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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 刃 綺 情

                   【第十六章】
    
      兩人都不是講規矩的正道人士,打交道時便已神功默運,暗中隨時有出手攻擊 
    的準備。 
     
      雙掌齊推,來一記硬碰硬的推山填海接招。 
     
      都是內家高手,同時發出可傷人於體外的奇功絕技,相距不足一丈,正是內功 
    體外接觸威力最強的距離,同時攻擊,石破天驚。 
     
      外發的潛猛勁道,電光石火似的接觸,釋放出可怕的能量,發出撼人心魄的氣 
    爆,人影猝然急分,幾道激烈的氣旋,形成一陣暴風渦流。 
     
      要命閻羅挫倒丈外,馬步一亂,右大袖裂了數條大縫,幾塊碎布帛像飛舞的蝴 
    蝶,飄出兩丈外翩然而降,隨氣旋流瀉飄墮。 
     
      絕劍滑退八尺,衣袍飄舉似欲乘風飛去。 
     
      「咱們走!」身形未穩的絕劍急叫,飛躍而起。 
     
      人多人強,八爪魚那些人正乘勢衝出。 
     
      兩名大漢斜戳而出,一刀一劍猛然聚合。 
     
      「混蛋!」第一次縱落的絕劍怒叱,見閃電似的出鞘、揮出、中的,從一刀一 
    劍的空隙中切入取敵。 
     
      劍光閃爍中,身形再次起縱。 
     
      「呃……」兩大漢相對衝上了,砰然怪響反震而倒,兩人的心坎,皆出現血洞。 
     
      「斃了他……們……」要命閻羅厲叫,飛躍而起奮力狂追。 
     
      帶了兩具屍體,十二個人發瘋似的狂趕。 
     
      絕劍五個人三兩起落,便已隱沒在雜草叢生的樹林內,疾若星跳丸擲,追的人 
    精力早已耗損近半,起步又慢,眼睜睜目送五人的身影隱沒。 
     
      鬼見愁與趙英華藏身在不遠處的草叢中,目擊雙方遭遇的全盤經過。 
     
      「這位劍客找來了更為高明的幫手,一教一門有麻煩了。盯牢他,可以利用他 
    找到杭教主。」 
     
      目送欽差府走狗去遠,鬼見愁沉靜地說:「他早已潛伏在杭教主附近,我卻在 
    高郵瞎摸索。這混蛋的內功和劍術,比我所估計的造詣高一倍有餘。他能不受杭教 
    主的毒物所禁制,真出乎我意料之外,我還以為蘭小霞的口供靠不住。以為他死了 
    呢!天殺的,我真得好好提防他。」 
     
      「他像是把你當成目標呢!」 
     
      趙英華頗表驚訝:「他不追杭教主,卻登屋找你。」 
     
      「我知道他要找我,所以不想和他接近打交道。」鬼見愁加以解釋:「他非常 
    重視這筆橫財,再三向我示威,宣稱如果不成功,他唯我是問,因為我主持劫貢船 
    的大局。功敗垂成,他找我毫不足奇。」 
     
      「他沒有理由找你。」姑娘憤憤地說:「劫船的行動完全成功,被人黑吃黑奪 
    走是意外,而且你當場被杭教主的人下毒手,乘亂滅口打落水中,你沒有責任。哼 
    !我會找他判定誰是誰非。」 
     
      「這是我和他的事,與你無關。」 
     
      他鄭重表明態度:「而且,我不能增加他的困難,這件事不需及早解決,以後 
    再說,你千萬不要介入。」 
     
      「增加他的困難?他有何困難?」 
     
      「他殺了揚州欽差府的兩個爪牙,走狗們必定全力對付他,我如果也插上一腳 
    ,他的困難將加倍,因為我不會讓他傷害我,我也不想傷他,雙方見面,一定有一 
    方受到傷害。」 
     
      「他傷害不了你……」 
     
      「很難說。」 
     
      他打斷姑娘的話:「面對實力相差不遠的對手,如果你不想傷害對方,對方卻 
    誓將你置於死地才甘心,那麼,你的勝算不會超過三成。以三成勝算和高手賭命, 
    輸的一定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個……」 
     
      「他受到屈辱,轉而志在利用杭教主那些人,獲取那些財寶,情有可原。杭教 
    主接著又殺他滅口,無意分贓給他,舊恨新仇一起算,他有權報復與索回應分的財 
    寶。要我傷害他,我辦不到。我們過河到處看看情勢,再設法查出他的去向。」 
     
      「他是往東走的。杭教主那些人乘船下放,到泰州去找錯不了。」 
     
      「如果你是杭教主。」他說:「追的牛鬼蛇神知道你的船,非順水下放不可, 
    你敢按預定的計劃,往泰州撤嗎?如果腳程快些,沿官道東追,很可能半途便會超 
    越,在前面河邊等候,結果如何?」 
     
      「你的意思……」 
     
      「半途靠岸,趕赴揚州藏匿。」 
     
      「揚州眼線密佈……」 
     
      「揚州是大埠,過境的旅客多如過江之魚,城內外居民有十萬,藏身是很容易 
    的。何況他們善於化裝易容,熟悉三教九流活動的情形。泰州小地方,能呆在什麼 
    角落?躲在野地裡是活不下去的,想占山為寇也無山可占。歹徒亡命只能在繁榮的 
    大都市鬼混,小城鄉絕難有地容身。我敢給你打賭,一定可以查出他們反嚮往揚州 
    道走的線索,我這個賭徒輸的機會相當罕見。」 
     
      「嘻嘻!要證實了才算數。」 
     
      「那就走。」 
     
          ※※      ※※      ※※ 
     
      即將入冬,該是挑河的季節了。 
     
      秋冬水枯,漕河一年來所積聚的污泥,沉積一丈平常的很,稍大的貨船無法行 
    駛,因此幾乎每三兩年,便得出動民役挑挖河床的淤積。 
     
      在夏初,各種竹石木材,皆從各地源源不絕,運至沿河城市堆集,轉運的中心 
    便是揚州。 
     
      這是說,揚州突然增加了好幾萬流動人口。 
     
      治河的河工大臣,正好大撈一筆,僅在建築材料的耗損上,便可正正當當大撈 
    一筆耗損財。 
     
      河工與鹽務,繁榮了這座江北大城。有權勢沾上邊的人都成了百萬富家,把揚 
    州變成江南的花花世界。 
     
      有五六十萬人口的都會,而且交通四通八達,萬商雲集。要藏身輕而易舉。如 
    果捨得花錢,更容易找到窩藏的地方。 
     
      謠言早就在江湖朋友間轟傳,主要吸引人的消息,是被劫的貢船,其實是揚州 
    欽差府的人,內神通外鬼,與水賊聯手劫走的,船仍在欽差府的人手中。 
     
      另一說是:一教一門的人也參與了。三一三十一,即將三方均分贓物。 
     
      近來所發生的一連串你追我趕,查貢船下落的事故,皆是故意安排,轉移注意 
    力的騙局。 
     
      謠言傳上一千遍,假的也變作真的了。 
     
      即使沒有經過策劃,謠言也會自然地傳開。 
     
      風暴中心移至揚州,推波助瀾的人也聚集揚州,龍蛇聚集,各展神通。 
     
      三十萬金銀,還有難以估價的珍寶,不眼紅的人,一定是白癡。瓜分贓物,見 
    者有份。 
     
      其實不可能有那麼多財富,是謠言把價值抬高了。 
     
      鬼見愁與趙英華,就在謠言滿天飛中,神態悠閒地踏入揚州城,寄居在新城東 
    南郊的一條小街民宅裡。 
     
      新城,指六十多年前嘉靖年間,加築擴建的城,在舊城的東面向東拓建,東城 
    牆直逼近漕河西岸,比舊城寬廣一里(舊城周九里),成為周二十里的大城。人口 
    增加,不得不擴建。 
     
      結果,漕河取代了城濠,東面的三座城門皆建了浮橋橫跨漕河。 
     
      河西岸逼近城根,僅有一條大街,河東岸便作為城外的繁榮市場。 
     
      東堤以東,有十餘條大街,幾十條小巷,市況僅比南門漕河碼頭稍差,幾條小 
    街已和南關外的南市連在一起了。 
     
      民眾的小船,可從南門東側的水門,直接駛入城中,城內的小河道皆可乘小舟 
    往來。 
     
      他寄居的小街,向西走不了多遠便是南市。 
     
      向北沿小街可至大東門浮橋,過河向北走便是俗稱浴陶觀的蕃籬觀。新城沒擴 
    建之前,該觀是在城外的。 
     
      如果不過橋,橋頭大街南面是回回墓。再往北,可到茱萸灣漕河北碼頭。總之 
    ,在東市一帶藏身,安全無虞,市裡複雜的很,街坊鄰舍,誰也懶得留意陌生人, 
    每天往來的陌生人太多了。 
     
      江湖朋友打算在某處活動,首先便得瞭解該地的人脈地望情形。 
     
      揚州是往來要沖,天下聞名的大都會。 
     
      一般說來,城內是行政中心,外地龍蛇的禁區,最好不要在城內興風作浪。 
     
      在活動景況區分,城內是玩樂區,貴戚名豪的擲金場,酒色發揮的消金窩。 
     
      城外,運河從東北角向南伸,繞過城南,因此整段漕河就是商業區,無所不有 
    ,無所不包,什麼行業都各有地盤。龍騰虎躍狐鼠營窟,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皆可 
    能發生。 
     
      城外西北兩地,是遊樂區,風景綺麗,古廟星羅棋布,九仙池、雷塘、炮山河 
    ……這一帶水鄉,是遊人雲集的風景區,也就是日後騷人墨客必遊的瘦西湖風景區。 
     
      當然,百餘年後才有人稱之為瘦西湖。 
     
      那是揚州十日大毀滅以後的揚州風景區,浴火鳳凰重生的遊樂地。 
     
      要打聽消息,或者追蹤獵物,在城南城東的兩大城外區域活動,定有所獲。 
     
      被劫的貢船不可能上航高郵,因為不可能從邵伯湖水口入湖,勢將順流下放, 
    第一站便是灣頭。 
     
      灣頭也稱茱萸灣,十餘里一沖便下揚州。 
     
      這段河道有幾條小河,小河都是蔽地,任何一條小河,皆可隱藏貢船,不需駛 
    入城南的欽差府專用碼頭內藏匿。 
     
      光臨揚州的各路牛鬼蛇神,彼此之間談不上仇敵,只是具有威協性的競爭者, 
    如非絕對必要,不至於你打我殺,盡可能避免衝突。 
     
      官方治安人士,把這些人看成准罪犯,但也不想驅逐他們,因為想利用他們找 
    出劫貢船的欽犯,如非必要,不願打草驚蛇。 
     
      一教一門的人處境最危險,幾乎所有的各方人士都在找他們的蹤跡,如果遁至 
    揚州藏匿,必須化裝易容以另一種身份面目潛蹤。 
     
      其次是絕劍徐飛揚幾個人,他們殺了欽差府兩名走狗。 
     
      這裡共有四處欽差府,鎮江(京口)高欽差府、湖廣陳(奉)欽差府、徐州陳 
    (增)欽差府、淮安暨(祿)欽差府。名義上,四家走狗是一家人,其實各懷鬼胎 
    ,明裡協助,暗中打據為己有的主意,爾虞我詐,各顯神通,相處並不和睦。 
     
      淮安的暨欽差府,爪牙以高郵為界。 
     
      即使是平時,各地的欽差府走狗面和心不和,這些人幾乎人人自負,個個不凡 
    。上次在邵伯鎮貢船失事之前,湖廣走狗獨行狼,與揚州走狗鷹爪王飛狐。就在嘴 
    皮子上斗高下,幾乎翻臉。 
     
      揚州欽差府走狗是地主,揚州的太上皇,人數也最多,全體動員聲勢唬人,因 
    此蒞境想發橫財的牛鬼蛇神,真不敢公然走動耀武揚威。 
     
      官方治安人員也總動員,封鎖水陸交通追緝欽犯。 
     
      封鎖,其實並無多少成效。 
     
          ※※      ※※      ※※ 
     
      藝高人膽大;絕劍並不重視揚州欽差府走狗的威脅。 
     
      他幾個人瞭解揚州的情勢,一直就在揚州附近偵查,並沒被騙前往高郵亂跑。 
     
      他的偵查手段精明而暴烈,因此消息相當靈通,他是唯一能找到渾天教月華門 
    的人,而且能潛伏在左近伺機而動。 
     
      二更初,南門外廣陵壘大街,依然燈火明亮,行人絡繹不絕,生意正旺。 
     
      沿街向西走,片刻便可到城河西水門碼頭,街北的一排店面皆是有前院的住宅 
    ,門面並不怎麼顯眼。 
     
      但其中的一家,屋前栽了幾株楊樹,有一座頗為搶眼的大院門,階右的石柱上 
    ,居然插了一面天藍色有蒼鷹的飛鷹旗。 
     
      這面飛鷹旗,只有揚州附近的江湖朋友,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並不怎麼引人注 
    意。 
     
      那就是成立僅一兩年的半公開秘密組合,江湖上無數組合之一的鷹揚會會旗。 
     
      這裡,也是鷹揚會的山門所在地,會主五嶺狂鷹狄飛揚名列天下五隻鷹的一鷹 
    ,正式組會建堂口,暗中招兵買馬,實力正加快壘積,氣候漸成,在江湖已有地位 
    ,羽翼將豐,正在蓬勃發展期,於黑白兩道皆有相當交情,也正式開始展開收錢( 
    保護費)活動,暗地裡也進行一些不法勾當。 
     
      一個正處在發展期的組合,當然會標榜些漂亮的口號、宗旨、主張,不至於引 
    起治安人士注意,先爭取生存空間。 
     
      這當然是半公開組合的發展手段,而暗中的活動卻以爭名奪利為號召。 
     
      鷹揚會就是這種半公開的組合,重要的執事人員皆公開露面,表示是可以站在 
    陽光下的合法組合,不是非法的黑道組織。 
     
      但在暗中活動的徒眾,則避免公然打出該會的旗號活動。 
     
      這一類組織,在揚州數量約有二三十個之多。 
     
      鷹揚會的排名在前十名之內,會主五嶺狂鷹的號召力相當大,不但在揚州地區 
    有左右江湖朋友的實力,在外地的活動也具有頗為響亮的聲譽與成就。 
     
      敢公然亮出旗號的組合,十之八九會與權勢人物掛勾。權勢人物也必定與官方 
    人士走得很近,利益分沾互蒙其利才能生存。 
     
      鷹揚會人數並不多,山門就設在五嶺狂鷹的宅院裡,這天晚上宅內人數多了些 
    ,會主召集了幾位心腹商討會務,二更天酒足飯飽,在大宅中品茗,話題導入轟動 
    天下的皇貢被劫事件。 
     
      鷹揚會的名氣,比渾天教月華門差了一兩級。 
     
      會主五嶺狂鷹的名號,也比杭教主唯我天君相去遠甚。 
     
      揚州地區的大大小小各式組合,哪配過問這件轟動江湖的劫皇貢大案? 
     
      不配不等於不敢想,誰不想乘機澤水摸魚爭一杯羹? 
     
      在座的有兩位副會主和一位堂主,都是會主的心腹,創會的開山門健將,野心 
    勃勃的江湖梟雄。 
     
      「實在令人難以相信,本地的各路好漢,居然沒獲得任何線索,聽不到任何風 
    聲。」 
     
      那位姓畢的堂主,用陰森的語氣說:「貢船上的金銀珍寶當晚使該分散用船載 
    走了,轉載的船,絕不可能少於三艘,也必定經過此地,駛入大江遠帆。可是,河 
    上的龍蛇那麼精細的深入調查,竟然沒發現任何可疑的船隻那晚經過此地,豈不可 
    怪?難道平空飛越咱們的地盤?」 
     
      「對呀!」姓江的英俊副門主也劍眉深鎖:「四個飲差府的人都在各顯神通, 
    府與縣的公人指揮上千眼線,封鎖水陸所有的經路,盤查上千艘客貨船,居然毫無 
    蹤跡。這數十萬金銀珍寶,難道上天入地了?一定還藏在某處角落。咱們得放勤快 
    些,以免肥水流入外人田,錯過了後悔莫及,咱們需要大量金銀擴大發展。」 
     
      「我做夢也在想這一船珍寶。」狄會主歎了一口氣:「可是暨欽差府的人已放 
    出話,不許任何牛鬼蛇神打這船珍寶的主意,把這船珍寶看成他們的獵物,如果鬧 
    翻了,咱們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只要能做得秘密,沒有什麼好怕的。」 
     
      江副會主傲然地說:「大不了遷地為良,有錢還怕沒有地方立足?我已經打聽 
    出一些風聲,杭教主在揚州有朋友,很可能把金銀藏在揚子橋附近。揚子橋是漕河 
    分道口,西出儀真南下瓜州,兩路都可入江遠遁。」 
     
      狄會主突然投杯而起,將佩劍挪至趁手處,鷹目炯炯注視著虛掩的大廳門,打 
    出有人入侵的手式。 
     
      右廂的大排窗無聲自啟,人影穿窗而入。 
     
      「杭教主在揚州的朋友,已經見閻王去了。」 
     
      入侵的三個人中,由領先的絕劍徐飛揚打交道:「也許杭教主另有我們不知道 
    的朋友,你們知道,可否慨然相告?」 
     
      「咦!你是誰?咱們少見。」狄會主沉聲問,手搭上了劍靶。 
     
      「你不認識我,或許知道我這號人物。」絕劍無意拔劍表示是暴客,但神態傲 
    慢豪氣飛揚:「我姓徐,名與閣下相同,意氣飛揚,絕劍徐飛揚。」 
     
      狄會主叫五嶺狂鷹狄飛揚,綽號有狂字,可知必定性情驕傲狂暴,怎受得了嘲 
    弄性的話刺激? 
     
      狄會主名列天下五隻鷹,成名在十餘年前。 
     
      絕劍成名僅三餘年左右,不折不扣的後生晚輩。 
     
      晚輩用這種口氣與前輩打交道,修養不夠的前輩怎受得了? 
     
      等於是打上山門,深夜入侵的暴客。 
     
      狄會主即使修養到家,也會火冒三千丈。 
     
      「天下第一劍叫狂劍,你叫絕劍,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敢與第一劍爭名頭。」 
     
      狄會主的話帶骨帶刺,強抑將爆的怒火:「狄某敢建山門亮旗號,當然有應付 
    好朋友前來踢山門的能耐。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你深夜登門挑鬥,不管你來的理 
    由為何,狄某不得不接待閣下,只許有一個結果:不是你就是我去見閻王。閣下, 
    外面大院子見,請吧!」 
     
      「在下前來要求閣下合作,追查貢船金銀珍寶的下落,打算二一添作五平分, 
    雙方皆有利互惠。既然你要有一方去見閻王,在下只好捨命陪君子啦!另找合作的 
    人並不難。」 
     
      拉開廳門,他發出一聲長嘯。 
     
      屋上傳下數聲忽哨,表示已有不少人潛伏在四周。 
     
      廳外的大院黑沈沉的,卻依稀可看到對面站著一排黑影,高高矮矮共有十二名 
    ,一字排開不言不動,像一排可怕的幽靈。 
     
      跟出的狄會主四個人,加上伺候的三名大漢,被這一排鬼氣沖天的人嚇一跳。 
     
      屋上,顯然還有其他的人。 
     
      絕劍剛降身而下,對面便傳出冷哼聲。 
     
      「長上請退在一旁觀看結果。」其中一人聲如洪鐘舉步出列:「狄小輩既然不 
    識抬舉,讓老朽打發他進枉死城。五嶺狂鷹,老夫陪你玩玩,玩命。」 
     
      「那就有勞彭老了。」絕劍舉起手示意,跟同兩名同伴向後移。 
     
      狄會主再次吃驚,聽出兩人的稱呼有異。 
     
      像是有組織的組合,上下之間的稱呼,但從雙方的對話猜測,卻又不像上下之 
    間的口吻。 
     
      「咦!你們到底是何來路?」 
     
      狄會主僵住了,手不再沾上劍靶:「大舉上門凌逼,真以為吃定我鷹揚會了? 
    太過份了吧,你們是不上道的冒失鬼嗎?」 
     
      江副會主膽氣反而壯些,一聲劍吟,長劍出鞘。另一位副會主與堂主,也冷然 
    拔劍。 
     
      「會主,他們的來意是毀本會的山門。」江副主邁步上前立劍:「山門毀了算 
    不了什麼,咱們仍有幾處堂口可以重振聲威。和他們拚個玉石俱焚,咱們上!」 
     
      一旦混戰,勝的一方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受傷的人一旦被縛送官府,後果相 
    當的嚴重。 
     
      發生惡鬥,街坊必定鳴鑼告警,至少在左近的廣陵驛所的巡捕,會很快趕到。 
     
      鷹揚會是公開的組合,交通官府是生存的必行手段,尤其是在大街上,入侵的 
    人除非不留下屍體獲傷者,不然後果將極為嚴重,而且後患無窮。 
     
      這不是意氣之爭或尋仇報復,而是強盜打劫。 
     
      因此,狄會主指稱他們不上道。 
     
      「他娘的,我不信他們一二十個人,能在片刻間毫無死傷就擺平我們。」 
     
      狄會主把心一橫,拔劍出鞘:「我五嶺狂鷹在江湖玩了十餘年命,結幫組會就 
    準備大玩特玩。你們是派四個人出來呢!抑或是扮下三濫一擁而上?來吧!看有哪 
    些人陪狄某進枉死城。」 
     
      態度轉變為強硬,還真有亡命的強大氣勢流露。 
     
      絕劍是來脅迫鷹揚會合作的。並無拚個兩敗俱傷的打算,也沒有毫無損失,便 
    一舉殲滅對方的能力和信心。 
     
      如果一比一逐個單挑,或許可以逐一殲除,但狄會主擺明了要聯手出擊,混戰 
    中絕不可能毫無損傷。 
     
      五嶺狂鷹是江湖名號響亮的風雲人物,名列威震江湖五隻鷹之一,敢在皤龍踞 
    虎的揚州建山門,榮登揚州幫會第一大組合,上門挑堂口的高手名宿,真能三下五 
    下擺平他的人並不多。 
     
      一旦面對生死存亡關頭,他將勇氣百倍面對刀山劍海,入侵的人將付出重大代 
    價。 
     
      而且四人聯手反擊,也可造成乘亂脫身的機會。 
     
      入侵的一二十個人中,不可能每個人的武功皆與他不相上下,想在他的住宅中 
    殺死他,可能性不多。 
     
      絕劍也不想殺死他,只想逼他合作。 
     
      不等狄會主發動,江副會主已揮劍撲上了。 
     
      「這個老朽交給我。」江副會主聲發劍隨,劍光激射撲向那位自稱老朽的彭老 
    ,速度奇塊絕倫,似乎第一個字出口,劍光便倏然及體了。 
     
      彭老極為詫異,向已握劍在手的狄會主挑戰,居然沒將劍拔出戒備,似乎認為 
    可用赤手空拳斗長劍,認為吃定狄會主了,不用兵刃也勝算在握。也許,並沒料到 
    狄會主敢冒失地猝然出擊。 
     
      攻擊的卻是江副會主,速度快極,沏骨的劍氣湧到,劍已到了胸腹前。 
     
      彭老駭然急閃,這一劍突襲勢如雷霆,已來不及撤劍,第二劍已如影附形追襲 
    ,速度更快,有如電光一閃,除了再躲,別無他途。 
     
      「住手!」絕劍沉喝,劍光迸射而至。 
     
      「錚」一聲狂震,江副會主及時收招接招,封住了絕劍搶救彭老的一劍,人影 
    乍分。 
     
      已衝出的狄會主,立即到了江副會主身側戒備。 
     
      另一副會主與堂主,兩支劍也在兩側揚勢欲進。 
     
      絕劍僅震出三步,江副會主斜衝出丈外,顯然絕劍略佔上風,因此嗓門特大向 
    狄會主主示威:「只要在下認為不需要你們協助,保證可以把貴會連根剷除淨盡。」 
     
      「你威脅不了我。」 
     
      狄會主也提高嗓門,已看出對方的弱點,來勢雖然洶洶,卻無拚個玉石俱焚的 
    打算:「我不知道你們是何方神聖,也知道你們是否有奪回貢物的能力。所知道的 
    是,你們找錯了人。鷹揚門實力不足,不配參與奪取貢物的行動。即使幸運發現了 
    ,也無力奪取,奪到了,也不敢藏匿,必須交給揚州欽差府處理。所以,本會犯不 
    著冒險作無代價賣命的蠢事,完全置身事外,你找我根本就不上道,拜錯了菩薩燒 
    錯了香。你們走,犯不著結仇,是嗎?」 
     
      「你狄會主沒有勇氣擔當,哼!」絕劍沉聲說:「你們品茗計議的所有談話, 
    在下聽了個字字入耳。你一定得到有關揚子橋的活動線索,聽到某些風聲,是嗎?」 
     
      「這……」 
     
      「告訴我。」 
     
      絕劍打斷狄會主的話:「如果因此而找出貢物藏匿處,得手後我會公平地,分 
    給貴會應得的一份,貴會需要大量資金壯大發展,值得的,閣下。」 
     
      「這……風聲是聽到一些……」狄會主口氣一軟。 
     
      「一些總比沒有好。在下不想與你揚州第一會傷和氣,但你們的勢力範圍內, 
    所發生的事故,你們不可能不知道任何線索,所以……你如果肯協助,咱們就是朋 
    友,甚至是同盟。風聲如何?我在聽。」絕劍及時放鬆壓力,讓對方有臺階可下。 
     
      鷹揚會不但是揚州第一會,而且在江湖群雄間,已有相當高的知名度,上中下 
    九流皆有該會的人活動,消息比城狐社鼠更靈通。 
     
      地方上出了大事故,鷹揚會怎麼可能置身事外? 
     
      今晚的商討,就明白表示他們插手的強烈意願。 
     
      高郵的地方龍蛇四霸天,就是前來發橫財外地強龍所要爭取的目標。 
     
      鷹揚會是揚州的龍蛇,可想而知,先後必定有人找過他們了,所以不想肥水流 
    入外人田。 
     
      顯然絕劍這些人實力強大,志在必得。狄會主不想冒兩敗俱傷的兇險,不得不 
    打算妥協以求自保。 
     
      「話咱們挑明了說,你們的事與我鷹揚會無關。」 
     
      狄會主明白表示讓步:「所謂風聲,大多數是靠不住的,我只能轉述,不負任 
    何責任。」 
     
      「那是當然。」絕劍頗感滿意。 
     
      「至於日後如何,看你的了。消息有幾點可疑,如此這般……」狄會主共說出 
    幾處疑點,確有供給線索的誠意,反正不需負責,信不信悉從尊便。 
     
      一場可能玉石俱焚的血腥事故,總算在雙方皆無兩敗俱傷的打算下,相當滿意 
    地收場,雖不歡也不傷感情地分手。 
     
      自始至終,他們沒發現南房的一處屋角,有人潛伏目擊他們打交道,忽略了第 
    三方的人。 
     
          ※※      ※※      ※※
     
      兩人沿繞城小街向北走,三夏初,東南城郊小街,已經沒有行人走動了。向北 
    折,便進入城東市。 
     
      「那條河豚撒謊,我受騙了。」鬼見愁拍拍自己的腦袋:「我太過相信怕死鬼 
    的話,所以上當。」 
     
      「什麼河豚?」趙英華姑娘惑然問。 
     
      「南面十餘里的揚子橋三汊河鎮,有一個庫大使,姓馮叫大欽,綽號叫河豚, 
    為人狠毒得很。他與杭教主有交情,曾經禮聘杭教主任家祠法師。杭教主盯牢貢船 
    ,在三汊河鎮停泊,已得知知杭教主的去向。真該死,我卻相信他,所以重新返回 
    高郵找線索。看來,河豚馮一定知道杭教主的去向下落,我粗心大意上了當。」 
     
      「你打算前往……」 
     
      「三汊河鎮。」他肯定的說:「絕劍一定會去,讓他去找線索,我盯牢他,如 
    非必要絕不出面,這混蛋在短期間,竟能找來許多高手相助,好像無一庸手,我得 
    特別小心提防他弄鬼。」 
     
      「他實在不應該找你。」 
     
      趙英華替他抱屈:「丟失貢船與你無關,他……」 
     
      「也不能怪他,所以我避免和他直接衝突,本來揚州還有一條線索,可惜那混 
    蛋被人宰了。」 
     
      「誰?」 
     
      「揚州一霸水蜈蚣楊文舉。上次我也找過他,杭教主派了一些人潛匿在楊家大 
    院,問不出頭緒,我放過這條蜈蚣,沒想到他仍然被人宰了,很可能與劫貢案有關 
    。我要前往三汊河,你快去和你的人會合。」 
     
      「我爹跟蹤湖廣欽差府的人,不需我插手,我幫你追查金銀珍寶的下落,不歡 
    迎嗎?」 
     
      「可是……」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絕劍已找到大批高手相助,你仍然孤家寡人。喂!要不 
    要我爹的人,助你一臂之力?」 
     
      「我可不想把你們連累成為欽犯,叫你老爹離開我遠一點。」 
     
      他拍拍姑娘的手膀:「你最好和你爹會合,走狗們很可能不會放過你。爭名奪 
    利的事並不光彩,我不希望你捲入這場是非。」 
     
      「你不歡迎我相助,我會自己去找杭教主,找花花太歲,還有蘭小霞。你不希 
    望我獨自去找他們吧?」 
     
      「你報復的念頭,強烈得很呢!」 
     
      「你追奪金銀財寶的念頭,也極為強烈呀!」 
     
      「呵呵!彼此彼此。」他大笑:「橫財誰又不想發呀?俗語說,人無橫財不富 
    ,馬無夜草不肥。數十萬金銀,不想的人一定是白癡,何況那是不義之財,取之無 
    傷。他娘的,我定要找回這不義之財。不能讓欽差府走狗奪回去。」 
     
      「我或許可以幫你找回來。」趙英華含糊地說。 
     
          ※※      ※※      ※※ 
     
      借住的民宅位於一條小街的東端,這裡已是街尾,附近零星民宅全是升斗小民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一黑街上少見行人,絕大多數民宅設懸有門燈,在街上 
    行走,渺無人跡暗沉沉有如死街。 
     
      住處是向一位街坊租來的空宅,僅右鄰有房舍,左側是一處荒地,雜草叢生垃 
    圾滿地。對面,是一排簡陋的土瓦屋,偶爾從窗隙透了一線燈光。 
     
      剛掏出鑰匙啟鎖,他突然挽住姑娘的小蠻腰,倒飛急速退出兩丈餘,到了對街 
    的民宅前,再向側急閃出三丈外,短槍倏然出囊。 
     
      暗器破風聲刺耳,利器飛行的厲嘯聲懾人心魄。 
     
      最少也有兩件各式暗器,追逐他倆的身影急襲,沒能掌握他倆動向,暗器全部 
    落了空。 
     
      人影紛現,共出來了十二個黑影。 
     
      「你們這些狗娘養的雜種,存心要我的命。」 
     
      他破口大罵:「亮名號,我要知道你們是哪種雜碎鼠輩四下埋伏用暗器偷襲, 
    一定是見不得人的男盜女娼混帳狗王八,我要你們永遠後悔。」 
     
      他發怒了,有幾枚暗器貼他的脅肋掠過,幾乎擊中他的肋背,生死間不客發。 
     
      「小狗你罵的好毒……」一個黑影也大罵,聲落人影連閃,一眨眼就近身了, 
    單刀將及肩頭。 
     
      「去你娘的。」他短槍一揮,錚一聲震偏了單刀,扭身切人左掌一揚,叭叭叭 
    給了對方三記正反陰陽耳光,提右腳來一記魁星踢鬥,把黑影踢得倒摔出丈外。 
     
      一聲虎吼,他直進三丈,短槍有如鬧海的狂龍,左挑右撥快得令人目力難及。 
     
      「哎……」 
     
      「哎……」 
     
      兵刃飛擲,人體跌散,一眨眼間,共倒了七個人,全是被敲倒的,手腳骨折肉 
    裂,假使用的是槍尖,這些人必定災情慘重。 
     
      快速絕倫雷霆一擊,把來不及衝上的五個人嚇得兩面急分。 
     
      姑娘的劍已撤在手中,但沒有加入的機會,接觸太快,結束似乎更快。 
     
      「你這混蛋會妖術。」 
     
      伸出鴨舌槍不敢接近的五湖邪神,驚得嗓音也走了樣:「我……我看至你有三 
    個化身,你會變化……」 
     
      「是你這個浪很虛名的老邪。」 
     
      他用槍向對方一指:「你的內功乾元真氣,火候非常精純,鴨舌槍三丈內無人 
    敢近,江湖朋友怕你怕得要死。你不是三始六婆,怎麼胡說八道指我會妖術?日後 
    我趙八還敢在江湖稱雄道霸?你這混蛋存心不良想陷害我嗎?挺槍衝上來,短槍對 
    長槍,上!你這雜種。」 
     
      「你……你你……」五湖邪神舌頭像是打了結。 
     
      「我又怎麼啦?」 
     
      「我還有許多朋友……」 
     
      「那又怎樣?吃掉我?」 
     
      「我警告你,你必須及早遠離疆界,不許再插手追查貢船的下落,貢船的財物 
    是咱們的。咱們已經結合前來追查的群雄,決定瓜分的成數。除非你肯參加,不然 
    ……哼!咱們必定除去你,以免礙手礙腳。」 
     
      「咱們懷疑你是某一處欽差府的走狗。」 
     
      另一黑影大聲說:「所以即使你肯參加,咱們也不信任你。你最好識相些,滾 
    離揚州不許再來。」 
     
      「原來如此,貢船的金銀還毫無線索,你們就結合一群鼠輩,開始鋤除異己消 
    滅競爭者了,去你娘的!沒看到金銀財寶之前,我不想殺你們,留你們有精力繼續 
    追查,以便漁人得利撿現成的。你們滾吧!下次再有同樣情況發生,一定打斷你們 
    的狗腿,快滾!」 
     
      七個被擊倒的人已先後爬起。驚恐地向外退。 
     
      挽了姑娘的手,他昂然向住處走,背部呈現在五湖邪神一群人眼前,似乎忘了 
    這些人善用暗器偷襲。 
     
      「小輩,站住。」五湖邪神沉喝。 
     
      「你想挺槍上?」 
     
      他轉身徐徐舉槍:「想都不要想,閣下。就算你的乾元真氣火候已有十成,渾 
    身有如鐵打銅澆,絕對禁不起在下一擊,快死了清除在下的愚蠢念頭。在下不干預 
    你們的活動,你們最好對在下保持尊敬。」 
     
      「我邪神想通了。」 
     
      「你是否想通,關我什麼事?」 
     
      「要除掉你,所要付出的代價……」 
     
      「必定十分慘重,也除不掉我。」 
     
      「所以,咱們邀你參加。除不了你,最好的辦法是邀你參加,有財大家發,算 
    你一份。」 
     
      「你這妙主意一點也不妙。」 
     
      「貢船已查出被揚州欽差府的走狗,勾結水賊暗中劫走的。湖廣欽差府的走狗 
    ,正在緊鑼密鼓向揚州欽差府走狗施壓。有你參加,咱們的實力將加倍提升,便可 
    在兩府的走狗火拚中,漁人得利出其不意搶過來,需要眾多人手搬取財寶,人愈多 
    愈好,有興趣嗎?」 
     
      「你們的消息從何而來?」 
     
      他一怔:「事發當時,揚州欽差府的確有走狗在邵伯鎮活動,負責查緝運私鹽 
    的船隻,事先根本不知道湖廣的貢船光臨。」 
     
      「哈哈!只有你才相信他們的漫天大謊。」五湖邪神怪笑:「貢船經過儀真, 
    揚州、鎮江、徐州三家欽差府的秘探,就一清二楚了。咱們的消息相當可靠……」 
     
      「不關我的事。」他打斷五湖邪神的話。 
     
      「閣下……」 
     
      「我不感興趣。你們請把!不要來打擾我。多我一隻手,也搬不了多少金銀。 
    」他重新轉身,不再理會。 
     
      「小輩,你會後悔。」五湖邪神在他身後大叫。 
     
          ※※      ※※      ※※ 
     
      除了一些真有神通的龍蛇,知道三汊河有動靜之外,其他外地的牛鬼蛇神,皆 
    將注意力放在揚州,以及揚州以北地區,認為貢船不可能駛過揚州南遁。因此,揚 
    州以南甚少牛鬼蛇神活動。 
     
      這天近午時分,兩人出現在西北郊外的蜀岡平山附近。 
     
      蜀岡是距城四五里的一連串岡阜。連綿四十餘里,西起儀真縣與南京的六合縣 
    界,東北伸及茱萸灣(灣頭),據說地脈通四川(蜀),廣陵就因此岡而得名。 
     
      土名又叫崑崙岡、夾岡。 
     
      這裡是府城人士郊遊的風景區,小河溪縱橫其間,是隋宮的故址,隋苑、江都 
    宮、迷樓……雖然已成了零星的遺址廢墟,江都宮的故廣陵城,也成了幾處三家村。 
     
      自儲城西郊至蜀岡一帶風景區,也就是後來的瘦西湖。 
     
      這裡不可能有江湖朋友前來走動。 
     
      除非有附庸風雅的心情來逛風景區探古跡。 
     
      一出城便彷彿置身圖畫中,與鬼蜮江湖刀兵血腥沾不上邊。 
     
      兩人扮成學捨的生員,青衫飄飄打扮出色,不帶槍劍。 
     
      鬼見愁的武器,是一根柳枝。 
     
      姑娘的衣內、腰間纏了一條八尺長的絲織長帶,和一把匕首。 
     
      在湖廣嚴家洲,被渾天教的人捉住,她身上就有這兩種武器。另有一把劍,因 
    此被看出是具有多種武器的高手。 
     
      平時,風景區的遊客並不多,大多數是從外地來的,都是有身份的遊客。天下 
    洶洶,民窮財盡,平民百姓辛勤工作,也三餐不濟,哪有時間逛風景區。 
     
      皇貢在本府地區遭劫,鬧了個滿城風雨,一些肥官與有權勢的貴戚名豪。也不 
    敢再外出免生意外,因此風景區內已沒有衣著華麗,僕從如雲的本城遊客。 
     
      蜀岡有一連串可遊玩的古跡,東峰的小小觀音山迷樓舊址,現下稱功德林。中 
    峰的平山堂、大明寺、歐陽修祠。 
     
      兩人在這附近逗留了半天,遊人零零星星,著不出任何異兆,與府城的熙熙攘 
    攘迥然不同。像是紅塵中的兩個世界,這裡嗅不出那種狩獵場的氣息。 
     
      兩人談談說說,頗不寂莫,暫忘爭名奪利的莽莽紅塵,提及末世隋宮的一些遠 
    古傳聞碑史,偶或勾起些少感慨。 
     
      隋煬帝三幸江都,最後死在這裡皇朝崩潰,天下群雄並起,天下三十六路煙塵 
    燃起反抗的焚天烈火,遍地狼煙。 
     
      午膳在大明寺旁的菜香小築進餐,素齋式的小菜和點心頗為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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