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鋒 刃 綺 情

                   【第三章】
    
      絕劍沒有反抗的能力,閃避的速度不夠快,即使不疲勞過度,也躲不過花花太 
    歲快速的反掌抽擊,挨了個結結實實,呃了一聲,扭身躺倒。 
     
      就在跨越鬼見愁的剎那間,花花太歲腰帶上所插的劍,掛在肋下的百寶囊,與 
    腰帶掩住在內的皮護腰所佩帶精巧荷包,皆呈現在鬼見愁的臉孔前,不但伸手可及 
    ,簡直快要碰上鼻尖了。 
     
      鬼見愁已在他們打交道時挺起上身,他不能在首腦們光臨時仍然裝睡。 
     
      筋肉被藥物所制,不能發力用勁,更休想激發內力,連平時的力道也發揮不了 
    三兩成。但有些事是不需用力發勁的,需要的是熟練的技巧。 
     
      花花太歲幾乎與他擦身而過,室內燈光幽暗,沒有人能發現異樣,甚至沒有人 
    能看到他的手移動。 
     
      「太爺要剝你的皮。」花花太歲後面的腿跨過鬼見愁的上空,抓住絕劍的結髮 
    拖起。 
     
      絕劍只感到眼前發黑天旋地轉,完全失去反抗的機會。 
     
      「喂!不要自相殘殺,閣下。」鬼見愁已經完全躺下了。 
     
      他躺在地上大聲說:「這個爛劍客已經答應向你們投放,已經是你們的人,即 
    將發生激烈的大搏殺,誰死誰活也難逆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勝算。省些勁吧! 
    把解藥給這爛劍客服用,他一個人可以比你們三個人管用,有如多一條臂膀。」 
     
      他強出頭干預,無形中又幫了絕劍一次忙。 
     
      花花大歲推倒絕劍的頭,挺身站起兇狠地盯著他,怒火更旺,要找他出氣了。 
     
      「趙雄,你胡說些什麼?」杭教主及時解了他的圍。 
     
      「我說的是事實。」他似乎無力挺身坐起,略一掙扎重新躺好。 
     
      「什麼事實?」 
     
      「你們能悄然平安撤出嚴家洲,我覺得非常困惑。可以肯定的是:決非你們幸 
    運,而是他們不想打草驚蛇,有意縱放,以便一網打盡。」 
     
      「胡說八道,咱們聽了你的意見,臨時決定撤走,神不知鬼不覺遠走高飛,所 
    以……」 
     
      「不是理由。如果你們易地而處,能否料定撤走的人必定往何處撤?嚴家洲近 
    北岸,撤走的人會向南岸撤嗎?」他泰然分析胸有成竹。 
     
      「這個……」杭教主一愣。 
     
      「所以,北岸他們一定有監視的眼線。我想,他們一定以為你們撤回老巢了, 
    天一亮發起襲擊,一個也跑不掉。杭教主,這裡是你們的老巢嗎?」 
     
      「該死的,我不信你能未卜先知。」杭教主不予置信:「本教主號稱活神仙, 
    也無法真的知道過去未來,你這傢伙……」 
     
      「哈哈!活神仙?你算了吧!」 
     
      他放肆地大笑;「你們這些人製造許多神仙、菩薩誆騙愚夫愚婦,以遂行爭名 
    奪利搶權勢的陰謀,所以神仙菩薩必須由你們役使驅策,真正主宰神仙菩薩的是人 
    。天竺佛教有各式天神菩薩三千餘萬個,中土的佛道也有神仙菩薩三十六萬餘之多 
    。他娘的,再加上十幾萬活神仙,天上地下不被擠破才怪。」 
     
      「混蛋,哪有這麼多?」杭教主又好氣又好笑。 
     
      「也許更多。去年我在金山寺藏經閣,看了幾部經書,你聽吧!十八羅漢的迦 
    裡迦尊者。有從屬一千阿羅漢,守護僧迦荼洲的佛法。半托迦尊者,有一千三百阿 
    羅漢,住在三十二天,守護該天的佛法。注荼半托迦尊者,有一千六百阿羅漢,住 
    在持軸山,守護該山的佛。反正十八羅漢,所擁有的從屬部下阿羅漢,最少的是五 
    百,最多的是一千六。僅這些平凡的羅漢佛,總數就有一兩萬,夠壯觀吧?你們這 
    些假借道教的人,把三皇五帝也算上,鴻鈞老祖,玉皇大帝……這位大帝就擁有十 
    萬天兵天將……他娘的!如果再加上妖魔鬼怪山精木客,大樹將軍石頭公,老天爺 
    ,要膜拜討好數億萬鬼神菩薩,凡人不用活啦!你知道有多難嗎?你們借鬼神爭取 
    名利的人樂歪啦!」 
     
      花花太歲忍不住笑,踢了他一腳。 
     
      可以明顯的看出,被他所說的話勾消了快要爆發的怒火。 
     
      「你這混蛋還勉強可算人才……」杭教主也笑了。 
     
      「我當然算是混世的好人才,用不著謙虛。時光飛逝,危機將臨,趕快把解藥 
    給咱們服用,逃起命來也有勁些。」 
     
      「你仍在妖言惑眾?」 
     
      「請相信我的估測,我敢和你們立軍令狀。還不足半個更次,遲恐不及。」 
     
      「沒有人會相信你胡說八道。咱們斷後的人,根本沒發現任何異兆。」杭教主 
    不再理會他,舉步出室:「朱法王,你可以把那小女人帶走盤問。記住,可不要把 
    她弄死了,目下咱們需要人手,多一個就多一分力量。」 
     
      「罷了!生有時死有地,咱們命該如此。杭教主,我打賭你會後悔。」他愁眉 
    苦臉大發牢騷:「給我們解藥,讓咱們有拚死的機會,替你們殺出生路來。」 
     
      「我們不會上你的當,騙不到解藥的。」花花太歲粗魯地把小姑娘扛上肩,踢 
    了他一腳嘲弄地說:「你的目的是製造逃走的機會,不會如願的。像你這種只會耍 
    小聰明,沒具有真才實學的小混混,可說毫無用處,真要拚命,你比一個船夫強不 
    了多少。快死心吧!詭計難售的。哈哈哈……」 
     
      狂笑聲中,眾人快步離去。 
     
      小姑娘掙扎叫罵的聲浪,漸漸遠去。 
     
      「他娘的,我弄巧成拙了。」他洩氣地自怨自艾。 
     
      「活該。」絕劍也諷刺他;「小輩,你真的知道會有人跟來襲擊?」 
     
      「猜想而已,但願我料錯了。」 
     
      「就憑你那些捕風捉影的理由?」 
     
      「那一點理由,就已經夠充分了。我所懷疑的是……」 
     
      「是什麼?」 
     
      「按理,追蹤的人,絕不可能料中北岸登陸的正確地點,也就不可能準確地循 
    縱追及,顯然那些人竟然極為準確地追來了。」 
     
      「什麼?追來了?」 
     
      「你留意犬吠聲,就知道是否來啦!」 
     
      果然可以聽到逐漸增多的犬吠聲,從西南角傳來的。 
     
      他們從西南方向到達此地,跟蹤者顯然也從西南來,僅比他們慢了約兩刻時辰。 
     
      有群犬連續吠叫,並不等於有人接近。 
     
      夜間有狐狸黃鼠狼豺狗一類動物接近,也會引起家犬的吠叫追逐。 
     
      風吹草木搖動發出異響,也會引起群犬騷動。 
     
      因此一些心懷鬼胎的大豪,不想養犬而養打手,多花些錢防範意外,以免整夜 
    不斷引起虛驚,反而疏忽了警戒,夜間往來也秘密方便。 
     
      有些大豪霸則養不亂哄而兇猛的狗,如獒犬獵犬,不但可以及早發現警兆,而 
    且具有驚人的攻擊力。 
     
      「不太像。」絕劍說;「吠聲不急劇。」 
     
      「接近的人很有耐心,用慢速度接近,聲息極為微弱,間歇地停頓,因此不至 
    引起激烈犬吠。閣下,那些人都是行家,如果攜有猛獸臟器淬煉的辟犬藥,在上風 
    一灑,就不會出現犬吠聲了。你不信我的猜測?」 
     
      「咱們走著瞧。」絕劍還真不敢不信,只是存疑而已。 
     
      犬吠聲突然大作,急促激烈,似乎全村七八頭家吠,全都發了瘋。 
     
      「他們發動得早了些。」鬼見愁說:「可能他們沒帶有辟犬藥,或者事先沒料 
    到有犬而被逼提早發動。咱們走,不能坐以待斃……」 
     
      衝入三個人,其中有赤練蛇。 
     
      「用得著你的劍。」赤練蛇抓住絕劍,將兩種丹丸強塞入絕劍口中,隨即唸唸 
    有詞,伸手輕按絕劍的天靈蓋,再在臉上吹口氣,喝聲「起!」 
     
      另一名大漢,迅速將本來屬於絕劍的皮護腰,熟練地替絕劍扣妥,再插上連鞘 
    劍。 
     
      「走!」赤練蛇低喝。 
     
      絕劍的眼中,湧現出怪異的光芒,舉動迅捷精神抖擻,跟著走了幾步,出室便 
    腳下加快,精力恢復了。 
     
      「我呢?」鬼見愁大叫。 
     
      「你派不上用場,躲好。」斷後的大漢不管他,吹熄了燈火飛快地奔出。 
     
      室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人看守,能派用場的人都走了,不再理會俘虜啦! 
     
      黑夜中在房舍附近搏鬥,憑一些神智受控制而功力差勁的人應敵,不啻白送死 
    ,一枚暗器就可以將人擺平,多加幾個人派不上用場,因此只利用武功了得的絕劍 
    相助,其他的人留在囚室,必須自求多福,沒有人管他們的死活了。 
     
      一個黑影悄然竄出。快得不可思議。 
     
          ※※      ※※      ※※ 
     
      教中地位高的人,有單獨歇宿的房間。 
     
      花花太歲顯然地位頗高,所安頓的房間相當寬敞,雖則用具設備簡陋,但在僻 
    鄉的農村房舍中,已經算是高級房間了,活動的空間大,本來是可供一家五六老少 
    住宿的大房,大木床真有兩丈長。 
     
      砰然一聲沉響。小姑娘被丟在大床上滾了兩匝。 
     
      她覺得全身骨頭被拆散了,幾乎失去轉動的能力,手腳舒張,掙扎難起。 
     
      「你出去,去和你師姐會合。」花花大歲把原在房中的二十餘歲,身材健美的 
    女郎推出房外,信手掩上房門上閂,挑亮桌上的油燈,站在床口得意洋洋盯著床上 
    的小姑娘獰笑,像對著小羊流口水的狼。 
     
      姑娘總算承受得住打擊,吃力地扭身坐起,鳳目中爆發出怨毒的光芒,面對兇 
    險依然流露出頑強的無窮恨意敵意,甚至有撲出拚命的姿態呈現。 
     
      「我叫花花太歲朱信,天性好色。在本教,我是紅花堂首席法王。我不想先把 
    你整治得像敗柳殘花,你最好知趣些和我合作。你小小年紀,內功的火候不差,單 
    獨在江湖行走,居然敢不帶兵刃,僅帶了一條怪異的、可在一抖之下能勒斷脖子的 
    絲巾,大概當作暗器使用,可出其不意把對方勒死。說出你的真姓名,說。」花花 
    太歲並不急於動手動腳,說的話也不氣大聲粗,但話中的含義,足以讓無力反抗的 
    女人心驚膽跳。 
     
      天性好色,話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僅憑花花太歲的綽號,也讓所有的女人發抖。 
     
      小姑娘咬緊銀牙,僅用怨毒的眼神狠盯著他拒絕回答。 
     
      「好哇!你真敢頑強嗎?」花花太歲俯身一把抓住她的左腳拖近床口,她的右 
    腳反擊踢出也被抓住了,拳掌齊下,在她的肋腿腹記記落實。 
     
      「呃……呃……」她在狂風暴雨似的打擊中,終於忍不住發出叫聲。 
     
      「先讓你快活快活,整得你服服貼貼,你就會乖乖地,哀求和我合作了。」花 
    花太歲按住了她,嗤一聲裂帛響,她的衣襟撕破了。 
     
      「妙哉,原來你外表像個可愛的小少女,其實已是一個大姑娘了,用束胸掩住 
    綻放的蓓蕾,以免引人注意。哈哈!我花花大歲對大姑娘興趣最濃,我讓你欲死欲 
    仙一輩子回味……」 
     
      大姑娘們在青春發育期,通常使用束胸,以掩藏代表成熟的曲線,把玲戲的曲 
    線加以掩藏。 
     
      尤其是一些中上人家的女人,暴露曲線認為是淫蕩的表徵大受非議,因此一些 
    十七八歲大姑娘,讓人看了以為仍是黃毛丫頭。 
     
      小姑娘的束胸是雙層白絹縫製的,外面更加穿一件淡綠色繡小黃花的胸圍子。 
    大熱天裹得密密地,真虧她受得了。 
     
      外衣一破,可看出束胸已被香汗濕透了,一股屬於少女的特殊氣味急劇散發。 
     
      這種天然體氣被美化為體香,當然不可能真的香,有真正體香的人極為罕見, 
    有體臭的人卻多。 
     
      在文字運用上,臭字早年是可以當香字解釋的,「其臭如蘭」就代表香。 
     
      這種體香(氣),不論男女,在異性的感覺中,會引起各種不同的反應,甚至 
    極端相反,感覺迥異,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皆有不同的反應。雙方如果天生氣味 
    不同,永遠不可能吸引在一起。 
     
      花花大歲被溢散的氣味一衝,立即引起激烈的反應,幾乎興奮得發瘋,鷹目中 
    煥發出原始獸性的光芒。 
     
      「妙極了!確是一片沒開墾的良田。」他興奮地先揮上兩劈掌,劈在小姑娘的 
    雙肩尖上,卸除雙手的反抗力道,隨手一拉胸圍子,兩根肩帶折斷,繡花胸圍子飛 
    跌床側。 
     
      隨即再解除束胸的一排系帶,三把兩把系帶紛紛拉斷,瑩潔的粉肌入目,束縛 
    已弛的玉乳似要脫穎而出。 
     
      小姑娘絕望地尖叫,雙腳虛脫地亂蹬。 
     
      「砰砰砰……」急劇的拍門聲震耳。 
     
      「幹什麼?」正在興奮欲狂,正打算拉裂束胸的花花太歲慾火正熾,憤怒地挺 
    起上身,扭頭向房門怒叱:「春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這時打擾我……」 
     
      春桃,是先前在房內的女郎,也就是伺候這位法王的陪侍女人。 
     
      「法王快準備,緊急應變信號傳到,強敵已侵入村南外圍,教主已登上法壇發 
    動天網陣勢。」外面的人急叫,確是女人的嗓音。 
     
      「我片刻就去。」花花太歲不願放棄機會。 
     
      「法王……」 
     
      「滾!」 
     
      「可是……」 
     
      怪嘯聲從窗外傳入,室內仍感到震耳,接著傳來兩聲叫號,動魄驚心。 
     
      小小的三家村,十幾棟房舍,佔地有限,四周是田野果林雜樹,接近容易。雖 
    說不明來歷的強敵僅到達村外圍,其實距中樞已是不遠了。 
     
      花花太歲這才知道情勢嚴重,跳下床抓起半裸的小姑娘扛上肩,奪門奔出。 
     
      「你到前面等。」 
     
      他向門外的女郎吩咐,順手接過女郎遞來的劍插入腰帶「我把這雛兒藏入地窟 
    ,再前往法壇……咦!我的荷包呢?」 
     
      腰帶的荷包是中型的精繡品,平時不離身,不可能斷繩失落,更不可能隨便放 
    置遺失。 
     
      「百寶囊在床上。是不是法玉塞在囊裡?我看看!」女郎入房取過百寶囊,急 
    急打開找尋:「不在,也許塞在床下。」 
     
      花花太歲還來不及卸脫衣褲,荷包根本就不會取下,怎麼可能取下塞入枕底收 
    藏。 
     
      慘號聲再次劃空而至,聲源又接近了些。 
     
      「你留下仔細找,我先走。」花花太歲轉身飛步急奔,無暇留下找荷包了。 
     
          ※※      ※※      ※※ 
     
      通向側院的走道,只有懸在壁間的一個燈籠照明,光度微弱,視野有限。 
     
      接二連三有三個人匆匆從他身邊奔過,奔過的人一面急走一面穿衣系兵刃,都 
    是聞警外出應變的。 
     
      他是唯一反往裡走的人,誰都不理會旁人的事。 
     
      前面是走道折向處,弧形照明燈籠就懸在轉角的牆壁插座上,突然衝出一個奇 
    形怪物,雙方劈面撞上了。 
     
      視線本來就不佳,倉卒間無法分辨是何怪物了,但一瞥之下,可概略看出輪廓。 
     
      頭像是四方的,其色青黑,似乎沒有五官。 
     
      赤著上身,身上有不規則的大黑斑,因此失去身軀的形態,倒像一個有迷彩的 
    大型蟲體。 
     
      手腳也有斑,看不清實影。 
     
      他只看到模糊的怪影,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外一聲悶響,土耳門一震,眼前一 
    黑,不後倒反向側摔,擊耳門的一掌,硬把也向前奔跑的衝勢勾消而向側倒。小姑 
    娘的臉在花花太歲的背後,看不到前面的景物,只知前花花太歲失足摔倒,她也跟 
    著摔落。著地一滾之下,她看到了怪物。 
     
      怪影按住了她,捏開她的牙關,將一小丹丸納入她口中不由她拒絕,一抹咽喉 
    ,丹丸下嚥。 
     
      「你已經服了解藥。」 
     
      怪影低聲說;「短期間真力難復,快找地方躲起來,脫身第一。」 
     
      眼一花,怪影已消失在走道盡頭。 
     
          ※※      ※※      ※※ 
     
      一名大漢從內堂衝出大廳,一面系腰帶。 
     
      大廳相當明亮,四盞菜油發出紅色的光芒,一沖之下,恰好出現在怪影身後。 
     
      怪影是先一步奔出的,沒料到身後突然有人現身。 
     
      大漢反應超人,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抄,並沒有看清怪影僅看到有物便本能地出 
    手制人。 
     
      真巧,抓脫了怪影包在頭部的衣衫。 
     
      「咦!是你……呃……」大漢一瞥之下,看到了怪影的本面目,怪影轉身時雙 
    方便面面相對,無所遁形。 
     
      看到真像的人,十之八九會成為滅口的目標。 
     
      怪影的鐵掌,奇準地劈在大漢的眉心印堂上,印堂內陷,雙睛往眶外爆出,出 
    手快逾電閃,大漢毫無躲閃的機會,一擊致命。 
     
      廳門上恰好有人進入,發出驚恐的怪叫,不進反退,退出廳把後面的兩個人撞 
    翻了。怪影的外型不具人形,極為恐怖像是鬼怪。 
     
      怪物拾起包頭的衣衫,一閃便退入幽暗的內室。 
     
      警訊發出了,強敵已出現在中樞,給予防守者心理的壓力頗為沉重,引起的恐 
    慌令不少人喪失鬥志。 
     
      店外面防守的人,召回幾名高手搜尋怪影,一陣慌亂,防守的實力減弱了許多。 
     
          ※※      ※※      ※※ 
     
      入侵的人行動謹慎,但表現得沉穩而強悍,並沒有積極一湧而至,而是沉著穩 
    健堂而皇之一步步逼進。 
     
      從解決了外圍幾名警戒之後,不再潛行,現身大踏步出現在第一家農舍前。 
     
      現身的有十二個黑影,分為三組齊頭並進。 
     
      黑夜中難辨面目,但從流露在外的氣勢極為強悍懾人,昂然而進無所畏懼,強 
    攻的姿態極具震撼力。兩側到底還有多少人,無法估計,反正左右的草木叢中,都 
    可隱約看到潛行的人,鬼影憧憧時隱時現。村內的人不敢貿然出擊,原因在此,敵 
    情不明,人數甚多,貿然衝出接鬥,危險程度倍增。 
     
      十二個黑影進入門外的曬谷場,半弧形列陣不再深入。 
     
      有一半人穿勁裝,另一半穿青長衫,抄起衣袂掖在腰帶上。 
     
      通常自命不凡,而且地位甚高的人才穿長衫,說明這一半穿長衫的人定非等閒 
    ,肯定會是成名人物。 
     
      「杭教主,你是妖術驚世的高手名宿,一教之主,不是下三濫的膽小鬼。出來 
    吧!我等你。」站在中間的人,聲如洪鐘字字震耳:「你如果躲在裡面作法興妖, 
    妄想在屋內僥倖,我會一把火燒你出來。死得一定非常難看。」 
     
      情勢明朗化了,果然是沖他們而來的,對方知道他們的底細。奔波半夜,依然 
    脫不出對方的掌握。 
     
      豈能等對方放火?這些話決非虛聲恫嚇。 
     
      出來了七個人。 
     
      杭教主領先冷靜地上前,身後緊隨著赤練蛇和絕劍徐飛揚。 
     
      「似乎本教主落入閣下的網羅中了,擺脫不了閣下的掌握,還沒落子,本教主 
    便已輸了這盤棋。諸位是何來路?亮名號。」 
     
      「極樂散人玄清,俗家姓羅。湖廣欽差府有一份差事,你該對本散人不陌生。」 
     
      「咦!你……你何時投入欽差府的?」杭教主失驚,嗓門大變:「你極樂散人 
    號稱江湖敗類,比我渾天教唯我天君壞一百倍,日子過得好得很,怎麼可能讓一個 
    太監驅策?那混蛋不能人道,不會有漂亮女人讓你極樂,你為何……」 
     
      「其實貧道的日子並不好過,名氣愈大風險也愈大,在欽差府卻可以任所欲為 
    ,財與色任我予取予求,是貧道這種人夢寐以求的好去處,你應該懂。」 
     
      「該死的,你極樂散人曾經是魔道的風雲人物,有相當輝煌的局面,天不收地 
    不留逍遙自在,居然做起為禍天下的欽差走狗,可恥。」杭教主憤然指責:「本教 
    主行動極為秘密,居然被你……」 
     
      「狗屁秘密。」極樂散人嗤之以鼻:「你在徐州策劃犯罪大計,貧道便得到消 
    息了。你派在武昌管稅分署臥底的三個人,一舉一動皆在貧道有效的控制下,你這 
    些人沿途搞些什麼狗屁勾當,貧道也一清二楚。只有你們突然撤離嚴家洲的舉動, 
    出乎貧道意料之外,幾乎來不及追蹤,你只勝了一步棋,逼貧道提前收拾你們。承 
    認失敗吧!給你片刻衡量,投降或者送命,你選吧!」 
     
      「你只能算是陰謀未遂犯,所以咱們會從輕發落你。」 
     
      另一人用懷柔手段說服:「甚至咱們可以重用你。渾天教畢竟是江湖秘密組織 
    中,頗具實力聲威不弱的邪教,咱們用得著你們辦事,保證你們可受到優待。各地 
    的欽差,招兵買馬極為大方肯花重禮招聘高手名宿,什麼人都要,既往不究,任何 
    身份無關宏旨,杭教主,機會不可錯過,你會發現投降對貴教最為有利,機會錯過 
    永遠不會再來,好好把握吧!閣下。」 
     
      要一個有地位有實力的人投降,要求太過份啦!等於是被貶低成下三濫的潑棍 
    ,稍有自尊心的亡命也受不了,寧可豁出去拼老命。 
     
      「你說的,本教主只算是未遂犯……」杭教主居然肯忍受,顯得低聲下氣。 
     
      「你怎麼這樣蠢?」極樂散人嘲弄地說:「你我都是利用鬼神圖利的人,都是 
    指揮神鬼達到目的,以爭逐名利壯大自己的惡棍,現在有欽差撐腰,任何手段都是 
    合法的。至於你是什麼犯,毫無意義。目下江湖大亂,法己無用武之地,我們有權 
    作有利本身的認定,你應該知道已遂未遂皆由我作主。你如果把我看成公正的執法 
    人,鐵定會死無葬身之地。廢話少說,解兵刃丟過來再言其他。」 
     
      一旦繳掉兵刃,不會再有其他可言了。 
     
      赤練蛇拍拍絕劍的肩膀,發出幾聲低沉的咒語。 
     
      「你像是吃定我了,吹牛也吹得夠脹啦!」 
     
      杭教主舉手一揮,語氣轉硬:「據說欽差府牛鬼蛇神個個了得,你極樂散人更 
    是魔道的風雲人物,本教主卻是不信,必須看你有沒有繳咱們兵刃逼降的能耐。派 
    一兩個人出來吧!看能不能繳本教主這位弟子劍?」 
     
      絕劍冷然舉步出列,陰森的怪眼,黑夜中似乎可以放射出冷冷幽光,一步步慢 
    吞吞向前走。 
     
      半途手一動,隱泛芒影的追電劍出鞘,向前舉劍,無形的殺氣湧發,整個人呈 
    出懾人的妖異形象,黑夜中雖然看不清臉部表情,肯定會是面目猙獰殺氣騰騰,僅 
    憑邁步的氣勢,便足以讓膽小的人膽懾心虛。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極樂散人也舉手一揮:「貴教所有的弟子,貧道 
    一清二楚,僅有一二個聊可算一流高手的貨色,也配和貧道的人拚搏玩命,好,這 
    就立見真章成全你。」 
     
      出來一個穿勁裝佩單刀的人,一面逼進一面徐徐拔刀出鞘,流露在外的氣勢, 
    顯得凌厲驕傲,似乎沒把搏鬥玩命當一回事,信心十足目無餘子。 
     
      渾天教的弟子,十之八九是教主的親朋。 
     
      通常各種組合在親屬子弟中,很少有超越首腦的天才人物。所派出的弟子,當 
    然是教中最佳的人選。 
     
      極樂散人既然完全瞭解渾天教的底細,當然知道渾天教有些什麼人才,派出的 
    弟子雖然聊算出色的一流高手,一流高手算得了什麼? 
     
      絕劍徐飛揚,可不是渾天教的弟子,而是江湖上名號響亮的年輕劍客,是眾所 
    公認的超一流的高手。 
     
      杭教主非常重視這位年輕劍客,早已打定主意好好利用這把劍,所以情勢急迫 
    ,斷然用上這把劍打頭陣,反正天色黑暗,對方不可能認出絕劍的面貌身份。 
     
      勁裝中年人相當自負,刀懶散地垂在身側,面對絕劍蓄勁待發的劍勢,依然大 
    意粗心不屑揚刀戒備。 
     
      「在下快刀一絕馮義,在江湖小有名氣。」勁裝中年人站在丈外,說的話相當 
    托大:「貴教成名不足五載,氣候雖成仍然難登大雅之堂。我不想以老欺少,讓你 
    主攻,機會大好,快進招……」 
     
      聲未落,劍光破空光臨。絕劍招發快逾電閃,一招靈蛇吐信走中空強攻,劍勁 
    風雷發,光芒如電長驅直入,勁道與速度無與倫比。 
     
      雙方面面相對,必定先佈下嚴密的防衛網。 
     
      搶攻的人很少向中宮襲擊,因為攻中宮對架容易,成功的機會甚微。即使走中 
    宮發招,也以虛招誘招為主。 
     
      勁裝中年總算了得,反應超人,百忙中扭身揮刀,在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錚 
    一聲對中激射將及胸的長劍,以為必可將劍震偏。 
     
      一著錯全盤皆輸,劍不曾被擊偏,單刀反而被反震向外急蕩,空門大開。 
     
      劍光乘隙續吐,光芒一閃即退。 
     
      「嗯……」快刀一絕身形一晃,踉蹌穩下馬步,左手掩住心坎,單刀突然脫手 
    墮地,再厲聲叫喊,蜷曲著摔倒在地猛烈掙扎。 
     
      絕劍退回原位,冷然卓立,彷彿剛才並沒有出手攻擊拚搏,冷靜得像神,不言 
    不動,僅用似發幽光的怪眼,狠盯著三四丈外的極樂散人。 
     
      「咦!」極樂散人大驚:「快刀一絕一招便栽了?可能嗎?」 
     
      「仙長,快刀一絕死了,半點不假。」搶出救助快刀一絕的人,抱起快刀一絕 
    的身軀沉聲說:「正中心坎,一劍致命。」 
     
      正面強攻中宮,一招便擊中心坎的機會微乎其微。 
     
      快刀一絕是大名鼎鼎的刀客,竟然在交手的一剎那被刺破了心房,難怪極樂散 
    人無法置信。 
     
      看清交手經過的人只有一個杭教主,事先本來就對絕劍有信心,再就是有意觀 
    察絕劍的武功根底,所以特別留心絕劍的舉動。 
     
      可是,卻無法從絕劍的背後,看到絕劍攻擊的手眼心法步,出劍的技巧,以及 
    勁道發功狀況皆無法看到。 
     
      一劍中心,杭教主真有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昨晚不是用詭計擒住絕劍,出面擄人交手,天知道會有多少弟子,葬身在 
    這位年輕劍客的絕劍下? 
     
      今後如果不能有效控制這位年輕劍客,肯定會成為渾天教致命的威脅。 
     
      「極樂散人,顯然你的人失敗了。」杭教主又驚又喜,嗓門大得很;「欽差府 
    十八妖魔來了嗎?何不叫他們出來顯顯威風。本教如果沒有堅強的實力,哪配設計 
    搶劫欽差押送上京的上貢品?閣下……」 
     
      「把他們全斃了。」 
     
      極樂散人惱羞成怒,憤怒地下達攻擊令:「上!」 
     
      有人發出進攻的長嘯,十一個人一擁而上。 
     
      極樂散人七星劍出鞘,大袖一拂風雷乍起,渾身灰霧湧現,狂風挾劍光猛撲杭 
    教主。 
     
      左右草木叢中,吶喊聲大作,人數不少,同向村捨發起猛烈攻擊。 
     
      錚一聲狂震,絕劍擋在杭教主身前,劍幻激光,封住極樂散人襲擊杭教主的一 
    劍。火星飛濺中,絕劍斜震出丈外。 
     
      極樂散人也斜退兩步,大感心驚,無法接受對付能封住追電雷霆一劍的事實, 
    魔道風雲人物的武功道術,怎麼可能被一個年輕的無名小輩封住了? 
     
      更令妖道驚心的現象接著出現,震飛的絕劍不等穩下馬步,身形飛旋,撲向側 
    方的一人,賸餘空間似乎不存在,劍光一閃人便中劍栽倒。 
     
      「小輩該死!」極樂散人怒吼,捨了杭教主,人化流光,劍虹橫天疾射絕劍的 
    後心。 
     
      絕劍身形未穩,更沒發現強敵到了身後。 
     
      他畢竟年輕,修為火候不足,拼劍上的內力,雖有藥物與符咒驅使,仍然差了 
    三兩分勁道。 
     
      曬谷場外的草叢中,驀地怪影暴起,快得難辨形影,有如鬼魅幻形。 
     
      一聲悶響,怪影一腳掃在極樂散人的左肋下。 
     
      「哎……」極樂散人向右飛摔,砰然著地滾動,劍尖從絕劍的背心近寸處移開 
    ,絕劍逃過一劍貫心的厄運,危極險極。 
     
      絕劍終於發現身後有警,大旋身劍出自救狠招回眸返顧,鋒尖劃向剛穩下的怪 
    影。 
     
      怪影百忙中向下一挫,像是從劍尖前隱沒了,劍過之後,在絕劍身前重現。 
     
      「去你的!」怪影低叫,叭一聲給了絕劍一耳光,身形一閃,消失在側方的草 
    叢形影俱消。 
     
      村捨中殺聲四起,慘號聲此起彼落,屋內屋外皆有人全力拚搏,混戰中敵我難 
    分。 
     
      曙光已現,搏殺仍在如火如荼進行。 
     
          ※※      ※※      ※※ 
     
      絕劍極為出色的表現,給予入侵者心理上的威脅相當大,因此敢於冒險進入房 
    舍深處決戰的人不多。 
     
      內室廂房黑沉沉,根本不知道何處有敵人潛伏待機,逞強硬攻也英雄無用武之 
    地。將人引出也非易事,渾天教的人在屋內死守苦撐,如非必要,絕不衝出屋外拚 
    命。 
     
      最後你不出,我不進,破曉時分,已聽不到搏鬥的聲息。空間裡流動著血腥味 
    ,雙方的損失皆相當可觀。 
     
      三面包圍,三家村只有東面無人堵截。欽差府的爪牙人數多了一半,故意開放 
    東面,逼渾天教的人從東面突圍,避免困獸死鬥。 
     
      東面是田野,三十里外便是江濱,從這一面突圍逃生,怎麼擺脫追逐?死路一 
    條。 
     
      杭教主並不蠢,寧可作憑河暴虎,據守房舍決一死戰,不想被追得上天無路逐 
    一被殲滅。 
     
      極樂散人派爪牙救死扶傷,共收集了十二具爪牙的屍體,付出的代價相當高。 
     
      渾天教弟子擺在屋外的屍體,也有十二具。有三具是被極樂散人所殺死的,劍 
    貫心房一看便知。 
     
      死傷相當,但渾天教人數就少了一半,兩相比較,剩下的人不多了,渾天教人 
    數上的差數拉得更大,可能已到了一比二的險惡地步。 
     
      有險可守,仍可支撐,怕的是對方放火。 
     
      極樂散人完全冷靜了,對在羞怒下憤然攻擊的舉動,深感後悔,那是不必要的 
    冒失行為,極端錯誤,甕中之鱉不需夜間襲擊,白天損失絕不會那麼嚴重。 
     
      天一亮,他反而不急於進攻。 
     
          ※※      ※※      ※※
     
      三家村是預定的第二處集合點,作為萬一嚴家洲聚會有變,便撤至第二處集合 
    點,等候後續的人聞警趕來集合,預先已由另一批人佔據了三家村,開設接待所。 
     
      杭教主頗有遠見,趕到後立即在有農舍的三棟房舍,趕布渾天大陣,作為自衛 
    應變的中樞。 
     
      所謂陣,一聽便知著眼於防守,匆匆設置一些急就章的機關削器,安排人手把 
    守各外,使用藥物法器裝神弄鬼,確也發揮了自保的效用,有效地阻止對方長驅直 
    入。 
     
      天剛亮,杭教主與四名親信,出現在後面囚禁俘虜的小廳。 
     
      十一名俘虜都在,一個個精神萎頓。 
     
      鬼見愁是精神最佳的一個,杭教主進門,他還在睡大覺,無憂無慮不受昨晚聲 
    息所驚擾。 
     
      絕劍已成了杭教主的臂膀,已從俘虜中除名。 
     
      花花太歲也來了,一臉霉相氣色甚差,左頰浮仲,左眼瘀血有黑眼圈出現,昨 
    晚所挨的一劈掌,讓他吃足了苦頭,幸好僅被劈昏而留得命在。把小姑娘丟掉了, 
    這淫賊大感心疼,顯然人已被鬼怪似的人所救走了。 
     
      小姑娘不知姓甚名誰,日後到何處去找? 
     
      他想起小姑娘束胸解放,酥胸半露的誘人胴體,只恨得咬牙切齒,把怪影恨入 
    骨髓。 
     
      首先便把目光向每個俘虜搜視,想尋找其中是否有小姑娘,對昨晚碰上鬼怪的 
    事,仍然半信半疑,認為可能是幻覺,小姑娘可能仍在囚室內。 
     
      他失望了,十一個俘虜半個不多,小姑娘不在,昨晚的事不是幻覺。 
     
      目光落在被叫醒的鬼見愁身上,不由怒火上沖。 
     
      鬼見愁睡眼惺松,寫意地站起伸懶腰打呵欠,似乎昨晚所發生的打鬥聲叫號聲 
    ,絲毫不影響睡眠,血腥與他無關,臉上有幸災樂禍的懶散表情,實在惹人反感。 
     
      「長上,把這混蛋趙雄,交給我帶領。」 
     
      花花太歲把恨意發洩到鬼見愁身上:「我要驅使他打前鋒,他這天掉下來與他 
    無關的態度,實在可惡。」 
     
      「不能給你。」杭教主斷然拒絕:「這小輩有大用,比只有匹夫之勇的絕劍更 
    管用。如果昨晚沒有他點醒咱們,可能全得栽在嚴家洲。」 
     
      「老三,不要胡鬧。」跟在杭教主身後,那位虯髯泛黃,天生蠢笨鯰魚嘴的中 
    年人說:「這小輩的見識超人一等,咱們必須因才而用。他的武功派不上用場,用 
    也只是浪費而無好處,用他的見識替咱們做軍師,他必定稱職,你不要看他不順眼 
    。」 
     
      「副教主,我不信任他。」花花太歲不肯干休:「這混蛋胸有城府,不可把他 
    當心腹看待。」 
     
      「咦!你們怎麼啦?」 
     
      鬼見愁完全清醒了:「好像牽涉到我,關我什麼事?我已經答應替你們效力, 
    連日後我都替你們盤算好了,你們還不滿意?」 
     
      「本教主相信你的確有誠意替咱們效力,所以替你解禁制。」杭教主臉上有笑 
    意:「其他的人,由副教主給他們服強健筋骨,增加勇氣的藥物,分派至各處防守 
    ,你所料不差,欽差府的走狗昨晚追來了。」 
     
      「可能你們抵擋不住。」鬼見愁神色泰然,毫無懼容:「我猜,你們並沒有發 
    現變化便快速突圍的打算,結果被困死在此地,已沒有逃走的希望了。」 
     
      「你不怕?」 
     
      「怕也解決不了問題呀!生有時死有地,閻王爺不會因為我怕而放我一條生路 
    呀!反正有你們在,天坍下來有你們去頂,一定非死不可,算我命該如此。情勢真 
    的很糟嗎?要不要我冒充李傳奉官內弟的身份,去和他們談談?」 
     
      「你去談?你一去就不會回來了,哼!」花花太歲仍不肯放過他。 
     
      「笑話。我趙雄雖然不是金口玉牙,保證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踐的好漢。我既 
    然答應替你們效力,絕不反悔,除非你們趕我走,我必定與你們同進退。你花花太 
    歲趕我不走的,我只聽命於杭教主。閣下,我說得夠明白嗎?要不要我說第二遍?」 
     
      「沒有和他們談的必要。」 
     
      杭教主並不蠢,侍奉官內弟的身份,此時此地,沒有談的份量:「你先瞭解情 
    勢,再替我出主意。」 
     
      「好,出去看看。」 
     
      「這是解藥。」 
     
      杭教主遞給他一顆豆丹:「你用劍或是用刀?你可以選兵刃用。」 
     
      「我的刀法劍法不登大雅之堂,寧可不用刀劍。有刀劍在手,反而容易遭殃。 
    」他吞下豆丹,拍拍肚子表示滿足:「該拚命時我會全力一拼,我承認武功差勁, 
    寧可鬥智不鬥力,憑我這點點不入流的武功與高手拚命,那不是玩命而是活得不耐 
    煩了。我,不是玩命的專家。」 
     
      「沒出息。」花花太歲大起反感:「你武功差勁,一定會把自己的命玩掉。」 
     
      「人生苦短,一定會死的,決無例外。你快樂如意地玩女人,同樣知道早晚會 
    把命斷送在女人手中,是不是也在玩命?你似乎並沒感到後悔呀!喂!你帶走的小 
    女人怎樣了?」 
     
      「被那些人帶走了,我與他們勢不兩立。」花花太歲提起丟失的小姑娘,又氣 
    又恨咬牙齒:「一定是極樂妖道變化鬼怪,潛入把人弄走的。那天殺的妖道比我更 
    好色,我和他沒完沒了。」 
     
      杭教主與副教主領先出室。 
     
      花花太歲帶了鬼見愁跟在後面,顯然已認同鬼見愁是自己人。 
     
      「你們的行動相當迅疾,黑夜中追蹤不易。」鬼見愁提高嗓音,有意讓杭教主 
    聽到:「如果我是估料不差,可能有他們的奸細。或者說,小女人是他們的臥底的 
    媒子,所以能留下記號,讓追蹤的人循蹤進來,任務結束,潛入中樞把她救走。你 
    最好小心,那小女人恐怕也不肯放過你。」 
     
      「那女人沒有解藥,這輩子休想動刀玩劍,筋骨軟弱,永遠不會自行復原,我 
    不怕她報復,她無奈我何,你走著瞧好了,我會重新把她弄到手的。這小女人很夠 
    味,打扮起來一定非常美麗出色……」 
     
      「閉嘴!」杭教主扭頭不悅地喝阻:「你只會在女人的話題上兜圈子吹牛。昨 
    晚你誇下海口,結果……」 
     
      「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副教主接口:「老三,昨夜如果真是妖道幻化鬼怪 
    潛入,絕不會大發慈悲打昏了你了事,他會把你大分八塊,任何人侮辱了那妖道的 
    人,他必定把那人碎屍萬斷洩憤以保持威望。教主老大的道法,也對付不了那妖道 
    ,你又能怎樣?最好不要再招惹他,而且得提防他報復。」 
     
      副教主話中警告的意味濃,也明白表示對極樂散人評價甚高有所顧忌。 
     
      鬼見愁一直就在留心所處的環境,逐漸瞭解渾天教內部的概況。 
     
      這些首腦人物之間,在某種場合的互相稱號,的確令人迷惑,很難鑒定其中真 
    正的身份地位。 
     
      長上屬下,老二老三,教主法王,你你我我……不像是有紀律有組織的組合, 
    倒像是都市一群混世好漢的族群。 
     
      他只能冷眼旁觀暗地留心,不便冒冒失失地探詢,以免引起注意,不必急於瞭 
    解內情秘辛。 
     
      「的確不像是妖道的作風。」花花太歲間接地承認猜測錯誤:「換了我,我也 
    不會僅一掌把仇敵劈昏了事,至少也會把腦袋打破,絕不會對仇敵仁慈。」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黃山來客 掃描,舞燕居 bbmm 校對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