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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劍殲情記

                   【第二十七章 龍鳳八衛】
    
      紅綃電劍見前面只有一個白弔客大膽地截擊,冷哼一聲,不許龍鳳八衛發揮, 
    驅馬向白弔客衝去。 
     
      相距極近,轉瞬即至。 
     
      白弔客挺劍掠近,大吼道:「浪得虛名的潑婦!你可是紅綃電劍?」 
     
      吼聲未落,人馬接觸,白弔客向左閃,劍揮向馬頭。 
     
      紅綃電劍知道白弔客想先斃坐騎,怎能上當?人突然從鞍下滑去,右腳的小蠻 
    靴勾住了鞍前的判官頭,左腳未離蹬,一滑之下,鳳劍出鞘,光華疾閃。 
     
      兩人接觸,恍如電光石火,「錚」一聲暴響,白弔客的劍被拍得向外蕩。 
     
      「哎……」他大驚失色地叫,身不由已地向右踉蹌而退,要穩住腳步,他想乘 
    勢退出危局。 
     
      紅綃電劍出劍不絕情,先前她用的是劍背,這時鳳劍急轉,信手疾揮。 
     
      「克勒勒……」蹄聲如雷,疾衝而過,奔入了村中。 
     
      白弔客的劍斷了尺餘劍身,右耳與右頰骨飛拋出八尺外,身形仍在晃動,鮮血 
    噴射而出,不住激射。 
     
      第二匹健馬到了,前一隻鐵蹄飛舉,一踽之下,白弔客的屍體砰然倒地,—拋 
    出了丈許。 
     
      紅綃電劍在村口的柵門旁飛躍下馬,大叫道:「先占樓房固守,快!」 
     
      她在村柵口旁相候,讓馬群馳入,然後拉上了柵門,在馬群後撤走。 
     
      花魔到的最快,她縱起三丈餘,越柵而入。 
     
      李文良的馬後到一步,「砰砰」大震,馬蹄踹在柵門下,柵門踹不開,馬兒卻 
    一聲長嘯,雙蹄立折,像一座山般倒了下來。 
     
      不等馬兒倒下,他飛離馬鞍,也越柵門而入。 
     
      真巧,村口的不遠處恰好有一座小廟。狂儒飛躍下馬,棄了坐騎奔入廟門,一 
    面大叫:「先到廟中暫避!隨我來,快!」 
     
      叫聲未盡,半掩的廟門突然自開。按理,破曉時分,廟中的香火道人,該已經 
    做完早課,裡裡外外忙了。但廟中仍然黑沉沉的,不但不見殿中有長明燈,也沒有 
    人燒香誦經。 
     
      暗影之中,一個青灰色的高大人影出現在廟門中,光頭上沾著雪花,用洪亮的 
    嗓音說:「阿彌陀佛!貧僧已接收此廟,將它改為寺院,滾開!」 
     
      聲落掌出,一掌向搶上台階的狂儒迎面撲去。 
     
      狂儒走了一輩子江湖,竟然走了眼,以為是普通三流人物野和尚,這一掌充其 
    量不過百十斤蠻力而已。掌出並不快,看去毫無異樣,因此掌風亦無異了,平常得 
    緊。事實上雙方照面得太倉率,彼此間無仇無恨,怎能猝然下重手?所以他伸左手 
    一撥,說:「借光,大和尚……哎……」 
     
      大和尚拍出的右掌突然變抓,反手一勾,兩人的手搭扣得結結實實,左手再出 
    ,這一掌變了,變得捷逾電閃,掌勁如山,渾厚無比的異勁倏吐,「噗」—聲悶響 
    ,擊中狂儒的右肩,假使狂儒不見機扭身,這一掌將擊實右胸,大事休矣。 
     
      狂儒感到右肩如被巨錐所擊中,骨肉如裂,身不由己,被凶猛的打擊力打得向 
    後退。 
     
      他臨危自救,拚個兩敗俱傷,左腳猛挑大和尚的下陰,假使不拼而只想脫生逃 
    命,必被大和尚拖倒,下—招更凶狠的打擊,必定緊接著光臨。 
     
      果然不錯,大和尚不願和他拚命,火速鬆手,同時身形閃後兩步。 
     
      狂儒立腳不牢,「砰」一聲滾倒在石階下。 
     
      大和尚哈哈一笑,怪叫道:「原來是你!你該用崩雲掌出手的,哈哈!」 
     
      第二個上來的人是春虹,他左手挾著回嵐姑娘,自己也感到有點元氣虛浮,但 
    依然往上搶。 
     
      「皇甫前輩!」他驚叫,截住廟門,不許大和尚取狂儒的老命。 
     
      狂儒踉蹌著站住,雙腳仍未站穩。 
     
      大和尚果然縱出了廟門,怪叫道:「他快完蛋了,不用管他。」 
     
      叫聲中,飛撲階下,劈面向春虹撲來,一雙大掌箕張,要擊走春虹再收拾狂儒。 
     
      春虹目下功力未復,狂儒功臻化境亦被大和尚所擊倒,他怎敢赤手空拳接招? 
    顧不了江湖規矩,將回嵐姑娘放下,一聲大吼,伸手拔劍道:「大和尚,慢來!」 
     
      大和尚不在乎劍,狂叫:「小輩,滾開!」 
     
      狂儒上了大和尚的當,大和尚同樣上了春虹的當,不知指向他的是神物,狂妄 
    的伸手抓劍,等他發覺不對,已經來不及了。 
     
      「著!」春虹冷叱,招出「神龍舞爪」,指出的劍尖突化五道淡淡劍影,迎著 
    抓來的大手,他見大和尚敢用手抓釗,知道對方的手定然不怕兵刃的襲擊,所以不 
    敢全力放手搶攻,招出已預留退步,不敢使老。 
     
      「嗤!」異嘯乍起,第一道劍影與來手相觸,中了。 
     
      「哎」,大和尚叫,向廟門飛退,台階上,共留下三個指頭,中指、無名指和 
    小指,無名指和小指未分開,滴幾滴鮮血灑在銀白色的積雪中,甚是醒目。 
     
      廟門中人影再閃,有人叫:「苦竹道友,怎樣了?」 
     
      斷了三指的大和尚退入門中,咬牙切齒叫:「狂儒挨了我一記天龍掌,還有一 
    個手執神劍的小輩,快!慧明道友,擒住那小輩。」 
     
      「讓貧僧收拾他們,」出現的人影叫,閃出了廟門。 
     
      又是個大和尚,手中有一條像征權威的八寶禪杖。 
     
      春虹聽兩和尚互通了名號,心中一驚,叫道:「兩位大師請勿誤會。」 
     
      苦竹僧,是出身峨嵋的僧人,天龍掌號稱武林一絕,在武林中名頭不小,行腳 
    天下,頗有俠名,算是峨帽僧人中不可多得的人材。年紀只有四十餘,已經出人頭 
    地,他唯一的缺點是不守佛門清規喜好杯中物,被峨嵋的長老逐出了山門,在江湖 
    中做他的愜意走方僧。 
     
      後出現的慧明和尚,名頭更是響亮,是少林慧字輩高僧,目下外放德安府廣法 
    寺中任主持,所以對外號稱慧明方丈。 
     
      少林的僧人中,輩份和地位分得最為嚴格,一名僧人二十歲出家,在寺中呆上 
    二十年,是否能升為一名維那,便得看他的恆心和毅力以及天份才能決定。一般說 
    來,能苦修三十年,通過無數考驗,便有兩種出路,一是留在寺中任職,一是奉命 
    至各地宏揚佛法。前一種位高而清苦,但極受尊敬,大多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後一 
    種自由多,可以行腳天下,任意為之。但花花世界中魔鬼的誘惑力極大,能潔身自 
    好的人固然多,但敗類也決不會全無。有些按期回山苦修德行,有些永遠不再返回 
    嵩山吃苦了,更有些乾脆在外另創基業,另起爐灶。但一股說來,不少僧人出外雲 
    遊的人並不多見,因為少林所收僧侶弟子,有一定的容納數字,以不濫收見稱,不 
    管在百姓武林或官府中,聲譽極隆,德業居天下佛門業林之冠。 
     
      這慧明方丈,五十五歲離開少林,六十歲便在德安府廣法寺中榮任方丈之職, 
    五年來寺中香火日旺,聲譽日隆,居然成了德安府首屈一指的大和尚老方丈。怪! 
    他竟在這荒村野廟中出現了。 
     
      春虹對這兩個大和尚略有風聞,認為他們是名門大派的弟子,德高望重的高僧 
    ,所以出聲招呼,甚至希望得到他們釣援手相助。 
     
      豈知他料錯了,只消聽兩人的狂妄口氣,滿口江湖味,豈會是本份的僧人? 
     
      慧明方丈禪杖一振,用一聲沉喝打斷春虹的話,急搶而出:「小輩,你廢話什 
    麼?納命!」 
     
      下面的狂儒站穩了,向上叫:「葛賢侄,快退!」 
     
      回嵐姑娘也踉蹌站穩,尖叫道:「葛公子,退!」 
     
      春虹扭頭一看,心中暗暗叫苦,兩人身形搖搖欲倒,站都站不穩,往後退舉步 
    維艱。廟前的小巷中,七衛正接應紅綃電劍母女往這兒退,誰也沒注意廟前的事, 
    馬匹散亂阻住了視線,狂風虎虎,也掩住了一切聲浪。 
     
      他不能退,退了狂儒和回嵐姑娘完矣! 
     
      不由他多想,慧明方丈巳一聲冷笑,禪杖和一記「泰山壓頂」,兜頭便砸。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向側一閃,便待欺近進招。 
     
      慧明身為少林僧人,手底下自然高明,杖勢倏變,由砸變掃。 
     
      他向後急退,退下了一級台階,莫糟!雙腳有點虛,不能移動靈活如死,幾乎 
    被一杖掃中。 
     
      「躺下!」慧明方丈沉喝,跟蹤一杖搗出,「毒龍出澗」兜胸搗到,奇快無比 
    ,而且勁道如山,使人透不過氣來。 
     
      幸而回嵐姑娘及時出手,救了他的命。同時,他的右腳往後挪,他恰好一腳踏 
    空。 
     
      回嵐姑娘腿肉丟掉一大塊,事急危,只好出手。她拔下背囊中的奪魂槍,咬緊 
    牙關全力擲出,她脫力地倒下了。 
     
      春虹驚叫一聲,被杖勁一追,仰面便倒,骨碌碌滾下了台階。 
     
      「錚」一聲暴響,慧明禪杖一振,奪魄槍斷成三段,崩飛出三丈外去了。也因 
    此慢了一步,沒要了春虹的命。 
     
      「好啊!是祥雲堡的人。」慧明喜悅地叫,急衝而下。 
     
      廟門口,苦竹僧也挺著一把大戒刀,衝下叫:「二堡主的對頭,當然是祥雲堡 
    的人,殺!」 
     
      兩人急帆而下,大事不妙,聽口氣,兩個和尚必然是九幽堡的幫凶。 
     
      狂儒退出丈外,回身撥出鐵筆大叫:「葛賢侄,快走!」 
     
      春虹並未接受,但杖勁已迫得頭暈腦脹,仍不將回嵐姑娘留下,收了絕塵慧劍 
    ,全力抱請她放腿狂奔。僅奔出丈外,大和尚到了,禪杖發出驚雷,在狂笑中掃出 
    ,砸向春虹和狂儒。 
     
      廟門外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空地,前臨村中小巷,左右有民宅夾峙。龍鳳八衛的 
    七個,分兩側堵住小巷的兩端,接應斷後的紅銷電劍母女倆。 
     
      天色已明,狂風暴雪未止,光度仍然黯淡,但在三二丈內看清對方的臉目決無 
    困難。 
     
      紅影一閃,紅綃電劍退入了廟前空地,發現了廟前的危機,立刻飛掠而來,怒 
    聲叱道:「慧明住手!」 
     
      少林目下四輩門人中,排行是覺、圓、慧、超。祥雲主的堂叔是少林掌門,論 
    武林輩份,慧明方丈比許堡主該一輩,所以紅綃電劍在暴怒之下,脫口直呼大和尚 
    的佛名,她暴怒並非無因,慧明豈能不認識回嵐姑娘?按理大和尚不該動手的。 
     
      「錚」一聲輕響,狂儒的鐵筆點在禪杖上,他左爭揮筆,右肩將廢,用不上三 
    成勁。一點之下,禪杖來勢緩了一緩,他自己反而震得仰面便倒。 
     
      杖勁化為狂風,把春虹震得跌翻在地,手中的回嵐姑娘也滾出幾丈外,如果狂 
    儒不點上一筆,三個人可能全得斃在杖下。 
     
      慧明看清了來人是紅綃電劍,他畢竟不是天生無恥的人,老臉上一熱,便拖著 
    禪杖退上了台階。 
     
      苦竹僧到了,他當然知道紅綃電劍,怪叫道:「這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潑婦 
    ,你終於也落了單,佛爺不信你比十年前峨嵋爭雄時更了得,納命來!」 
     
      叫聲中,飛舞著戒刀飛撲而上,刀風呼呼,連揮三刀。 
     
      紅綃電劍腳下不便,已用不上全勁,加上剛風飛掠而至,一時難以發揮全力, 
    只好連避三刀,先讓過苦竹僧勢若瘋虎似的三刀狠襲,覓機回敬。 
     
      巷口出現了李文良和花魔的身影,長嘯聲驚天動地,龍鳳八衛的老大飛龍,只 
    好放棄巷口,招呼其他的同伴往廟中撤。 
     
      兩名趕車大漢先撤,到了紅綃電劍的身後,一聲怒叱兩隻長劍如同長虹,分搶 
    苦竹僧的左右。 
     
      「錚錚錚!」刀劍交嗚聲震耳欲聾,人影三面疾分,苦竹僧退上兩級台階,臉 
    色一變。 
     
      右首趕車大漢再次飛撲而上,一面叫:「禿驢,再接我兩劍。」 
     
      「有何不可?」苦竹僧圓睜著怪眼道,揮刀再上。 
     
      「錚錚!」又拼了兩刀,趕車大漢退上了台階,苦竹僧也往側方飄退丈外。 
     
      左首趕車大漢到了,傲然地叫:「還有我呢!」 
     
      苦竹僧扭頭往廟中飛射,一面向已到廟前的慧明道:「閉上廟門,讓二堡主收 
    拾他們。」 
     
      廟門還未閉上,紅綃電劍到了。 
     
      活該苦竹僧倒霉,剛搶入門中,先退到的浮香姑娘在四丈外發出一隻奪魂槍。 
    他眼角只全神貫注右後方掠來的紅綃電劍,卻未留意槍從左後方飛來。 
     
      推動沉重木馬的慧明向外,看得真切,大叫道:「小心左後!」 
     
      苦竹僧果然了得,反應超人,向右前急飄,「砰」一聲肩膀撞中大木門,已閉 
    上了一半的廟門敞開了。 
     
      「哎……」他狂叫,奪魂槍從他的左耳劃過,頰肉被劃開一條大血槽,「得」 
    一聲釘在木門上,鋒尖透門一寸有餘,力道駭人,被他在間不容髮中逃得性命。 
     
      紅綃電劍大膽衝入廟門,兩個大和尚已經不見了,大殿共有三座門,空蕩蕩的 
    。 
     
      人全退入大殿中,把住了正門。受重傷的回嵐姑娘也給老三鳴鳳救下,但春虹 
    卻不見了,由於無人注意,還未發覺少了人。 
     
      這是一座王靈天君的小廟,左右皆毗連著建有風火牆的民宅,所以顯得十分窄 
    小。大殿前有一座小天井,建有香爐寶塔等物,唯一的退路是廟門,或者越牆落下 
    天井,但把住殿門,從天井落下或闖廟門的人,誰也無法避免奪魂槍的集中攢射。 
     
      廟門大開,從殿門可以看到廟門外的一切動靜,龍鳳八衛只有七人,由兩名趕 
    車大漢之一補上。匆忙中,紅綃電劍分派出四個人把守兩扇後殿門,卻忘了春虹。 
     
      回嵐姑娘和狂儒各自裹傷,狂儒的右肩挨了一記天龍掌,雖則他功力深厚,但 
    肩骨也傷得不輕,整條右臂也派不上用場了。 
     
      奪魂槍巳不足二十隻,大局危矣! 
     
      廟門外亂,李文良還不敢衝近廟門送死。 
     
      廟內也亂,好不容易才將能閉的門窗一一閉死。 
     
      院牆人影一閃,一名黑衣大漢竟爬上了院牆。 
     
      紅綃電劍—聲冷笑,將手中用來頂門窗的木棍脫手撕出,一閃即至。 
     
      「啊……」大漢狂叫,木棍貫穿了他的腹背,他雙手抓住木棍,砰然下墜。 
     
      慘叫聲提醒了外面的李文良,他更不敢冒險搶入送死。 
     
      廟門前,春虹不見了。原來當眾人匆匆撤入廟中時,他剛從地上站起,眼角瞥 
    見了紅色身影一閃,右背脅的章門穴如中電觸,挨了一擊,他功力未復,穴道已無 
    法自閉,怎受得了?應指便倒,倒入一個香噴噴的胴體內。接著,又換到一個女人 
    手中,耳聽花魔在他耳畔道:「帶上,這回千萬別再丟了。」 
     
      「完了!我又落入這妖婦手中了。」 
     
      不錯,他確又落入花魔手中了,一名侍女將他往肩上一擱,挽住了他的膝彎, 
    他除了可以看到侍女動人的玉臂之外,看不見其他的一切了。 
     
      天色大明,但村中的居民沒有人敢出外探望,除了狂吠的狗,看不見村中的其 
    他生物,像是一座死村。 
     
      李文良高大、獰惡、凶猛的身軀,屹立在廟門空坪的中間,向兩名手下大聲叫 
    :「準備用馬匹沖廟門,快!」 
     
      花魔和他的待女們在空坪的左側,發話道:「二堡主,何不用火攻?片刻間, 
    便可將她們驅出來送死,豈不大妙?」 
     
      這鬼女人委實心胸夠狠毒可怕,她竟主張在村中放火。 
     
      李文良哼了一聲,說:「風雪太大,不宜放火。他們會出來的,要讓他們守住 
    這棟彈丸大的小廟,豈不笑話?」 
     
      大殿的瓦脊上,突然出現了慧明和苦竹僧,苦竹僧右頰鮮血未止,吼叫道:「 
    二堡主,貧僧贊同白施主的妙計,放火!」 
     
      左側民房的瓦面上,潛翁舉起龍首杖道:「二堡主,咱們把這鳥村乾脆一把火 
    燒成白地,叫他們全變成烤豬。」 
     
      「放火!」 
     
      「放火!」叫嚷聲此起彼落,一呼百應。 
     
      李文良的目光透過廟門,看到大殿前持劍屹立的紅綃電劍和龍鳳八衛,他的怪 
    眼中泛起了重重殺機,脫掉了大氅扔給一名手下,向廟門內大叫道:「紅綃電劍, 
    出來決一死戰。祥雲堡九幽堡勢不兩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侍女肩上的春虹心中嘀咕:「唔!這位二堡主的口音好熟 
    ,哦!原來是在雲嶁山中持杖揩劍的蒙面人。這狗東西!」 
     
      李文良得不到回音,再叫道:「潑賊貨!你如果不出來,李某將放火焚村,你 
    既自命俠女,忍心要數百村民陪死?」 
     
      紅綃電劍臉色大變,這一著果然令她心急如焚,正委決不下,身後靜雯姑娘的 
    叫聲慘厲刺耳:「春虹哥!天哪!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靜雯形如瘋狂,尖叫著向廟門急搶。 
     
      紅綃電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低叱道:「丫頭,亂不得!」 
     
      「不!春虹哥捨命救我,我……」姑娘掙扎著道。 
     
      「丫頭,你這時出去,不但無用,反而一起斷送在這兒?」 
     
      話未完,李文良的聲音如炸雷般傳到:「李某自一數到十,你再龜縮不出,立 
    即放火焚村。出來!你我憑手中劍單人獨鬥,拚個死活。一!」 
     
      紅綃電劍一咬牙,推開愛女,轉身向外,低沉地說:「激鬥一起,你們由廟後 
    突圍。」 
     
      「二!」李文良的聲音冷酷地傳來。 
     
      「許夫人,不可造次!」狂儒急叫。 
     
      「死守在這兒,同樣不行。」紅綃電劍沉聲答。 
     
      「三!」 
     
      「他們必定是虛聲恫嚇,還敢真放火焚村?」狂儒說。 
     
      紅綃電劍向外一指,說道:「皇甫叔,請看那些惡賊,已經堆集稻草了。這些 
    惡賊怎會珍惜區區一個小村的生靈?」 
     
      「四!」 
     
      紅綃電劍長吁一口氣,又道:「看來今天大難當頭,妾身寧可出門決鬥而死, 
    決不讓村民受累。皇甫叔,千斤重擔請老人家承擔,請照顧小女和龍鳳八衛!」 
     
      「五!」 
     
      「屬下們決不獨生!」龍鳳八衛同時沉聲答。 
     
      紅綃電劍搖搖頭,苦笑道:「謝謝你們,可是與事無救。」 
     
      「六!」 
     
      「七!」李文良的聲音直透耳膜。 
     
      廟外,一些惡賊和花魔的侍女們,紛紛在附近草堆中撥下一束束稻草,堆放在 
    兩邊的民宅大門口。 
     
      「紅綃電劍,你還不滾出來?八?」 
     
      紅綃電劍哀傷地看了愛女一眼,說:「女兒,好自為之!」 
     
      靜雯淚流滿面,呆在一旁,這時突然以手掩面,直挺挺地砰然跪倒:「娘,女 
    兒……不……不孝!」 
     
      「九!準備放火!」李文良發出震天大吼,一步步沉實地向廟門口走來。 
     
      紅綃電劍一咬牙,也向廟門口舉步。 
     
      驀地,巷口出現了一個蒙面灰影,用洪鐘般的嗓子大喝道:「誰要放火?」 
     
      所有的人,全都向突然出現的灰衣蒙面人看去。 
     
      紅綃電劍已到了廟門外。她身後,龍鳳八衛,兩名趕車大漢、靜雯姑娘、狂儒 
    ,全都跟出來了。 
     
      在場的人,幾乎全是武林中的頂尖兒人物,但灰衣蒙面人竟敢現身,根本未將 
    這些人放在眼內,這股子豪氣,足以將在場的人鎮住。 
     
      灰衣蒙面人除了一雙神光閃閃的大眼之外,看不見身體的其他任何部份。土灰 
    色頭巾,土灰色長衣,土灰布腰帶,土灰布褲,多耳麻鞋,大袖飄飄,舉步從容。 
    腰帶下吊著一個小包裹,斜插了一把連鞘長劍。 
     
      所有的人全呆住了,全駭然地用難以置信的目光,隨著蒙面人移動。 
     
      蒙面人從容舉步,從人叢的空隙中向空坪中走,神目四顧,第一眼便看清了抗 
    在侍女肩上的春虹。 
     
      「哈哈哈哈哈……」他發出了奇異的怪笑聲。 
     
      春虹感到全身熱血沸騰,臉上透出了陣陣紅光。 
     
      蒙面人已越過了兩名大漢的身邊,仍向第三個呆立著的大漢走去,神色飄逸, 
    一字一吐地說:「哦!花魔白玉珠,潛翁司空平,狂儒皇甫成,紅綃電劍高秋華, 
    全來了。其他的人,陌生得很。」 
     
      李文良鎮定下來,怒說道:「你可認識我?」 
     
      「不!我只知道你是下令放火的人。好漢爺,你也未免太不像話了,光天化日 
    之下,要在村中放火?」 
     
      蒙面人一面說,一面從容向李文良走去,口氣相當狂。看著走近第三名大漢的 
    身邊,大漢用一聲巨雷般的沉喝打斷他的話,大喊道:「站住!」 
     
      蒙面人瞥了大漢一眼,若無其事地仍向前走,一面向李又良發話:「上天有好 
    生之德,你這種作為未免太絕。」 
     
      「呔!」大漢怒叱,拔劍,上縱,出招,劍上風雷俱發,狂野地揮出一劍。 
     
      蒙面人身影一頓,但見鐵虹一閃。 
     
      「啊……」大漢狂叫,向前挺劍踉蹌前衝,身前共出現了兩處劍孔,衝過蒙面 
    人身側,越出丈許,「砰」一聲衝倒在雪地上,滑出三丈方行止住,在地上掙扎呻 
    吟。 
     
      蒙面人斜舉長劍,劍背前有近寸血跡觸目。他瞥了劍尖一眼,慢騰騰地將劍歸 
    鞘,說:「雖不開殺戒,但見血無妨。」 
     
      說完,再次從容舉步,向著李文良走去。 
     
      他這種神乎其神的傷人手法,把四周的人驚得倒抽涼氣。 
     
      前面又有一名大漢,一聲怒叫,伸手拔劍。 
     
      蒙面人衣袖一揮,說:「住手!希望你自愛些。難道見血方肯低頭?走開!」 
     
      大漢聽不進耳,劍出「星飛電射」,凶猛地急衝而上。 
     
      「錚」一聲暴響,大漢的劍飛上半空,身軀仍向前衝,止不住勢。 
     
      蒙面人手中的劍一振,「呼呼」暴響乍起,劍脊左右輕揮,拍中大漢的雙頰, 
    奇快無比。 
     
      「哎……唷……」大漢含糊地叫,以手掩臉,幾顆大牙在叫聲中含血跳出口腔 
    ,人向側飛。 
     
      蒙面人用劍抽大漢的耳光,誰也沒看清他是如何拔劍的,但收劍的手法人人可 
    見,慢騰騰不慌不忙,從容不迫,似乎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 
     
      蒙面人慢騰騰地收了劍,已接近至李文良只有丈二了,仍往前走,說:「算了 
    吧,老弟,何必趕盡殺絕,傷天害理?」 
     
      李文良心中愕然,但也怒火如焚,吸入一口氣功行全身舉步迎上厲叱道:「揭 
    掉你的蒙面用的灰巾,讓李某看看你是誰?你的劍上造詣出神入化,決非無名之輩 
    ,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不會令李某失望吧?揭掉!」 
     
      蒙面人哈哈一笑,在丈外站住了,說:「閣下在十一月初一之前,從未以真面 
    目示人,是因臉貌醜陋獰惡而自卑呢?或是有見不得人的苦衷?我不問你原因何在 
    ,閣下也不必多問了。」 
     
      花魔獨自走近,冷冷地說:「這人定然知道許多咱們的秘密,斃了他。」 
     
      屋頂上的潛翁和色魔也飄落空坪中,潛翁道:「這傢伙劍上通玄,將是咱們一 
    大勁敵。來雨綢繆,圖謀須及早,宰了他永除後患,上啊!」他口中說上,腳卻未 
    動。 
     
      色魔卻閃到一旁袖手旁觀,他的目光向抗在侍女肩上的春虹轉,有意無意地向 
    侍女群中移。這傢伙在村口,也看到春虹挾著回嵐姑娘驅馬向村中沖,仇人見面, 
    分外眼紅,但他不敢動手。 
     
      這傢伙壞得不可再壞,但並非九幽天魔的黨羽,與潛翁碰巧走在一塊而已,他 
    才犯不著替九幽堡賣命。他眼尖,已看到侍女所抗的人是春虹。他把春虹恨得牙氧 
    氧地,發誓要將春虹弄到手中才甘心。不僅為了春虹一再和他搗蛋,也想奪回被春 
    虹偷走了的百寶囊,同時,他想擒住春虹去找屠龍客包秋山。上次在蟠龍山,春虹 
    用蕩魄香對付屠龍客的人,屠龍客認為是色魔下的手,曾兩次找他算帳,他有口難 
    辯,被屠龍客迫得望影而逃,他當然猜得出是春虹在搗鬼,認為春虹存心嫁禍於他 
    ,一股子怨氣全注在春虹的身上了,他發誓要得到春虹。 
     
      兩端巷口青影乍現,兩個從廟後逃走,又去而復來的大和尚進入場中。苦竹僧 
    右手左煩血跡斑斑,左手持了大戒刀,大踏步搶入空坪,切齒怪叫道:「誰阻止咱 
    們宰祥雲堡的潑賊貨,砍下他的腦袋示眾,埋葬了他!」 
     
      蒙面人頭部略轉,聲音冷峻無比,向後到的慧明說:「是慧明方丈嗎?你不替 
    少林添光彩,也不該令少林蒙羞。」 
     
      「呔!」李文良發出了震天怒吼,打斷了蒙面人的話,拔劍,逼進,出招,「 
    落葉飛花」絕招倏出,狂風暴雨似的連攻七招之多。 
     
      風雷俱發,劍影漫天,人影飄搖,三丈外的雪花皆被劍氣迫得向外急飄,三丈 
    內旁觀的人難以立足。 
     
      蒙面人手按劍靶,像一個無質的幽靈,在李文良的進擊中幻形化影,在漫天澈 
    地的劍影中飄浮,眼看他撞在劍上了,卻在電光石火似的奇險關頭迅疾的脫出危局 
    ,絲毫無損,把在廟門口觀戰的一群男女,看得手心直淌汗,呼吸急促。 
     
      人影乍分,蒙面人讓過一招七劍,飄出了劍影籠罩的威力圈,站在丈外紋風不 
    動,袍袖飄飄,手仍按在劍靶上,屹立如山。 
     
      「住手,李文良!」他低吼,稍頓,說:「你的落英劍法很了得,但未得其中 
    精髓,凶猛有餘,而神意不足,還不行,沒練到家。你們走吧。」 
     
      「還有我呢!」花魔嬌叱,持劍飛撲而上。 
     
      劍氣三發,風吼雷鳴,無數劍虹吞吐,向蒙面人集中攢射,劍勢在凶猛中暗藏 
    詭異,排山倒海似的向蒙面人攻擊,似乎比李文良略勝一籌。 
     
      但蒙面人仍未還手,輕靈地飄動,劍虹在他身前身側吞吐弄影,看去十分凶險 
    ,生死須臾。 
     
      人影再分,蒙面人又脫出了劍網,站在花魔左側不足二丈,沉聲道,〞你們聽 
    著,老夫說過不開殺戒,但諸位如果逼人太甚,休怪老夫出手懲戒你們。」 
     
      「你想怎樣?」潛翁欺至厲聲問。 
     
      人影急動。正東是李文良,西面是花魔,南首,苦竹僧伸刀截住,北面,慧明 
    方丈橫杖堵住,外圍,李文良的爪牙和花魔的侍女,形我第二道包圍圈,躍然欲動。 
     
      蒙面人瞥了眾人一眼,冷冷地說:「老夫要你們走,不許與祥雲堡的人為難。」 
     
      廟門口的紅綃電劍舉手一揮,率手下步下台階。 
     
      紅綃電劍不認識蒙面人,但卻知道蒙面人是為助她而來的,她不能眼看著蒙面 
    人受到惡賊們圍攻,所以毅然率人往下走。 
     
      靜雯姑娘突然一聲尖叫,向抗著春虹的侍女急衝。 
     
      「站住!」蒙面人沉喝,聲音並不大,但令人聞之心向下沉,腦袋欲裂。 
     
      靜雯四天四夜衣不解帶侍候春虹,元氣早傷,怎禁得這種怪異的聲波襲擊?衝 
    出的身子突然一頓,隨即搖搖欲倒。 
     
      紅綃電劍搶前數步,一把挽住靜雯驚問:「孩子,你怎麼了?」 
     
      驀地,她抬頭愕然向遠在五六丈外的蒙面人注視。她耳中,分明清晰地聽到蒙 
    面人用千里傳音入密之術傳來的聲音:「此時不走,更待何時?由廟後撤走,往此 
    至大江南岸由水路兼程返堡,陸路凶險,走不得。」 
     
      她心中顯難,向春虹一指,意思是說,有人還落在惡賊們之手,不能走。千里 
    傳音入密之術,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絕學。千里傳音,是使聲波直線方向傳,聲音大 
    中氣足,傳音入密,則聲小如蚊,聚成一線,只能遠及八尺左右,遠了使音波四散 
    。兩種絕學發力不同,遠近各異,聲音的大小更懸殊,想將兩種性質迥異的奇學熔 
    於一爐,練成千里傳音入密絕學,下一甲子苦功能否有成,還在未知之數。她修為 
    不夠,不能傳話,免得引起惡賊們的注意,只好用手勢示意;同時,她心中大定, 
    有這位絕頂高手出面,看來脫險大有可能。 
     
      她這一指,抗著春虹的侍女有點醒悟,立即向後退,撤出圈子。 
     
      色魔也從另一方向移動,有意無意地向侍女欺近。 
     
      紅綃電劍的耳中,突又傳來清晰的聲音:「快走!人交給老夫。」 
     
      聲落,李文良的吼聲如天雷狂震:「納命!」 
     
      同時出手的有四個人,李文良、花魔、苦竹僧、慧明方丈,兩隻劍,一刀一杖 
    ,同行雷霆一擊。 
     
      四個人一齊上,即使是同向一個石人進擊,也不可能同時將兵刃遞上,必定有 
    先有後。 
     
      蒙面人站立處原是座北朝南,左首是李文良,右手是花魔。四個武林頂尖兒高 
    手聯手合擊,舉目天下英雄好漢,能接得下的人,還未曾有。 
     
      同一瞬間,色魔也突起發難,一顆他成名的暗器回風珠,悄然向身側的侍女射 
    去,襲向侍女的左章門穴,認穴奇準,一發即至。 
     
      紅綃電劍剛想先出動手,鬥場中突變巳生,勝負立判。 
     
      「撤,入廟固守。」她厲叱,挾起被音波震得軟弱難支的靜雯,迅疾地退入廟 
    門。 
     
      誰也未料到她突然撤走,入廟之後立即閉上了廟門,由廟後悄然溜走,從村中 
    穿過,直奔正北,抄小道奔向四十里外的大江。 
     
      廟頂自潛翁和色魔下去之後,已沒有人監視,惡賊們認為她入廟固守,卻未料 
    她們悄然溜走了。 
     
      村西半里外,九幽天魔李文宗正率領著大群高手,聞警趕來。 
     
      九幽天魔在鄱陽窮搜魅影和竹林居士,一無所獲,最後算定對方必定從水路走 
    了,極可能投奔祥雲堡避風頭,便坐了快舟溯大江上航急趕。 
     
      可是,大江中往來的客貨船多得不可數,想逐船搜查勢比登天還難。同時,他 
    不敢武斷地說對方必定走水路。他橫了心,決不放過這兩個人,尤其是魅影陰魔救 
    走了如霜,如霜是唯一知道他冬至夜襲祥雲堡大計詳情的人,怎能放過?便催快舟 
    日夜兼程往上游急趕。快舟是他水路的傳信舟,比大江裡任何船隻都快,趕了四天 
    三夜,趕過了頭,晚間在黃顙口鎮泊舟,他心中猜疑,猜想對方也許取道從陸上走 
    了,便連夜奔向興國州,要會合原指定在秘壇與之見面的乃弟李文良。 
     
      他在秘壇住宿一宵,距與乃弟會合的日期還有三天,他不能久等,便決心往九 
    江方向迎去,希望在路上遇見李文良。 
     
      秘壇中昨晚到了幾個李文良先行派赴祥雲堡的高手,他們是蛇魔衛心照,九疑 
    老人夏候乎江和九幽堡的二煞之一黑殭屍韓宗,巫山雙奇師兄弟倆厲魄左奇,鬼爪 
    霍天奇。更有九疑老人邀請同行的兩個厲害人物,八怪的遁客獨孤余,陰婆尉遲瓊 
    。這些人,全是龍虎山事敗後先走的人,比二堡主李文良早走一天,他們用不著追 
    逐對頭,路程不徐不疾,恰在興國州投宿。 
     
      九幽天魔對魅影陰魔志在必得,早已傳下令諭信符,只消與九幽堡有些往來的 
    人,都有為他盡力的義務。遁客與陰婆雖不曾與九幽天魔結交,但礙於九疑老人的 
    臉面,同時九幽天魔正在用人之際,對兩個老怪執禮甚恭,使他們無法拒絕,只好 
    相約同行,天剛破曉便啟程往九江趕,差點兒趕上攔截紅綃電劍的大好機會。 
     
      出城不久,九幽天魔便看到了乃弟召集黨羽的流星箭。大喜之下,以為乃弟必 
    是遇上硬對頭魅影陰魔了,便全力往下趕,一面放起代表他親臨的信號,冒著狂風 
    趕來聲援。 
     
      他萬沒料到乃弟所遇見的硬對頭,是比魅影陰魔重要萬倍的紅綃電劍,趕晚了 
    半里地,錯過了大好機會。 
     
      鬥爭中,形勢大變。 
     
      蒙面人為了掩護紅綃電劍一群人退走,必須拖延時刻,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把惡 
    賊們全都放倒。可是,他不能開殺戒,在高手圍攻之下,想不下殺手僅傷人了事, 
    委實難以辦到,他只好拖延。 
     
      四隻兵刃齊襲,來勢如電耀霆擊,他一聲低嘯,向前面的苦竹僧舉步。 
     
      眼看四刃齊合,他邁出的左腳突然在浮雪上一點,身形不進反退,從左右兩隻 
    劍的鋒尖前一閃而逝,出現在慧明方丈的右首。 
     
      慧明方丈已經一杖搗出,眼看要搗到蒙面人的背心,但覺眼前一花,蒙面人的 
    背部不見了,灰影卻出現在身右,像是從他的杖外側閃過的,他很了不起,不愧是 
    出身少林的高僧人,一聲沉喝,收杖頭現杖尾,旋身扭體,凶狠狠地挑出杖尾,攔 
    腰掃去,力道如山。 
     
      蒙面人頭一低,挫腰下低,身高不過三尺,右手疾舉來一記「追雲望月」,捷 
    逾電閃,一把撈住杖尾往外猛帶,力道萬鈞,左手同時拂出,來一手「反撥琵琶」 
    ,奇快絕倫。 
     
      「噗」—聲輕響,左手拂中慧明的右肋。 
     
      「嗯!」慧明悶聲叫,腰挺不起來了,禪杖也抓不牢,脫手墜地。 
     
      蒙面人右手放了禪杖,左掌抽出冷叱道:「無恥!滾!」 
     
      「拍拍拍拍!」耳光聲暴響似連珠,蒙面人用奇怪的手法,抽了大和尚四記正 
    反陰陽耳光。 
     
      「哎……啊……啊……」慧明怪叫,叫到最後一聲,口中噴血,仰面便倒。 
     
      東面的花魔,正旋身追到一劍飛點,這一群人中,她算是第一高手,反應最快。 
     
      似乎是同一瞬間,響起色魔的怪叫聲:「姑娘怎麼哪?怎麼哪?」 
     
      色魔身側扛著春虹的侍女,做夢也未料到色魔乘亂突下殺手,毫不及防,回風 
    珠毀了左章門穴,踉蹌便倒。 
     
      兩人立身處是第二重包圍圈的外側,誰也沒注意外側的事。內側一名侍女聞聲 
    轉身,只看到色魔伸手去扶搖搖欲倒的同伴,大驚之下,回身搶到。 
     
      色魔奸滑過人,扶住了侍女,右手指一伸一鉤,取回陷入侍女穴道中的回風珠 
    ,向奔來接應的侍女叫:「姑娘,先救人,恐怕是中了暗器。」 
     
      他的左手挽住了侍女,右手接住春虹,左手一挽之下,力貫掌心,在侍女的腰 
    後猛捺,侍女背後十四節背骨左右的命腎二門,應掌全毀,一縷芳魂向鬼門關報道 
    去了。 
     
      另一名侍女果然不疑有他,接過同伴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淚如泉湧,顫聲 
    道:「四妹!四妹!四!」 
     
      四妹雙眼上翻,口鼻中有出氣而無入氣,臉色如常,胴體溫暖,但確是死了。 
     
      色魔挾住春虹,向侍女說:「姑娘,人恐怕沒死,還來得及搶救!快!在下照 
    顧俘虜,姑娘帶四姑娘到僻靜處用推拿法搶救,快!」 
     
      侍女大概心神已亂,應聲抱著人退出空坪,向東面巷口急奔。色魔正中下懷, 
    挾著春虹跟著急走。 
     
      巷口處散著十來匹坐騎,無人照顧,全擠在簷下取暖避雪,小巷中間反而空蕩 
    蕩的。他一面跟隨,一面想:「多可惜啊!不然帶這丫頭快活豈不稱心?」 
     
      他腳下加快,迫進侍女身後,臉上泛起獰笑,右掌舉起了。 
     
      鬥場中的蒙面人,注意力全放在葛春虹身上,見春虹被人帶離鬥場,他必須突 
    圍了。 
     
      「哈!接著。」他沉喝,長劍倏然出鞘。 
     
      劍影飛騰,風雷聲大作,兩隻劍閃出數道淡淡光弧,倏然糾纏在一起。 
     
      「錚錚!錚!」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人影乍分乍合,「哎……」李文良驚叫 
    ,飛退丈外,手中劍緩緩下垂,後頰原有的疤痕上,又加上一道血槽,鮮血往下滴。 
     
      似乎在同一瞬間,蒙面人大旋身劍再吐,接住跟蹤襲封的花魔,沉喝震耳:「 
    你也留些劍痕,著!」 
     
      雙劍接觸,飛騰,旋轉,扭曲,吞吐,糾纏片刻,人影飛旋急轉。 
     
      「錚!」暴響終於爆出了,人影疾分。 
     
      花魔暴退丈外,雪地中,出現了小弓靴的半尺深印痕,一方紅裙角飄然而落, 
    一隻斷鳳釵飛向五丈外,不住翻騰。 
     
      蒙面人人化狂風,往東突圍,迎面是兩名黑衣大漢,雙劍齊出,同聲暴吼:「 
    站住!此路不通!」 
     
      蒙面人恍若未聞,疾衝而至,衝往指出的兩隻劍尖,他的劍卻垂在身側,像要 
    撲劍自殺一樣。 
     
      「嘿!」兩大漢怒叫道,雙劍齊震。 
     
      蒙面人直待劍尖近身,垂在身側的劍突然暴起,信手拂出,手腕一振,喝道: 
    「滾!滾!」 
     
      「錚錚!」兩聲劍鳴暴起,兩隻劍飛上半空不住翻騰。蒙面人急進兩步,長劍 
    左右一振。 
     
      「哎……」兩大漢左右頰各挨一記重擊,劍脊把臉頰打得皮破血流,神奇的打 
    擊力,將他們打得分向兩側撲倒。 
     
      蒙面人從分開的空隙中一閃而過,去勢如電,隱入東巷口不見。 
     
      這些變化說來話長,其實只是片刻間所發生的事,兩大漢被擊倒,李文良的身 
    形也僅剛剛站穩,還來不及拭掉臉上的血跡。 
     
      花魔稍慢一步站穩,粉面鐵青,抽口涼氣說:「這……這人是……是誰?是… 
    …誰?」 
     
      苦竹僧夠幸運,他沒有機會近身,恐怖地說:「菩薩保佑!世間竟然還有這種 
    令人難以置信的高手?他……他是誰?」 
     
      兩人都在問蒙面人是誰,卻忘了追趕,還是李文良清醒些,定下神叫:「快追 
    ,休叫他走了,纏住他,家兄快趕到了。」 
     
      聽說九幽天魔將到,眾人精神大振,由李文良領先,向東巷急趕。 
     
      花魔被蒙面人削掉一幅裙角和一隻鳳釵,羞憤交加,忘了已到手的春虹,也率 
    眾侍女瘋狂地追去。 
     
      慧明方丈抖掉一身碎雪,用衣袖拭淨口邊的血跡,蹣跚著向西巷口走,臉色恐 
    怖的神色未褪,扭頭向東瞥了一眼,向西而去,一面走,一面自言自語:「我想, 
    我也許知道他是誰,這可怕的老雜毛!八成兒是他,是他!」 
     
      色魔舉起右掌,正待拍向侍女的後腦,驀地,他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他大吃一驚,倏然轉身。 
     
      「我的天!你……」他恐怖地叫,腳下發軟。 
     
      身後,正是手執長劍的蒙面人,距他的身後不足五尺,假使將劍送出,他早該 
    死上一百次了。 
     
      侍女聞聲知警,抱著屍體轉身,看清了人,也發出一聲驚叫,屍體失手落地。 
     
      「得」一聲輕響,蒙面人擲劍入鞘,向色魔冷冷地說,「將人給我,我不殺你 
    。」 
     
      色魔心中一動,心說:「這傢伙擲劍入鞘的手法,極像葛小狗,大概是葛小狗 
    的師父哩!」 
     
      他並不傻,李文良和花魔一群頂尖兒高手,也沒將蒙面人攔住,他怎成?不白 
    白送死才怪。他一聲不吭,扭頭拔腿便跑。 
     
      跑不到五步,突覺右肩上搭上了一把大鐵鉗。 
     
      「嗤」一聲悶響,他的腳踢中蒙面人的右膝,如果換了旁人,這一腳足以令十 
    條腿齊膝兩折,糟透了。不但沒將蒙面人的腿踢斷,他的腳掌似乎已經碎了。 
     
      「哎唷唷……」他狂叫,一手抓住痛腳,一隻腳在雪地上跳,跳了兩步,砰然 
    倒地。 
     
      蒙面人哈哈一笑,挾起春虹舉步如飛。 
     
      侍女不敢阻擋,火速讓路。 
     
      後面,李文良的叫聲驚天動地:「老匹夫!休走——」 
     
      蒙面人腳下不徐不疾,誘使他們來追,頭也不回出了村口的柵門,向連津村奔 
    去。 
     
      十餘丈後,李文良和花魔像瘋子般狂趕,一直看風使船在旁吶喊而不出手的潛 
    翁,挾著龍首杖走在第三,他始終用冷眼估猜蒙面人的身份,不願冒昧出手。 
     
      連津橋頭先前激鬥的遺痕,已被積雪所掩。到了橋頭,橋西端不遠處,巫山神 
    姥怒容滿面疾奔而至,她後面十餘丈,屠龍客父子和一群爪牙,驅馬疾馳。包少堡 
    主身後牽了一匹坐騎,鞍上擱著勾魂手,分綁著手腳,橫擱在鞍止像個死人。上了 
    橋,蒙面人拍開了春虹的穴道,仍將他挽住,低聲說:「不要說話,先運氣調息。 
    原來你元氣大傷,難怪臉色如此蒼白。」 
     
      春虹依自定下心神,忍不住想開口說話,但機會已失,迎面狂奔而至的巫山神 
    姥巳怒叫道:「站住!昨晚在落馬坡戲弄老身的人是你嗎?」 
     
      蒙面人哈哈大笑,說:「老婆子,你的眼力不錯,但記性卻差,為何不說是將 
    你打下水塘的人?瞧,你的衣褲還濕琳淋的哩!」 
     
      身後的李文良巳快衝到,大叫道:「姥姥,攔住那老匹夫!」 
     
      「還用你叫!」巫山神姥怒叫,接著一聲怒嘯,山籐杖風雷俱發,向蒙面人掃 
    去。 
     
      蒙面人挽著春虹,一聲長笑,竟以閃電似的奇快身法從杖上飛越,反而到了巫 
    山神姥的身後,笑道:「老婆子,你想再作落湯雞?」 
     
      巫山神姥杖往後旋,來一招「神龍擺尾」。 
     
      蒙面人將春虹往向旁朝南的小徑一推:「你先走,我要鬥一鬥他們多名高手的 
    聯手合擊,看為師參悟的奇學能否勝他們?」 
     
      他向小徑口退,巫山神姥一招落空,再次凶猛上撲,來勢凶凶。 
     
      層龍客的馬群到了,包少堡主第一眼便看清了春虹,丟勢手中的韁繩,飛躍下 
    馬衝出怪叫道:「葛春虹,可惡的小畜牲,這次你死定了!」 
     
      花魔也飛撲而上,急叫道:「包親家,快攔住這兩個傢伙。」 
     
      屠龍客舉手一揮,馬群兩面一分,騎士們飛躍下馬,紛紛拔兵刃向前撲來。 
     
      但蒙面人已經退到小徑口,左面是小河,右側也有一條深溝,想一擁而上,事 
    實不可能。 
     
      潛翁到得最晚,他向李文良叫:「分一半人從側方繞出,截他們的後路。」 
     
      李文良還未有所舉動,村口已出現了卅餘匹健馬,一聲震天長嘯劃空而至。他 
    扭頭一看,大喜道:「大家跟我來,這兒由姥姥負責。」 
     
      蒙面人堵在路口,和巫山神姥與包少堡主游鬥,等他們上。春虹退在後面三丈 
    餘,他不想走。 
     
      李文良發出一聲暗號,眾人全向深溝的側向飛掠。深溝長有廿餘丈,溝儘是一 
    座被白雪覆蓋的樹林,小徑穿入林中,向西面蜿蜒而去,進入孟嘉山區。 
     
      蒙面人早巳料中他們的陰謀,但不在乎。一聲長笑,長劍翻飛。將巫山神姥, 
    逼退了兩丈餘。 
     
      包少堡主根本插不上,想找機會越過兩人向春虹叫陣也不可能,只能怒目圓睜 
    在一旁乾著急。 
     
      馬匹散在橋頭附近,馱勾魂手的馬在路中間搖擺尾巴抖雪。 
     
      春虹心中一動,心說:「被屠龍客擒住的人,必定是祥雲堡的人,或者是許堡 
    主的朋友,我怎能見死不救?」一面想,一面抓了兩把雪握在手中。 
     
      他只知救人,忘了自己目下的力量是否能及。同時,包少堡主那張牙舞爪的神 
    態,也引起他的無邊怒火。假使不是屠龍客父子在西協山行兇,他怎會幾乎進了鬼 
    門關?一箭之仇不能不報,他的豪氣逐漸勃發。 
     
      九幽天魔終於趕到了,卅餘匹健馬將馳近橋西端。 
     
      蒙面人從容拔劍,迫得巫山神姥不住地後退。 
     
      春虹目力超人,看準空隙突然急射而出。 
     
      春虹在雙方行將接觸的剎那間,突然折向閃出,向路中的馬匹奔去。 
     
      蒙面人大驚,一聲沉叱,連攻五劍,將巫山神姥迫上了橋頭,不許老太婆再進 
    ,免得危害春虹的舉動。 
     
      包少堡主已看出春虹蒼白的臉色,知道四天前的一箭,已令春虹丟掉半條命, 
    未免大意了些。同時,他以為春虹要奪馬匹逃走,便放膽狂追,想再用梅花神弩要 
    春虹的小命。 
     
      豈知春虹早有安排,一聲不吭反手打出手中的兩把雪團。上次包少堡主在他身 
    後發弩,也是一聲不吭,以牙還牙,他也用雪團回敬。 
     
      雙方相距不足一丈,腳下奇快,包少堡主猝不及防,想躲巳力不從心,「噗噗 
    」兩聲悶響,碎雪飛濺,兩雪團一中面門,一中小腹。 
     
      「啊……」包少堡主狂叫,只感到天昏地暗,雪團擊中他的鼻樑。雙目已被波 
    及,吃力地要穩住身形,左手急抬,要發射梅花神弩了。 
     
      手附抬起一半,突覺手中一緊,弩筒和手臂象被一個大鐵鉗鉗實,臀骨欲裂, 
    痛澈心脾,不等他呼叫,耳中聽到蒙面人直震心脈的聲音在他耳際沉喝:「滾你的 
    !娃娃!」 
     
      聲落,他感到身軀巳凌空飛起,「砰」一聲飛貫兩丈外,隨即人事不省,貫得 
    太重了。 
     
      春虹剛到了坐騎旁,蒙面人已到了,喝道:「搶馬匹!往九江府走。他們人太 
    多,恐怕你難以脫身。」 
     
      「師父……」春虹扭頭叫,手已按在勾魂手身上。 
     
      蒙面人知道春虹的用意,說:「牽了這一匹,快!」 
     
      兩人各奪了一匹坐騎,春虹便牽了馱勾魂手的一匹,三匹馬放蹄中九江府方向 
    急馳,蒙面人斷後,大聲說:「虹兒,不必太快,引他們來追,讓許夫人從容遠走 
    。」 
     
      「師父,橋西追來的人是誰?」春虹問。 
     
      「是九幽天魔,可惜,不能先試試他的斤兩,十分遺憾之至。」 
     
      李文良發覺上當,和花魔從小徑衝上路口。 
     
      九幽天魔飛騎奔到,急問:「良弟,怎麼回事?」 
     
      李文良騎馬衝出,扭頭叫:「是一個可怕的高手,快!追上除掉他。有他在, 
    咱們大業難成。」 
     
      屠龍客已將昏厥了的兒子交與一名手下,飛身上馬怒吼道:「追!不怕他飛上 
    天去。」這傢伙還未領教過蒙面人的手段,狂怒地率爪牙瘋狂地隨李文良往下趕。 
     
      巫山神姥站在橋旁,羞憤交加,向九幽天魔哼了一聲,怪叫道:「你給我滾下 
    馬來!」 
     
      九幽天魔吃了一驚,火速下馬行禮道:「原來是姥姥,你老人家……」 
     
      巫山神姥飛身上馬,叫:「追那老匹夫,回頭再和你說話。」聲落馬已衝到十 
    餘丈外。 
     
      九幽天魔搖頭苦笑,聳聳肩,接過一名手下遞來的韁繩躍上馬背說:「追下去 
    !」 
     
      花魔一群女人沒有馬匹,不想苦了兩條腿,叫道:「李堡主,先擒下紅綃電劍 
    再說。」 
     
      可是鳳雪太大,馬匹太多,蹄聲和風聲掩蓋了她的呼叫,九幽天魔也遠出十丈 
    餘外,聽不清她的叫聲。 
     
      潛翁搖搖頭,問:「白香主,憑你我兩人之力,想收拾紅綃電劍,恐怕有點難 
    。」 
     
      花魔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那潑婦如果沒有奪魂槍陣,本夫人沒將她放 
    在眼下。走!你如果自認不行,不去也吧!」 
     
      潛翁頓了頓龍首杖道:「快追!」 
     
      由於巫山神姥及時打岔,紅綃電劍一行人得以平安擺脫惡賊們的追蹤。假使九 
    幽天魔不對巫山神姥有所顧忌,必定先問明經過,花魔便可及時阻止他追蒙面人, 
    而改追紅綃電劍,後果不堪設想。 
     
      蒙面人在李文良的臉上留下一劍,效果驚人,把這傢伙激怒得像個瘋子,只顧 
    報一劍之仇,把最重要而有關大局的紅綃電劍也忘了,真是天意! 
     
      健馬的腳力相差不遠,雙方的騎術高明的程度一樣,一陣子急趕,馬兒愈來愈 
    慢,再趕下去,準有坐騎不支倒地,馬兒畢竟不是鐵的。 
     
      趕著趕著,遠遠的,落馬坡的山區在前面出現。 
     
      這是一叢丘陵地帶,土山起伏,高不過十來丈,但林木卻是不少。山丘往西北 
    延伸,伸至鐘成山下。鐘成山距州府只有十里,但不在官道附近,所以落馬坡以西 
    一段官道事實止是與丘陵區並行的,相去約有五六里。假使越田野北行進入丘陵區 
    ,隱身的地方多著哩!追近落馬坡,李文良心中焦急萬分,到了山區,想將蒙面人 
    追上,太難了!動起手來也比平地上凶險多多。 
     
      他往後看,後面三丈屠龍客,再兩丈是巫山神姥。再往後,馬隊的長度幾乎拉 
    有三五里,最後一匹馬幾乎隱沒在茫茫風雪中,只隱隱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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