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風 塵 怪 俠

                     【第二十七章】 
    
      范莊主十六個人,成一列蹲在草叢向下俯視,不約而同轉身暴起,范莊主的劍 
    已在轉身的剎那間出鞘。 
     
      玉笛飛仙的特製玉笛也脫囊人手,反應極為迅疾。 
     
      「是你。」范莊主一怔,收了劍,我們都在找你,想請你到東林寺策劃一切呢 
    !」 
     
      「我不希望干預你們的事,范莊主,你依然是同道的司令人,你那些弟兄不會 
    聽我的。」許老方笑笑說:「在你們弟兄的心目中,我風塵浪子依然是人微言輕的 
    二流浪人,我出面策劃暄賓奪主,你麻煩大了。」 
     
      「小老弟,我會要我那些弟兄……」 
     
      「范莊主,你知道這是行不通的事,你必須保持你領導人的尊嚴,你看,目前 
    恐怕就有了困難。」 
     
      「什麼困難?」 
     
      「我要求你們放過夜遊僧那群人,你能答應嗎?」 
     
      「這…小兄弟,有理由嗎?」 
     
      「有」 
     
      「請教。」 
     
      「金陵三傑大援已到,這些人只是其中的小部份人手,其中頗有些武功成就非 
    凡的人,揚州五煞中的神手煞星楊波奪魄神手是爪功中自成一家的絕技。 
     
      這些人,已今具有相當強悍的實力,對藩陽王具有不小的潛在威脅,多他們一 
    批人對付藩陽王,對咱們有百利而無一害;如果為了些小仇恨而先自相殘殺,藩陽 
    王恐怕連大牙都會笑掉了。」 
     
      「我明白了。」范莊主訕訕地說:「當局者迷。又道是事不關心,關心則亂; 
    本來我對用詭、用謀、用權術頗有心得,但事故牽涉到自己女兒,就控制不了自己 
    的情緒。好,我聽你的。」 
     
      「謝謝。范莊主知道金陵三傑在大姑塘的事嗎?」。 
     
      「知道,消息已傳到東林寺,我的朋友正陸續趕來聲援,姜谷主在東林寺坐鎮 
    ,已著手廣佈眼線。 
     
      「可打藩陽王的消息?」 
     
      「有一部份人,已越過九奇峰南下,不走含翻口,由五老峰奔消康,但藩陽王 
    一群死黨,卻毫無蹤跡可尋,似乎平空消失了。」 
     
      他們地頭熟,躲在山中等候機會殘除所有的仇敵,人多不易潛藏,必定分區伺 
    伏,你們也分開搜索,正好落入他的暗算中,敵暗我明,會吃大虧的。 
     
      「這……」范莊主臉色一變:「依你之見……」 
     
      「速返東林寺,準備到璇璣城,在這裡和他捉迷藏,很可能被他各個擊破逐一 
    的殲滅。」 
     
      「哦!有道理……」 
     
      「攻他的老巢,兵臨城下,他能不急急忙忙往回趕?璇璣城不是金城湯池,他 
    知道我可以自由進出。」 
     
      「好,這是上策。小兄弟,一起走吧!」 
     
      「不。」他指指已通過下面山徑的十四個人:「我要盯住他們。 
     
      「不要管他們了……」 
     
      「她們會引出一些人來,我非弄到幾個活口不可。」 
     
      「引出什麼人來?」 
     
      「藩陽王的人。金陵三傑毀掉了璇璣城的六艘船,殺掉船上的男女,船上的傷 
    者與死屍,皆隨船沉入湖底,也清除了派駐大姑塘的爪牙。 
     
      所以藩陽王恨金陵三傑的人入骨,恨比天高,圖謀金陵三傑極為迫切,目下金 
    陵三傑也犯了分批搜索的大錯,這十幾個傢伙大禍迫在眉睫,我該走了。」 
     
      「許大哥,我們可不敢大搖大擺回東林寺呀!途中碰上埋伏,死路一條。」范 
    雲鳳走近他愁眉苦臉的說,小丫頭早就知道用心計了:「讓我們也跟你去,順便撤 
    回東林寺好不好?那些人的去向在北,也許要你去東林寺呢!」 
     
      「好嗎!」許彥方上當了:「但你們得辛苦些,本來最好在他們後面小心踉進 
    。」 
     
      「為了安全,咱們寧可辛苦些。」范莊主欣然同意。 
     
      濁世浪子為人極為機警和狡詐,人愈多他愈會掩藏自己,如無必要,絕不出風 
    頭暴露真才實學。 
     
      對敵人也是一樣,寧可來陰的,對英雄主義興趣缺少。 
     
      目下行十四個人,除了夜遊僧知道他深藏不露之外,其他十二個都是江湖上有 
    名有氣的所謂名家。 
     
      揚州五煞就是獨霸一方,不承認任何組織和任何門派特權的桀驁茌強。 
     
      這些人,除了對夜遊僧還行三兩分戒心之外,哪將一個二流浪子的濁世浪子放 
    在眼下?所以讓他踉在後面,有頭有臉的人,才配走在前面。 
     
      本來夜遊僧應該走在前面,但淫僧寧可與濁世浪子走在一起,表示他與濁世浪 
    子是同一夥的。 
     
      山徑下降,穿越片及膝的盆地,兩側百步外是茂密的一片樹林,峰崖壁立而越 
    。 
     
      十四個自命不凡的人,只知用目光四處強望,搜尋活動的目際,懶得留心是否 
    有人在草木中潛伏。 
     
      藩陽王一代梟雄,怎會躲起來裝狗熊?一定停留在某一處可以住宿的獵屋或民 
    宅中,只要觀察山徑是否有民宅,就可找到璇璣城爪牙的蹤跡了。。 
     
      與其說他們來搜人的,不如說來遊山還來得恰當些。 
     
      右面百步外的高崖上,長嘯聲劃空而至,山谷為之應鳴,回聲久久不絕。十四 
    個人股有點不對,頓時臉色一變,訝然止步。 
     
      「什麼人在上面鬼叫連天?」走在前面的人嬌聲說。 
     
      「風塵浪子示警!濁世浪子拉了夜遊僧向後退:「是他,沒錯,他在發警嘯, 
    江湖朋友們自然都會懂得示警的嘯聲。 
     
      「她還敢警告咱們?」先前向許彥方用爪攻的中年人怒叫:「難道他還敢叫陣 
    早死?〞 
     
      「「胡說八道!你是他的仇人他會示警就我們?我著你怕成這貴樣子,你不覺 
    得一個膽小鬼可恥嗎?和尚,你也怕得......」 
     
      破口大罵,「佛爺可不是你們的助拳人,在佛爺面前說話,你給我小心些,免 
    得佛爺剝你的皮。你他娘的也許真大膽,那就往前走好了。佛爺沒有胃口進璇璣城 
    把你們拖出來。」
    
      「老大.冷靜些。」另一位中年人伸手攔阻:「也許前面草深不及膝,怕什麼
    ?狐狸呢?還是狼?」
    
      神手煞星怪叫:「老三,你怕狐狸?怕狼?我看,你也快變成膽小鬼了」 
     
      「老大,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老三拔劍出鞘:「老五咱們倆在前面搜搜 
    看。」
    
      「也好,搜一搜也放心些。」另一位中年人拔劍。 
     
      慕地電芒激射,前面十足於步,面側的矮草叢人影飛躍而來,足有二十人之多 
    ,前面十餘人先發射暗器,再凌空猛撲,聲勢空前猛烈凌厲。 
     
      十二個人如果事先毫無戒心,剎那間恐怕就得死掉七成以上。 
     
      十步距離,是暗器最強勁的射程。 
     
      相距最近的四個人,所用的全是可破內家氣功的外門暗器,速度十分驚人,驟 
    不及防的人有死無生。 
     
      反應出乎本能,由於事前已有戒心,一見草動人現,十二個人不約而同的回頭 
    飛掠,用上了全力,居然能與暗器的速度相差不遠。 
     
      人怎能與暗器群玩命?不逃才是笨蛋呢。 
     
      「哎……啊……」有兩個人比暗器慢,狂叫著摔倒在草中掙命。 
     
      「啊……」另兩位逃得慢的人,被凌空下撲的兩個高手,一刀一劍分別砍掉一 
    條手臂,手齊肩尖而折,慘叫著仍向前狂奔,奔出千餘步外才痛倒在地。 
     
      十二個人,損失了三分之一。 
     
      「哈哈哈哈……」埋伏的人停止追逐,為首的幾個人仰天狂笑,得意已極。 
     
      「沒等到金陵三傑,三個混蛋狗三八,等到了你們幾個不值半文,狗都不吃的 
    雜種,委實遺憾。」為首的虯發中年人聲如洪鐘,輕拂著手中的虎頭鉤,站在草中 
    像一個門神,高大、雄壯、猙獰、彪悍,膽氣不夠的人,膘一眼也會心膽俱寒。 
     
      死了四個人中,就有那位老五。揚州五煞的老么,冷面惡煞杜威。 
     
      「老五……」老本神手煞遠在二十步外厲叫,揚劍邁進:「無恥的卑鄙小人! 
    埋伏偷襲算是什麼玩意?我跟你們拚了。」 
     
      「我認識你,神手煞星楊波。」虯發中年人用虎頭鉤向前一指:「你們這些雜 
    種,半夜襲擊本城毫無抵抗力的船隻,比埋伏偷襲更無恥卑鄙百倍。 
     
      「狗東西!你還敢指責咱們卑鄙無恥?我璇璣城未盡宮宮主,生死一鉤池信, 
    我給你單打獨鬥生死一絕的機會,你來!」 
     
      二十二個人半弧形列陣,一個個神色冷厲,每個人都躍然欲動,每個人心頭都 
    有復仇之火燃燒。 
     
      這一面十個人,人數少了一半多。 
     
      夜遊僧站在一旁,戒刀在手,卻沒有逞英雄爭先叫陣的意思。 
     
      獨世浪子更聰明,躲在夜遊僧的左肩後。 
     
      對方人多,容許人少的一方單挑,算是講道義夠寬宏了,九個人只好眼睜睜目 
    送神手煞星瘋子似的衝出,衝向威風凜凜的生死一鉤。 
     
      一聲怒吼,沉重的虎頭鉤鋒一聲震鳴,鉤住了電射而至的長劍。 
     
      神手煞星脫手棄劍,斜身撞入,右手抓住了生死一鉤的右上肩,左手插向右肋 
    ,貼身了。 
     
      「哈哈哈……」生死一鉤狂笑。 
     
      骨折聲傳出,神手煞星的神手,絕不比濁世浪子的鐵臂功差,爪功可在虛空八 
    尺內抓裂肌骨,沾身貫體比刀劍更強韌銳利,生死一鉤大劫難逃。 
     
      可是,神手煞星的十根指頭,就在沾及生死一鉤身軀的剎那間,指骨折斷血進 
    肉綻。 
     
      「哎……」神手煞星厲叫,舉起雙手,驚怖的注視著血淋淋的碎軟手指,如見 
    鬼魁般向後退。 
     
      「生死一鉤……」生死一鉤喝聲如雷震。 
     
      鉤影一閃,神手煞屋的腦袋突然離勁飛起尺高。 
     
      「下一個。」生死一鉤再次沉喝。 
     
      飛起一腳,神手煞星的無頭屍體,決鮮血唆射飛灑中,飛跌出三丈。 
     
      「下一個是我卯字號統領的刀下亡魂。」出來一名高瘦的中年人,拔出晶亮如 
    一泓秋水的狹鋒刀:「我,快活一刀聞一霸,誠來送死。」。 
     
      武功最高的領隊人神手煞星,一照面便完了,而且對方意讓神手煞星全力施展 
    絕學,才毫不費力一鉤判生死的。 
     
      這說明生死一鉤的武功,已到了不可測的化境,可把連夜遊俗也算在內的九個 
    人,驚得毛皮森立。 
     
      快活一刀亮名號挑戰,又把眾人嚇了一跳。 
     
      這位快活一刀聞一霸,曾在在二十年前,兇名震荊湖的綠林巨寇,是荊山四大 
    綠林魁首之一。 
     
      手中的秋水冷焰刀吹毛可斷,是守內血腥最濃的三大名刀之一。 
     
      據說,命該死在秋水冷焰刀之下的應劫者,一看到這把的光芒,三魂便己離體 
    ,完全失去活功能力,刀氣一及體便氣絕,心脈斷云云。 
     
      「大……師……父,擋……擋他—……擋……」一名中年人臉色灰敗,向夜遊 
    僧求援。 
     
      「這不是佛爺的事。」夜遊僧冷冷地說。 
     
      其實,淫僧已有點心寒,面對名人名刀,即使極端自負的人,也難免有點心中 
    不平靜,信心與勇氣大打折扣,能避免生死一拚,當然求之不得,哪肯逞強替別人 
    擋災?.淫僧再笨,也不會做這種蠢事。 
     
      有人想轉身溜走,有人想向百步外的樹林逃。 
     
      「誰要想僥倖逃走,本統領要不把他剁碎,就不是人養的。」 
     
      快活一刀怪叫:「濁世浪子,你給我滾出來。」三夫人與三宮主,指定要看你 
    的腦袋和心肝,本統領要砍你的狗腦袋,挖出你的心肝清償,來吧!你」 
     
      指名單挑,對方必須有令人可信的正當理由,才能拒絕。 
     
      比方說:輩份不當;江湖或武林地位相差懸殊;彼此沒有仇恨或利害衝突,甚 
    至不相識;雙方的武功修為相差懸殊;一方是婦人、少年或殘廢;等等,等等…… 
    但目下的情勢,任何理由皆不存在了,生死對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濁世浪子非 
    出來不可了。 
     
      「在下對決鬥毫無興趣。」濁世浪子就是不出來。 
     
      不與人作英雄式的拚搏是他的宗旨,打濫仗是他的專長這時更沒有逞英雄的必 
    要。 
     
      「你這怕死鬼!狗都不吃的混蛋!」快活一刀破口大罵,「你真不敢出來呀? 
    」 
     
      「本宮主只好下令圍攻了。」生死一鉤高舉虎頭鉤大吼:「只留一個活口,其 
    他的人分屍……」 
     
      人影飛掠而來,第一個人來勢快得飛如電射雲飛。 
     
      「在下對決鬥打興趣,來啦!許彥方聲到、人到,人影重視,劍已在手。 
     
      「風塵浪子!」生死一鉤駭然驚叫。 
     
      「你果然還在山區!」快活一刀也驚叫。 
     
      人群湧到,范莊主一家十六個人到了。 
     
      人數相當,不可能圍攻了。 
     
      「哈哈……你們以為在下一定往南追,追他們另一批誘在下去五老峰遠離山區 
    的人?」許彥方大笑:「你們就可放膽剷除一谷一莊的人,回頭再全力送我下地獄 
    ,如意算盤打得很精,是不是?」 
     
      「閣下不要太狂……」 
     
      「哈哈!我風塵滾子在江湖混了六、七載,一直以二流人物面目鬼混,如果修 
    養不到家,豈甘二流混混的名位?我告訴你,我這人即使碰上了世間最慘毒的事, 
    也不會激動或發狂,反而更為冷靜,更為明智。 
     
      所以我能活到現人,能安於二流混混的名位,在江湖任我逍遙,喂!快活一刀 
    ,你的刀很不錯。」 
     
      「秋水冷焰刀,獨一無二的寶刀,當然不錯。」快活一刀傲然地說。 
     
      「刀好,人如何?」 
     
      「人更佳,我快活一刀也曾稱雄綠林,也曾橫行天下,刀下無三招之敵。」 
     
      「我相信。那麼,你很有種,很夠英雄氣概。」 
     
      「聞某當之無愧。」 
     
      「好,我就挑你決鬥。」許彥方信手舉劍,程劍的手顯得毫無力道;「你能一 
    刀殺死我,我一定感到十分快活,我只耽心你害怕,害怕就手軟……」 
     
      「去你娘的混帳!」快活一刀激怒了,隨著咒罵聲,衝前丈餘到了許彥方面前 
    ,刀勢已完全控制許彥方的活動空間將人控制在威力圈內。 
     
      許彥方淡淡一笑,徐徐升劍。 
     
      刀氣進發,秋水冷焰刀散發出刺骨的冷濤。 
     
      快活一刀殺氣騰騰,強大的懾人心魄氣勢,像怒濤般洶湧而出,一波連一波向 
    許彥方湧去。 
     
      「你不要擺出要吃人的鬼樣子嚇人好不好?」許彥方卻笑吟吟,神態輕鬆,絲 
    毫不為對方的懾人氣勢所動:「你的秋水冷焰刀真的不錯,用來殺眾多的人極具威 
    力,比劍強一百倍。我的刀法不錯,就是缺少一把好刀……」 
     
      「刀給你!」快活一萬怒吼:「給你一刀快活……」 
     
      吼聲中,刀光疾閃,風吼雷鳴,連人帶刀瘋狂上補。 
     
      狂野的眩目刀光中,突然多了一道閃閃光華。 
     
      是長劍幻化的光華,從眩目的刀光中貫入,然後是一聲勁道爆發傳出的霹靂, 
    刀嘯聲陡然靜止。 
     
      人形重現,似乎天宇下,突然一切都靜止了。 
     
      秋水冷焰刀像是被劍吸住了,斜向絲紋不動。 
     
      許彥方的左手。貼在快活一刀的肋下,五指如鉤,扣入快活一刀的肋骨內,共 
    扣住了兩根肋骨象老鷹扣住了小雞。 
     
      快活一刀已運功護體,揮身堅似在鋼,刀劍砍在身上也會卷口反彈,先天氣功 
    的火候已臻爐火純青境界。 
     
      可是,卻擋不住許彥方的五根指頭,食指與拇指上嚴扣人骨縫,再扣傷兩根助 
    骨一拉一扳。 
     
      鐵打銅饒的人,也禁不起這一拉一報,肋管兩端脫節裂肉,胸腹變形,足以把 
    一個鐵漢痛昏。 
     
      快活一刀是鐵漢,但並沒痛昏,卻痛麻木了,張大嘴巴吸氣,怪眼彪圓似要突 
    出眶外,叫不出聲音,驚怖駭絕的神情十分嚇人,整個人像是突然僵死了。 
     
      許彥方脫手鬆劍,閃電似的奪過秋水冷焰刀,松左手疾退兩步,刻才湖然墜地 
    。 
     
      他的左手全是血,是快活一刀的血。 
     
      快活一刀踉蹌站穩,肋下血流如柱。 
     
      「你快活嗎?」許彥方冷冷地問。 
     
      「我……快活……」含糊地叫。 
     
      刀光一閃,快活一刀的腦袋,在刀光靜止時,方突然向側一歪,向下飛躍。 
     
      「謀殺!」生死一鉤狂叫,發狂似的揮鉤衝上,鉤以雷霆萬鈞的勁道,狂野絕 
    倫掛肩斜劈。 
     
      刀光疾閃,風雷驟發,掙一聲狂震,火星飛濺,沉重的虎頭鉤被刀背架出偏門 
    。 
     
      「你是活口!」許彥方的沉喝似沉雷。 
     
      刀鉤接腦的同一瞬間,他的右腳猶在生死一鉤的丹田要害上。 
     
      刀光流轉,刀把的猩紅色吹風也幻化為紅芒,噗一聲響,刀柄重擊在生死一鉤 
    的右耳門上。 
     
      生死一溝立即昏厥,被許彥方拖住發鬃丟至三丈外的草中。 
     
      「誰是下一個?」許彥方損刀高叫,神色莊嚴:「秋水冷焰刀是你們招魂。」 
     
      在他獲得十路統須的呈把秘冊,看到流雲劍客兄妹被處決的記載後,外表平和 
    冷靜,內心波濤洶湧。 
     
      他成了死神的化身,身上每一條肌肉都敢發出無邊防殺。 
     
      一毫一發也充滿了殺機。 
     
      面對被視城的爪牙,他一出手便是殺著。 
     
      嗅到了血腥,他的神色逐漸改變,變得冷酷殘忍,變得全身充滿危險氣息。 
     
      兩個超等的,無雙的殺手,都是一照面便是死了,被擒,把在場敵我三方的高 
    手名宿們,驚得心底生寒。 
     
      尤其是刀劈快活一刀的冷酷無情的表現,把璇璣城號稱陰毒兇殘的二十名一等 
    一的殺手,驚得魂飛天外。 
     
      一聲狂吼。二十人同時發射暗器,同時招頭狂奔逃命,大概膽都嚇破了。 
     
      對付最殘忍的殺手,只有用更殘忍的殺戮回報,才能收到震懾的效果。 
     
      暗器似狂風暴雨,全向許彥方集中攢射。 
     
      他向下一縮,伏地滑進,身軀似乎變成扁平的蛇皮,但見草梗前傾,形成草根 
    ,撲地前滑,速度比驚兔快三倍,不再具有人形,而是可怕的畸形怪物。 
     
      暗器在他背部上空呼嘯而過,全部落空。 
     
      一聲長嘯,人影躍起、猛撲。 
     
      刀光似天雷下擊。兩起落衝進三十步以上。 
     
      秋水冷焰刀太鋒利,他御刀的勁道更是石破天驚,這兩起落間,只見刀光狂舞 
    如虛、似幻、似電、似流光、象逸虹。 
     
      所處人體崩裂,血雨紛飛。 
     
      金陵三傑的人,吶喊著瘋狂地衝出追殺。 
     
      范莊主也一聲令下,群起而攻。 
     
      連劈七名爪牙,他已超前二十餘步,轉身堵住去路,向奔逃的人發出一聲長嘯 
    ,再次瘋狂地揮刀截殺,刀下絕情,說慘真慘。 
     
      殺聲震耳,草場中展開慘烈的混戰。 
     
      范雲鳳碰上了一個劍術通玄的強勁對手,半斤八兩全力狠,,突覺身後微風颯 
    然及體,來不及有所反應,脊心便挨了一指頭,渾身一軟,接著後腦挨了一擊,便 
    人事不省,跌入後面的人左肩上。 
     
      金陵三傑的人,只剩下六個。 
     
      屍堆中,沒有夜遊僧在內,也沒有濁世浪子。 
     
      范莊主的人,也死了一個,兩個人受傷。 
     
      范雲鳳不見了,屍堆中沒有她。 
     
      璇璣城的人,只剩下一個活的,首領生死一鉤,璇璣城盡宮的宮主,算是璇璣 
    城的重要人物。 
     
      喪了膽的人,不足言戰,許彥方的種勇,把這些超等的殺戳嚇破了膽。 
     
      本來任何一個人,皆可獨當一面,皆可與飛揚山莊的人狠拼百千招不輸,但卻 
    突了膽轉身逃命,以背向敵。 
     
      被許彥方毫無顧忌地揮刀追及屠殺了一半以上,讓飛揚山莊與金陵三傑的人逐 
    一追及殘除,遭了全軍覆沒的噩運。 
     
      許彥方橫刀屹立,虎目中冷電四射,攝人心魄。 
     
      金陵三態的六個助拳人,本來已精疲力盡,在許彥方橫在攻下怒視,六個人恐 
    懼地擠在一起發抖,臉無人色,像是貓爪前的小鼠。 
     
      「在……在下發誓,真……真的不知道他兩人會……會往那兒躲……躲藏…… 
    」那位暫代領隊的中年人驚恐地說:「預定聚會的地點有……有二,一是大……大 
    姑塘;—……一是含璠口。三……三傑的船分…﹒﹒分泊兩地,預…﹒﹒預計搜索 
    落空,便……便船放南……南康,先……先找雙頭蛟算帳,再……再到璇……璇璣 
    城……」 
     
      「憑你們這些為了幾個錢賣命購貨色,也敢到璇璣城找死?哼!」許彥方不再
    多問,轉向憂形於色的范莊主夫婦說:「那兩位狗東西絕不會逃回找金陵三傑,金
    陵三傑也不敢幫助他們對付我,一定躲在某一處隱秘地方藏身,等風聲過後再找你
    們談條件。」 
     
      「小兄弟,小女落夜他們手中,每分每秒都有可怕的兇障。」 
     
      范莊主焦灼地說:「老天爺!山區每一處地方皆可藏匿,這兩個淫賊又是比狐 
    狸更機警的老江湖,到何處去找他們呢?」 
     
      「范少莊主,日後碰上他們,你最好小心些。」許彥方誠懇地說:「這種身懷 
    絕技的亡命浪人,在江湖神出鬼沒,不論哪一方面,你都奈何不了他們。」 
     
      他們敢與一谷一莊為敵,敢向藩陽王挑戰,敢玩弄金陵三傑,可知他們根本不 
    在乎他們的強大實力和江湖聲威。閻王易與,小鬼難纏,如果你認為可以吃定他們 
    ,那……失敗的人一定是你。」 
     
      不管范世超有何反應,他拖了生死一鉤向左面遠處的樹林走。 
     
      金陵三傑的人,帶了同伴的屍體奔向大姑塘。 
     
      濁世浪子在樹林中健步如飛,左肩被扛著走的范雲鳳大感痛苦,=已經睡醒了 
    ,胃部實在被頂得受不了。 
     
      夜遊僧在後面緊跟,不時向後面警戒。 
     
      兩個色鬼一狼一狽,在高手遍佈的山區往來自如。 
     
      在江湖為非作歹多年,也逍遙自在十分得意,可知他們必定具有優越的條件和 
    本錢,根本不在乎那些雄霸江湖的巨豪大霸。 
     
      混戰發起,兩個傢伙根本不與璇璣城的人真正交手拚搏一沾即走滑溜如蛇,沒 
    有人能纏住他們。 
     
      濁世浪子把范雲鳳弄到手,立即脫離鬥場。 
     
      夜遊僧本想計算范莊主的妻子玉笛飛仙,但未能如願,一看濁世浪子得手溜走 
    ,也就見機溜之大吉。 
     
      這種人活得最長久,活得最如意。 
     
      不知走了多遠,反正已越過兩處峰谷,三條溪流,到達一座插天奇峰下。 
     
      「不要再走了,不會有人追來了。」後面的夜遊僧說:「你他娘的埋頭拚命逃 
    ,人生地不熟,逃來進去,說不定鑽進那一群王八蛋的埋伏裡,佛爺可就跟著倒媚 
    啦!」「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管他什麼地方?反正不可能有人活動,就是安全的地方。」 
     
      濁世浪子氣喘吁吁地說,全身已被大汗濕透了:「我寧可辛苦走遠些,免得碰 
    上對頭。」 
     
      「走得夠遠了,小子。你他娘的腳下快完蛋啦!我幫你扛一打這小鳳,讓你養 
    養力……。」 
     
      「哈哈!和尚,我知道你在轉些什麼狗尿念頭。」濁世浪了怪笑:「你算了吧 
    !」 
     
      「混蛋!」夜遊僧冒火地叫:「上次佛爺把姜小丫頭弄到手,你以為佛爺不知 
    道你乘佛爺對付丙字號統領時,偷偷把姜小丫頭拖走,妄想搶吃佛爺到手的天鵝肉 
    呀?你能打佛爺的主意,佛爺為何…,,「好了好了,和尚。「濁世浪子往崖根下 
    靠,把范雲鳳放下:「那次要不是我見機先把人弄走,你一定拚老命保護已屬於你 
    的姜小丫頭,結果很可能送掉老命上西天成佛去了。歇息片刻,等會兒找地方住宿 
    ,天色不早了。晤!這地方似乎不錯,可避風雨。」 
     
      「這地方不好。」波游僧游目四顧,銳利的目光有警戒的神情:「一點也不好 
    。」 
     
      「為何?」 
     
      「不安全。」 
     
      「不安全?見鬼!」濁世浪子嗤之以鼻:「群峰峭立,人畜難至,大概自古以 
    來,咱們是唯一到過此地的人,你居然認為不安全?」 
     
      「也許自古以來,不曾有一人踏過此地。哼!別忘了,邵陽王的人在各處潛伏 
    ,一大批高手你按我尋,這裡雖是群峰峭立,人群罕至的地方,但如果有人前來, 
    這裡是唯一必經的地方,你以為安全?」 
     
      「你多顧慮了,和尚。」油世浪子不以為然,在范雲鳳身旁人下,一面拭汗, 
    一面伸手在姑娘身上探索輕薄,臉上有得意的邪笑。 
     
      「不許動我。」范雲風焦灼地尖叫:「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牲,許彥方和家父為 
    了救你們,及時示警冒險現身救了你們的狗命,你們竟然如此對待我,你……」 
     
      濁世浪子一耳光把她的話打斷,摀住她的嘴。 
     
      「你少臭美,即使你們不現身,沒有人能傷得了和尚與我濁世浪子。」濁世浪 
    子獰笑:「你要我感思?小女人,你錯得太離譜了吧?」 
     
      「稱這畜牲石是知道感恩的人……」 
     
      「對,完全正確。哼!只有許彥方那種蠢才笨蛋,才重視恩怨分明。」 
     
      「他的確重視恩怨分明,所以他不會放過你。我﹒﹒,…我是他的……我和他 
    訂了終身,他……。」 
     
      「什麼?你和他訂了終身?」濁世浪子臉色一變:「胡說八道! 
     
      那小子要的是尤瑤鳳!你們一谷一莊的人,表面上明暗裡計算他,原來是做給 
    璇璣城的人看的,難怪他與你們一莊的人走在一起。」 
     
      那小子一面再的破壞在下的好事,再三橫刀奪愛,即使他不來找我,早晚我也 
    要把他送進鬼門關,目下有你在我手中,他不來便罷,來了他必須任我擺佈宰割, 
    你以為我真怕他呀?哼!」 
     
      「小丫頭,你還是忘了那小子,跟著濁世浪子比較靠得住。」 
     
      夜遊僧邪笑:「那小子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所以脅迫咱們幫他打尤瑤鳳的主 
    意,因此他絕不會死心,一定繼續追逐在尤瑤鳳的裙下,不會放下追逐的事而浪費 
    工夫救你。」 
     
      「小丫頭,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小子?」濁世浪子恨恨地說:「你不要以為他的 
    武功比我高強,武功高強並不算強者,只要我多用心計,一定可以把他打八十八層 
    地獄,他根本不配和我爭女人,連尤瑤鳳他也休想沾手。 
     
      「你趁早打定主意,你老爹號令江湖,我才是你老爹的得力臂膀,我的才華足 
    以助你老爹扶登五霸七雄之首。」 
     
      夜遊僧的見識,畢竟比濁世浪子廣闊,這裡的地勢,的確不安全,雖則群峰四 
    掛,山崖峭立,人跡罕至。 
     
      但如果有人前來,必須經過這附近的崖腳,也就是說,這裡也是設伏的好地方 
    ,一處往來必經的隘口。 
     
      崖壁屹立,怪石猿蹲虎踞,草木稀疏,到處可以隱伏,確是設伏的理想所在, 
    經過的人像是進入口袋,兩端派人一堵,就可甕中捉鱉,插翅准飛。 
     
      前面的怪石叢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陰笑。 
     
      夜遊僧本來就懷有戒心,警覺地一蹦而起。 
     
      濁世浪子的反應也不慢,猛地抓起范雲鳳擱上肩。 
     
      「什麼人?」夜遊僧手按刀把沉聲喝問。 
     
      後面的崖下委樹叢中,接著傳出令人毛須森立的陰笑,聲如鬼哭。 
     
      糟了,兩端都有人。 
     
      「什麼人在這裡裝神弄鬼?滾出來讓佛爺看看。」夜遊僧向後面大叫,後面, 
    是他們逃來的方向。 
     
      「許小子,是你嗎?」濁世浪子強作鎮定:「你最好識相些,你的未婚妻子在 
    我手中,除非你要她死,不然給我滾遠些,以後你再設法救她,免得她死在此地。 
    」 
     
      兩端的笑聲早就消失了,不見行人現身。 
     
      「許彥方,濁世浪子說話算數,你最好識相些。」夜遊僧大感緊張,臉色大變 
    :「你不希望范姑娘馬上死吧?」 
     
      淫僧不能不緊張,濁世浪子有范姑娘做人質,可以脅迫許彥方和范家的人,他 
    卻沒有任何保障。 
     
      兩個色鬼,說不怕許彥方,其實心中怕得要死,因為這一帶無處可逃。 
     
      「嘿嘿嘿……」前面的怪石叢,陰笑聲又起。 
     
      「嘿嘿嘿……」後面的矮樹叢,怪笑聲同時傳出。 
     
      「天殺的!咱們鑽進絕路上來了。」夜遊僧向濁世浪子低聲問:「濁世浪子, 
    怎麼辦呢?」 
     
      「這……他們怎麼可能反而追到前面來埋伏?可能嗎?」濁世浪子也低聲說。 
     
      「事實如此,一定是按捷徑來的。」 
     
      「不要怕,有小丫頭在咱們手中……」 
     
      後面一座巨巖頂端,突然出現白色的人影,相距僅二、三十步,看得一清二楚 
    。 
     
      「白衣修羅!」波游僧脫口叫。 
     
      白得搶眼,極易發現。 
     
      白衣修羅站在高約兩文的巨巖頂端,白裙飄飄;「如仙女臨凡,雍容華貴,風 
    姿綽約,但風目中冷電湛湛。相距三二十步,依然可以感覺出眼神中濃濃的殺機, 
    懾人心魄,手中的劍光華四射,令人望之心底生寒。 
     
      是一谷的人,而非范莊主,怎能用范雲鳳做人質? 
     
      綠影一閃,白衣修羅身側,出現姜玉淇小姑娘,眼神同樣令人心驚。 
     
      「回鷹谷的人,也打起埋伏來了。」濁世浪子心中一寬,說的話帶有諷刺味: 
    「似乎來了廬山的人,多少都點反常,可能是風水不對,大名鼎鼎的姜老邪,也學 
    我這種二流人物打濫仗啦!」 
     
      「說得也是。」夜遊僧大聲說:「我夜遊僧本來出天很少露面走動的,與人交 
    手勇悍絕倫,但在廬山這段期間,一切的表現都走了樣,真是見了鬼啦!」 
     
      兩人不在乎回鷹谷的人,也沒將飛揚山莊的黑道魁首當一回事,更不介意威震 
    天下的璇璣王。 
     
      這些大豪巨霸威脅不了他們,卻對許彥方又恨又怕。 
     
      一物克一物,許彥方也是善打濫仗的人,而且也可以打硬仗。 
     
      前面的矮樹叢中,鑽出姜谷主與姜士傑父子,臉色相當難看,尤其是姜士傑, 
    好像肚子裡吃了一大桶火藥,隨時都可能爆炸。 
     
      兩端一堵,想脫身必須硬闖了。 
     
      兩個小鬼一直就躲在大姑塘等候機會,昨晚才與金陵三傑的人會合,不知山裡 
    面發生的變故,對石內澗的風暴更是一無所知,還以為回鷹谷的人,仍是與藩陽王 
    站在一邊,向許彥方興師問罪的同盟。 
     
      「姜老邪,何必呢?」夜遊僧向前在二十步外,冷然毅立的姜谷主大聲說:「 
    濁世浪子這傢伙,固然對令媛無禮惡劣,但總算不曾造成難以彌補的傷害,要他道 
    歉也就算了,畢竟咱們也是對付風塵浪子的人,與你們是站在一邊的。」 
     
      「真的,姜谷主。」濁世浪子也高叫:「我東振芳向你們道歉,保證以後…… 
    。」 
     
      「你這狗娘養的,居然說起保證來了,你的保證信用不值半文錢。」姜少谷主 
    厲聲說:「你肩上的火是范雲鳳姑娘,不知被你用什麼詭計把她擒住,獨改不了吃 
    屎,你永遠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江湖敗類。」 
     
      「賄!姜少谷主,你神氣起來了。」迎世浪子嘲弄他說:「也難怪,你人多了 
    嘛!連你老爹老娘全來了,神氣是意料中事。 
     
      「夜遊僧知道濁世浪子在製造有利情勢,他也在打脫身的主意。 
     
      濁世浪子已得到一個女人,他卻一無所獲,一無所獲犯不著與姜谷主拚命,更 
    不想陷入圍攻冒不必要之險,脫身是上上之策。 
     
      風從後面吹來,隱約可嗅到白衣修羅母女,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女性幽香。 
     
      「可惜!」淫僧心中暗叫:「這母女倆,比溫飛燕母女更合佛爺的胃口。」 
     
      他的僧袍寬大,衣袖也寬大,手在衣袖內弄鬼,外人絕難發現,有些比他強的 
    高手名宿,就是栽在他的豐中的,連溫飛燕母女也幾乎遭了殃。 
     
      「兒子,絕不可以與詭計多端的無恥孟賊鬥嘴皮子。」谷主舉步邁進,一面向
    跟來的姜士傑說:「碰上這種貨色,姜谷主唯一可做的事,是用行動來達到你的目
    的,而且行動必須果決自信。」 
     
      「孩兒,謹記在心。」 
     
      「很好,看為父如何用行動來對付這狗東西。」 
     
      十步,八步……一聲龍吟,長劍在手。 
     
      「和尚,鬥一鬥回鷹谷絕學。」濁世浪子叫。 
     
      「那是你的事,濁世浪子。」夜遊俗不上當:「是你擄劫他的女兒,不是我, 
    他我的是你。」 
     
      濁世浪子不得不上,放下范雲鳳拔劍立下門戶候敵,居然毫無怯意,且有暴虎 
    馮河的氣概。 
     
      一聲冷叱,姜谷主突然疾衝而上,劍化長虹,隱約顯現灼灼光華,熱流蕩漾。 
     
      六陽神功御創,一開始就用神功絕學行雷霆一擊,不愧稱邪道至尊,行事不按 
    常規常理。 
     
      濁世浪子也大喝一聲,劍湧千層浪,閃過正面避招反擊,迅捷絕猛攻姜谷主的 
    右背肋,避實擊庭深梧反制的其中三昧。 
     
      姜谷主搏鬥的經驗更為豐富,在這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扭身沉劍招變沉雷驚 
    蟄,迸發的劍氣強烈一倍,這一劍才是真正的真力所聚殺著。 
     
      這瞬間,濁世浪子左手悄然飛出一把回風御葉刀。 
     
      掙一聲劍鳴,濁世浪子斜飛出兩丈外,劍缺了口,借力飄退的身法妙到顛毫, 
    化不可能為可能,從姜谷主迸射的劍尖前,間不容發地逸走。 
     
      姜谷主身形一頓,失去追擊的好機會,左手抓住了兩面開鋒不易接住的回風柳 
    葉刀,危機也間不容髮。 
     
      「鼠輩好歹毒……」姜谷主舉起接來的柳葉刀沉聲說,但也被濁世浪子的超人 
    反應所驚。 
     
      話未完,霍地身形一晃。 
     
      另一端,白衣修羅母女飛掠而來。 
     
      「哈哈哈……」夜遊僧狂笑,撲向姜谷主。 
     
      姜士傑也身形一晃,猛地大喝一聲,左手急揚。 
     
      「砰」一聲響,姜谷主向前仆倒。 
     
      夜遊增估計錯誤,本來打算擒姜谷主作人質,沒料到姜士傑在中了迷香昏迷倒 
    地前,依然能全力發出三枚七步斷魂鏢,聽到鏢所發的異響,鏢已近身。 
     
      幸面七步斷魂鏢並非以勁道傷人。速度並不快,鏢內所藏的七步大崩香也不是 
    人鼻即倒的霸道藥物。 
     
      前撲的夜遊僧已來不及搞抓昏倒的姜谷主,百忙中縮頭扭身,一枝斷魂鏢貼淫 
    僧的頂門擦過,危極險極。 
     
      「砰!」淫僧扭身著地,大即奮身急滾脫出險境。 
     
      「砰」姜上傑也倒了。 
     
      白影電射而至,劍虹橫無,白衣修羅到了。 
     
      濁世浪子身形剛穩下,大喝一聲揮劍自保。 
     
      後到的姜玉淇身劍合一,猛撲滾動的夜遊僧。 
     
      人影射現,昊天一筆眾豪偕同神鷹人衛急衝而上。 
     
      「猙」一聲劍鳴,火星飛濺。 
     
      濁世浪子的劍,碎了尺餘鋒尖,吃驚地向船面走去勢如星飛丸,擲被白衣修羅 
    劍上的真力嚇了一大跳。 
     
      白衣修羅身形一頓,追之不及。 
     
      夜遊僧的真才實學,比姜玉淇高明些,在姑娘的劍下刺的前一剎那,斜地而起 
    飛掠而走。 
     
      原先姜谷主父子現身的矮樹叢,有四名姜谷主的親隨昏迷在樹下。 
     
      風吹入樹林,把迷香帶入。 
     
      沒有人攔阻,兩個色鬼如飛遁走。 
     
      范雲鳳無助地躺在地上,感到心底生寒。 
     
      回鷹谷的人,皆離開避得遠遠地。 
     
      她是斜躺在地上的,可以看清身前站立的人,一身白,山風陣陣輕拂,潔白的 
    裙袂飄飄。 
     
      她的軟穴被制,動彈不得,只能無助地躺在地上,等候上蒼的安排。 
     
      不是等上蒼的安排,而是等白衣修羅的安排。 
     
      一谷一莊被情勢所迫,不得不走在一起,暫時聯手自保,雙方都保持表面上的 
    禮貌,她也曾客氣地稱白衣修羅為姜伯母。 
     
      但份子裡,一谷一莊的人備懷心機,原因何在,雙方的骨子裡一谷一莊的人各 
    懷心機,原因何在,雙方人心中有數,都不便說出。 
     
      白衣修羅不但不救她,反而遣走了所有的人。 
     
      她心中計數,將有某些事故要發生,不管是任何事故,絕不會對她有利,這是 
    比青天白日更白的事,此情此景,絕不可能有好運落在她的頭上。 
     
      白衣修羅冷然的注視她,眼神陰森凌厲十分懾人。 
     
      「姜伯母,為何不救我?」她忍不住發話了,冷森的氣氛令她受不了。 
     
      「我要證實一些事。」白衣修羅終於拉開了金口,語氣充滿兇兆。 
     
      「伯母所指的事……」 
     
      「我從來沒聽說你與許彥方訂了終身的事! 
     
      她心中一跳,果然不出她所料。 
     
      「這期間不便張揚呀!」她硬著頭皮說。 
     
      「哼!石門澗事故之前,一谷一莊的人,一直就把許彥方列為仇人,而且是一 
    谷一莊的人留在廬山的唯一原因,眾所周知瞞不了人。 
     
      「這」 
     
      「你為何要撒謊?」白衣修羅厲聲問。 
     
      「我沒有撒謊的必要。」她撒謊撒到底。 
     
      「任何稍有常識的人,都可以拆穿你的謊言。 
     
      「可是,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姜伯母,難道你沒看出,飛揚山莊的人,並沒把 
    他當成仇敵對付嗎?」 
     
      「那是因為你們奈何不了他,哼!你撒謊撒得一點也不高明「我沒撒謊!」她 
    大叫:「伯母,你如果不相信……」 
     
      「我當然不相信。」 
     
      「你可以去問他。」 
     
      「問他?」 
     
      「們他囊中所藏的金環釵,是誰的信物。」 
     
      她在豪賭,作孤注的一擲,賭姜少谷主兄妹,沒將三方初次見面的衝突經過說 
    出。 
     
      麥少谷主曾經為她出頭,向許彥方索取沒收她的環釵,這種事說出來並不光彩 
    。 
     
      這一注她贏了,白衣修羅不知道她遺失環釵的紅過。 
     
      「我要你答應兩件事。」白衣修羅不理會環釵的事,厲聲提出要求。 
     
      「伯母的兩件事是……」 
     
      「其一,做我的媳婦。」 
     
      「什麼?你……」 
     
      「我的兒子薑士傑,配得上你。」 
     
      「不!你不能提這種不近情理的要求。」她尖叫。 
     
      「其二。」白衣修羅不理會她的抗議:「告訴你老爹老娘,你是經過深思熟慮 
    ,才心甘情願做我家的媳婦,讓她們明白……」 
     
      「姜伯母,我爹娘會相信嗎?」她搶著反問,臉上居然有了笑意:「連三歲小 
    女孩也不會相信,伯母居然玩起這種天真的兒戲來了。 
     
      「回鷹谷號稱邪道魁首的山門,邪道人士什麼怪事都可以做得出來,百無禁忌 
    ,包括玩天真的兒破。」白衣修羅也笑了:「而且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舉出對方可 
    以接受的理由,這就是做邪道人士的好處呀!所以我要你答應我的兩個條件,任何 
    人是否相信無關宏旨。」 
     
      「我」 
     
      「你如果不答應……」 
     
      「你就殺死我!」 
     
      「你要和我打賭嗎?」 
     
      「不必賭,我知道你會的,這就是做邪道人士的好處呀!她學白衣修羅的口吻 
    ,居然十分神似:「你殺死我好了。」 
     
      「你拒絕我的要求了?」白衣修羅立即變臉。 
     
      「對。」她的口氣無比堅決:「我確是經過深思熟慮,才甘心情願將終身托付 
    給許大哥的,姜伯母,你想做他的丈母娘,那是不可能的,你的兒子在他背後打了 
    她一記六陽神掌,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姜小妹一直就對他沒有信心,你們家的人一直把他看成淫賊,你 
    想做丈母娘出於感恩圖報的心理而已,姜小妹做我的嫂嫂,你不覺得她和我二哥才 
    是天造地沒的一雙情侶嗎?」 
     
      「小丫頭,你在存心激怒我。」白衣修羅冒火地叫。 
     
      「你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這可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你要殺我,總比死在兩個淫賊手中好得多,我不怨你。」 
     
      白衣修羅舉步走近,手伸出了。 
     
      她閉上雙目,歎息一聲。 
     
      並無動靜,然後她聽到腳步聲,張開雙目,她看到己人遠出七八步外的白衣修 
    羅,剛收回邁出的腿,靜靜地凝立,背影顯得孤零零地,一片青綠中的唯一白色石 
    像,給人確個孤零零的印象。 
     
      她一冷戰,心底寒意更濃。 
     
      白衣修羅不殺她,但不替她解被制的穴道,讓她躺在這裡等死,等野獸替她收 
    屍。 
     
      或者,等兩個淫賊回來對付她。 
     
      「我只能讓你自生自滅。」白衣修歲背著她冷冷地說。 
     
      「我不怪你。」她無可奈何地說。 
     
      「除非你能改變主意。」 
     
      「我不想改變我的一生幸福。」 
     
      「在……你這樣結束你的一生?」 
     
      「人總是要死的。」 
     
      白衣修羅靜靜地轉過身來,冷冷地注視著她,片刻,舉步向她走近。 
     
      「以後,你得小心。」白衣修羅語氣奇冷,扭身伸手替她解穴:「我不會改變 
    主意。」 
     
      「我也不會!」她心中暗叫。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