      「算了,老道。」縹緲神魔苫笑。「這鬼女人的話不無道理,咱們的確不便逼 
    代,反正咱仍飛遠走高飛,藩陽王的部署對咱們沒有任何威脅性啦!」 
     
      「師父,讓徒兒來問。」葛宇軒磨拳擦掌說;「被他們追得好苦,也讓徒兒出 
    口氣。」 
     
      「不許胡鬧!」縹緲神魔插手叫:「你給我站到一邊涼快去,她一個大閨女, 
    咬定牙關不招,你能把她怎樣?你已經不小了。」 
     
      葛宇軒臉一紅,乖乖的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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