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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四章】 
    
      獄麓賓館的貴客,通常天一亮就退房離店,去游五老峰的達官貴人,到後屏山 
    的白藏書院附近,或者在凌霄崖的白鶴觀,找山民住宿,以便在五老峰做三日游, 
    由於離城約三十餘裡,因此須一早動身,賓館旅客一空。 
     
      沒退房的旅客,當然還在店中出入。 
     
      華陽夫人一群男女,本來是游五老峰的旅客,但經過昨天的變故,他們不走了 
    。 
     
      回鷹谷的人也沒走,姜少谷主與神鷹八衛卻走了,他們在福星老店落腳!這裡 
    是他妹妹姜玉琪的位處。 
     
      所有的人,包括店伙在內,皆留意許彥方所住的客房,留意房內的動靜。 
     
      近午時分,房中依然毫無動靜,店伙已經由許彥方交代過,正午之前,不許前 
    來打攪,所以店伙不敢前來查問,客人到底還在不在,店伙並不關心。 
     
      那位好生事的侍女春蘭,坐在小亭的石凳上,監視著許彥方的客房,極有耐心 
    地等候變化。 
     
      前面的院門口,出現北宮菲菲明艷照人的身影,帶了一名侍女,儀態萬方地向 
    小亭走過來。 
     
      侍女春蘭大概對妖女沒有好感,哼了一聲不加理睬。 
     
      「去告訴姜小妹,不必浪費時間在這裡守候了。」北宮菲菲不介意春蘭的冷笑 
    ,笑吟吟地側方坐下:「那位許浪子已經被一個小女人所擄走,不會回來啦!」 
     
      「北宮姑娘,你又等什麼啦?」春蘭冷笑,語中帶刺:「我家公子很大方,答 
    應丟開過節把人讓給你,人確是被你擒住帶走的,居然說被一個小女人帶走了,你 
    要我相信嗎?」 
     
      姜姑娘出現在所住客房的走廊上,身邊有叫羅嫂的僕婦陪伴,鳳目中冷電湛湛 
    ,狠盯著遠處小亭中的北宮菲菲,怒意明顯。 
     
      「我相信的是,那小女人一定是姜小妹派出的人,等候機會將人擄走。」北宮 
    菲菲的嗓門提高了一倍,媚目突然殺機怒湧,向遠處的差姑娘狠盯:「當初雙方商 
    議時,姜小妹就堅決地反對將人交給我處治,哼!小丫頭,你知道為什麼嗎?」 
     
      「哼!你……」 
     
      春蘭倏然站起,要發火了。 
     
      「她要和我爭,爭一個男人。」北宮菲菲的話,大膽得毫無淑女風度:「回鷹 
    谷是邪道至尊的山門,姜谷主的女兒和我爭男人,江湖朋友怎麼說呢?要是被我查 
    出人確是被貴谷的人偷偷擄走了,哼!」 
     
      「你血口噴人活栽栽贓…」 
     
      「真的?」北宮菲菲冷笑:「如果不是真的,南康城將風雲變色、誰也別想在 
    本姑娘面前弄鬼。」 
     
      「春蘭,回來。」姜姑娘高聲叫喚。 
     
      她有自知之明,一個少女,與了個風騷大膽的妖女鬥嘴相罵,保證全盤皆輸, 
    所以要將侍女喚回。 
     
      春蘭吟了一聲,恨恨地出亭。 
     
      房門吱呀呀拉開了,許彥方穿一襲青衫緩步出房,顯得容光煥發,真像一位氣 
    概不凡的公子爺。 
     
      「喂!店伙計!」他一面束妥腰帶一面大叫,似乎不知道這些女人在外面為他 
    爭吵:「請替我送早膳來,好像快近午了,我怎麼睡起懶覺來了?糟糕!」 
     
      廊口有一個隨時等候旅客招呼的店伙,大聲應喏著匆匆走了。 
     
      眾女愣住了,他的出現太過意外。 
     
      「咦!好像錯怪姜小妹了。」北宮非菲欣然說:「許兄,你在弄什麼玄虛呀? 
    嘻嘻!過來坐。」 
     
      「老天爺!我還敢和你坐?」他大聲拒絕:「昨天和你站了片刻,就幾乎丟掉 
    老命,再和你一坐,嘖嘖!有九條命也保不住,北宮姑娘,在下沒得罪你吧?用迷 
    香來計算我,太過份了」 
     
      「我是為你好,你懂不懂?」北宮菲菲出亭向他接近,小蠻腰誇張地款擺,臀 
    波乳浪極為誘人:「你說,昨天誰把你帶走的?」 
     
      只要他向姜姑娘一指,保證有一場大風暴。 
     
      北宮菲菲的媚目,不正向姜姑娘狠盯嗎?顯然希望他指認是姜姑娘所為,他的 
    話有如火煤藥引。 
     
      他不是一個能在這方面用心計的人,即使情勢更惡劣,他也不會用謊話來激起 
    雙方相鬥以便脫身,何況他根本不打算脫身避災。 
     
      「是一個姑娘,沒錯。」他坦然說:「我認識她,但不知道她姓甚名誰?」 
     
      「你的朋友?」北宮菲菲上了廊,到了他面前。 
     
      「朋友!要命的朋友。」他苦笑:「奇怪,你居然不知道她,晤!你仍然是這 
    麼香噴噴地,沒放洩出小香囊中的迷香吧?我怕再上你的當,拜託拜託,不要再用 
    手沾上你腰間的小香囊好不好?」 
     
      「放心啦!許兄,我保證不用迷香。」北宮菲菲媚笑著說:「昨天如果我不用 
    迷香,你落在回鷹谷的人手中,後果如何?你是個不知感恩的人鳴?」 
     
      「我風塵浪子如果是不知感恩的人,就不會出現在此地受苦受難活現世了,北 
    宮姑娘,我惹不起你們這些。一流高手,請不要……」 
     
      「隨我遨遊天下,我保證你能在最短期間,成為一流高手,許兄,人不能沒有 
    雄心壯志,你有……」 
     
      「北宮姑娘,你的盛情,我心領了。」他搶著說:「假使你昨天不用迷香計算 
    我。我會毫不遲疑地接受,你美如天仙,我不接受豈不是白癡?但經過昨天的變放 
    ,我害怕,誰知道那一天你心血來潮,或者碰上另一個更英俊更懂情趣的男人,再 
    一拍你那小香囊,我豈不一頭闖入鬼門關?算了,我受不了。」 
     
      「你拒絕我的邀請了?」北宮菲菲不笑了。 
     
      「是的。」 
     
      「你不想成為一流高手?」 
     
      「我會努力爭取,靠自己的努力去爭取,」 
     
      「我的邀請,不容拒絕。」北宮菲菲沉聲說。 
     
      「我怕你。」他突然躍飛院子,狂風似的搶出院門,示弱走了。 
     
      北宮菲菲百忙中一爪抓出,竟然一抓落空,想追己來不及了,他奔掠的身法快 
    極。 
     
      院門口,出現昨天出頭接管閒事的一老一少,即使她想追趕許彥方,也過不了 
    一老一少這一關。 
     
      她吃了一驚,對滅神魔音懷有強烈的戒心,「她想溜走。」老人一閃即至。 
     
      「你這一身媚骨的小女妖。」老人陰森森地說:「一而再勾引一個大男人,真 
    不知羞恥為何物。」 
     
      「你……」 
     
      她驚怒地向廊後退。 
     
      「告訴老夫,昨天用七步斷魂鏢襲擊老夫的人,是何來路?」老人緊跟著她追 
    去。 
     
      「你……」 
     
      「你迷倒了剛才那位年輕人,迷藥的性質,與七步斷魂鏢中七步大崩香,性質 
    一定相同,也就是說,你與那個小混蛋七步斷魂鏢的主人是一夥的。」 
     
      「老前輩,晚輩所常用的迷香,只是極普通的……」 
     
      院門口彩影乍現,華陽夫人帶了一群男女搶入。 
     
      『楊老魔!不要欺人太甚!」華陽夫人厲聲說:「昨天你出其不意用滅神魔者 
    行兇,本夫人依然禁受得起,你如果再行兇,本夫人只好和你生死一拚。」 
     
      「你這鬼女人知道老夫的來歷,敢誇口說與老夫生死一拚,可知必定是身懷絕 
    世奇學的超等高手了。」老人陰笑著向華陽夫人逼進:「昨天老夫不想傷及無辜, 
    所以只用了五成內功發笑,今天……」 
     
      「前輩,何必呢?」華陽夫人明顯地示怯:「小女所使用的迷香,的確是極普 
    通的……」 
     
      「老夫要知道使用七步斷魂鏢那小畜牲的來歷。」 
     
      「這……」 
     
      「你不說?」 
     
      「他是回鷹谷谷主魔鷹姜天翔的兒子,叫姜士傑。」華陽夫人知道情勢險惡, 
    不敢不說。 
     
      每個人都會自命不凡,每個人都認為自己了不起,每個人都認為天老天爺第一 
    他第二。 
     
      其實,每個人都心中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是見過世面,經過大風大 
    浪的人,明白自負自誇並不能壯膽,碰上真正可怕人物,逞強必定遭殃的。 
     
      華陽夫人儘管聲威震江湖,敢與回鷹谷的人分庭抗禮,因為姜谷主魔鷹姜天翔 
    ,不論輩份或武功,以及眾多的爪牙與她勢均力敵。 
     
      但若與更老一輩的宇內八魔相較,她就不敢自命不凡了。 
     
      昨天縹緲神魔以五成功力發出滅神魔音,她已經狼狽不堪,假使以十成功力發 
    出,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沒有替姜少谷主擋災的必要,安全才是當務之急,一逼之下,不假思索招出 
    姜少谷主的底細,把老魔恨之入骨髓,表面屈服心中恨極。 
     
      「魔鷹姜天翔,老夫隱世之前,曾經聽說過這號人物。」縹緲神魔像是自言自 
    語:「很好,很好。」 
     
      他不再理會在場的人,舉手一揮,領著少年人退走。 
     
      「女兒,我們進廬山。」華陽夫人向北宮菲菲說:「這裡的事。暫且放手。」 
     
      「娘,女兒要等他。」北宮菲菲不肯放手。 
     
      「等到他又能怎樣?」 
     
      「女兒要……」 
     
      「你永遠奈何不了見了你就想跑的人。」 
     
      「可是……」 
     
      「不要可是了,女兒。」華陽夫人不悅地說:「那小伙子是個怕死鬼,永遠成 
    不了一流高手,你在枉費心機,他是個扶不起的阿鬥,趕快拾掇,早走早好。」 
     
      對面,姜姑娘一群人,投射過來的目光飽含敵意,甚至有點躍然欲動的意思。 
     
      華陽夫人說得不錯,永遠奈何不了見了你就跑的人! 
     
      許彥方不想招惹更大的麻頃,所以一有機會就溜之大吉。 
     
      在城廂鬧事。豈能出動大批人手四面攔截?江湖朋友會怎麼說怎麼批評?所以 
    他根本不在乎兇險。 
     
      這些傢伙畢竟算是有名氣的人,只要不在偏僻處撞上大批爪牙,他是安全的, 
    他比任何人都跑得快,因此華陽夫人自以為看透了他,認為他是扶不起的阿鬥,永 
    遠不能成為一流高手,是個怕死鬼。 
     
      他出了店,在大街進入頗有名氣的星子酒樓,先解決五臟廟問題,再言其他, 
    已經是午間了,早午兩餐一併解決,填飽肚子才有精神辦事。 
     
      星子酒樓午間食客不多,入夜才酒客盈樓。 
     
      樓上雅座只有零零星星七八位酒客,食廳顯得大而無當,店伙計引領他就座, 
    他只要了一壺酒意思意思。 
     
      本來就不是嗜酒的人,午間喝酒也不是時候。 
     
      剛送來四昧下酒菜,鄰座便來了四位臉色陰沉的酒客,一個個胳膊長拳頭粗, 
    債主面孔令人一見便心中發毛,見過大場面的店伙也應對得不自在,似乎覺得接到 
    了煞神,不敢不兢兢業業伺候。 
     
      四位酒客年紀皆在四十上下,一看便知不是善類,不經意地瞥了自斟自酌的許 
    彥方一眼,之後便不再對他注意,他也盡量避免引起對方的疑心,泰然進食自得其 
    樂。 
     
      其實,他暗中留心觀察,希望能知道這四位仁兄的來歷以便知道是否對他構成 
    多少威脅。 
     
      四位仁兄點了酒菜,像是啞巴埋頭進食,似乎除了吃,再也沒有其他事了,午 
    正,這四位仁兄剛好酒足飯飽。 
     
      樓梯一陣急晌,上來了四位穿得頗為體面的酒客,將上前含笑張羅的店伙推至 
    一旁,向冷然安坐的四位仁兄這一桌走來。 
     
      「在下孫一鳴。」為首的中年青衫客含笑抱拳為禮:「請問,那一位是熊管事 
    熊三爺?」 
     
      「諸位準時到達,歡迎。孫兄,坐。」 
     
      為首的那位面目陰沉冷峻的仁兄,安坐著抱拳回禮,向右鄰的空桌伸手,態度 
    相當托大。 
     
      「謝了。」孫一鳴坐下:「熊三爺是……」 
     
      「在下熊三,熊永安!」 
     
      「幸會幸會,尤城主派人傳話,要敞上派人前來星子酒樓會晤熊管事熊三爺, 
    聽候三爺傳達尤城主的口信,請三爺明示。」 
     
      孫一鳴的態度顯得謙恭,但眼神卻不怎麼友好,顯然對熊管事的居傲態度有反 
    感,只是不便發作而已。 
     
      「孫兄是金陵三傑的全權代表嗎?」 
     
      熊三爺的居傲態度似乎越來越惡劣。 
     
      「不錯,孫某還有點份量。」 
     
      「熊某倒也相信,毒手喪門孫一鳴在江湖上風雲一時,名頭地位皆比金陵三傑 
    高得多。」 
     
      「比起敞上其他朋友來,孫某只配跑腿傳信。」 
     
      「當然,貴上八極功曹汪公亮位高輩尊,一代武林之豢,強將手下當然無弱兵 
    啦! 
     
      當然沒有貴城主鄱陽主的名頭響亮,璇璣城任何一個人,都是可以獨擋一面的 
    宇內高手,敝上那些朋友怎算得人物?熊三爺,在下候教。」 
     
      「由於金陵三傑事先已按江湖規矩,向城主打過招呼,城主當然按江湖道義, 
    不便干涉你們雙方公平了斷江湖恩怨,你們雙方,也應先按規矩公平解決過節。」 
     
      「對,雙方正按規矩如期進行,敝上對城主十分感激,事了之後,希望能有機 
    會面致謝忱。」 
     
      「可是,據本城所獲的消息,顯然貴方曾經違反了規矩,派人在江湖上截擊對 
    方與會的朋友,敝城主不能容忍這種違反規矩的失信事件發生。」 
     
      熊管事幾乎聲色俱厲,債主面孔更難看,更像個債主了。 
     
      「孫某代表金陵三傑,堅決拒絕城主的指控。」毒手喪門也不再賠笑,「相反 
    的是,雙頭蛟正唆使當地的牛鬼蛇神藉地利人和,在江湖中謀害敝上請來助拳的朋 
    友,自此地的甕子口,北抵九江湖口,皆是雙頭蛟的勢力範圍,水上爪牙遍佈,居 
    然認為咱們來自江寧的人,在江湖上截擊他們的人委實令人難以置信,如果江湖上 
    有任何事故發生,該負責的人絕不可能是我方。」 
     
      「孫兄,你認為本城的消息不實?」 
     
      「事實如此,毋庸置疑。」毒手喪門口氣轉硬。 
     
      「哼……」 
     
      「熊管事,你不要哼,人不親土親,雙頭蛟不但是貴城的近鄰,正確的說,雙 
    頭蛟之所以敢在江寧地面生事,末始不是貴城主的授意所致,他才敢如此大膽,想 
    將勢力伸展至下江。」 
     
      「你胡說八道!閣下……」 
     
      「孫某理字當頭,豈是胡說八道之人?目下他已經請來了飛揚山莊的人出面, 
    莊主玉面煞神的弟兄不但在大江上下活動,也有人在貴湖暗中開碼頭,妄想全盤控 
    制江寧地盤。野心昭然欲揭,如果說是貴城主鄱陽王不知此事,恐怕只有瘋子白癡 
    才相信。」 
     
      砰一聲響,熊管事拍桌而起。 
     
      毒手喪門也忍無可忍,亦同時倏然離座。 
     
      「敝上認為鄱陽王不失公正,所以對城主十分推崇和信任,想不到竟然節外生 
    枝,到來所謂尊重江湖道義,不干涉公平了斷思怨,不袒護鄉親的承諾,變成一場 
    騙局。」 
     
      毒手喪門怒聲指斥,不再逆來順受,又道:「好吧!既然貴城主製造藉口,抓 
    住了介入的好機,咱們是不敢壓地頭蛇的病龍,這認識了,這就打道回府離境,日 
    後江湖上見,後會有期。」 
     
      彼此之間各懷成見,那能心平氣和談出結果來? 
     
      毒手喪門的話不假,熊管事的指責確是令人難以心服。 
     
      江湖朋友不是傻瓜,鄱陽湖是鄱陽王的天下;大江上下甚至淮揚,水陸皆有飛 
    揚山莊的黑道弟兄活動。 
     
      雙頭蛟毋庸置疑是鄱陽王卵翼下的南康之豪,金陵三傑那些遠道而來的助拳的 
    朋友,怎敢在鄱陽湖生事自尋死路? 
     
      鄱陽王如果不袒護雙頭蛟,根本就該關上門撒手不管,假使有意主持公道,更 
    應派出船只人手,沿航道警戒,有效地禁止雙方的人在途中生事,目下出了事卻指 
    責起來的客人,不但表示自己無能,管制不住勢力範圍的事故,更暴露出袒護鄉親 
    不守信諾的不義行為,自毀立場。 
     
      不平則鳴,武朋友受不了激,毒手喪門不是善男信女,心中早有成見,一言不 
    合拂袖而去,可說是情理中事,必然會發生的定局。 
     
      毒手喪門四個人氣沖沖走了,熊三爺四個人也在原地吹鬍子瞪眼睛,憤怒咒罵 
    不休,怒火沖天。 
     
      鄰桌的許彥方,心中發出一陣冷笑。 
     
      他在想:假使熊三爺這四位仁兄,在府城出了意外,傷了一兩個,或者死了一 
    兩個,會不會引起狂風暴雨?意外是容易發生的。 
     
      璇璣城的眾多高手,當然會像找到糖的螞蟻,不傾巢而出才是怪事,那麼,他 
    乘機進出璇璣城救人,兇險的程度,至少也可以減少一倍以上。 
     
      他躍然欲動,興奮地抓起了竹著。 
     
      可是,他極不情願地將竹著重新放下。 
     
      他自信可以辦得到,但良知不許可他這樣做。 
     
      璇璣城的人大舉介人報復,這場本來不算大的風暴,必定會變成滔天的風浪, 
    那會有多少人被捲入?要死傷多少人? 
     
      他不能這樣做,一念之私,這場江湖大風暴死傷之慘,將十分可怖,很可能在 
    十年八年內,餘波不絕血肉橫飛,他的罪過就大了。 
     
      華陽夫人看透了他:他永遠不能成為風雲人物。 
     
      心不黑手不辣,成不了大事。 
     
      由於心中有所不甘,竹著放下發出很大的聲響。 
     
      熊管事正在火頭上,聞聲轉首盯視著他,目光陰森懾人心魄。 
     
      「你幹什麼?」熊管事沉聲問。 
     
      「你這傢伙好像自以為命大,以為你是閻王爺的駙馬,真他娘的不知死活。」 
    他悻悻地說:「似乎唯恐事故不生找死不難。」 
     
      「狗東西!」 
     
      「閣下,不要再不知死活了。」他劍眉一軒,語氣凌厲:「你已死過一次了, 
    不要再自尋死路,你閣下已經代表尤城主的態度,不啻關閉了解決之門,丟棄了江 
    湖道義,明白袒護雙頭蛟,金陵三傑的人不是善男信女,他們肯甘心嗎?殺掉你們 
    正好出口怨氣,你不見機趕快離開,反而無禮向在下挑釁,是嫌樹敵不夠多嗎?」 
     
      熊管事總算不糊塗,臉色一變。 
     
      「你是他們的人嗎?」 
     
      熊管事倏然站起警覺地問。 
     
      「你真是其笨如豬。」他嘲弄地說:「在下如果是他們的人會向你提警告嗎? 
    」 
     
      「閣下又是何方神聖?」 
     
      「一個不屬於任何神聖管轄的小混混。」 
     
      「你故意諷刺熊某嗎?」 
     
      「不錯。」 
     
      「你知道後果嗎?」 
     
      「你他娘的少臭美!」他破口大罵:「你以為一個璇璣城的走狗,就可以抬出 
    鄱陽王的招牌來嚇唬我嗎?離開了鄱陽湖,你璇璣城的人算老幾?不客氣地說,你 
    閣下剛才擺足了威風,憑的就是你主子的那塊招牌,論聲望武功,你還不配在毒手 
    喪門面前吹大氣,去你娘的後果,在下不找你的晦氣,已經是你祖上有德了。」 
     
      「你比毒手喪門厲害多少?」 
     
      熊管事居然不再衝動冒失托大,冷靜地問,「你要知道?」 
     
      「不錯。」 
     
      「你何不試試?」 
     
      「試什麼?」 
     
      「向在下出手呀?」 
     
      「這可是你說的……」 
     
      熊管事聲出手動,遠在八尺外一指點出。 
     
      手抬人搶進,手一伸距離便拉進了三尺,再滑進兩步,人已近身。 
     
      指勁破空發出奇異的氣流銳嘯,竟然具有極可怕的遠攻威力,然後是近身的一 
    擊,左掌招出勢若雷霆指遠攻上盤,貼身掌攻腹肋,剎那間便是兩記殺著,對方不 
    可能獲得閃避的機會,硬封不住便只有挨揍送命的份,絕難豁免。 
     
      噗一聲輕響,指風擊中許彥方恰好舉起的酒杯;酒杯不曾破裂,而且絲紋不動 
    ,但杯中的酒突然化為酒柱,急升五寸再重新落回杯中,可知酒杯受到指力極為兇 
    猛怪異,激起灑柱的震力十分驚人。 
     
      掌在許彥方的右肋下突然一震,似被一種無形的反震力所撼動,像是拍在一層 
    看不見的,柔軟而韌性極佳的物體上,擊實了也毫無作用。 
     
      雙方貼身而立,狀極可笑。 
     
      變化太快,旁觀的人無法看清。 
     
      熊管事的三位同伴,當然是高手中的高手,竟然也看不清變化,反正看到熊管 
    事突然出手攻擊,眨眼間兩人便面面相對,身形乍隱乍現,如此而已。 
     
      等他們看清變故的結果,只驚得心中發毛。 
     
      許彥方的右手,五指如鉤,扣住了熊管事的咽喉,只消略一用力,必定可以扣 
    裂那禁不起打擊的脆氣管,如果往外拉,那……創口大得足可以成為噴血洞。 
     
      左手的酒杯,舉在熊管事被迫仰起的大嘴上空,酒正以一線之量,徐徐注入張 
    開的大嘴內。 
     
      而熊管事渾身發僵,不敢移動,也移動不了,身軀因驚恐、痛楚、恐慌而猛烈 
    發抖,仰首身向後屈,要倒下卻無法動彈,怪眼中絕的光芒令人心悸。 
     
      「你的鐵布衫火候只有七成,還不配在我面前撒野。」許彥方平靜地說,放下 
    已倒空的酒杯:「我一個指頭,可以要你死一百次,趕快回去吧!你已經死過一次 
    了,希望你我下次不要碰頭,見了我,你最好避得遠遠地愈遠愈安全。」 
     
      手一鬆,熊管事象頭病狗,呻吟著、抖動著軟倒在地,似乎只剩下半條命。 
     
      兩位同伴驚恐搶出,一左一右將人扶起。 
     
      「三爺,三……」一名同伴驚叫。 
     
      「扶我走,過……過湖……」熊管事幾乎語不成聲:「回……回城……要…… 
    要快……」 
     
      片刻,樓上人去客空。 
     
      福星老店氣氛突然緊張起來,尤其是回鷹谷所包下的院子,警戒森嚴,連店伙 
    計也不許擅自進入。 
     
      飛揚山莊的人,也包了一座院子,有五間和幾間普通容納僕人隨從的廂房,也 
    顯得有點緊張。 
     
      因為,少莊主范世超范雲風兄妹,與姜少谷兄妹一見如故,成了好朋友,回鷹 
    谷的人緊張,既然是好朋友,飛揚山莊的人,自然也受到感染。 
     
      漂秒神魔曾經出現獄麓賓館的消息,已經不徑而走。 
     
      府城近來風雲際會,不但有金陵三傑與雙頭紋的親朋好友,佩刀接劍趕來助拳 
    ,更有不少來看熱鬧看風景的三山五獄群豪,在城內城外現蹤。 
     
      也有不少來意不明,很可能乘機渾水摸魚的人出沒。 
     
      不論任何一方的人,對這位早年的老八魔之一的縹緲神魔,皆懷有好奇和恐懼 
    的念頭,情勢也因此而更顯得混亂,誰也弄不清這老魔的來意。 
     
      尤其是約鬥雙方的人,更心中不安各懷鬼胎,都希望局勢早些明朗化,早些知 
    道老魔到底沖誰而來。 
     
      當然,任何一方的人,都希望老魔站在自己一面的,假使料錯了,那就有點不 
    妙,真沒有勇氣與這藝臻化境的老魔頭面對生死相搏。 
     
      回鷹谷的朋友,尤其是身懷絕技的朋友,皆紛紛住入福星老店,化暗為明,集 
    中全力保護姜少谷主的安全。 
     
      神鷹八衛更是緊跟著少谷主,如臨大敵。 
     
      獄麓賓館中,自從許彥方溜走之後,首先離店的,是華陽夫人一群男女,出城 
    到五老峰遊玩去了。 
     
      姜姑娘一行九人,不久也結帳離店,要遷至福星老店,與乃兄一群谷中精銳會 
    合,不然難以應付突變,嚴防縹渺神魔向她們襲擊。 
     
      從城北到城南,必須經過不少街巷,儘管府城很小,街巷卻很多,而且街小巷 
    窄,人一多,不可能聚集在一起。很難應付突如其來的變化。一他們懷有戒心,依 
    然無法及早發現警兆。 
     
      剛進入一條巷口,後面兩名背了大箱籠的男隨從。突然被從一條防火巷中貼地 
    射出的兩條牛筋索,靈蛇似的纏住了雙足,驚叫一聲向前重重地摔倒。 
     
      同一瞬間,右面屋簷上方,連續拋落五六枚青灰色,大如雞卵的怪蛋,著地便 
    蓬然爆烈,青灰色的濃煙在火光一閃中急急湧騰。 
     
      同一瞬間,防火巷中跳出兩個幪面人,先一腳將倒地的隨從踢昏,再猛撲走在 
    隨從前面的兩侍女。 
     
      同一瞬間,另一幪面人自天而降,凌空下搏雙手箕張。撲向俺住口鼻前奔的姜 
    姑娘。 
     
      「毒煙……」走在前面領路的外婦羅嫂尖叫,拔劍回頭察看。 
     
      她看到兩名侍女被毒煙熏倒。看到凌空下撲的幪面人,看到姜姑娘在煙霧瀰漫 
    中,踉蹌向她這一面急衝。 
     
      「屏住呼……」 
     
      羅嫂尖叫,衝入煙霧中急迎姜姑娘,劍脫手向下撲的幪面人飛擲。 
     
      劍急速翻騰勁道極為兇猛,遠在三四丈外,即使有萬千勁道,劍也不可能直線 
    飛行,劍的重心在後,出手便開始翻騰,除非劍尖能在接觸時轉向前面,不然傷不 
    了人。 
     
      已沒有她搶救姜姑娘的機會了,姜姑娘已向前兇猛地一栽,可知必定昏迷了。 
    ˍ她自己隨即失去重心,感到神智模糊,渾身一軟,也重重地向前仆倒。 
     
      這瞬間,前面傳來腳步聲,人聲嘈雜。 
     
      「什麼人在此地放火!」有人沉聲大叫,腳步聲急驟,有幾個人飛奔而來:「 
    捉賊……」 
     
      下撲的幪面人十分了得,左手一揮,啪一聲用小臂拍飛擲來的長劍,身形加快 
    下飄,恰好飄落在姜姑娘身側,一把將人抓起扛上肩。 
     
      「手到擒來,撤!」 
     
      幪面人高聲向後面的兩名同伴招呼,躍登屋頂一閃即逝。 
     
      許彥方踏入客院,看到了五雙盛怒的。飽含敵意的陰森怪眼。 
     
      他想退走,已好來不及了,身後,三個人堵住了他的通路。兩男一女,沒錯, 
    神鷹八衛中的三衛。 
     
      「向前走,後退無路。」一名男衛厲聲說。 
     
      他不得不向前走,走向前面等待著的五雙怪目,其中一雙是姜士傑的,大眼中 
    似要噴出火來。 
     
      姜少谷主的出現,他頗感不解,縹緲神魔不是在找這位驕傲的麥少谷主嗎?怎 
    敢再次在這裡出現? 
     
      姜少谷主身側那位白髮如飛蓬,老眼厲光特別陰森的佩劍老人,穿了青道袍, 
    一看便知是玄門羽士。 
     
      另三人一是昊天一筆明豪,仍是隨從打扮。 
     
      兩個女的,是神鷹八衛的兩女衛。 
     
      神鷹八衛來了五衛,聲勢足以嚇破任何高手名宿的膽,這些衛士是回鷹谷的守 
    護神,江湖朋友畏之如猛獸。 
     
      「這位少谷主未免欺人太甚,太過份了。」他心中暗叫怒火漸升。 
     
      他年輕,耐性有限,修養不到家,真要碰上無法逃避的事,只好面對現實,挺 
    起胸膛應付逆境,怒火一升,他就不再考慮後果。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回來!」姜少谷主咬牙切齒地向他怒吼。 
     
      「你這人怎麼啦?吃錯藥不成?」他在丈外止步,不悅地說。「在下投宿此地 
    ,當然敢回來,閣下一而再的死纏不休,你算什麼人物?太過份了吧?」 
     
      「你把舍妹擄往何處去了?」 
     
      他吃了一驚,這豈不是亂栽賊嗎? 
     
      「你開什麼玩笑?」他訝然問。 
     
      「你還不招供?」 
     
      「你簡直豈有此理!我招什麼供?」 
     
      「你帶了兩個狗熊,用毒香彈偷襲,把舍妹擄走,這是半個時辰前所發生的事 
    ,羅嫂在昏厥前,用劍向你擲擊勞而無功,親眼見到你用巾幪面,擄了舍妹登屋逃 
    掉了,你還敢裝作無辜?」 
     
      「我看你是昏了頭,你那位羅嫂是看到鬼了。」他大聲抗議:「我許彥方綽號 
    稱浪子,但從不結伙為非作歹,我這一輩子行事光明磊落,從沒用幪面巾遮羞,更 
    不知道使用什麼毒香迷藥,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壞了我的聲譽名頭,你一個有身份的 
    人,可不能信口開河誣陷在下。」 
     
      「你……」 
     
      「半個時辰之前,在下還在星子酒樓喝酒進膳。」 
     
      「你還敢……」 
     
      「我當然敢。」他沉聲說:「星子酒樓距這裡不足兩條街,不但酒樓伙計可以 
    告訴你當時的情景,湖對面的璇璣城尤城主的爪牙熊管事熊三爺,以及一個叫什麼 
    毒手喪門孫一鳴的人,也可以證明在下是當時的食客。」 
     
      「胡說!那些人眼高於頂,會認識你這小混混?」姜少谷主厲聲說。 
     
      「閣下,何不親自去問問,問清了再來找我好不好?不要在我身上浪費工夫, 
    我的確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令妹的確很美很動人,是每一個男人喜歡的美嬌 
    娃,但還不至於今在下神魂顛倒,更不至於費心機計算她。你去查吧!而且要快, 
    一位美如天仙的姑娘,落在會使用毒香彈的劫色賊手中,不趕快救出來,後果極為 
    厲重,何必愚蠢地錯找我這個小混混浪費時辰?」 
     
      「在下先擒住你再去查……」 
     
      「你還不配說擒我的話。」他冒火地說。 
     
      「士傑,冷靜些。我來!」道裝老人伸手阻止姜少谷主衝上:「你先派人去查 
    。我來處理這牙尖嘴利小子的事,在氣勢上你已經輸了三分,不冷靜你會吃虧的。 
    」 
     
      「師父,他只是一個三流混混……」 
     
      「真的?不!我看你是愈來愈驕傲了,鋒芒太露,早晚會碰釘子的。」 
     
      許彥方心中一栗,悚然而驚。 
     
      他終於明白了,這老人是隱元天魔成元德,早年宇內八魔之一,正是那縹緲神 
    魔所要找的人。 
     
      姜少谷主懷有七步斷魂縹,正是隱元天魔早年橫行宇內的霸道絕倫暗器,鏢中 
    空,有孔曳毒並發異聲,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讓對方大意地放膽接收。 
     
      這鏢中藏有一種帶毒的迷香粉末,稱大崩香,也稱七步大崩香,嗅入一絲便無 
    法排出,走一步便像山崩般坍倒,渾身麻木,一個時辰內如無他的獨門解藥解救, 
    必定氣血崩裂而死,所以叫七步斷魂鏢。 
     
      人的名,樹的形,面對兇名昭著的老魔,他感到心中發虛,手心沁出冷汗,血 
    流加速,大熱天,他突然覺得身上好冷。 
     
      而另一方面,他內心深處,似乎正發出強烈的吶喊,要求他勇敢地、無畏地面 
    對老魔的挑戰,理直氣壯應該無畏無懼,對自己的所學要有強烈的信心,不為對方 
    的聲威氣勢所左右,是時候了。 
     
      一個人的信心,必須有堅強的實力被後盾,不然只能算是妄想。 
     
      他對自己的所學,有強烈的信心,只下過突然遭遇宇內有數的可怕老魔,心理 
    上的威脅難免深重,一旦避無可避。放手一拚的念頭,就可以解除心理上的威助。 
     
      「你是縹緲神魔的人?」隱元天魔沉聲問。 
     
      「我不認識他。」他坦然說。 
     
      「昨天他幫助你,你竟然說不認識他?你要老夫相信嗎?」老魔追問。 
     
      「我該認識他嗎?」他沉著地說:「信不信由你。」 
     
      他逐漸穩定下來了,手心不再淌汗,心跳漸漸恢復正常體內寒意消失,信心和 
    勇氣,以奇速增漲。 
     
      有些人面對兇險,會愈來愈害怕,有些人則相反。他是後一種人,怯意正逐漸 
    逍退之中。 
     
      「你知道老夫,是不是?」 
     
      「猜想你是隱元天魔其人,我並不認識你。你,一代魔頭;我,一個後生晚輩 
    ,三流混混,不認識你並不犯無條,對不對?」 
     
      這時,姜少谷主已經遣走了三個人,派往星子酒去求證他的話是真是假,這是 
    說,合圍堵截的威脅已經減至最小,他心中的顧忌也減少了許多。 
     
      「老夫把你弄成一堆爛肉時,你就會認識老夫了。」 
     
      老魔獰笑著說,相距不足八尺,一抬手就可以把他完全控制使,所以在神色上 
    ,並無出手攻擊的準備。 
     
      「好傢伙,成老魔,你好像吃定我了。」他完全恢復浪子的面目,臉上甚至有 
    輕鬆的笑意:「等縹緲神魔找到你,你再說這種話並不晚,你若大年紀,半邊身子 
    已躺進棺材,一腳已入土大半,要想把我這種年輕力壯,高大魁梧的人弄成一堆爛 
    肉,還真得花不少力氣,你行嗎?你已經在天底下享盡了……」 
     
      隱元天魔快氣瘋了,猛地一掌拍出。 
     
      老魔練氣一甲子以上,內丹已成,暴怒地出掌,真可以把人體化為一堆爛肉, 
    內勁之可怕,駭人聽聞。 
     
      風雷聲隨掌而起,力道萬鈞。 
     
      許彥方早有準備,扭身避實趨虛,雙掌斜揮。 
     
      響起一聲蓬然大震,罡風勁流進發,有如爆發的龍捲風。聲勢之雄,驚心動魄 
    。 
     
      許彥方怪叫一聲,被強猛的掌風斜震出兩丈外,從男女兩衛的中間穿越,像是 
    被擊飛了。 
     
      男女兩衛也被勁道駭人的掌風,震得向兩面暴退,身形踉蹌,臉色泛青。 
     
      「擒下他!」老魔同時大喝。 
     
      可是,許彥方並沒被擊倒。 
     
      震出兩丈外,他身形倏止,魚龍反躍再次飛騰遠出兩丈,到了客房的廊前,再 
    一躍沖霄扶搖直上,登上瓦麵點塵不驚,輕靈美妙控制自如,那像個受傷的人? 
     
      隱元天魔吃了一驚,不假思索地飛掠而上。 
     
      人影如狂風,許彥方掠上屋脊,速度並不太快,但眨眼便形影俱消,越過屋脊 
    走了。 
     
      隱元天魔不服老,不肯罷休,躍登屋頂奮力狂追,光天化日之下,怎逃得掉? 
     
      街巷窄小,在屋頂上飛躍掠走毫無困難,一陣狂趕,到了城的西北角。 
     
      雙方保持四丈左右距離,老魔功臻化境,畢竟上了年紀縱高躍低擋命追趕,那 
    是需重消耗大量元氣體能的事,想拉近一尺兩尺也力不從心。 
     
      不久,已到了近城根的大戶人家住宅區。 
     
      這裡的房合併不建在一起,院子和花園星羅棋布,無法在屋頂通行無阻,必須 
    經常跳上跳下,體能的消耗倍增,老魔的呼吸己呈現不穩定徵兆。 
     
      許彥方跳落一座半荒蕪的大花園,像是乏人照料的破落大戶的宅第,原來,原 
    來建有靴韃架的草地,快成了荊棘叢生的荒草場啦!靴韃架也只剩下快坍了的殘架 
    。 
     
      他直奔草場中心,突然止步轉身候敵。 
     
      「成老魔,你這老混蛋給臉不要臉……」 
     
      他大聲咒罵、氣湧如山。 
     
      老魔發瘋似的狂衝而至,他沒有機會繼續痛罵了。「砰噗噗拍!」一連串形如 
    瘋狂的打擊驟然發生,兩人貼身狠搏,每一記皆是力道千鈞的兇狠打擊,狂野絕倫 
    天地變色。 
     
      內家對內家,功力、技巧、勇氣,誰高明誰就是勝家,誰的要害被擊中,誰就 
    得去見閻王。」 
     
      老魔那力可摧山裂石的拳功掌勁,打在許彥方身上如中初甲,起初還能把許彥 
    方震退,百十記狠攻之後,不但撼動不了許彥方的馬步,而且反而被纏住脫不了身 
    ,拉不開炬離,無法用全勁發招了。 
     
      許彥方豪勇如獅,不怕老魔打擊,把老魔逼得團切轉,拳打、肘攻、膝頂、掌 
    劈……一記比一記兇狠,一擊比一擊沉重,勢如狂風暴雨,電躍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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