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鋒 刃 綺 情

                   【第三十章】
    
      農舍這一面的人,看到遠處打交道的光景,但聽不到語聲,都感到詫異,本來 
    以為必定有一場恐怖的大搏殺展開,怎麼毫無動手的景象? 
     
      更出乎意外地,要命閻羅竟然帶了人向後轉。 
     
      所有的人,眼睜睜目迎輕拍著短槍,神態悠閒徐徐向這裡走的趙辛,引起一陣 
    騷動。 
     
      所有的人皆眼中雪亮:趙辛把要命閻羅的人打發走了。 
     
      絕劍十四個男女佔住小徑,將是最先與趙辛接觸的人。趙辛沿小徑接近,絕劍 
    首當其衝。 
     
      「歡迎你協助我。」絕劍當路相迎,笑得邪邪地:「財寶應該是你我倆人的。 
    二一添作五,我保證。」 
     
      「你的保證太多了,沒興趣。」趙辛站在三丈外,冷然輕拍著短槍:「你繼續 
    做發財夢吧!我鬼見愁趙以聲譽保證,不沾手皇貢的財寶,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我要你協助我捉住杭教主,必須把財寶奪回來,那是你我應得的財 
    物。」 
     
      「青面妖那些人肯嗎?」趙辛的嗓意提高一倍。有意讓所有的人聽到,同時向 
    青面妖的人用槍一指。 
     
      「有你相助,不怕任何人不肯。」絕劍的聲音卻降低了一倍,顯然對青面妖有 
    所顧忌:「你曾經保證可以劫獲貢船,在得到財寶之前,你仍需負責。為了財寶, 
    為了杭教主殺你我滅口,你我都必須聯手,索回財寶以報滅口之仇。」 
     
      「我的想法與你不一樣。目下情勢波詭雲譎,財寶誰也不知在何處,我犯得著 
    在失主面前,大聲嚷嚷搶皇貢?你去亂搞吧!我寧可作壁上觀,等候機會撈漏網之 
    魚。或者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別來煩我。」 
     
      趙辛一面說,一面向側繞走:「我鄭重告訴你,杭教主是我的。如果你捉到他 
    ,即使逃得過青面妖的索取,也過不了我這一關。好自為之,閣下。」 
     
      「該死的!你打的妙主意一點也不妙,妄想在一旁漁人得利。你如果拒絕……」 
     
      「你又能怎樣?」 
     
      「你看我有多少人?」 
     
      「哦!倚仗人多?免了吧!我是對付人多勢眾強梁的專家,萬人敵的悍將,你 
    這十五個人……」 
     
      一聲怒嘯,絕劍的追電劍出鞘,共有五個人出其不意飛撲而上,老規矩暗器打 
    頭陣,人隨暗器群衝進,刀風劍氣猛然爆發。 
     
      離魂奼女後一步斜掠而出,抄後路的意圖明顯,後發先至,比五個同伴所發射 
    的暗器群更快,似乎幻化為一縷輕煙,有效地控制了他的退向,逼他向暗器群沖。 
     
      暗器群十之八九是可破內家氣功的利器,挨一下不死也得脫層皮,哪會是活捉 
    以迫他合作?根本就是追魂奪命的一擊,殺他的意圖昭然若揭。 
     
      不為所用,就殺之永除後患。 
     
      側方的英華拔劍衝出,被她老爹一把拉住了。 
     
      他不向後退,也不閃避,身影一晃便突然幻沒,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下,他確是 
    突然消失了。 
     
      暗器似飛蝗,從他所立處的上中三路呼嘯而過,全部落空。 
     
      五個人的衝勢無法陡然剎住,仍隨暗器到達。 
     
      絕劍走中宮衝進,身劍合一招發銀漢聚星,像是從上下左右出劍,向胸口匯聚 
    ,追電劍已幻成噴射的電光,向他幻沒處吐出滿天雷電。 
     
      左右四個人,兩劍兩刀也猛然聚合。風雷驟發,無可抵當。 
     
      離魂奼女所施展的幻形大法,威力正急劇擴張。 
     
      人影突然從地底破土上升,短槍像靈蛇向四周遊竄。 
     
      路兩側的地面,枯草及腰,人向下一伏,必定形影俱消,仆倒的技巧與速度夠 
    快,人的視力必然受到影響,會出現瞬間的盲點,所以人的眼睛並不完全可靠,產 
    生幻覺更是平常。 
     
      他不但僕伏,而且側滾八尺,壓倒了大叢枯草,身軀似縮小了一倍,不走近決 
    難看到他的身影。挺身暴起的同時,短槍已發揮威力。 
     
      首先不用槍尖,升起的瞬間,他右方的兩個人,在他完全挺立之前,一個人的 
    左膝和另一人的右膝,膝骨破碎皮肉綻開,大筋可能也斷碎了,砰然向前摔倒,一 
    條腿報廢了。 
     
      「不殺你!」絕劍耳中聽到他喝聲,後臂便挨了一腳,身形飛升而起。 
     
      人影依稀,短槍出現在左方另兩人的身後,八寸長的鋒尖連續吐出,然後一聲 
    長笑,遠出兩丈外。 
     
      那兩人也向前衝,每人的右背肋挨了一槍,擠斷了兩根肋骨,鋒尖貫入三寸左 
    右。 
     
      「砰匍……」倒地聲震耳。 
     
      雲霧湧騰光芒亂舞中的黑雲,傳出一聲尖叫,雲霧被風吹得向南消散,各種光 
    芒紛紛墮地。 
     
      這些變化,發生得快結束也快,眾人眼中所看到的情形也許各有不同,因為看 
    的角度不一樣,但眾所公認的變化是:攻擊發起時異象繽紛,隨即風消雲散。 
     
      絕劍是唯一幸運的人,被踢飛出兩丈外,幸好沒受傷,倉猝間仍能控制身形, 
    踉蹌穩下馬步幾乎摔倒,驚得心膽俱寒。 
     
      四個高手中的高手,沒獲得任何交手拚搏的機會,摔倒了便掙扎難起,痛苦地 
    大聲呼救。 
     
      離魂奼女蜷縮在草叢中,用抖索的左手,掏取嵌入右肩井穴的一枚正德喜錢, 
    鎖骨幸好不曾擊斷,痛得渾身抽搐,將錢拔出的力道也消失了。 
     
      「嘩……」驚叫聲大作。 
     
      有幾個人衝出兩步,卻又駭然停住了。 
     
      名號最響亮,為人最陰毒的點龍一筆樊人傑,伸出的點龍筆竟然下垂,不敢發 
    出筆中的毒針。 
     
      快活一刀賈福的潑風刀,舉起又再垂下。 
     
      趙辛遠在三丈外,左手拋起一串正德喜錢。錢體積大,逕有一寸二,拋接的速 
    度慢,人人都可看清,至少可以看到喜錢反射的光影。 
     
      「鬼見愁趙絕不是浪得虛名的混世怪傑。」他不怒而威虎目掃過眾的面孔:「 
    對付三五十個為謀財而賣命的高手名家,自信還可以游刃有餘。對付一兩個為正義 
    而拚命的三流高手,趙某的勝算有限。你們既然不惜命,趙某就成全你們。但我不 
    殺死你們,讓要命閻羅的朋友找你們討公道,上啦!一起上。」 
     
      沒有人敢上,人已經損失三分之一了,而且沒發生預期的激鬥,剎那間糊糊塗 
    塗被擺平了六個人,其中有絕劍倚為長城,專門對付杭教主的離魂奼女。 
     
      「我跟你拚……了……」神智一清的絕劍,發瘋似的挺劍猛衝,招發射星逸虹 
    ,鋒尖指向趙辛的心坎。 
     
      錚一聲狂震,短槍擊中劍身,絕劍像被狂風所刮,向右斜飛出丈外。 
     
      走中宮進招,得手的機會微乎其微,防守中宮容易,槍一抬便可將劍錯出偏門 
    。急怒中向中宮攻擊,簡直有如賭命。 
     
      「你知道我為何不傷害你嗎?」 
     
      趙辛輕拂著短槍,嘴角呈現獰笑的線條:「一是你我曾經是同上賊船的難友; 
    一是你我都是為貪財而玩命的一丘之貉。再就是讓你有機會找杭教主算清債務,讓 
    他明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天殺的混蛋,他欠你的債更多,你應該幫我討債,應該……」絕劍咒罵,卻 
    不敢下令進攻。 
     
      「哈哈!我應該打破你這混蛋的頭。」 
     
      趙辛冷森的神情一掃而空,恢復玩世浪人的豪氣,大概知道不會有人湧上拚命 
    ,樂得消遣這位難友:「他娘的,我把蘭小霞讓給你,你仍不滿足。捉住陰神,明 
    知陰神是我的女人,你仍然佔有了她,認為吃定我了。男人爭風女人吃醋,都會打 
    破頭,甚至出人命,所以我該宰了你這雜種。看在在你還有利用價值份上,所以再 
    放你一馬。好好努力吧!閣下,你的發財夢,想圓夢還需全力以赴呢!」 
     
      「你既然不保證我發財,我一定要殺死你。」絕劍咬牙切齒向同伴打手式。 
     
      「你這狗雜種一定瘋了。」 
     
      趙辛徐徐向後退,向青面妖一群走狗方向退:「連天老爺也不可能一定保證你 
    發財。有些人請回一尊神像或菩薩像,天天燒香祝告,懇求神佛保佑他發財,一旦 
    神佛不靈。就一怒之下毀掉像洩憤;你就是這種下三濫信徒。他娘的,真壯觀,我 
    怕你。」 
     
      絕劍十個人,不再發狂似的突襲,列成半弧陣勢,伸出兵刃一步步逼進,製造 
    一面同時全力一擊的機會。 
     
      強烈的無形殺氣象網般罩住了他,氣勢空前渾雄,每個人的兵刃皆隱發龍吟, 
    全是可用內功卸發兵刃的高手,聚力一擊必定石破天驚。 
     
      「你不死,戰亂不止」。絕劍一面逼進一切齒厲叫:「那些皇貢財富是我的, 
    都是你誤了我的大事,沒能早些殺掉你,是我一生中犯下最大的錯誤。」 
     
      「哈哈!你仍在犯更大的錯誤,憑你這十個人……」趙辛徐徐後退,不時左右 
    移動,避免陷入一面聚合的焦點:「我可憐你們,你們在自尋死路……」 
     
      五個人影從走狗群中暴起,像電火流光,刀劍的光芒像經天長虹,射向他的背 
    影。 
     
      他只顧後退,只顧留心擺脫絕劍所製造的聚合點,不知背後的狀況,更不知已 
    退至走狗叢附近,背部距走狗已不足十步。 
     
      十步距離,高手可一閃即至。悄然突襲背部,有如驟發的晴天霹靂,沒有人能 
    逃過這電光火石似的猛烈襲擊,即使事先知道警兆,也毫無脫逃或反擊的機會。 
     
      一聲狂笑,短槍側旋、吐出、迸發出滿天雷電,似乎有十數支槍的光芒吞吐旋 
    舞,更像平地起風雷,人與槍渾為一體,幻化為依稀難辨的虛影,連綿閃爍的激光 
    ,切入人叢猛然八方迸爆。 
     
      人體突然折向飛拋,脫手拋棄的刀劍在碰撞中飛旋而起,叫嚷聲驚心動魄,血 
    滴像雨點伴著人體飛起、濺落,血腥隨風飄蕩。 
     
      他幻現在戒備列陣的十五名走狗側方,短槍的八寸鋒尖成了猩紅的血尖。 
     
      青面妖的青面孔,快要變成黑灰色了,驚駭的神情令人同情,盯著猩紅的槍尖 
    張口結舌。 
     
      其他十四名男女,更是悚然徐徐後退。 
     
      後面,英華的二十二個男女,在五走狗發起突襲時,潮水似的急湧而來,但已 
    來不及救應,相距太遠了,惡鬥已經結束,他們只來得及接近走狗後方二十步左右 
    ,停步堵住走狗的退路。 
     
      退路是農舍,杭教主的十幾個男女不敢出來。 
     
      五個突襲的走狗,倒在草叢中掙扎叫號。 
     
      短槍粗有一握,槍尖長有八寸,而且是一稜開鋒,貫入人體可出現十分可怕的 
    傷口。 
     
      五個走狗都是被槍刺入肩井或大腿挑飛的,傷口令人做噩夢。 
     
      絕劍十個人遠在十餘步外,一個個臉如土色。 
     
      一剎那的短暫時間,五個高手便崩潰了,怎麼可能? 
     
      趙辛背後並沒長有眼睛,即使面對面搏鬥,也不可能出現如此可伯的傷害。 
     
      單手使用一尺長的短槍,竟然能將人挑飛,與力學原理不符,簡直不可思議。 
     
      絕劍終於害怕了,手中的追電劍急劇抖動,臉色泛灰,雙腳似乎在拒絕支撐沉 
    重的身軀,抖動著要向下挫,幸好沒倒下。 
     
      「我也不殺你們。」 
     
      猩紅的槍尖,遙指青臉變黑臉的青面妖,一字一吐震耳欲聾:「追回皇貢,是 
    你們的職責。你們做陳閻王的走狗,殘害湖廣的百姓,罪行與今天的事無關,我只 
    管今天的事,閣下,你沒有理由幫絕劍向我偷襲,你更沒有理由眼睜睜看著他,和 
    我公然談瓜分皇貢的事。你該把他當成圖謀皇貢的欽犯處理,而欽犯豈能讓他乘機 
    奪取欽犯?你最好有讓我相信的理由,解釋這不合情理的怪事,不然我將把你們擺 
    平在這裡,說!」 
     
      「他是協助在下擒捕欽犯的獵賞人,在下需要他協助擒捉杭教主,如果他先得 
    手,賞金就是他的,利用一切人手,在下有權讓他一起行動。」 
     
      青面妖說得理直氣壯:「你傷害他,就是削弱我的力量。而且,你才是一教一 
    門劫貢船的主謀。」 
     
      「是這混蛋告訴你的?」趙辛的槍,指向側方的絕劍。 
     
      「對,在下和他有協議。」 
     
      「他沒告訴你他才是主謀?在邵伯鎮他在驛站碼頭,擋住了你們搶救貢船的人 
    ,甚至殺了你們搶來救船的爪牙。他的追電劍,曾經染了你那些護船爪牙的血。」 
     
      「這……」 
     
      「他一定說搶貢船的主謀是趙雄,我叫趙辛,你的行為有如官府強盜栽贓攀噬 
    良善,與欽犯打交有瀆職守。你的解釋我不滿意,再舉些令我滿意的理由,說!」 
     
      「等在下捉住杭教主,他就會指證你是他的軍師了。絕劍可說是帶罪立功,不 
    關你的事。」 
     
      「損害趙某的權益,當然與我有關。原來這混蛋在干帶罪立功的混帳勾當,不 
    惜出賣所有的人,我還把他看成難友呢!所以再一手下留情。好,我非廢了這見利 
    忘義的狗雜種不可,把他賣給要命閻羅,最少可以賣一千兩銀子。皇貢沒有到手, 
    賺一千兩銀子也聊勝於無。」 
     
      身旁來了英華,是繞道過來的。 
     
      「辛哥,活閻王不敢買這個爛兇梟。」英華和他並肩一站:「連青面妖也得全 
    力保護他。」 
     
      「哦!怎麼一回事?」趙辛大感驚訝,用槍向青面妖一指:「青面妖,你說?」 
     
      「不關你的事。」青面妖拒絕透露。 
     
      「你不說是不是?」趙辛惡狠狠邁出兩步。 
     
      走狗們惶然後退,失去一擁而上的勇氣。 
     
      「不許退!」 
     
      後面列陣的趙大聲如沉雷:「這一面是老夫的地盤,來一個殺一個,絕不手軟 
    ,殺殘民的走狗合乎天理國法人情。」 
     
      絕劍身側的三個人,狠盯了絕劍一眼,舉步後退,手中劍由下舉上佈下防衛網。 
     
      「原來如此,你騙得咱們好苦。」一名中年人咬牙說:「你保證咱們發財,一 
    定也保證利用過後要咱們的命。我希望你保重留得命在,咱們江湖上見,不死不休 
    ,後會有期。」 
     
      三個人轉身離去,然後又走了四個。 
     
      「我要廢了你。」 
     
      趙辛揚槍逼進:「給你公平決鬥的機會,其他的人插手者死。」 
     
      「他……他是陳欽差的親信心腹,真正的參與機密隨員。」 
     
      青面妖沒有勇氣決鬥,自己的性命要緊:「一教一門徐州聚會準備劫皇貢,咱 
    們便得到消息了,為免日後有人倣傚,因此決定一舉盡殲殺雞儆猴。他與極樂散人 
    分頭行事,一明一暗誘使一教一門的人送死。由於你的出現,打亂了行動大計,你 
    的神機妙算,把咱們播弄得完全亂了章法。這些事,我到達揚州時才知道的。我負 
    責湖廣至南京一段貢船的安全,船過江就沒有我的事。他是陳欽差的心腹,平時很 
    少露面,那幾個心腹隨員架子很大,僅與極樂散人有往來。不瞞你說,這兩三個月 
    來,我根本就沒留意他這個人,他也很少在欽差府逗留,要說我不認識他,不算離 
    譜。」 
     
      「你即使認識他,也不知道他的根底和本來面目。」 
     
      英華冷冷地瞥了絕劍一眼:「我也幾乎上了他的當,以為他是到湖廣行刺陳閻 
    王的劍客。」 
     
      「你知道?」趙辛冷冷地問。 
     
      「昨晚趕到石人頭鎮才知道的,有一位前輩知道絕劍徐飛揚這個人。絕劍在揚 
    州威風八面,為江湖朋友大放異彩,把這位前輩嚇了一跳,以為死人復活了呢!」 
     
      「哦?他是……」 
     
      「絕劍徐飛揚早在一年前,屍體便出現在鄭州玄都觀的水井內。那位前輩,便 
    是撈出屍體的人。」 
     
      「絕劍徐飛揚雖然是個壞劍客。但還不算太壞,為人在江湖兜得轉吃得開,有 
    各式各樣的朋友,在他的圈子裡名氣不小。他死了,有人冒充他招搖撞騙不算稀奇 
    。」趙辛狠盯著絕劍:「喂!你真姓徐?你的劍術狂野辛辣,招招指向致命的心坎 
    ,名符其實的絕劍,犯不著冒充絕劍徐飛揚呀!除非你的聲譽壞得不能再壞,人人 
    想剝你的皮。」 
     
      「穿心劍武揚,姓武名揚,就是江湖朋友,人人都想捉住他剝皮的獸性壞劍客 
    。」趙大出現在英華身旁:「對手即使睡著了,他也會毫不遲疑用劍穿心。這個人 
    失蹤已經三年,很可能是謀殺絕劍的兇手,絕劍屍體上的致命傷口,就是被一劍穿 
    心的。」 
     
      絕劍扭頭便走。 
     
      快活一刀四個人,也跟在後面快步越野南行。 
     
      不遠處的趙長江帶了四個人,繞一側截出。 
     
      「不要管他了。」趙辛高叫:「要命閻羅帶了滿腹仇恨的爪牙,佈下天羅地網 
    志切復仇。」 
     
      趙長江極不情願地停止攔劫,恨恨地退回原處。 
     
      絕劍為了奪取月華門的人,首啟戰端大殺要命閻羅的爪牙,點起焚天烈火,幾 
    次慘烈大混戰,要命閻羅的爪牙死傷過半,每次火拚皆由絕劍所引發,恨比天高。 
     
      要命閻羅即使肯罷休,爪牙們也不肯善了,不但不會放過絕劍一群江湖牛鬼蛇 
    神,恐怕湖廣欽差府走狗,也難平安離開揚州。 
     
      「他的事我管不著,他的身份地位比我高,我不會過問他是不是絕劍徐飛揚或 
    穿心劍武揚。」 
     
      青面妖心虛膽落,趙辛一個人已對付不了,趙大二十二位男女,更無法對付, 
    只好認載:「你也不要干涉我捉欽犯的事,以免也在欽犯榜上列名。」 
     
      「恐怕由不了你,我的事還沒有著落呢!」趙辛不理會欽犯的威脅,語氣強硬。 
     
      「你的什麼事?」 
     
      「杭教主的確丟失了所獲的貢船。」 
     
      「我不相信。」 
     
      「我相信。所以,除了他該死之外,其他一教一門的弟子並不該死。」 
     
      「你……」 
     
      「他們敢英雄地搶劫皇家貢船,我對他們懷有相當程度的敬意。所以,你必須 
    放棄捕殺他們的念頭,趕快到石人頭鎮,在鎮江高欽差的爪牙庇護下,乘船返回湖 
    廣,日後我可能會去拜望你們套交情。」 
     
      「捉不到杭教主陳門主,在下無法回湖廣交代。」 
     
      「那是你的難題。」 
     
      「在下……」 
     
      「你走是不走?」 
     
      「好,我走。」好漢不吃眼前虧,青面妖不是放不下的人:「今後你如果落在 
    我手中……」 
     
      「一定將我剝皮做睡墊,我知道。食肉寢皮,是對付不共戴天仇敵的最佳洩憤 
    手段,我懂。好走。」 
     
      「你知道就好。」青面妖咬牙說。 
     
      「請轉告李傳奉官。」 
     
      趙辛說:「在揚州,我替他的家小雇到上湖廣的船,本來打算保護他們平安抵 
    步,卻沒料到在嚴家洲,出了我力所不逮的可怕意外,我只能說,我抱歉沒能替他 
    的家小盡力。不要再等他的家小了,杭教主是屠殺他們的兇手。」 
     
      「我會把你的話帶到。」 
     
      「我和絕劍的遭遇,絕劍不可能詳細告訴你。總之,我做的這件事並不後悔, 
    所以放你一馬不後悔。」 
     
      「他們是你的同夥?」青面妖指指趙大父女。 
     
      「我不認識他們。」 
     
      「呵呵!我在揚州鹽務署有一份差事。」 
     
      趙大笑吟吟像個仕紳:「和你一樣,可以大發欽差禍國殃民財,的確大發特發 
    積財如山,是咱們這些惡名昭彰的江湖敗類,也確是江湖敗類唯一正常發財的好機 
    會和最好的出路,這都得拜謝紫禁城那位狗屎皇帝之賜,你不反對吧?」 
     
      諷刺漫罵,會是江湖敗類的口吻? 
     
      「是要命閻羅派你們來對付我的?」 
     
      「你說呢?」 
     
      「在下認栽,哼!」青面妖知道套不出口風,乖乖退走,指揮爪牙背了五位受 
    傷同伴,向北疾赴石人頭鎮,要加快脫出要命閻羅的網羅。 
     
          ※※      ※※      ※※
    
      躲在農舍列陣死守的杭教主,起初對趙辛出現所發生的意外變化,心中燃起重
    生的希望,情勢對他大大的有利。 
     
      對趙辛驍勇的出色表現,他也驚得心中發毛。 
     
      如果趙辛用這種雷霆萬鈞的手段,對一教一門的人大加撻伐,想起來不寒而慄 
    ,不堪設想。 
     
      過後聽到趙辛提到李傳奉官的家小,他如受五雷轟頂,渾身毛髮聳立,直冒冷 
    汗。 
     
      「趕快撤走!」他用沙啞的嗓音發令,喉嘴發乾發緊,嗓音全變了,猛然跳起 
    來向屋後竄。 
     
      趙辛已經知道李傳奉官家小的下場,這可是讓他膽落的噩耗。 
     
      趙辛找他討財寶,他也應付不了。 
     
      外面仍氣氛緊張,青面妖的人擋住了視線,正是乘機溜之大吉的好機,再不走 
    可就嫌晚了。 
     
      情急而走慌不擇路,認準方向亡命南奔。 
     
      濃霜已經消散,草木仍蔥郁,人走過所留下的遺痕清晰可辨,他們已無暇理會 
    了,再高明老練的逃命專家,也克服不了留跡的困難。 
     
      一口氣逃出十里外,渾身暖洋洋,開始冒汗,呵氣成霧,正是趕路人精力最充 
    沛的時段,所有的人完全忘卻數日來晝夜奔波的疲勞,求生的意念驅使他們奮發圖 
    存。至於奔向何處,誰也懶得多想。 
     
      看到一條小徑婉蜒向東南伸,前面是一座小村,村前有座風水林,小徑穿林而 
    過。每株楊樹皆粗約一人合抱,枝頭光禿禿葉已落盡,林下視線無礙,隱約可看到 
    村影,眾人立即感到饑火中燒,第一個想法就是找食物充饑,補充體內的能量。 
     
      「大概不會有人追來了。」 
     
      杭教主走在前面,心情不再緊張,說話也恢復了元氣:「先到村子裡找食物, 
    打聽去向再決定行止。」 
     
      「早知今日,悔不當初。」天下一筆杭一元失聲長歎:「咱們不甘心,結果輸 
    得好慘。天殺的,貢船到底是被什麼人所轉手奪走的?他們出動了這許多人,居然 
    沒洩出任何風聲。咱們一口咬定是揚州欽差府的人所為,看情形卻又不像是他們所 
    為。難道說,改裝後的貢船真的不在揚州了?」 
     
      「你還想貢船的財寶?我算是服了你。」 
     
      陳門主用纖手輕撫眼角的魚尾紋,仙子的形象早已消失無蹤:「我所想到的是 
    ,後面一定有人循蹤追來。」 
     
      他們失敗得很慘,百餘名門人子弟,只剩下他們十五個完整的人了。 
     
      月華門目前只剩下五個人,正好是總人數的三分之一。 
     
      當初協議分贓,是以所能出動的人手計算的,月華門獲三分之一,因為人數只 
    有渾天教的三分之一。 
     
      其實杭教主使詐,以少報多,而且有門人無法趕來聚會,因此抓人充數。 
     
      結果,抓到了趙辛和絕劍。結果,就成了今天一敗塗地的局面。 
     
      趙辛和絕劍協助他們成功了,他們卻在成功還沒確定時,迫不及待下毒手滅口 
    ,造成今天的結局。 
     
      「咱們仍可一拚,置之死地而後生。」杭教主爆發似的大叫。 
     
      「我並不怕死。」 
     
      陳門主慘然苦笑:「怕落在走狗們手中。受了傷,更是悲慘。鬼見愁趙單手用 
    槍,將一個高手的沉重身軀挑飛,所造成的創口,想起來就令人發抖。槍尖入體該 
    在八寸以上,八寸的大血洞……老天爺,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那支怪短槍……」 
     
      「短槍在前面!」陰神冒失地駭然驚呼。 
     
      已經是巳牌時分,陽光普照,前面楊林外,有刺目的光芒閃爍不定。 
     
      沒錯,閃爍的光芒發自短槍的槍尖,反射出陽光,難怪光芒耀目,槍尖是三稜 
    形,一面有反射的功能。 
     
      趙辛站在林外的小徑上,輕拍著短槍,相距在三十步外,仍可感受到他陰森獰 
    猛的殺氣極為強烈。 
     
      趙辛在所有的人眼中,就是魔鬼的化身。 
     
      所有的人,皆不由自主聚結在一起,人多好壯膽,這是天生的自衛求生本能。 
    禽獸也一樣,危險光臨便聚結在一起,除非有機會四散而逃。 
     
      他們不能四散而逃,他們是有組織的組合。 
     
      杭教主快要崩潰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念頭消散了。他有勇氣和走狗拚,與趙 
    辛拚必定有死無生。 
     
      「你們才來呀?」 
     
      趙辛輕拍著短槍,一步步向前相迎:「今天必須終結債務,以免夜長夢多糾纏 
    不休。杭教主,你是唯一的債務人,債是賴不掉的,還了債,你就無債一身輕了。」 
     
      「你……你你閣下……」杭教主的嗓音又變得嘶啞可怕,他搭住劍靶的手不住 
    發抖。 
     
      「天下各地搶劫皇貢的事故,這五六年來確曾發生多次,但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失敗的下場十分悲慘。你們有勇氣劫皇貢,我十分佩服。因此心甘情願替你們策 
    劃,闖刀山劍海死亦無悔。我成功了,而你們黑心肝,迫不及待殺我滅口,因而自 
    毀長城,貢船得而復失,你必須負責,杭教主。」 
     
      「貢船確是丟失了,我……我負責賠償你一成的損失,傾家蕩產我也要籌出三 
    萬銀子……」 
     
      「去你娘的,我根本沒有獲得財寶的打算,我打算成功之後,便一走了之。鬼 
    見愁趙不是強盜,不取不義之財。我找你還的,是另一筆債。」 
     
      「你……」 
     
      「其他的人,趕快走。」 
     
      趙辛高舉短槍:「能否逃過要命閻羅的追殺,碰你們的運氣了。如果留下援手 
    ,我不會因為佩服你們而下手慈悲。傅靈姑,你月華門的人,最好和他們分開走, 
    向東走瓜洲,走!」 
     
      「殺你和絕劍滅口,是陰神的主意,在你背後襲擊的人也是她,與我無關。」 
    杭教主神經質地大叫大嚷。 
     
      趙辛默然,心潮洶湧。 
     
      他一直就懷疑打他落水的人是陰神,只有陰神隨在他身後,但卻又不願深入思 
    索,不希望不幸而料中。 
     
      不幸而料中,要將他置於死地的人,果然是陰神,與他纏綿一夕的女人。 
     
      「你這老狗鮮廉寡恥,臨死還要委過於人。」 
     
      他恨恨地咒罵,但口氣軟弱了許多,瞥了滿面羞慚的陰神一眼:「成功後殺人 
    滅口,你不是第一個,事極平常,我不計較。你是聯手劫貢船的主事司令人,一切 
    指揮行動皆由你負責,一切成敗責任也由你負,這些話你怎麼說得出口?你敢走?」 
     
      杭教主的確打算通走,被他舉起的左手嚇了一跳。鬼見愁趙的正德喜錢,足以 
    把超級強手送入枉死城。 
     
      「趙兄,凡事皆可商量。」蘭小霞往杭教主身邊一靠,表示不想棄杭教主逃生 
    ,愁容滿面用可憐的嗓音哀求:「我們失敗得已經夠慘了,畢竟你不曾受到嚴重的 
    傷害,放我們一馬,我感激你。」 
     
      「我已經明明白白地表示過,不計較殺我滅口的罪行,也不要財寶。而且,除 
    了杭教主之外,你們所有的人,皆可平安地離去找生路。」 
     
      月華門的五個人,正默默地舉步離去。 
     
      陰神一步一回頭,淚流滿臉,最後長歎一聲,以手掩面急步趕上自己的同伴, 
    五人飛步急趕。 
     
      「趙兄……」蘭小霞仍想哀求。 
     
      「杭教主,你為何殘殺了李家母子?」趙辛不再理她,短槍指向杭教主:「我 
    答應替你策劃合作,幫助你們脫出欽差府走狗的大包圍,條件是釋放李家的一船人 
    ,你鄭重地保證履行承諾。」 
     
      「你跟去了,看到他們無恙平安離去的。」杭教主仍然狡辯。 
     
      「放你的狗屁,我看到他們,但你的人逼我離開,我並沒親見他們的船平安離 
    去。他們的屍體,漂流至下游被撈起。你這卑賤的狗,我以為你是膽敢劫皇貢的英 
    雄好漢,原來是狗都不吃的雜種賊王八。你必須死,只用你一條命,償還李家母子 
    一船人的命,對你已經太仁慈了。你有兩條路選擇,決鬥或自殺?」 
     
      「姓趙的,不要欺人太甚。」杭教主兩條路都不選:「我還有十個人,足以送 
    你下地獄。」 
     
      「是嗎?你不想替九個親友子弟留一條活路?」 
     
      「咱們還可以一拚。」 
     
      「悉從尊便。」 
     
      趙辛開始徐徐逼進:「你不給他們一條活路,但我給了。他們如果不走活路, 
    那是他們的選擇。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命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最可靠,吉兇禍 
    福,看自己是否選對了路。又說:禍福無門,唯人自招;自己選死路,沒有人會憐 
    憫你。」 
     
      九名門人以杭教主為中心,把杭教主圍在圈子內,劍向外張,灰霧開始湧騰。 
     
      趙辛遠在三丈外,冷冷一笑。 
     
      「你們的各種法寶,威力能遠及三五丈外嗎?青天白日,十之七八的妖術會失 
    去作用。」他不再逼進,左手拋起正德喜錢,發出叮噹清鳴:「我的法寶,就可以 
    殺人於五丈外。飛槍遠攻,百步外殺人有如探囊取物。你們擠在一起,一槍可能貫 
    穿三個人體。」 
     
      一聲輕響,一星淡芒循聲向他攢射。 
     
      是天下一筆杭一元,判官筆內的吹針。這支判官筆其實是一具小弩,只是不用 
    機簧而用口吹。 
     
      蘭小霞的飛針更高明些,她口中可銜住三枚,用內家真氣吹發,可連環吹襲或 
    三針齊飛,但距離僅及丈五六,判官筆的吹針可及五丈外,遠了兩倍,威力驚人。 
     
      吹針雖小速度驚人,但瞞不了趙辛的神目,身形略轉,讓針貼衣擦過,左手的 
    一枚正德喜錢,已在身形轉動時悄然彈出。 
     
      「哎……」霧影中傳出驚叫,霧影一湧,衝出腳下發虛的天下一筆杭一元,杭 
    教主的堂弟,白藕堂的堂主,伸出判官筆沖了兩步。 
     
      「我跟你……拚……了……」天下一筆嘶吼著邁出一步,向前一栽。 
     
      胸口的衣襟有一條寸長小裂口,看不到血跡,寸二徑的正德喜錢,可能已沒入 
    胸腔,創口被肌肉強烈地擠合,所以流出的鮮血甚少。 
     
      「第一個人見閻王去了。」 
     
      趙辛冷酷的語音,讓聽的人心向下沉:「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要硬闖 
    進來,嗚呼哀哉,杭教主,你要等門人死光了再出來嗎?他們一定會死光的,最後 
    你仍然要出來的。」 
     
      不遠處人影急掠而來,看到趙辛便腳下加快。 
     
      霧影又動,蘭小霞仗劍而出。 
     
      「我和你決鬥,公平地決鬥。」蘭小霞勇敢地接近,手中劍光芒閃爍:「我不 
    用飛針,你不用飛錢,如何?」 
     
      「你即使提出一百個決鬥條件,我也會毫不遲疑答應你。」趙辛冷冷地說:「 
    非常遺憾,你我仍然無法避免生死一搏。」 
     
      「我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真是為了絕劍嗎?」 
     
      「他算什麼呢?不論在那一方面,我都沒把他看成敵手,逗他玩玩而已。」 
     
      「那又為什麼呢?記得開始時,你是喜歡我的。」 
     
      「我不想做渾天教的門人,你們是一家教。」 
     
      「原來如此,難怪你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我還以為原因在於陰神呢!」 
     
      「我不想談她。」趙辛的劍眉鎖在一起了,表示他心中仍有煩惱。 
     
      「人死不能復生,趙兄……」 
     
      「沒死的,就該替無辜被殺死的人討血債……」 
     
      劍虹疾吐,劍氣似風雷,蘭小霞出其不意,抓住機會搶攻,一招羿射九日奮勇 
    發劍,一劍連一劍不顧自身的防衛,勢如狂風暴雨。 
     
      這一招要一口氣連攻九劍,內勁才會耗至底線,然後勢盡退步喘息,內功再升 
    準備第二次攻擊。 
     
      如果一劍得手,其他八劍當然免了。 
     
      「錚錚錚……」金鐵交嗚像聯珠花炮爆炸,火星飛濺。 
     
      趙辛采守勢,封架而不反擊,短槍上搭下撥僅用三分勁,封架的幅度窄小,僅 
    有一人寬度,把兇猛刺來的劍僅震開些少,任由對方盡情發揮,腳下輕靈地原地滑 
    動,拒絕退讓地盤,來一劍接一劍,雙方速度之快令人目眩,兩種光芒急劇地吞吐 
    撞擊,看不清揮動的實影。 
     
      叭一聲怪響,光芒乍斂,人影倏分,第一次接觸終止,一招九劍全部落空,白 
    白浪費精力。 
     
      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耳光,粉頰不至於被打裂。 
     
      「我不會殺你,因為我曾喜歡你。」趙辛一臉蕭殺:「破了你的氣機,但願今 
    後你能成為一個可愛的女人,而非心狠手辣的女強盜。你爹練的是混元氣功,你呢 
    ?告訴我,以便下手有分寸,說!」 
     
      「你休想,你……」蘭小霞怎肯接受破氣門的懲罰?挺劍準備再上。 
     
      一旁出現英華的身影,另一些人站在遠處袖手旁觀。 
     
      「辛哥,饒了她吧!」 
     
      英華用悲天憫人的口吻說:「她老爹不幸逝世了,親友大半凋零,破了她的氣 
    門,她那有能力自保?除非你送她回家。」 
     
      「可以饒她,杭教主必須死。」趙辛收槍後退:「杭教主,你還有臉讓你的親 
    友用死來保護你?」 
     
      霧影中傳出一聲怪響,灰霧徐散。 
     
      站在人叢中的杭教主,雙手上舉,足踏四平,髮結不見了,天靈蓋中裂兩分, 
    紅紅白白的液體向下流,有些液體濺落在四周的門人身上。 
     
      自碎天靈蓋屍解,杭教主的道行相當高。如果光臨揚州參與發橫財的高手名宿 
    ,敢和他決鬥,能勝他的人,可能找不出幾個。 
     
      「把他抬走,往東。」 
     
      趙辛呼出一口長氣,大踏步闖入人叢,伸手輕按杭教主的面孔,順手抹合眼皮 
    ,嘬口吹出一口長氣,杭教主屹立的身軀仰面便倒,跌入搶到的蘭小霞懷中:「兩 
    處太監的走狗,都在西南的儀真等候你們進網入羅。小霞,我不能送你回家,保重 
    。」 
     
      「我不恨你,趙兄。」蘭小霞把杭教主捧給一位門人:「我不知道李家母子的 
    事,如果我知道,我會不顧一切加以阻止。」 
     
      「這時說這些話已無意義,你們走吧!」 
     
      眾人背了兩具屍體,取道東奔。 
     
      趙辛木然呆立,目睹眾人身影,消失在遠處的凋林深處,這才深深歎息收回目 
    光。 
     
      「如果你耽心她的安全,我派人護送她們走。」英華挽住他的手膀:「我舅舅 
    趙公長江,有保護她們的能力。」 
     
      上次她把趙長江說成叔叔,這次成了舅舅。 
     
      「我明白了。」 
     
      他語氣冷淡:「鄱陽趙家,湖海功曹趙長江,或者趙南星,江西南康府星子縣 
    ,落星湖畔的武林世家。奇怪,你們怎麼可能跑到揚州來,自甘墜落做欽差府的走 
    狗?」 
     
      「咦!你說什麼?」 
     
      英華大吃一驚:「你……你你……你說我們……」 
     
      「韓稅丁。」他冷冷一笑:「你一直就隱身在我附近活動,在高郵便盯牢不放 
    了。」 
     
      「哦!原來……」 
     
      「貢船的財寶,是不是已經搬進欽差府了?」 
     
      「老天爺……」 
     
      「或者,已經駛入鄱陽湖了。」 
     
      他一直不讓英華把話說完:「恐怕連要命閻羅,也不知道你們的計謀。你們韓 
    趙兩家子弟眾多。只有你們才有轉手奪取貢船的能力。我想,貢船離開荊州,便被 
    你們盯上了。我的妙計百密一疏,沒有把第三者計入。」 
     
      「辛哥,你成功了……」 
     
      「不要嘲笑我。」 
     
      他突然大聲說:「成功與失敗,我都不介意。助一教一門劫貢船,是臨時起意 
    的,那不是我的目標,自始自終,我不想要這筆財寶。我說過要送給你,就算已經 
    送給你了。記住,不要利用欽差府的特權對付我,我不會向你們追討,該滿意了吧 
    ?」 
     
      「辛哥……」英華伸手拉他:「你誤會了……」 
     
      他在掙脫挽在臂彎上的小手時,已一躍三丈,去勢如電射星飛,片刻便消失的 
    遠處的林影裡。 
     
      「追不上他的。」 
     
      她老爹在不遠處叫住她:「這小子總算不笨,居然猜出貢船是被我們弄走的。 
    但是很糊塗,竟然把我們認成欽差府的走狗。女兒,不要灰心。」 
     
      「爹,他這一走……」英華鳳目中充滿淚水。 
     
      「放心啦!鬼見愁趙不會就此急流勇退,不會撒手不管江湖不平事,不會一次 
    失敗就隱遁林泉,他出道僅三四年呢!在江湖等,你會等到他的。」 
     
      「是的,我會等到他的。」英華含淚笑了。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黃山來客 掃描,舞燕居 bbmm 校對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