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趙辛救到人心滿意足,必須乘亂退出現場,扛著陰神撤至郊野,遠離現場到達
安全區。
進入一座楊林,在林緣將人放下,呼出一口如釋重負的長氣,大感寬慰。救人
出乎意外的順利,連他自己也不相信居然大功告成不費工夫。
首先他替陰神解綁,一觸那雙捆得要麻木的纖手,他像被蠍子螫了,一跳起來。
「你……你為何冒……冒充陰神?」他俯身揪住女人的衣領將人拉起,仔細察
看面貌。
不是陰神傅靈姑,黑暗中面貌仍可依稀可辨。
被俘的三個女人,都穿了村婦的荊釵布裙,一個個披頭散髮,渾身髒兮兮,黑
夜中倉卒間,怎麼可能分辨誰是陰神?情勢急迫,也無暇逐個檢查。
「是……你。」女人認出他了:「我……我說我是……還來不及說出姓名,你
……你們……」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我怎麼接二連三盡做些倒霉事?」他怎能怪這個女人?
乖乖認命替女人解綁:「告訴我,你們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的副門市陰神,真落在
監務署的爪牙手中了?」
「是的,押解時她被押在我前面。」女人一面活動手腳一面說;「是杭教主安
排我們十幾個人,藏匿在雷塘史家的。史百萬與杭教主有交情,交情如何我就不知
道了。前天入黑時分,大群監務署的爪牙,神不知鬼不覺突然出現在史家,結果…
…他們不斷用刑逼問貢船的藏匿處,一口咬定我們與水賊勾結,搶來的貢船很可能
藏在府城附近。天啊!貢船在駛離邵伯鎮碼頭時,便被一群扮水怪的人轉手搶走了
,那些稅丁根本不信,整得我們好慘。趙爺,絕劍沒和你走在一起?」
「沒有。」他不想解釋:「你自己走吧!我得趕快打聽消息、」
「趙爺……」
他一掠三丈,不再理會女人了。
他對月華門的人幾乎可算陌生,只認識為首的幾個人。一教一門的次級人員,
也與他保持距離,甚少交談接觸、這個女人姓甚名誰,他毫無所知。
救錯了人,笑話鬧大了。一錯再錯,霉運當頭。
他必須救出陰神,陰神曾經是他的女人。
※※ ※※ ※※
平地一聲雷,絕劍的聲威陡漲十倍。
大屠殺打破了密雲不雨局面,震驚的群豪大感恐慌,貢船的著落毫無頭緒,便
開始向地主開刀,必定激怒四個欽差府的走狗,今後豈不成為走狗驅逐搏殺的目標?
似乎一夕之間,牛鬼蛇神們已在城廂絕跡,避至隱秘處化明為暗。
如果需要在城廂活動,也有志一同化裝易容,沒有人敢公然活動,如非絕對必
要,避免晝間現身,更沒有人敢公然佩帶刀劍走動。
鈔關浮橋河南市,街南尾伸出三條大路。
西南,是至三汊河鎮的大道。中間向南稍偏西,可前往桑裡。中途有一座小村
叫榜林,距府城不足十里。
午後不久,三三兩兩結隊南行的人中,有些雄糾糾氣昂昂的特殊人物,用布捲
了兵刃,腳下甚快。
榜林村北面村口一側,有一座頗為壯觀的天風亭,八角兩層,基高丈二,因此
顯得雄偉,高處才有大風,風一吹,八角刁簷下的鐵馬叮咚響,聲傳四五里。
上層有六名雄偉的大漢品茗,經常保持一個人了望,不但可以看到大道前後兩
里左右的動靜,也可監視全村的活動。
亭下,中間石雕亭桌圍坐六男兩女,也在悠閒地品茗,談笑風生氣氛融洽。
這裡距城將近十里,算是城郊的活動安全區,因此亭上亭下的人,皆佩有兵刃
,穿著打扮一個比一個光鮮。
尤其是三位年約二三十的豐盈美婦,所穿的綾羅衫裙,如果把佩劍拿掉,誰也
不敢說她們不是名門淑女貴婦,村夫俗漢必須對她們表示尊敬。
主人絕劍徐飛揚,更顯得英俊挺拔,寶藍色長衫像貴戚名豪,意氣飛揚不可一
世。
「徐老弟,你猜會有人來赴會嗎?」坐在下首的快活一刀賈福,盯著至府城的
大道信口問。
「所投送的名貼上寫得一清二楚,不來的人後果自負。」
絕劍顧盼自雄,語氣有殺伐味:「他們會來的,誰也不敢忽視咱們的實力和威
脅。何況他們也需要向咱們探口風,需要摸清咱們的動向,更想瞭解咱們的實力,
所以非來不可。」
「蜂湧而至的可能性有多高?」坐在對面流露出高貴風華的美婦,笑容極為動
人:「希望他們不要像暴民一樣湧來,我還不想在情勢明朗化之前大開殺戒。昨晚
你們過早暴露實力,情勢變得難以控制。」
「不能怪我們過早暴露實力呀!」絕劍冷冷一笑:「監務署那些混蛋,太過迷
信武功,平時作威作福神氣萬分,受不了任何人比他們神氣,一言不合就冒火動手
,咱們有理講不清,不得不反擊自保哪!」
「是真的嗎?」美婦笑問。
「柯姑娘,你知道是真的,是嗎?」
絕劍也收了冷笑,換上可掬的笑容;「那些人自以為是主宰人間禍福的兇神惡
煞,能受得了咱們攔路找他們討價還價嗎?我只說了幾句還算中聽的話,他們就暴
跳如雷,立即釋然發起攻擊。易地而處,換了你,你會把辛辛苦苦捉到的月華門徒
眾,乖乖在暴力索取下將人送出嗎?」
「我當然不會。」柯姑娘可愛的水汪汪鳳目中,突然閃過一道寒芒,一閃即逝
:「沒有人敢在我雲華仙史面前,用暴力脅迫示威。你早已預知結果,難怪他們上
當呀!」
「如不用些手段盡快煎迫,貢船永遠追不回來了。必須多方求證威迫利誘,才
能逼他們露出原形來。」
「你認為一教一門的口供可靠?」
「可能的,但仍得把杭教主和陳門主抓住,才能決定真假。我們捉到的人,身
份地位都不配參與密謀。劫貢船的全盤計劃,只有杭教主和陳門主知道。」
「陰神副門主……」
「她也不知道,這是事實。」
亭上的人發出一聲訊號,有人匆匆奔下。
「來了三個人。」
奔下的中年人匆匆地說:「我到前面去準備,提防意外。」
「記住,除非有絕對必要,不許得罪今天來的貴賓。三五個應約的人,都是貴
客;來的人多,才可算是暴客。」絕劍的用意一清二楚,貴賓與暴客各有接待的方
式,與人約會,沒有動武的打算。暴客,就不用客氣了。
「好的,咱們畢竟是主人。」中年人應諾出亭,奔入左前方的樹林。
「我們不宜露面。」雲華仙史同兩女伴出亭,腳下輕盈向第一棟村捨走去。
亭下僅留下絕劍五位男士。
在追查線索期間,絕劍在外走動時,通常帶了四位同伴露面。
趕來發橫財的江湖群雄,以及四個欽差府的走狗,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人在
身邊。誰也無法摸清他的底細。
※※ ※※ ※※
八爪魚像吃一桶火藥,虯鬚戟立怪眼彪圓,似乎隨時皆可能拔出用布捲著的竹
節鞭,打破石桌對面傲態可憎的絕劍腦袋。
同伴鷹爪王王浩神色也極為憤怒獰猛,不住撫弄鐵鷹爪的爪柄。
另一位有不帶表情山羊眼的中年人,則顯得木無表情面孔僵化,不死不活像個
琢工拙劣的石人,也像一具殭屍。
八爪魚是欽差府頗有地位的走狗,監務署的人則是直接搜刮的爪牙。爪牙被殺
得血肉橫飛,地位高一級的欽差府走狗當然要出頭。
「我鄭重再說一遍,昨晚的事故,貴方須負全責。」
絕劍收起傲態,鄭重地表示理直氣壯:「雙方交涉話沒說上幾句,貴方就聲勢
洶洶群起而攻。為了自衛,在下不得不奮起反擊。今天請諸位來,不是談善後的,
而是談今後的事,希望你願意談。在下要知道的是,你葛老兄能代表貴府內外總管
商談嗎?」
「葛某是全權代表。」
八爪魚憤憤地說:「在下也不想和你談善後問題,監務署的班頭三眼邪龍,會
和你了斷。你要談今後,很好,但願你有今後。你要不要先聽聽在下轉達我方的訊
息?」
「我是主人,該由我先說。」
「好,我在聽。」
「我已經調查得相當正確,湖廣欽差府的消息極為可靠。那就是你們揚州欽差
府的人胳膊往外彎,早就和一教一門勾結,用極為高明的手段,把貢船弄到手了。
然後故佈疑陣,引江湖龍蛇奔忙,以掩護你們的劫寶詭謀,你們也擺出協助追贓的
陣勢,應付湖廣欽差府的爪牙。我的要求是,分我一半。」
「胡說八道……」
「要求不逐,在下把揚州搞得烈火焚天,欽差府與監務署必定血流成河,甚至
斃了你們的主子欽差暨祿。」
「你敢?你……」
「不要懷疑在下的實力,閣下。」
絕劍得理不讓人,氣大聲粗:「不信你可以派人向湖廣的人問問。昨天清晨,
在下向他們討取正確的線索,殺得他們做噩夢,躲在灣頭以北的村落去了。」
「他們去找水賊。」八爪魚是地頭神,揚州的主宰,消息當然更是靈通。
「是嗎?大概是你們騙他們去的,水賊並不會與一教一門勾結。請轉告貴外總
管要命閻羅,不要再耍花招騙人了,把貢物分我一半,我拍拍腿走路。如果讓我找
到,我全要。閣下,我說得夠明白嗎?」
「他娘的,看來咱們沒有什麼好談的了。」八爪魚快要氣瘋啦!
「你最好再耐心談,談對你有利無害,情勢不由人,你必須承認情勢對你們不
利。現在,我願意心平氣和聽取貴方的意見和要求。」
「你知道我們的要求是什麼,雙方的要求根本就南轅北轍,不可能調和,蘇泰
張儀在世,也永遠談不攏,在下沒有浪費唇舌的必要。告辭。」
「葛老兄……」
「你要阻止在下離去嗎?」八爪魚拍桌而起。
「不會。」絕劍冷笑離座,伸手肅客:「你可以平安地離去,請便吧!」
「後會有期。」八爪魚抱拳施禮告辭,偕同兩爪牙憤然出亭。
絕劍當然知道八爪魚的要求是什麼,監務署昨晚死傷四十餘名爪牙,俘虜被奪
走,幾乎全軍覆沒。
即使是一般的九流組合,也會奮起復仇全力一搏;欽差府的走狗是揚州的主宰
,操生殺大權的皇家組織,傷了一個人已經難以容忍,不報復豈不聲威掃地?
絕劍的要求任何人也不可能答應,但所提出的威脅,走狗們卻不敢忽視。派三
五個超級高手潛入欽差府殺人放火,天天去騷擾打了就走,哪能天天如臨大敵嚴防
?所以給予走狗們的壓力頗為沉重,收到預期的效果,不敢將重要的人手大量派出
對付過江的強龍,自保第一,欽差府的安全是第一優先,失去主動的優勢。
※※ ※※ ※※
第二批光臨的人,是湖廣欽差府的走狗,領隊是獨行狼郎承宗,帶了四名同伴
頗具實力。
獨行狼也不是地位很高的首腦級人物,充任全權代表,所以並無決定性的權限
,用意也僅在於探口風。
絕劍對付揚州欽差府走狗的態度,傲慢強硬咄咄逼人。對付遠道而來的湖廣走
狗,更是高傲強硬,雙方見面的氣氛更為緊張,火藥味更濃。
「你們這些江湖牛鬼蛇神,來揚州妄想趁火打劫皇貢。皇貢的原主是我們,我
實在不明白你們有什麼好商量的。」
獨行狼鬚眉怒張,語氣火爆:「昨晚你們搶走了月華門幾個狗男女,你們唯一
可做的事,是把他們交出,以免不能活著離開揚州。」
「姓郎的,你給我聽清了。」絕劍虎目怒張,猛拍石桌:「我們是協助你們追
贓的,皇貢被劫不關咱們的事。在下請你們派人來商量,那是瞧得起你,閣下。」
「月華門幾個人的口供毫無價值,根本不知道貢船到底被何方神聖黑吃黑轉手
奪走的,他們想假借史百萬的勢力,找出貢船的藏匿處,事機不密,被監務署的人
甕中抓鱉。監務署的人很可能真的勾結一教一門,不費吹灰之力吃掉你們的貢船,
只有他們才有如許神通。可惜昨晚咱們弄到的三個活口,抵死也不肯承認有這麼一
回事。沒獲得正確證據之前,我不想誣指他們勾結一教一門,人不能交給你們,我
只要把在下的要求告訴貴長上。」
「你們的要求是什麼?」
「咱們協助你們追贓,提供有關的線索,你們則提供保護,不許各方神聖干涉
咱們的行動。如果咱們先找到貢船的上貢物,你們除了應付的賞金之外,船上貢物
咱們分一半。郎老兄,條件夠簡單吧?」
「咱們絕不吞沒,信譽保證。」
快活一刀在旁插嘴:「你們能追回一半,該是老天爺保佑了。沒有咱們協助,
你們一文也撈不回。郎老兄,情勢你比咱們更清楚,你們自身實力不足,人地生疏
,再有本地的龍蛇扯後腿,追回貢銀毫無希望,無此可能。」
「你們吹牛吹得離了譜。」獨行狼居然沒生氣,對快活一刀冷冷一笑:「這位
朋友貴姓呀?咱們似乎沒見過,眼生得很。」
「你我雖然不曾見過面,但應該聽說過我這號人物。」快活一刀傲然一笑:「
論名頭聲威,或者真才實學,不是在下誇口,你還差了那麼一點份量。」
「是嗎?」
「快活一刀賈福,這名號閣下是否陌生?」
獨行狼五個人臉色一變,這才明白所面對的人,是天下少數名刀客之一,而且
是滿手血腥的壞刀客。
十餘年來,喪身在致命一刀的人不知凡幾,江湖朋友提起這位可怖的刀客,莫
不心驚膽跳如見魔鬼。
「原來閣下是名震天下的刀客,快活一刀賈老兄,久仰久仰。」
獨行狼心中雖驚,但不願輸氣:「閣下的潑風刀是重型快刀,在下的開山刀也
是重兵刃。也許閣下名震天下,真的刀下無敵。但武朋友都有不服輸的劣根性,為
名為利不甘人後。賈老兄,露兩手絕技讓在下開開眼界,以證明你們確有追回皇貢
的能耐,證明你不是吹牛。咱們亭外見,看你能不能一刀讓我快活。」
不管快活一刀是否答應,獨行狼大踏步向亭外走。亭外有兩畝大的空地,被村
民踐踏得光亮平坦,空間廣闊,足以施展。
「有何不可?」快活一刀跟出;「不怪你,所有的武朋友,都認為自己技絕武
林,老天爺第一他第二。用武功爭名奪利,更是勇氣百倍。你郎老兄也不例外,在
下就陪你玩玩,玩命。」
凡是用真刀真槍交手的人,都是不怕死的玩命玩家。通常的交手印證,是不會
使用真刀真槍的,以徒手相搏來代替,除非備有竹木製的刀劍。
所有的人都跟出來了。在亭上層的人也倚欄俯瞰,無意下亭助勢,表示不在乎
欽差府的人撒野。
其實他們的注意力,皆放在陸續從各地趕來赴約的人,留意是否有實力強大的
高手名宿湧至。
陸續有人到達,先後來了三批人,每批三個五個,不至於成為威脅。這些陸續
到達的人,自然而然地成為觀眾,並不急於與約會的主人打交道。其中兩批人是來
發橫財的江湖龍蛇,明白地表示是站在絕劍一邊的。
四海狂客帶了四位同伴;表現得更為露骨,五個人堵在獨行狼的四位向伴身後
,敵意強烈。似乎只要這四位仁兄表現出幫助獨行狼的舉動,就會撲上制止或攻擊。
江湖龍蛇前來追查被劫皇貢的下落,是完全合法的,官方本來就懸賞追查,任
何人皆有權參與。
湖廣欽差府的人是失主,絕對無權阻止江湖群雄的活動。
絕劍就是打出江湖龍蛇的旗號,參與追查的眾多群豪之一,四海狂客也是其中
之一。如果湖廣欽差府的走狗對絕劍不利,也等於對江湖龍蛇不利,同仇敵愾,四
海狂客應該與絕劍並肩站。
有外人旁觀,雙方必須為聲譽名頭全力以赴,雖然表面上並非生死仇敵,但骨
子裡卻是為名為利,而必須拼個你死我活。
為名為利,本來就是生死仇敵,用不著挑字眼,更不必用仁義道德做借口。
所有光臨揚州地區的人,都是為名為利而奮不顧身的好漢,沒有人敢打出俠義
英雄的旗號,更沒有人聲稱為伸張惶法而義務緝兇。
真正的英雄豪傑,避得遠遠地,把揚州列為不可涉足的禁區。
因此光臨揚州的龍蛇,對殺人放火視為家常便飯,你打我殺流血五步,不足為
奇,誰也不認為是不得了的大事,有機會甚至會插上一手。
一旦發生衝突,利害攸關的人,自然而然地傾向於志同道合的一方。
目下的情勢已壁壘分明,湖廣欽差府爪牙,成為眾所注目的仇視目標,獨行狼
實在不該引起衝突的。
雙方不是死仇大敵,在廣場皆表現出江湖朋友的風度,有禮貌地先客氣一番,
按規矩交代場面,這才拔兵刃立下門戶,氣氛一緊,殺氣湧騰。
雙方的刀皆可雙手使用,但如非必要,通常以單手運刀。
單手雖多耗精力,但靈活而易於發揮遠攻的威力,左手也另可發揮其他妙技。
比方說;發射暗器。
刀客對刀客,雙方都不敢大意,名頭聲威彼此相去不遠,誰也不敢認定自己穩
操勝算。
一個一流高手面對三流人物,仍然心中有所顧忌,稍有差錯,很可能被三流人
物一記花招所擺平。
快活一刀就不敢在動手時托大,鬥嘴皮子吹吹牛當然不妨表現英雄氣慨。
虛攻了三刀,獨行狼不加理睬,沉著地移位懶得接招,然後一聲虎吼,切入刀
發天外來鴻狠招,抓住空隙奮勇回敬,刀光斜掠掛肩取胸,有如電光一閃。
「錚」一聲暴震,快活一刀移位反擊,刀發指天劃地,刀一抬便擋住掛肩的刀
光,身隨刀轉,潑風刀猛烈下沉,疾劈獨行狼的右腳。
「錚!噹噹……錚……」雙方狂野地接觸,刀光激烈地閃爍,上下翻飛急如狂
風暴雨,人影八方急旋,每一刀皆勁道十足,金屬急劇地交鳴聲驚心動魄,好一場
貼身狂猛的快速拚搏。
每一刀皆幻化為閃爍的眩光,旁觀的人,根本看不出招式,眼花繚亂,只看到
人影與刀光纏成一團。
最後傳出一聲震耳狂震,火星飛濺中人影驟分。一個髮結飛起、跌落。
一隻百寶囊,也飛落丈外。
髮結是獨行狼的,幾乎被削掉一層頭皮。
百寶囊是快活一刀的,皮護腰也出現一條裂縫。
獨行狼在丈外大旋身,短亂髮披面,狀極獰猛,臉色又青又灰。所挨的一刀,
一點也不快活,羞憤難當。
真正的行家,很可能感到迷惑,這一刀應該可以砍掉獨行狼半個頭顱,很可能
是快活一刀手下留情,不敢公然殺死湖廣欽差府的走狗。
舉手一揮,獨行狼招呼同伴轉身離去。
四位同伴一言不發,打出手式向外退走。
「咱們不干涉閣下的事。」
獨行浪在人叢外轉身沉聲說:「除了應給的懸賞外,不可能把皇貢分一半給你
。其他欽差府的人,咱們也無權管,如何應付,看你們的了。咱們不會妨礙你們,
也許會著手查證,他們是否涉嫌勾結一教一門的人,謀奪咱們湖廣的貢物。好好幹
,諸位。」
五個人神氣地大踏步離去,並不因輸了一仗而氣餒,等於是對絕劍的要求作了
答覆,不管絕劍是否滿意。
「徐老兄,輪到咱們談談了。」四海狂客出面高叫。
「歡迎,咱們真該好好談談了。」絕劍欣然向亭子伸手邀客:「請亭裡坐。分
金同利,獨食不肥;老實說,在下還沒有獨吞的實力和能耐,必須聯合各方英雄共
襄盛舉,皇貢的財寶多得很呢!」
「在下得承認,你老兄是實力最龐大的一方。」
四海狂客居然收斂了狂態,不再以前輩自命:「我們並不貪心,實力確也不足
,希望能談個公平滿意的結果。」
先後會見了五批江湖龍蛇,絕劍這次展現實力的策略完全成功。
江湖龍蛇不得不與他協商分贓條件,他成功地爭取到各方龍蛇的支持與合作,
他成了大贏家。
他們的共同目標,當然是一教一門的人。
經過多方面的協商,研究各方所獲的線索消息,目標擴及三個欽差府的走狗:
揚州、徐州、鎮江。
這三個欽差府的走狗,都有勾結一教一門的人,聯手劫奪湖廣欽差府皇貢的可
能,因此有必要向這三個欽差府的走狗施壓的必要。
送走最後一批江湖龍蛇,亭中只留下絕劍、三位同伴、與雲華仙史。
「要命閻羅那些人不會來了。」
絕劍得意洋洋,收穫豐碩極感滿意:「他那些人都把自己當成大神佛,一言不
合便火冒三丈要殺人宰人,知道派人來絕對忍不下這口惡氣,勢將動武以保持威信
,所以不會派三五個人來送死。咱們好好準備,一定要設法弄到幾個首腦級人物,
才能考問出勾結的秘密內情,身份地位不高的人,根本不配參與機密行動,捉來毫
無用處。」
「你真認為他們勾結一教一門作案?」雲華仙史意似不信。
「除了揚州欽差府具有如此大的實力外,其他的人望塵莫及。水賊除了人多之
外,沒有武功驚世的人可用,咱們以往拚命在水賊身上追查,根本就找錯了對象。
咦!」絕劍突然跳起來叫。
亭右側的樹林內,踱出挾了布捲著的短槍,臉上有怪怪邪笑的趙辛,慢吞吞向
亭子接近。
擔任警戒的人,都撤入村內歇息,天色不早,不會再有人前來了;距城將近十
里,要來的人早就來了。趙辛的出現,確令所有的人大感意外。
今天絕劍向外放話,會晤各方豪雄,因此歡迎各方牛鬼蛇申前來商談,雖然派
有警戒,但目的是防範來意不善的人襲擊,除非來人不識相撒野,不然就不會主動
向來人攻擊。
絕劍高興得跳起來,而非驚跳而起。
上次見面,趙辛不想和他糾纏不清,情勢也不許他和絕劍打交道,也有意掩護
一教一門的人撤走,以免落在跟蹤而至的走狗手中。
一教一門的人,落在任何人手中,都影響他追查皇貢的行動,因此他一而再故
意縱走一教一門的人。
絕劍找他算帳,見面必定發生激烈的衝突,現在他看出絕劍臉有喜色,頗感迷
惑。
「好哇!你這小輩來得好。」
絕劍離座笑得像逮住羔羊的狼,並沒有出亭相迎:「上次我以為見到了鬼,你
這鬼見了我就胡說八道跑掉了。好,我派了不少人找你,一直就找不到你的鬼影,
他們也不認識你。似乎你不是鬼,杭教主那些人沒能斃了你。我也幾乎遭殃,幸好
留得命在。進來吧,咱們真得好好談談。」
「這人是誰?」快活一刀訝然問。
「叫李雄或趙雄,一個具有神機妙算的小輩。」絕劍不便詳加解釋,也不想將
內情公佈:「很不錯,可惜武功不登大雅之堂,不能派用場。」
「姓李又姓趙,怎麼一回事?」雲華仙史訝然問,目不轉睛狠盯著臉呈怪笑,
一步步反向退的趙辛。
趙辛不但拒絕進亭,反而向後退。
「還沒混出名頭的小輩,經常改名換姓平常得很呀!他還冒充官員的親屬呢!
我和他的糾紛,你們不要管。」絕劍匆匆交代畢,突然飛躍出亭。
趙辛扭頭便跑,有如勁矢離弦。
奔進林緣,向側一繞倏然止步轉身。
絕劍並沒跟著繞走,採直線截出堵住了。
「他娘的,你沒拔劍撲上來,真是異數。」
趙辛徐徐移位,避免正面衝突:「話先講明,你沒有任何理由找我算帳。我的
計劃可說完全成功,被杭教主打落水中滅口,你是目擊者,以後出了意外不該由我
負責。你這傢伙咬定我負失敗的責任,見面就挺劍上……」
「混蛋,現在怪你,有用嗎?」絕劍也粗野地開罵:「我已經調查得頗為仔細
,貢船確是駛離碼頭後不久出事的,即使杭教主不殺你滅口,也挽救不了被轉手劫
走的厄運。但迄今為止,我還沒查出真相,是不是杭教主勾結另一批人做的好事,
仍無線索。幫助我,我分你一成。」
「我來了許久,親耳聽到你和各方牛鬼神蛇,商討合作分贓的如意妙策,你分
贓的大方氣量不錯呢!他娘的,分來分去,你還剩下多少?剩下的你又能分給我多
少?大概一兩銀子也沒有了,你這傢伙……」
「這是策略手段,你懂不懂?」
絕劍搶著說,有意無意地接近兩步:「不可能大家同時找到皇貢,對不對?不
在場的人,當然不可能分給他們。」
趙辛也有意無意地向側方退移,拉遠距離以策安全。
「我本來就在調查,始終比你慢一步。」他等對方止步不進才停步:「陰神副
門主怎麼說?」
「她推得一乾二淨,指天誓日說毫無所知,而且堅稱是被一批極神秘的人奪走
了貢船,絕無勾結走狗或水賊的事。」
「把她交給我,我會設法誘使她……」
「不能交給你,你只能在我的有效監視下向她誘供。」絕劍斷然拒絕他的要求
,一面說一面又向他接近兩步。
「你算了吧!我套口供的手段,學有專精,法不傳六耳。」
他也移位兩步:「你知道我喜歡陰神,所以讓你糾纏蘭小霞。本來蘭小霞對我
有好感,我也看出你對蘭小霞虎視眈眈。我怕你,所以寧可放棄蘭小霞,轉而向陰
神下工夫,你應該心滿意足,是嗎?把陰神交給我……你這混蛋好陰險……」
聲出人動,三兩閃連換四次方位,遠出四五丈外,遠離樹林已在三十步外。
絕劍乘他說話分心的機會,突然飛撲而上,像一頭獵豹,猛烈快捷無與倫比。
一撲落空,立即隨獵物折向,如影附形連續指爪齊施,第四次撲空,這才放棄
追逐,耗了不少真力。
人影來勢如電,雲仙華史像是化虹而至,似乎貼地飛行,速度駭人聽聞。
趙辛一聲怪笑,左手猛地一揮,罡風乍起,白霧湧騰,向後一掠三四丈,三兩
閃便消失在樹林內,速度似乎並不比雲華仙史差。
絕劍大吃一驚,以為是毒霧,側躍出三四丈外,幸好風向是斜吹的,脫出白粉
的籠罩區。
雲華仙史更為吃驚,及時斜飛閃躲,幾乎一頭沖人騰湧的白粉籠罩區。
白霧飛散的範圍不太大,但灑的距離遠及兩丈,可知粉的份量不輕,數量也又
多又濃,天知道是何種毒物?反正無論是什麼毒,誰也不敢被沾上。
「是從村裡取得的石灰。」雲華仙史可能嗅入些少白粉,繞一側再次猛追:「
你走得了?」
趙辛的身影已經消失,怎麼追?
※※ ※※ ※※
這裡的村鎮,小徑四通八達。榜林至三叉河的小徑,行走的人不多。榜林的人
有事通常往府城跑,三叉河鎮僅比府城近一兩里而已,三處地方位置像不等邊的三
角形,平時只有附近小村的人走動。
趙辛越野西奔,遠出兩三里,找到一條小溪,找到至三叉河的小徑。小徑在小
溪的南面沿溪彎曲伸展,在小徑行走視野有限,草木擋住了視線。
小溪寬僅兩丈餘,流速緩慢,溪兩旁生長著蘆葦或獲竹,沿岸的柳樹皆粗可合
抱,藏身在樹後,可監視小徑的動靜,視界可及百步左右,監視兩端並無阻礙。
他沿小徑西行,從容不迫信步向西又向西。這條路他走過,偵查三叉河附近時
,曾經至榜林西探,尋找一教一門首腦的蹤跡。
目下他所處的位置,前面五六里便是三叉河鎮。三叉河鎮有一條頗有名氣的揚
子橋,所以也稱揚子橋鎮。
他突然止步,虎目炯炯盯著十餘步外路北的幾株大柳樹,抬起用布捲著的怪短
槍,拉開裹住槍柄的一端布角,有抽出的準備。
「他娘的,你們躲在這裡鬼鬼祟祟,想劫路呢!抑或打算背娘舅打悶棍?」他
破口大罵。
劫路,指明火執仗攔路搶劫,簡單地說,就是強盜。
打悶棍背娘舅,指偷襲的小賊,比劫路強盜低一級,通常只有一兩個人作案,
但手段殘毒,受害人一背準死。
他一罵,埋伏的人就忍不住了,一株柳樹後,踱出一個中年青勁裝大漢。
有點眼熟,他一怔!沒錯,這位仁兄,曾經隨同江湖雙毒出現,江湖雙毒被他
整得灰頭土臉。
那一次,獨行狼一群人栽得很慘,眼看要到手的赤練蛇和蘭小霞,被他奪走了。
「小輩,這次你死定了。」大漢兇狠地說,卻不敢走近:「你過來,咱們的人
要和你親近親近。」
是湖廣欽差府的人,所以說他死定了。
這些特權人物,殺死人是家常便飯,不需負刑事的劊子手,操生殺大權的主宰
。天下各地的欽差府走狗,都有這種特權。
「我明白了,你們在這裡斷絕劍徐飛揚的後路,那傢伙不久就會從這條路撤回
三叉河。」他抽出短槍準備動武:「他娘的,你們在弄什麼玄虛?」
他一步步向前接近,威風凜凜擺出強者的姿態。
「咱們要向他討取月華門的人,他從揚州欽差府的人手中,奪獲幾個月華門重
要人物……」
「不是理由。」
他打斷大漢的話:「你們埋伏的走狗不過十幾個人,奈何得了他?在前來發橫
財的各路牛鬼蛇神中,他是實力最強,最有希望追出皇貢的人,他也就是我獲得這
筆橫財的保證。」你我雙方,都應該利用他找出貢船的下落,協助他甚至保護他不
受干擾,讓他全力去找。你們打他的爛主意,不但斷絕追回皇貢的希望,也等於斷
絕我的財路,豈有此理,你們給我滾!」
最後一個滾字像晴空的焦雷,聲震四野,短槍前伸,腳下沉重,像一頭瘋虎撲
向同類,氣勢懾人心魄。
「你這混蛋……」大漢駭然變色,慌亂地躲入村後,從樹幹另一側伸出頭,手
也伸出,手中有一把飛刀。
可是,他的身影卻出現在一側,一叢雜草內的人被踢飛得摔出丈外,壓折了一
大片野草。
「滾!」他的身影又出現在另一株樹後,槍出如出洞的靈蛇。
「錚!」有人封住了他的槍,火星飛濺,一把劍飛起,擊落了上空不少枝葉,
劍的主人發瘋似的狂奔而走。
不需他逐一驅趕,在附近埋伏的十餘名走狗,像喪家之犬向西飛遁,沒有人敢
挺身而鬥。
「趙八,你不要猖狂。」認識他的那位大漢,在遠處向他大叫大嚷:「一旦時
辰到了,咱們就會把你活剝之後再化骨揚灰……」
話還沒說完,扭頭飛奔。
急怒中所發出的本能性咒罵,是一種反射性的發洩,沒有人會真正計較,也懶
得費神分析其中真正含義,誰也不當一回事。
他有時也有咒罵,快意一時,所以也沒把對方的咒罵放在心上,甚至沒聽清「
一旦時辰到了」這句話的全文,把這些人趕跑就心滿意足了。
絕劍人多勢眾,找線索比他靈活多多,是他找到皇貢的成功保證,所以不希望
有人對絕劍造成傷害。
絕劍手中有月華門的人,有令他懸心的陰神,絕不能讓陰神被走狗們奪走,所
以他不論在心理上或行動上,都是站在絕劍一邊的。
※※ ※※ ※※
人都趕跑了,他回到小徑,雖然仍然信步西行,但腳下更慢了,臉上呈現遲疑
難決的神情,懶洋洋提不起勁。
他並不知道絕劍是否落腳在三叉河,僅憑直覺猜測可能在三叉河藏身。
他曾經潛入榜林踩探,發現絕劍在村內潛伏了一些策應的人,並非藏匿的地方
,只是把榜林村當作今天的約會處而已。
月華門的幾個人,必定藏在隱匿的地方,除非能查出這些人的藏匿處,不然休
想把陰神救出。
湖廣欽差府走狗在此地打埋伏,撤走的方面是三叉河,那表示走狗們已經控制
了三叉河各處,也表示絕劍其他同伴的藏匿地,已經不在三叉河附近了。他沒有必
要再往西探浪費時間。
跟蹤絕劍,是唯一的選擇。
因此他心中遲疑難決,不知是否該在此地等候絕劍經過。
心不在焉一時失神,便忽略了身外的警兆。
左後方的灌木叢人影暴起,相距三四丈一閃即至。
也許他正在走好運,或者命不該絕,前面的大樹下,突然飛起一隻秧雞。
看到形聽到聲,他猛然警覺,本能地挫腰閃身,反射性的反應是自衛的本能。
氣流激嘯聲越肩而過,一股看不見的無形勁流遠出丈外,他仍可感到勁流掠過
右肩上方的壓力,比一枚暗器飛過時的壓力更大更凌厲些。
壓力及體,立加反擊,這是經過千錘百煉而養成的習慣,右手順勢後甩,倒打
金鐘內勁發如山洪,掌動風雷乍起。
不用猜也知道是可怕的神奇指功,有人從他身後用可遠及丈外的指功攻擊,目
標是他的脊心身柱,他無意中逃過一劫。
以所感受到的壓力估計,這股指勁可外發至丈五六傷人,如果擊中他的脊心,
脊骨很可能擊裂一節椎骨,背上有一個指頭大的血洞。或者,脊心穴被毀,切斷血
脈經絡,他這輩子肯定會成為廢人。
香風入鼻,身後異聲大作。
掌拍出身形疾轉,左手的短槍已交到右手。
是從亭子裡追出,追逐他的那位美婦,正以快速妙曼的後空翻三觔斗,斜翻出
五丈外,姿態美極了,衣裙飛舞如風中蛺蝶,賞心悅目非常養眼。
他那一記倒打金鐘向後一掌反擊,並沒擊實這個用指功背後偷襲他的女人,僅
外側餘勁把這女人震出,女人斜移化勁借力飛退,雙方都失手勞而無功。
是絕劍的人,他強抑挺槍撲上的衝動,呼出一口長氣,殺機徐徐消退。
他感到心中懍懍,這漂亮的女人不但輕功超絕,內功的修為更為驚人,經指功
發出在體外丈五六傷人,那些根基深厚的練氣名家,苦練半甲子未必能有此成就。
他知道美婦是絕劍的人,卻不知美婦的名號。
迄今為止,他從沒把絕劍看成仇敵,而且看成並肩站的難友,同是死中逃生的
受害者和競爭者。
絕劍人多勢眾消息靈通,他要利用絕劍的力量找出皇貢的下落,因此也對絕劍
的同伴,產生友善的認同感。任何人對絕劍一群人不利,他都會毫不遲疑提供協助
對抗。
飛舞的衫裙倏然收斂,身形飄落,雙足沾地,軀體下沉,驀地電虹破空,更像
一道彩虹橫天激射,見光不見影,體積不大,光彩奪目,一瞬即至。
他是暗器大行家,鬼見愁的飛錢威震江湖。
彩光一現,他身形一晃,形影俱消。似乎在同一瞬間,出現在側前方三丈外。
一隱一現之間,似乎時間與空間並不存在,消失與重現,發生在同一瞬間。
彩虹就在他消失的同時,掠過他先前所立的位置,遠飛出五丈外,波一聲沒入
平靜的小溪中。
「厲害,彩虹飛電錄。」他訝然驚呼;「女妖雲華仙史的絕門暗器,可殺人於
五丈外。」
短槍向前一伸,迎接衝來的美婦。
雲華仙史身劍合一,閃電似的衝來。
錚一聲狂震,雲華仙史再次化為飛舞的蛺蝶,斜飛出兩丈外,著地時急退五六
步,幾乎屈膝滑倒,本來紅潤的面龐,被蒼白所掩蓋,呼吸一緊。
指攻、發射彩雲飛電錄、出劍,皆用真力御發,所耗的內力已超過五成。
他並沒乘勝追擊,左手拋起一枚喜錢,接住交給握槍的右手,納入左小臂的護
臂套夾袋內。
他本來可以發射喜錢的,有權以牙還牙。
如果如影附形追擊,雲華仙史毫無封架自保的機會。
「離開我遠一點,女人。」他冷冷地說:「你的暗器非常的歹毒霸道,下次我
要用暗器回敬。剛才沒乘機殺掉你,現在仍可感到後悔。」
他拋起喜錢示威,卻沒料到雲華仙史在驚駭下,並沒看到他拋起的錢影,當然
不知道他具有飛錢絕技。
他曾用一枚喜錢警告揚州欽差府的走狗,以為要命閻羅必定把他的名號傳出了。
是露名號的時候了,該透露鬼見愁插手的訊息啦!
鬼見愁所插手的事,十之八九會成功的,給予參與此事的各方龍蛇心理上壓力
甚大,情勢對他有利。
他卻不知,要命閻羅嚴禁走狗門張揚,以免影響鬥志,鬼見愁插手的消息並沒
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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