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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三章】 
    
      陰手李奎的出現,姜少谷主似乎並不感到意外,昨天在福星客棧,許彥方的確 
    制住了絕劍,已被認定是陰手李奎的同伴。 
     
      「不要追了,北宮姑娘。」姜少谷主叫住了要登城頭的翠裳少女:「這小子很 
    會逃竄,以後再說。」 
     
      「他是誰?竄走的身法高明極了,難測去向,滑溜如蛇,真不錯呢!」北宮姑 
    娘大感意外:「我居然沒把他截住。可惜,膽氣好像不夠。」 
     
      「他叫風塵浪子許彥方。」姜少谷主傲然地說:「一個三流江湖人物,膽氣沒 
    有武功做根底,壯不起來的,所以說藝高人膽大。」 
     
      「哦!武林四浪子之一。」北宮姑娘表示聽說過這號人物:「平心而論,武林 
    四浪子應該是二流人物,至少,他們成名比我們早。哦!這位姑娘是……」 
     
      「我替兩位引見,這位是……」 
     
      姜少谷主替雙方引見,表現得頗為熱誠。 
     
      白衣少女叫范雲風,飛揚山莊莊主玉面煞神范飛揚的女兒。 
     
      翠裳少女是華陽夫人的女兒,次女北宮菲菲。華陽夫人的稱謂,江湖朋友也弄 
    不清意何所指,本姓與夫姓皆無人得悉。 
     
      既然女兒姓北宮,應該是嫁了一個姓北宮的人,但知道內的人太少了,誰也弄 
    不清底細。 
     
      她另有一個女兒,叫北宮芳芳,經常帶了一群人在江湖遨遊,已經出道四五年 
    了。 
     
      提起飛花仙子其人,正道人士莫不感到心中凜凜,貌美如花,陰狠毒辣,幾乎 
    被公認為妖女,至於知道飛花仙子叫北宮芳芳的人,卻不多見。 
     
      有些人在江湖行走,不喜歡通名道姓,因此綽號取代了本名,報出姓名反而知 
    者不多。 
     
      至於使用假名假姓,也習以為常,尤其是曾經在官府落了案的人,使用假名假 
    姓平常得很,但卻捨不得放棄綽號,綽號代表江湖地位,想獲得江湖朋友認同的綽 
    號真不容易,怎捨得放棄? 
     
      范莊主是黑道大豪,對江湖情勢十分瞭解,消息靈通,熟知江湖秘辛。 
     
      范雲鳳出道遨遊,當然瞭解江湖大勢,一聽北宮菲菲是華陽夫人的女兒;心裡 
    面頗感不是滋味。 
     
      華陽夫人是名震江湖的妖女,如果和她走在一起,跳到湖裡也洗不清了。 
     
      「令堂已經去遠了,我們也該走了,再見。」范雲風冷淡地說:「姜少谷主, 
    江上來的船該抵埠了吧?你認得是那一艘船嗎?」 
     
      湖上船隻往來不絕,天色不早,靠碼頭的船陸續抵達,原來他倆是來接船的, 
    並非有意跟蹤許彥方。 
     
      北宮菲菲不介意范雲鳳的冷淡,與姜少谷主有說有笑,但兩位侍女卻等得不耐 
    煩,促請主人動身。 
     
      前面的華陽夫人的彩轎,已經進入城門了。 
     
      「回頭我們再連繫。」北宮菲菲向姜少谷主媚笑著說:「家母已在獄麓賓館訂 
    了客院,明天你來好不好?我等你。范姑娘,再見。」 
     
      「哦!舍妹住在獄麓賓館。」斐少谷主欣然說:「不久之後,我也要前往…… 
    」 
     
      「姜小谷中要去找風塵浪子,「范雲鳳接口:「風塵浪子也住在獄麓賓館。」 
     
      「嘻嘻!那豈不是正好嗎?」北宮菲菲喜形於色:「那就用不著費神查他的下 
    落了,再見。」 
     
      北宮非菲飽含深意地瞥了范雲鳳一眼,眼神怪怪地,帶了兩侍文匆匆走了。 
     
      「你這位朋友真不錯,輕功之佳,不比你家的鷹翔身法差。」范雲鳳盯著姜少 
    谷主說:「姜少谷主,你不會不道華陽夫人的底細吧?」 
     
      「華陽夫人的口碑不太好,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姜少谷主笑笑說:「口碑的 
    好壞,並不代表這人的本質,而是牽涉到每個人的利害關係,所以愛之欲其生,惡 
    之欲其死。」 
     
      華陽夫人並沒有威脅回鷹谷的安全,也沒有對尊府飛揚山莊有所不得,你我沒 
    有聽信江湖流言,而敵視她們的必要。范姑娘,要結交一個朋友並不容易,要結一 
    個仇人卻容易得很,你我都是出道不久的人,結交一些朋友是必須的,是嗎?」 
     
      「但是……」 
     
      「范娘姑,貴山莊是黑道豪霸的山門,令尊是五霸七雄中佼佼出群的大豪,假 
    使你碰上某一個人,你一亮名號,這人便變色而走,甚至反臉仇視,你有何感覺? 
    」 
     
      理由充分,范雲鳳怔住了。 
     
      許章方沒收了她的環釵變色而走,事實如此,剛才三方碰面,許彥方的表現更 
    為明顯,根本不屑與她打交道,這是頗為今人難堪的事,她想反駁也找不出辯護的 
    理由,所以不得不承認姜少谷主的話頗有道理。 
     
      「算了吧!我們去找船。」姜少谷主不再多說:「我是在上月杪在武昌逗留, 
    湊巧結識北宮姑娘的,我可沒有與華陽夫人結仇的念頭,做朋友並不有損回鷹谷的 
    威望,所以彼此倒也談得來,你不希望我和她們結仇吧?」 
     
      「我看得出來,北宮姑娘……」 
     
      「你可別胡猜。」姜少谷主親呢地挽了她便走:「憑良心說,她人並不壞,但 
    誠如你所說,華陽夫人的聲譽的確令我深懷戒心,能避免牽連,我一定保持距離, 
    雖則回鷹谷的口碑也並不怎麼孚人望,是不是?」 
     
      兩人在人叢中走動,吸引了不少好奇和的羨慕的目光,男的英俊女的美麗,吸 
    引人自在意料之中。 
     
      范雲鳳感到一陣燥熱,想掙脫姜少谷主的手卻力不從心。 
     
      姜少谷主感覺出她的抗拒,手挽得更緊了些。 
     
      許彥方對府城並不熟悉,只知道獄麓賓館在城北,所以本能向北走。 
     
      而陰手李奎似已知道他要走的方向,領先穿越小街巷往北走。 
     
      穿越第三條橫巷,陰手李奎突然轉身止步,無形中擋住了他,他不得不止步。 
     
      「許兄,有幾位朋友想見你。」明手李奎笑吟吟邊說:「兄弟希望能替他們引 
    見。」 
     
      「哦!我為何要見他們?」他頗感意外地問:「晤!你像是知道我的底細。」 
     
      「風塵浪子雖則不是當今的風雲人物,畢竟是闖出了名號小有地位的名人,有 
    無數名門子弟,闖了許多年道,雖則武功出類拙蘋,依然默默無聞呢!兄弟久走江 
    湖,對許兄……」 
     
      「我對你並沒有多少印象。」他直率地說。 
     
      「昨天在福星……」 
     
      「那件小事不值一提,那時,我並沒有助你的意思,你老兄不必放在心上。」 
     
      右首的一家小院門打開了,踱出三個頗為搶眼的人,兩男一女,男的已屆中年 
    ,女的是媚目流轉,渾身曲線玲瓏的美麗少婦,三人都佩了劍。 
     
      「許老弟,請移玉客廳小坐,咱們有事請教。」那位目光森冷的中年人抬手肅 
    容:「咱們正設法打聽老弟的消息,沒想到李老弟居然能把老弟請來,異數。」 
     
      「哦!太湖三水妖。」他警覺地移至巷旁,「居然與我這三流浪子稱兄道弟, 
    我心中怕怕,一流高手吃定我這三流人物了,攔路強請大概志在必得啦!」 
     
      「許老弟,咱們是誠意的。」太湖三水妖的老大孽龍余成友,正是這位眼神特 
    別森冷的人,語氣似乎頗為誠懇:「就憑昨天你敢面對飛揚山莊與回鷹谷那些人的 
    膽氣。足以擠身一流高手之林。」 
     
      「好說好說,余老兄,雖則閣下頗具聲望,但信口捧在下為一流高手,算不了 
    數的,你老兄還沒有這種份量。說吧!諸位有何指教?」 
     
      「咱們是來為金陵三傑助拳的。」 
     
      「我知道。」 
     
      「沒想到雙頭蛟神通居然如此廣大,請來了江湖朋友畏之如毒蛇猛獸的一莊一 
    谷……」 
     
      「還有華陽夫人一些人,陰手李奎剛才看到了。」他搶著說:「哪一個江湖人 
    不為名利爭得頭破血流?雙頭蛟的祖父在八十年前朱陳兩家鄱陽大戰時,拾到了陳 
    友諒一艘運金船,從此成為巨富。 
     
      雙頭蛟雖是小有名氣的二流人物,也有的是金錢,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可以請 
    到無數特等的高手名宿替他賣命,金陵三傑的名望並不比雙頭蛟高,但財力差了十 
    萬八千里,已經注定了是輸家,諸位,趕快離開,勸金陵三傑不要來,還來得及。 
    」 
     
      「咱們也在聘請高手助拳,所以特地邀請老弟……」 
     
      「算了,余老兄,我風塵浪子從來不參予私鬥,不過問牽涉到名利的恩怨是非 
    ,甚至連自己的小恩小怨也不放在心上。」 
     
      「許老弟……」 
     
      「老實說,金陵三傑和雙頭蚊,都不是好相與的善男信女,地方豪霸面目可憎 
    ,我風塵浪子連看他們一眼的胃口都沒有,請位,明白在下的意思嗎?」 
     
      「哼!小輩,你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孽龍冒火地叫:「太爺三水妖親自出 
    面相請,是抬舉你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識抬舉……」 
     
      「閉上你的孽龍嘴!」他沉喝:「我這人做人有自己的主見和宗旨,誰也勉強 
    不了我,你少在我面前說那些大話威脅我,我就是不識抬舉,又怎樣?」 
     
      「余某就……」 
     
      「就想用武力威迫?」他毫不客氣嗓門愈來愈大:「閣下,千萬不要輕試,那 
    不會有好處的,你們雙方在這裡鬧事,像是放了一把野火,妨礙了我的事,我已經 
    不耐煩了,所以最好不要惹火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少在我身上打什麼狗屁壞主意 
    ,告辭。」 
     
      「小輩斗膽!」孽龍怒吼:「要不是正在用人之際,像你這種混蛋,余某不活 
    劈了你……」 
     
      「你還不配!」 
     
      孽龍忍無可忍,一閃即至,大手一伸,就是一記雲龍現爪,劈面便抓,手上已 
    用了真力,這一抓的速度與勁道,身手不夠高明的人萬難閃避。 
     
      四比一,許彥方不想陷入圍攻境地,對方小看了他,他正好抓住機會速戰速決 
    ,等巨爪光臨胸口,立加反擊,右手一抄快逾電閃,五指化為鋼鉗,扣住了孽龍的 
    右手脈門,真力如山洪怒瀉而出。 
     
      孽龍以為他要用擒拿術反制,或者要扭身將人摔翻,因此反應快地沉馬步縮肘 
    護胸,左手同時急抓他的肘部曲池制穴。噗一聲音,他一腳掃中孽龍的右膝,出其 
    不意攻下盤,一擊便中,「唉!」孽龍哀叫,向下挫倒。 
     
      快決定一切,不等另兩妖出手搶救,孽龍已被他拖起,左手勒住了孽龍的脖子 
    ,反扭往右手。 
     
      「誰敢上?我就抽掉這條孽龍肋筋。」向搶到的兩妖沉喝:「退回去!」 
     
      「咦!」女水妖訝然叫。「你……你真是小有名氣的的風塵浪子?」 
     
      「如假包換。」他狎著孽龍向側退。 
     
      「你用妖術擒住了余老大?」 
     
      「在下對妖術欠學。」 
     
      「那你……」 
     
      「真才實學,當然,孽龍也大意了些,不知已彼而狂傲自大,早晚會送命的。 
    」 
     
      「許老弟,咱們並無惡意。」陰手李奎用軟的:「生意不成仁義在,老弟既然 
    不接受聘請,也不必反臉成仇,是不是?咱們的確毫無惡意不想動武……」 
     
      「要是你們存心要我的命,我早就宰了這條孽龍。」他退出兩步外:「下次見 
    面,千萬不要再向我動爪子,反擊之猛烈,將讓你們做噩夢,咱們後會有期,不要 
    追來自討沒趣。」 
     
      他將孽龍推出丈外,扭頭如飛而去。 
     
      孽龍幾乎栽倒,喉和腕疼痛如裂,重重地撞入衝上的女水妖懷中。 
     
      「我……我是怎……怎樣被……被他制住的?」孽龍如喪考妣地嘎聲狂叫:「 
    可……可能嗎?我……我……」 
     
      「老大,你栽得好慘。」女水妖扶正他的身軀苦笑:「栽在一個三流小輩手中 
    ,咱們太湖三水妖的名號,將被降落三流人物的行列了,除非用其他的手段計算他 
    ,不然,咱們不會有板回臉面的機會。」 
     
      「我要用盡一切手段,不殺他此恨難消。」孽龍發瘋似的厲叫。 
     
      許彥方得罪了各方面的人,他應該聰明地趕快遠走高飛,趨吉避兇,這是保命 
    的金科玉律。 
     
      他瞭解江湖情勢,明利害識興衰,所以打算趕回獄麓賓館,退掉房間收拾行囊 
    ,遠離府城找地方躲禍避災,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一踏入客院,他知道來不及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看到姜士奇與那位翠裳少女一群人,皆同魁梧俏麗的八勁裝男女推開房門湧出 
    ,他知道要糟。 
     
      一點不錯,八男女是回鷹谷最剽悍的神鷹八衛,青勁裝的左襟上,繡了一頭銀 
    色的展翅飛鷹。 
     
      翠裳少女的相貌,有五分酷似姜少谷主,一看便知兩人是兄妹。 
     
      加上昊天一筆,和兩僕婦四侍女,十七比一,聲勢空前雄厚。 
     
      更糟的是,通向另一座客院的院門口,進來了華陽夫人母女,以及六名男女隨 
    從。 
     
      還好,飛揚山莊的人沒有來,可知白衣少女並沒和姜少谷主同行。 
     
      他站在院子中心,進退兩難,他的行囊在房內,有金額值錢的家當,假使一走 
    了之,想回來取行囊就難了,不能走。 
     
      也許早女人的膽子大些,或者是被稱為妖女的人不怕蜚短流長,竟然由北宮菲 
    菲出面與他打交道。 
     
      北宮菲菲還沒有換穿淑女裝,仍是那身惹火的翠裳,嬌媚蕩人心魄笑容更動人 
    ,水汪汪的桃花眼異彩更盛,獨自裊裊娜娜向他接近,媚目緊吸住他的眼神,人未 
    到,陣陣異香已中人欲醉。 
     
      「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委委屈屈地問。 
     
      「你心中明白,是不是?」北宮菲菲脾睨著他,眼神比男人更大膽,逼近至六 
    尺內,似乎想擠進他的懷裡,俏甜的語音悅耳極了,臉上的笑意好迷人。 
     
      這豈不是賣弄風情,存心勾引人嗎? 
     
      「天老爺!我如果明白,還用問嗎?」他懊喪地說:「昨天我在福星老店投宿 
    ,被這位姜少谷主硬指是替金陵三傑助拳的人,把我趕出店,這還不夠嗎?我已經 
    認裁,怕你們,你們還要怎樣?要我的命?」 
     
      「福星老店的小衝突,不值一提。」 
     
      「姑娘據代表姜少谷主說話?」 
     
      「我不會代表他,他已經表示不追究。」 
     
      「那……」 
     
      「但昨晚的事,姜小妹要討公道!」 
     
      「昨晚是誤會……」 
     
      「誤會?你在姜小妹的房外,從二更伺伏至五更,一面再想破窗侵入,居心可 
    誅,居然說是誤會?一個大男人,整夜伺伏在一位美麗少女的房外,你竟然說是誤 
    會,你也未免太厚顏了。」 
     
      「昨晚二更至五更,恐怕是我的魂在店內。」他苦笑; 
     
      「至於我的人,卻在城外遊蕩,五更初才返店,剛跳進院子,首先便被一個穿 
    夜行衣外罩青袍的混蛋,用鐵臂功襲擊,被震飄丈外正感到暈頭轉向,這位姜姑娘 
    帶著侍女突然出現,不問情由立即搶攻,排山掌真像山嶽般沉重,我除了逃走之外 
    ,別無他途。」 
     
      「姜小妹認定是你,你在強辨掩飾你的罪行。」 
     
      「硬栽贓。」他憤然說。 
     
      「不要嘴硬。」北宮菲菲媚笑:「你在打姜小妹的主意,是嗎?」 
     
      「廢話!」他抗議:「你把我看成什麼人?哼!」 
     
      「你是風塵浪子許彥方,是真是假?」 
     
      「如假包換。」 
     
      「你小有名氣,可知道姜少谷主兄妹……」 
     
      「當然知道,我風塵浪子只是一個三流人物,天膽也不敢招惹回鷹谷的任何一 
    個人,但真要逼迫不留餘地,我將盡全力為生命而拚搏,諸位,不要欺人太甚。」 
     
      北宮菲菲突然後退,向他善意地嫣然微笑。 
     
      「姜少谷主,姜小妹,你們已經聽到他的辯解了。」北宮菲菲向在院側列陣的 
    姜少谷主兄妹說:「你們雙方都各有說詞,也等於是一面之詞,好在雙方都沒有損 
    失,而且沒有仇恨,在這種並無旁證的情勢下,何必各走極端?請沖小妹薄面,暫 
    且放過他一次,好嗎?」 
     
      許彥方一怔,這位北首姑娘倒是很講理呢!不由油然生出三分好感,對北宮菲 
    菲生出良好的印象。 
     
      華陽夫人在遠處卓然俏立,雍容華貴令人不敢平視,晶光四射的明眸,一直留 
    意許彥方的言談舉止,似乎對女兒能有機會出面排解頗感欣慰。 
     
      現在,就看姜少谷主這方面的人表態了。 
     
      「我一個字也不相信他的狡辨。」姜少谷主沉聲說:「但沖北宮姑娘金面,我 
    暫且不追究他昨晚的無恥罪行。」 
     
      「謝啦!」北宮菲菲欣然說。 
     
      「但他藐視我回鷹谷的態度,必須受到懲罰,能逃得過本谷的神鷹八衛的手下 
    ,他才能保住性命。」 
     
      「這……」北宮菲菲裝腔作勢地嬌呼。 
     
      「北宮姑娘,我必須保持回鷹谷的威望。」 
     
      「好吧,你可以叫一衛教訓教訓他也就算了。」 
     
      「好的教訓教訓他!」姜少谷主舉手向後一揮:「胡叔,給他的臉塗點顏色, 
    別讓他小看了回鷹谷的武學,必要時,你知道該怎麼辦。」 
     
      「愚叔遵命,請少谷主放心。」一名留了大八字鬍的大漢繞出在旁欠身行禮後 
    ,轉向許彥方傲然接近。 
     
      許彥方知道勢難避免,只好挺身面對事實,將仍有水氣的長衫下擺在腰帶上掖 
    妥,心中早有打算。 
     
      「你可用兵刃?」大漢傲然一笑問。 
     
      「在下很少帶兵刃。」他沉著地答。 
     
      「暗器呢?」 
     
      「更少用。」他指指自己,「你看,我身上能暗藏兵刃暗器嗎?」 
     
      天氣熱,一件長衫已經足夠蔽體,那時的男人,夏天穿內衣的人少之又少,布 
    料昂貴,一件外衣穿上三五年平常得很。 
     
      他的長衫濕淋琳的,像是貼在身上的一層薄皮,一把小刀子也無所遁形。 
     
      「要不要給你一把劍?」 
     
      「何必呢?老兄……」 
     
      「好吧!在下就用拳掌教訓你。」 
     
      「請老兄手下留情。」 
     
      「回鷹谷的人,從不手下留情。」 
     
      「我知道,邪道至尊之所以有今天的威望,就是心狠手辣,下手不留情。」 
     
      「你知道就好,前三招是你的,準備了。」大漢傲然地說,既不作勢進擊,也 
    不拉開馬步防守,雙手叉腰昂然挺立,似乎不屑出手應付。 
     
      許彥方心中冒火,真想一招便把這位仁兄擺平。 
     
      昨晚他曾經硬接了范姑娘主婢聯手狠攻的排山掌,對方應該知道他手底下的份 
    量,竟然擺出這種目中無人的傲態,他怎能不冒火? 
     
      但他心中明白,這火冒不得,此時此地,絕不可暴露自己的真才實學,也不願 
    與這些人結仇,假使他把這位老兄擺平了,日後哪有好日子過? 
     
      他對三流人物的地位頗為滿意,樹大招風,三流人物不會引起高手名宿的注意 
    ,樹小的風險小得多。 
     
      他是一個不重視虛名浮譽的人,無意成為風雲人物,這才能在江湖寫意地遨遊 
    ,任意辦他所要辦的事而不受注意,所以及時抑止怒火的爆發。 
     
      要隱藏自己的真才實學,在他來說並非難事,七年的江湖歷練,他有把握不至 
    於露出馬腳。 
     
      在這些人中,神鷹八衛固然可以稱得上一流高手,但對他並不構成威脅,唯一 
    可能看出他破綻的人,是華陽夫人這位超等高手名宿,所以必須特別留心。 
     
      一聲怪叫,他兇猛地衝上了,一記現龍掌吐出,走中宮無畏地搶攻。 
     
      前三招是他的,對方既然表明了前輩的態度,撂下話誇下海口,按理只能拆招 
    而不能反擊,他無畏地奮勇搶攻該是十分正常的事。 
     
      大漢哈哈一笑,右移一步,右手斜拂他的脈門,逼他撤招。 
     
      一掌落空,他挫身一腿疾掃下盤,速度驚人,好像已經把壓箱子的能耐搬出來 
    了。 
     
      大漢果然吃了一驚,飛躍而起,幾乎被他掃中右腳脛骨,反應如果慢了一剎那 
    ,即使右腳不毀,也將因失招而聲譽掃地。 
     
      「好快的身手,真像電耀霆擊。」在不遠處觀戰的北宮菲菲突然嬌叫。 
     
      他緊迫追擊,大喝一聲,一掌向身形仍在上升的大漢雙膝劈去。 
     
      大漢果然不愧稱回鷹谷的神鷹八衛,百忙中雙腿上縮,身形倒空翻急速上升, 
    翻落。 
     
      三招落空,他失去機會了。 
     
      大漢身形翻落,遠出兩丈餘,以為已經擺脫他的追擊,豈知雙腳剛沾地,他已 
    經到了,兜心就是一記黑虎偷心,拳重如山攻勢十分猛烈快捷,得手了。 
     
      但是,大漢也反擊了。 
     
      「唉!」拳中大漢的胸口,如中鐵石。 
     
      「啪!」大漢的左掌,拍中他的右肘。 
     
      「哎呀!」他驚叫,被斜震出一丈外。大漢一聲狂笑,一躍而上。 
     
      他扭身斜竄,連攻三掌,以進為退,掌攻出人也調動游走,間不容髮地,巧妙 
    地避過大漢的兩掌一爪,展開了游鬥術旋走如飛,一沾即走避實擊虛,纏上了。 
     
      大漢八方截抄,每一招都用了全力,罡風怒號,勁氣襲人,排山掌力比姜少谷 
    主兄妹強烈一倍,暗勁真力直逼八尺外,可怕極了。 
     
      再神奇再強勁的掌勁爪功,也傷不了不接招滑溜如蛇的游鬥對手。 
     
      院子廣闊,有廣大的活動空間,大漢不可能將他逼至死角下毒手,真也無奈他 
    何。 
     
      大漢狂攻三十餘招,逐漸打出真火,一招比一招兇狠,每一招皆欲將他置於死 
    地,惱羞成怒,浪費了不少真力,把他逼得毫無還手之力,但想擊中他也力不從心 
    。 
     
      「不要和他游鬥。」另一名大漢及時急叫:「以靜至動,逼他決戰。」 
     
      大漢醒悟!停止進攻緩緩逼近。 
     
      許彥方一面拭抹滿頭的大汗,一面徐徐游走。 
     
      「我要把你施得氣散力盡。」他喘息著向大漢說:「再設法擺平你,我比你年 
    輕,你支撐不了多久的。」 
     
      「你做清秋大夢。」大漢怒叫,突然沖上一掌虛拍,可在八尺內傷人的排山掌 
    力,比劈空掌更有威力,這一掌志在必得。 
     
      不等第一掌勢盡,第二掌已連續發出。 
     
      他身形一扭,已繞走了半圈,排山掌力接二連三落空。 
     
      姜少谷主大為光火,惡向膽邊生。 
     
      「不許他游鬥,再上去一個。」姜少谷主怒叫。 
     
      「咦!姜少谷主,你怎麼啦?」北宮菲菲急叫:「大丈夫言出如山。」 
     
      「哈哈哈哈……」狂笑聲來自那座池畔小涼亭:「人多勢眾,才能成為英雄大 
    丈夫,不是嗎?哈哈……」 
     
      是一個年約十三四的健壯少年,身材雖健壯,但臉上稚容未褪,俏皮地站在石 
    桌上,手中有一根三尺長的竹杖,支住杖狂笑。 
     
      這位打扮得像小流浪漢的少年,膽大包天出言諷刺,立即成為眾矢之的,把兩 
    方面擁有爪牙的人都得罪了,自命不凡性情乖戾的的姜少谷主,更是怒火沖天。 
     
      「斃了這小狗!」姜少谷主怒吼如雷。 
     
      神鷹八衛之一身形暴起,凌空飛躍三丈餘,問涼亭狂野地飛撲而下,腳張爪伸 
    真像一頭怒鷹下搏。。 
     
      「啪」一聲暴響,少年一杖劈中伸來的手爪,杖突然拆斷。 
     
      灰影一閃即至,及時抓住大吃一驚的少年,倒飛出亭,在爪前不可思議地把少 
    年帶走了。 
     
      「哎!」兩抓落空的神鷹衛士,卻驚叫著摔落在少年先前所站的石桌上,滾落 
    桌下掙扎難起。 
     
      灰影在兩丈外止步,是一個灰袍老人,面目陰沉,有一張令人望之生畏的灰皺 
    臉龐,腰帶上描了一根表示高壽的烏木鳩首杖,頭上的頭髮與三絡須全白了,但牙 
    齒依然完整,色雖黃而不缺,而且尖利象犬牙,矯捷的身手,更明白表示老當益壯 
    龍馬精神。 
     
      「好小子,你竟膽敢硬碰具有八成火候,抓石成粉的六陽魔爪,大概是活得不 
    耐煩了,但你還小得很呢!」灰袍老人將少年推至一旁,語氣也帶有諷刺成份:「 
    想找死,也別和回鷹谷的人挑戰呀!落在他們手中。保證你生死兩難,想早死也無 
    能為力。」 
     
      這時,北宮菲菲已經到了許彥方身旁,手按劍把向大漢怒目而視,隨時皆可能 
    阻止他傷害到許彥方,明顯地反對姜少谷主再派神鷹衛士倚多為勝。 
     
      許彥方大感意外,對北宮菲菲又增兩分好感。 
     
      在碼頭,北宮菲菲對姜少谷主表現得那麼親呢熱絡,目下也是站在姜少谷主一 
    邊的人,居然為了道義。不惜與姜少谷主反臉,而挺身主持公道,委實令他心感, 
    他也因此而逐漸對華陽夫人的印象改觀。 
     
      至少,北宮菲菲的表現,比姜少谷主好一百倍。 
     
      姜少谷主神色一變,盛怒突然消失了。 
     
      「北宮姑娘,我道歉。」姜少谷主換上了令人難惻的笑臉:「今天的事,沖姑 
    娘份上到此為止。那一老一小,恐怕是這傢伙的黨羽,請姑娘不要再過問,謝謝。 
    」 
     
      神鷹八衛已有四衛,堵住了一老一少的退路,另兩人救走了被灰袍老人擊倒的 
    一衛。 
     
      「許兄,那一老一少可是你的同伴?」北宮菲菲向許彥方笑問,已和他並肩而 
    立。 
     
      「我不認識他們。」他搖頭否認,鼻中嗅到醉人的幽香。沒留意幽香中另有一 
    種淡淡的香味。 
     
      「那……為何他們要助你?」 
     
      「不知道。」他坦率地說:「江湖闖道者,最大的毛病是好管閒事,大概他們 
    路見不平……晤!奇怪?」 
     
      「許兄,奇怪什麼?」 
     
      「我……我怎麼感到……感到……」他身形一晃,有點迷迷糊糊伸手拍拍腦袋 
    。 
     
      北宮菲菲挽了他便走,親熱極了。 
     
      「你脫力。」北宮菲菲說:「能久鬥神鷹衛土而仍可占些少上風,你足以臍身 
    一流高手之林,但你竟然一直在三流人物中浮沉,我要幫助你成為風雲人物……」 
     
      他已經聽不清下文了,只聽到風雲人物四字,便失去知覺,被北宮菲菲挾住像 
    個行屍。 
     
      姜少谷主陰陰一笑,向涼亭走去。 
     
      刺耳的桀桀怪笑,突然發自灰袍老人口中。 
     
      所有的人,包括華陽夫人在內,皆大吃一諒,失措地以手掩耳,同時用內功心 
    法強抑翻騰的氣血。 
     
      堵住一老一少的四男女神鷹衛土,戰慄著扭頭狂奔,站得太近,受到怪笑的襲 
    擊特別強烈,本能地想遠逃出怪笑的威力圈,狼狽萬分。 
     
      「滅神魔音,退遠些……」華陽夫人厲叫,身形迅疾地退出院門外。 
     
      同一瞬間,姜少谷主一聲長嘯,臉色蒼白,咬牙切齒從腰間取出三枝像是亮銀 
    鏢的暗器,全力向一老一少扔去,身形隨即向下一僕,貼地定神吐納。 
     
      銀色的鏢身,鮮紅的鏢穗,飛行時發出嗚咽異嘯的亮銀鏢,由於速度並不太迅 
    疾,因此極為刺目,任何暗器高手也會毫不遲疑出手接住。 
     
      這種鏢是用於警告性的暗器,與白煙箭火流星一類性質差不多,既有聲音發出 
    ,又有鮮明的色彩醒目,速度也不太快,身手稍靈活的人,皆可輕易地閃躲,也容 
    易接住。 
     
      灰袍老人的滅神魔音雖則十分可怕,以音制敵威力驚人。但缺點也多,涵蓋範 
    圍威力所及不足二十步,而且為期短暫。 
     
      這是說,它的威力還不能控制整座大院子,而且笑至第九聲之後,便沒有制人 
    的威力,僅有聲無威了。 
     
      姜少谷主的奇異亮銀鏢出手之後,事實上滅神魔音的威力也恰好消失。 
     
      灰袍老人能在千鈞一髮中,救走瀕死的少年,擊傷了神鷹衛土。竟然不敢接散 
    佈近丈平飛而來的亮銀鏢,眼神一變,喝聲「起!」一手帶起少年的右手,倒飛屋 
    面,再疾退至屋脊。 
     
      「告訴除元天魔姓成的。」灰袍老人向僕臥在地行功吐納的姜少谷主厲叫:「 
    叫他不要躲在烏龜洞裡苟全性命,老朋友在江湖等他,再不露面,老朋友會從他的 
    門人身上,挖出他的老根來。小輩,記住把話傳到。」 
     
      姜老谷主一躍而起,屋頂上已經空空如也,一老一少早已走了。 
     
      他惶然拾回三枚亮銀鏢,小心地搬弄片刻,仔細藏回腰間的秘帶內。 
     
      在滅神魔音的襲擊下,情勢太過混亂,那震魂撼魄的魔音威力駭人聽聞,每個 
    人都為自己的生死掙扎,反應快的人迅速向屋舍裡飛逃,逃不及的人伏地定神吐納 
    行功抗拒,以鎮定心神減少腦門的震撼。 
     
      可怕的震波撼動了所有的人,誰也顧不了同伴的死活。北宮菲菲剛挾持著許彥 
    方,衝向不遠處的院門口,震波傳到,她慌亂地猛衝,急切裡顧不了陷入昏迷境界 
    的許彥方,放了人向前飛躍,僕伏在院門外,感到頭腦震裂如中斧劈,頭暈目眩無 
    法及時爬起了。 
     
      許彥方也同時昏昏沉沉向前栽,他被迷魂藥物所制住,而滅神魔音的作用正好 
    相反,震撼神智可令人激動瘋狂,兩種作用產生了抵消的變化,說巧真巧。 
     
      在摔出的剎那間,他神智倏清,一震之下,像是熟睡中被人一掌打醒了。 
     
      慣性將他的身軀向前滑動,滑過伏地的北宮菲菲身側,再繼續前滑,神智倏清 
    ,便本能地順勢爬起,奮餘力向前魚躍而起。 
     
      這瞬間,力道像是突然消失了,因為眼前白影乍現,幽香人鼻,有人一把抄住 
    了他的虎腰,抄挽的勁道相當強勁,感到混身一軟,乖乖地任由對方擺佈。 
     
      白影去勢如電,竄入前面客院的側方防火巷,那是很少有人走動的地方,人竄 
    進去像是突然失蹤了。 
     
      人體雖然具有天生的排除異物本能,但這種本能力量有限。因此他雖則神智大 
    致清明,但迷香的藥力仍未完全消失,身軀的活動能力未能迅速地恢復,想活動手 
    腳仍然力不從心。 
     
      除了等候,他無能為力。所以他強行忍耐,任由對方擺佈,默默地調息,作堅 
    勒的吐納行功,以加快身軀的排除異物功能。 
     
      他是行家,知道迷香一類藥物,藥效揮發得很快,維持不了多久,只要給他充 
    裕的時間,就可以將藥物排出體外復活動能力。 
     
      原來乘機擄走他的人,是飛揚山莊的白衣少女。 
     
      這丫頭與姜少谷主在碼頭等船,麥少谷主既然已經趕回賓館等他,這白衣少女 
    也在此地出現,就不足為異了。 
     
      但他不明白,白衣少女為何不出面,卻要躲在一旁伺機而動?難道這丫頭不與 
    姜少谷主同進退? 
     
      他不知道這些人之間的關係,也懶得打聽踩探,事不關已不勞心,他自己的事 
    已經忙不過來,那有時間管閒事? 
     
      因此,他一點也不瞭解目前府城的情勢,快成了一個又聾又瞎的人了,這是犯 
    了江湖大忌的。 
     
      白衣少女開始將他扛上左肩,緊抱住他的雙膝,向防火巷深處急急竄走,還不 
    知道他已經恢復知覺。 
     
      白衣少女對店中的地勢不怎麼熟悉,躲躲藏藏避開有人走動的地方。已經是薄 
    暮時分,店中正忙得不可開交,落店的人進進出出,人聲嘈雜處必須避開。 
     
      好不容易竄進店後的無人處,踴身一躍,便登上一間堆放雜物的房舍,外面是 
    一條寂靜的小巷。白衣少女察看片刻,飛躍而下。 
     
      前面屋角突然轉出三個青友人,最先搶出的赫然是濁世浪子東門振芳,另兩人 
    年紀都接近半百,像貌猙獰高大健壯,一看就知不是善類。狹路相逢,撞上了。 
     
      「好啊!是個貌美如花的女賊,是我的!」濁世浪子歡呼著衝近,戟指便點, 
    毫無顧忌地探取右期門要穴。 
     
      在女人身上用這種手法,是極為犯忌的,雙方無仇無怨互不相識,怎能用這種 
    下流手法下毒手攻穴道?可知這傢伙的為人了。 
     
      白衣少女勃然震怒,右手急封,起右腳同時反擊,左手丟掉肩上的許彥方,一 
    腳快如電光一閃,反應之快,匪夷所思。 
     
      濁世浪子上當了,沒料到肩上扛人的美麗少女,不閃避反而無畏地接招反擊, 
    想收招已力不從心。 
     
      「噗噗」兩聲悶響,先是手臂與姑娘的纖掌接觸,鐵臂功似乎威力有限,無法 
    震傷姑娘的纖手,僅將姑娘震得側移幾步,後一響是姑娘的小蠻靴,踢中右膝外側 
    。 
     
      假使姑娘的身形沒有被撼動斜移,這一腳必是吻上了濁世浪子的小腹要害。 
     
      「哎!」濁世浪子驚叫,斜撞出丈外,勉強穩下腳步搖搖欲倒。 
     
      「咦!打!」後面象貌猙獰的一名大漢驚訝地叫,急於搶救濁世浪子,脫手發 
    射連珠透風鏢。 
     
      白衣少女向濁世浪子迫襲,不得不半途放棄,白色的身影一閃再閃,被三枚透 
    風鏢逼退回原地。 
     
      「這賤人的腳好重。」濁世浪子怒叫,人坐下揉動右膝,臉色泛青,不易站起 
    來了,膝蓋是弱點,挨上一腳怎受得了?膝蓋不碎已夠幸運,整條腿發麻發軟,動 
    一動就疼得冒冷汗。 
     
      一聲嬌嘯,白衣少女撥劍出鞘。 
     
      「不殺你們此恨難消。」她怒叫:「本姑娘不認識你們,你們竟然出其不意下 
    毒手,亮你們的名號!」 
     
      發射透風鏢的人大感驚訝,真沒料到狠毒的連珠鏢落空,同時心中羞怒交加, 
    咬牙切齒撥出腰間的外門兵刃三稜刺。 
     
      剛想揮刺搶制先機撲上發招,突然打一冷顫,怪眼中冷光一斂,恐懼地退了一 
    步。 
     
      白衣少女的劍,正徐徐舉起,劍尖正緩緩下降至出招的部位,即將發動猛烈的 
    攻擊。 
     
      劍是普通的武林朋友常用的狹鋒長劍,只是打磨得不錯而己。但劍尖前似乎吐 
    出一道隱隱青芒,遠在八尺外,仍可感到青芒傳來的陰冷氣流,寒氣襲人。 
     
      傍晚的氣溫甚高,穿一件單衣,仍感熱浪迫人,而這道若有若無的青芒所指方 
    向,熱浪消退,冷流陣陣湧到,似乎突然受到嚴冬寒流的襲擊,撲面生寒,冷流澈 
    體。 
     
      「退!用暗器遠攻!」這人駭然向同伴招呼,疾退丈外。脫出白衣少女劍勢的 
    控制。 
     
      同伴正在幫助濁世浪子,一聽口氣不對,大吃一驚,豁手打出三枚鐵翎箭,挽 
    住濁世浪子撒腿飛奔,循來路如飛而遁。 
     
      白衣少女怎肯甘心,劍一揮,左手斜拍出一掌,奇異的掌勁裹住了兩枚鐵翎箭 
    ,斜飛出兩丈,啪啪兩聲折向貫入屋宅的磚牆。 
     
      劍所指處,第一枚鐵鋼翎箭觸劍勁消,無力地向下跌墜。 
     
      使三稜刺的人,一面後退,一面接二連三用透風鏢阻敵,掩護同伴逃走。 
     
      白衣少女對勁道兇猛的透風鏢不無顧忌,只能小心地用劍上的神奇陰柔怪勁, 
    逐一擊落接二連三的透風鏢,不敢冒失地快速衝進,擊落第五枚透風鏢,已追出三 
    十步以外了。 
     
      使三稜刺的人估料同伴早已脫險,不再逗留,突然發出最後三枚透風鏢,發狂 
    般奔入一條幽暗的橫巷,老鼠般溜走了。白衣少女追至橫巷口,頹然止步。 
     
      「我會報復你們的。」她向幽暗的小巷內恨聲叫罵:「你們這些賤賊該死,日 
    後休教本姑娘碰上,哼!」 
     
      她收劍往回走,遠遠地便看清了先前交手的地方,地上空蕩蕩一無所有。 
     
      「咦!他呢?」 
     
      她急急奔近,用目光仔細搜尋。許彥方失了蹤,一個昏迷的人怎會平白不見了 
    ?她不死心,在附近窮搜。 
     
      小巷家家閉戶,這一帶本來是一些古老宅第偏門或後門,平時就很少有人出人 
    ,天一黑更是鬼打死人,按理,昏迷了的許彥方不可能平空消失。 
     
      可是,人就是不見了,附近鬼影俱無,最後她不得不失望地離去。 
     
      五更初。許彥方從天機星君的秘室踱出。 
     
      天機星君送至廊下,拍拍他的肩膀。 
     
      「小老弟,你有慧根和才智。」天機星君笑笑說:「不需三夜,你就可以全部 
    了然璇璣城的奧秘,只是,進不了外城秘壘,一切枉然,你何苦在我這裡浪費工夫 
    ?放棄吧!小老弟。」 
     
      「呵呵!老伯,讓小可去耽心吧!」他的語氣顯得信心十足:「天下無難事, 
    只怕有心人,何況小可與人有約,豈能為人謀而不忠?」 
     
      「你要救的人是……」 
     
      「一位朋友。 
     
      「他對你有這麼重要嗎?」 
     
      「是的。」 
     
      「值得用性命來冒險?」 
     
      「是的,老伯。」他鄭重地說:「老伯,任何事都有危險性,看得破生死,危 
    險就不足道了,小可這位朋友,曾經用性命來擔保小可的清白,可以說,與小可有 
    過命的交情,小可能放棄嗎?」 
     
      「我尊敬你。」 
     
      「小可深感榮幸,哦!老伯對縹渺神魔楊一元,不算陌生吧?」 
     
      「他?唔!不算陌生,他是我這一輩的人物,當年的宇內八魔之一,他的滅神 
    魔音是武林一絕,威力比佛門的獅吼功只強不弱,在以音殺人的武功中,算是其中 
    佼佼者了。 
     
      其實,當年的宇內八魔,有一半不是壞人,只是行事難為世人所諒而已,縹渺 
    神魔就是好人中的一個,二十年前,聽說他死在揚州瓊花觀,很可惜。」 
     
      「他沒死。」 
     
      「什麼?別開玩笑,有人曾經見過他的屍體……」 
     
      「他來了,曾經在無意中,助了小可一臂之力。」 
     
      「真的?」 
     
      「不錯,好像他身邊還有一個很不錯的年輕人………」 
     
      他將在獄麓賓館,所遭遇的變故簡要地說了一遍。 
     
      最後他又說:「那位乘機擄走小可的白衣少女,劍上可發一種神奇的淡淡青芒 
    ,陰寒之氣遠及八尺外,十分可怕,要不是小可及時行功費體力溜走,恐怕得讓那 
    丫頭把小可剝皮抽筋呢,這些人為了一點點小事,死纏不休太過份了。」 
     
      「小老弟,你應該知道,這些自命不凡的武林人,那一個不是眶眥必報的匹夫 
    混球。不放過你自是意料中事了,總不能讓你在江湖上胡說八道,滅他們的威風呀 
    !你應付得了嗎?」 
     
      「還應付得了,他們最好得意濃時便好休。」 
     
      「那白衣少女……」 
     
      「猜想是飛揚山莊的人,飛揚山在范莊主玉面煞神的擒龍手,和大天星掌力威 
    震江湖,但這少女人的怪功,他乎比范家的絕學更可怕呢!」 
     
      「晤!好像是玄陰真氣。」天機星君老眉深鎖:「當年宇內八魔之一,地極陰 
    魔胡鴻均的驚世絕學。假使這小女人是地極陰魔的門人,你可得留心了,千萬不要 
    用陽罡的內功和她硬拚。」 
     
      「原來是玄陰真氣。」他欣然說:「我還以為是玄門絕學元神御劍所發的劍罡 
    呢!早知是玄陰真氣,我就不會乖乖溜走了。」 
     
      「咦!你不怕玄陰真氣?」天機星君大感驚訝。 
     
      「還應付得了,天色不早,老伯請歇息,明晚小可再來請安聆教,告辭。」 
     
      「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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