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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劍殲情記

                   【第三十四章 祥雲堡揚威潰群魔】
    
      「不錯,正是貧道所為。因此,貧道深知施主決不會輕易放過貧道,貧道一日 
    不死,施主爭江山的大計一日不會完成。其實貧道不在人世,像你這種人性巳失行 
    徑瘋狂的人,也成不了大事。」 
     
      白龍怒叫一聲,大吼道:「李堡主,何必浪費精神和他們鬥口?」 
     
      死域山人向旁縱出,向許堡主凶狠地叫:「許小輩,你來,快將你那穿紅綃的 
    婆娘找來,十年前峨嵋金頂爭雄一劍之恨,今日該算了。屠龍客已經暴死,只剩下 
    你公母倆啦!咱們用不著多費唇舌了,拚個你死我活一了百了。」 
     
      聲落,一聲刀嘯,他撤下了灰藍色光華耀目的長刀,傲然向許堡主招手。 
     
      狂儒也向側閃出,向遁客、陰婆、潛翁招手叫:「好啊!今天八怪齊聚,正邪 
    不兩立,你三個無恥狗東西,自貶身價做起九幽天魔的走狗來了,上吧!這處大平 
    原是你們埋骨好地方。」 
     
      九幽天魔看對方只有八個人,還有一個小姑娘站得遠遠的,事不宜遲,該動手 
    了,舉手一揮,在長嘯中,拔出光華耀目的追電劍,首先奔向睡道人。 
     
      春虹恨重如山,同時也知九幽天魔會妖術,怕師父難以克制天魔,一聲怒吼, 
    從旁截出,叱道:「師父讓給我。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李老賊拿命來!」 
     
      雪地中一陣大亂,人群四散各找對手。雪堤後樂夫子附近有五六名大漢,但沒 
    有人加上,絕頂高手相搏,而且地方廣闊,想插手難上加難,如功力稍差的人突然 
    加入,反而礙手礙腳,甚至死得更快。 
     
      春虹截住九幽天魔,兩人立即放手搶攻,他用狂濤八劍應敵,憤怒並未使他靈 
    台蒙污,反而小心翼翼展開狂攻。機會未至,他不敢妄用無量大真力,這是最後一 
    次了,用上之後他自己定虛脫,如果一擊不中,九幽天魔便可以從容制他的死命, 
    他怎能不小心從事? 
     
      九幽天魔知道春虹對妖術毫無所懼,所以棄捨不用。同樣的,他的佛光三味心 
    法也不敢亂用,來到最後關頭不想施展,展開了落英劍法,左手的神風指也大顯神 
    威。落英劍法以狂風暴雨似的聲勢凶猛地進擊,七八招之後,便將春虹追退了五丈 
    左右。但他的神風指卻派不上用場,近不了身,攻不破春虹的護身無量神罡,絕塵 
    慧劍一揮,遠及丈外的指勁立即無形自消。 
     
      兩人第一次見面,也是第一次交手,一個是恨重如山的年青高手,一個是宇內 
    聞名的絕頂名宿凶魔,都用生命做賭注押上了。生死存亡在此一舉,所以看去猛烈 
    萬分,盤旋進退如光似電,兩隻劍兩種光華飛騰撲擊驚心動魄,附近七八丈內雪花 
    激射,勁風刺骨,無人敢近,好一場武林罕見的龍爭虎鬥。 
     
      遠處堤後觀戰的九幽魔域高手,不由一愣冷汗沁手。樂夫子也像是呆子,把發 
    令的事置於腦後啦!但他陰冷的雙目中,煥發出陣陣陰險惡毒的奇光。 
     
      驀地,堡南濃煙上衝九宵,碎土石向空飛射,地層開始震動,樹上的冰雪暴雨 
    般向下墜,接著,「轟隆」一聲暴響,震得入耳膜欲裂,神經麻痺。 
     
      上官唯真與銀冰老叟雙鬥睡道人,這時突然掠兩丈外,向後大叫道:「樂夫子 
    ,天哪!你為何不先下令?」 
     
      樂夫子似乎神魂剛入竅,趕忙向身後的人大叫:「發令進攻。發射旗花著馬群 
    沖堡。」 
     
      「嗚……」牛角聲長鳴,「砰」一聲暴響,高空五彩旗花信號沖天而起。 
     
      祥雲堡四面八方殺聲震天,全力向堡牆搶攻,提了飛爪的惡賊領先前衝,八路 
    人馬再次發動。 
     
      樂夫子舉手一揮,上百名高手同時搶攻而出,聲勢洶洶,刀槍並舉。但他們避 
    開了前面的鬥場,繞兩側向祥雲堡衝去。 
     
      堡牆上,人影乍現,動人心魄的大弩飛行聲令人頭皮發炸,接著慘號聲雷動, 
    未衝近護壕便有一半人倒地不起。 
     
      馬群沒有用,橋已經拉起,無法衝進堡內,馬匹紛紛倒墜在三丈深寬的護壕中 
    ,上百匹健馬巳斃大半,其餘的向西側星散而走。 
     
      堡南接近門樓左側不遠處,被二堡主李文良帶了二十名刀牌手,在昨晚乘夜悄 
    然摸近護堡壕,掘了一個大洞,塞入大批火藥,叫到提前進攻的信號,點燃了火引 
    ,二十一人退出洞外,藉兩側的壕壁掩身,候機入堡。 
     
      這二十一個人一身白,與雪同色,堡牆上的人居然沒發覺下面有人,「轟隆」 
    一聲大震,堡牆倒塌了兩丈餘寬的缺口,土石堵塞了護堡壕。 
     
      李文良一聲長嘯,從缺口中進入堡中,二十名勇士左盾右刀,潮水般湧入缺口 
    ,立即向左右堡牆分張,風捲殘雪似的殺入大弩叢中。 
     
      堡牆上的江湖好漢們,能用刀劍對付,用盾牌的高手為數不多,刀劍砍在盾牌 
    上一無所用。 
     
      堡牆上大亂,大弩無法再用,四十餘名九幽堡的高手吶喊聲如雷,從缺口湧入 
    ,入後便四面分散,殺入堡中,四面八方放起火來。 
     
      一條黑影及時出現在堡外,來勢如電火流光,也從缺口中躍入,截住了向左堡 
    牆捲去的刀牌手的後路。 
     
      十名刀牌手連毀五座大弩,擊倒了十餘名好漢,正向第六座大弩衝去,十個人 
    兩列急進,八名漢湖好漢迫得步步後退,快退至堡門去了,情勢危急。 
     
      黑衣人到了,一聲長嘯,光華如電的湛盧劍接近了後一列五名刀牌手,劍虹疾 
    揮,血花飛濺。 
     
      「啊……」刀牌手沒料到後面來了人,五名中倒了四名,全部是齊腰而折,死 
    狀極慘。 
     
      慘叫聲驚醒了前面的人,立刻有三名刀牌手旋身往後卷,刀隱盾後。 
     
      黑衣人是葛春帆,手中是神劍湛盧,他俊目噴火,一聲虎吼,劍當刀使,砍、 
    劈、揮,攔勢如狂風暴雨。 
     
      「嚓!」中間的盾牌應劍中分,盾後的人臂斷身裂,肚腸流了一地。 
     
      「啊……」慘叫聲驚天動地,左右兩具盾牌從中而折,盾後的人腰部中斷。 
     
      春帆人如瘋虎,向前面的三名刀牌手狂野地衝去。 
     
      堡門樓中湧出八名高手,為首的是黑大漢黑虎龍威,長劍如經天白虹射到,大 
    叫道:「葛少俠,這裡留給我們,九幽堡二堡主李文良已經入堡,請速擊!」 
     
      話未完,春帆已向堡中掠去。 
     
      堡南有三棟樓房,共有四十間,中間有一座五六畝大的花園,馬房和住房建在 
    最後邊。李文良領先衝過樓房,樓房卻空無一人,他由手下放火,領著十八名高手 
    衝入花園,奔向議事廳祥去堡。 
     
      堡中突然響起三聲鐘鳴,人影紛現。 
     
      他吃了一驚,向後叫:「退!用馬衝!」 
     
      他不退倒好,退了便走頭無路啦!馬廄中有二十餘匹馬,全是老得奄奄待斃的 
    病馬,牽不動驅不走,十來名高手一看不對,傻了眼。 
     
      他心中大急,向後大叫道:「不要放火,先利用牆角斃了他們。」 
     
      火已經放了,他叫晚了,四十餘名高手全都到了他附近,利用牆角掩身待敵。 
     
      前面人影漸近,中間是龍鳳八衛,每個人左手有一具牛皮圓盾,右手是一隻奪 
    魂槍,每人身後背著大槍囊,八枚奪魂槍排得整整齊齊,閃閃生光。八衛的左右, 
    是十六名青年男女,每人手中有一具強弓,腰上掛著上劍,箭在弦,引弓待發,二 
    十四個人,誰敢近身? 
     
      李文良心中暗暗叫苦,看光景,除了這一面他衝入堡中之外,其他七隊人馬根 
    本無法攻入。他向身旁的人叫:「看看後面,咱們的人是否進來了,刀牌手跟來了 
    麼?」 
     
      身後是一名中年大漢臉色鐵青,吃驚地說道:「稟二堡主,缺口巳被重新封住 
    了,有一名黑衣人勢如瘋虎,殺了不少刀牌手。同時,黑虎龍威與七煞劍客已經趕 
    到,率領著沔陽八豪堵住了缺口,大弩已將咱們接應的人阻在堡外。」 
     
      他心向下沉,恨聲道:「退!由原路走,今天功敗垂成,命也!」 
     
      樓房火勢巳起,他只好領著人冒險穿越,奪魂槍陣他已領教過,再加上十六具 
    強弓,想僥倖來兔太愚蠢。 
     
      他領先便走,糟了!所有的小巷都是直的,屋中火起又不能穿越,只能從小巷 
    中走。他剛逃出五六丈,身後慘叫聲驚心動魄,弓弦震盪聲震耳,箭如飛蝗跟蹤猛 
    射,同伴的倒地叫號聲,令他心膽俱裂。 
     
      他沒命的狂奔,身後腳步聲愈來愈少,奔出火場,他扭頭一看,涼了半截,和 
    他走這條小巷逃出來的人,開始是十五名,這時只剩下三個了,後面小巷中躺著的 
    人,還在哀號呻吟。 
     
      他再往左右瞧,老天爺!七條小巷竟沒有一個人逃出,四十多個人只剩下他們 
    四個人了。他感到奇怪,怎麼十六張弓便將四十個人射倒了?怪事。 
     
      驀地,在前小巷中,突然出現一個黑衣人。他驚叫:「湛盧劍,葛春帆。」 
     
      春帆將小巷中逃出的人全宰了,這時剛掠出巷口,雙方的中間,隔了一座大門 
    與左右分廂,這是堡主南門的土屋,大門向外開,火焰從門內向外燒,大雪紛飛無 
    濟於事,滅不了本造房的大火。 
     
      春帆看了鬼怪獰惡的李文良,飛撲群至,冷笑:「你是李文良?」 
     
      李文良不在乎葛春帆,迎上說:「杖底亡魂,你怎麼認待老夫?」一面說,一 
    面取下背上的拐杖,同時將腰中古色斑斕的長劍挪至趁手處。 
     
      春帆劍尖斜指,一步步迫近,在廣場雙方照面,切齒道:「李文良,是你偷襲 
    打斷在下背骨?」 
     
      「哼!你倒記得,打斷你的脊骨你仍醫好了,醫道確是不凡,老夫悔下手太輕 
    了。」 
     
      「是你的侄女救了在下麼?」 
     
      「那丫頭死有餘辜,不但救了你,還將湛盧劍給了你殺了她的母親。小狗你好 
    狠。」 
     
      春帆立好門戶,再問:「是你差遣花魔燒在下的楓林村?」 
     
      「老夫斬草除根有何不可?」 
     
      春帆深深吸了一口氣,切齒道:「沖令侄女身上,在下今天先卸了你的雙手, 
    然後放你逃生。第二次再被撞上,在下將挖出你的心肝來,祭奠我三弟在天之靈。 
    上!」 
     
      一名大漢飛撲而上,大叫道:「小畜牲,你狂夠了?啊……」 
     
      大漢話未說完,已衝近春帆,手中劍狂野地點出,春帆不閃不避,湛盧劍輕輕 
    遞出,搭住來劍一壓一送,大漢的胸膛直向劍尖上撞,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春帆手肘一帶,飛起一腳,大漢的屍身向李文良倒撞而回,鮮血飛濺。 
     
      「不要叫這些膿包前來送死,李文良,你上!」他厲聲叫。 
     
      李文良心中一驚,死剩下的三名手下人,老實說,造詣比起一些武林名宿有過 
    之而無不及,全是手下的主力,千中選一的江湖好漢。但在春帆面前,莫名其妙地 
    便送掉性命,他怎能不驚?他知道目下的春帆,巳不是昔日在九幽堡可任人宰割的 
    三流高手了。 
     
      火場兩側,龍鳳八衛已經繞近,他知道大事去矣!便有逃走之念,向兩名高手 
    低喝道:「快!自缺口突圍!」 
     
      聲落,一聲長嘯,向春帆撲去,杖交左手,凶猛地當胸便搗。 
     
      缺口的右側,人群仍在亂,七煞劍客和黑虎龍威與沔陽八豪,並未能將一批十 
    名刀牌手收拾,仍有六名刀牌手在堡牆上結成陣,纏鬥不休。堡四周殺聲震天,都 
    相當吃緊,表面兩堡門的高手無法抽身趕來。 
     
      死剩的兩名大漢應聲急撤,向缺口飛遁。 
     
      春帆滿認為對方臨危拚命,一時還未弄清對方造詣,不敢大意,湛盧劍一領, 
    遞去,突然一絞,要錯杖鍥入。 
     
      拐杖突然斜飄,接著電芒乍現,龍吟震耳,暴喝如雷,李文良左手閃電似的撤 
    劍攻擊,招發「天外來鴻」,捷逾驚電乍閃,不但來得突然,而且凶猛絕倫銳不可 
    當,江湖上的名宿高手,能接下他這記神來之劍的人,為數不多。 
     
      春帆的注意力落在杖上,李文良的出劍手法快得驚人,他也上了當,電芒耀目 
    ,劍巳及身,他吸一口氣,立即左旋撤劍,化招自救,為此大吃一驚。 
     
      雙方接觸,捷逾電光石火,出招時勝負已判,李文良的左杖右劍棋高一著,論 
    江湖經驗,春帆到底差上三分。 
     
      「噗!」拐杖乘機進擊,中了。 
     
      「錚」雙劍的劍背相接,李文良的寶劍仍不敢和湛盧劍的鋒芒相觸,用巧妙的 
    手法硬接一劍。 
     
      人影乍現,雙方都被劍上傳來的巨大反震力震飛丈外,李文良一聲怪叫,摸了 
    摸被湛盧劍震出時鋒尖掠過下顎的傷痕,扭頭如飛而下。他的下顎鬍子全不見了, 
    掉了一層皮肉,鮮血淋淋而遁。 
     
      龍鳳八衛和弓箭手不能遠追,他們回到堡牆上,待命策應,打擊入侵的賊人。 
     
      北堡門情勢緊張,紅綃電劍坐鎮堡門,她無法派人聲援南堡門,北堡門下面惡 
    鬥如火如茶,大批賊人前仆後繼全力進攻,大弩射倒了不少人,但有不少賊人迫近 
    了牆根,用飛爪練索拋上牆來向上爬,堡牆上已展開了短兵相搏的局面。 
     
      李文良到了缺口附近,先走的兩名手下已經和七煞劍客接上了,另五名中年江 
    湖高手也凶猛地合力圍攻。 
     
      他到得正是時候,七煞劍客正背向著他,劍發風雷,惡狠狠地向他的兩個爪牙 
    進招狠攻。 
     
      六名刀牌手正向缺口退,在二十多高手圍攻之下,居然陣腳未亂,徐徐後退。 
     
      「克嚓!砰彭!」一具大弩被砍斷了牛筋弦索,整座弩架突然崩散。 
     
      李文良身形似電,奮勇突入鬥場,左拐砸出,「噗」一聲擊碎了一個半百年紀 
    的使槍大漢的腦袋。右手劍發如電閃,貫入一名中年人的肚腹,在中年人瀕死的慘 
    叫聲中,他竟到了上煞劍客的身後,大喝到:「古決明!」 
     
      七煞劍客古決明不知身後叫他的人是誰,扭身一看,劍隨身轉,還未弄清怎麼 
    回事,拐杖已兜頭壓到。他百忙中舉劍挫身上抬,「玉門拒虎」接「泰山壓卵」, 
    該是最好的妙招法,卻未料到李文良的劍已一閃即至,無情地刺入他的心窩。 
     
      李文良殺了七煞劍客,再刺倒一名大漢,越過兩名爪牙,低吼道:「接應刀牌 
    手,我斷後。」 
     
      吼聲中,他撲內攔住刀牌手的黑虎龍威,人如狂虎出籠,右劍左拐發如狂風暴 
    雨,所經處,四名江湖好漢倒在血泊中呻吟掙扎,到了黑虎龍威的身側。 
     
      黑虎龍威阻攔刀牌手已感到吃力,看看一個凶猛獰惡的白衣人衝到,立到閃出 
    大喝道:「慢來!你是誰?」 
     
      「我,九幽二堡主李文良,納命!」 
     
      兩人拚全力瘋狂搶攻,不到兩照面,黑虎龍威便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噗」一聲響,右膝便挨了一杖,電芒一閃,李文良的劍又到了,「錚」一聲暴 
    響,他的劍架住了點在胸口的一劍,人向左倒。 
     
      春帆已到了兩名爪牙的後面,兩名爪牙將沔陽八豪的老五老六放倒,春帆到了 
    ,沉喝似炸雷:「祥雲堡的人退後。」 
     
      兩爪牙一聽便知春帆到了,光華飛旋中,兩名爪牙狂叫著伏倒,劍和腿全斷了 
    ,不等他們身軀落地,沔陽八豪的人立即打落水狗,一刺一個把他的腦袋紮了個透 
    越的窟窿。 
     
      春帆飛撲李文良,但已無法搶救黑虎龍威了,李文良殺了黑虎龍威,向退到的 
    六名刀牌手叫:「退!出堡,我斷後!」 
     
      六名刀牌手急退,從李文良的兩側繞過,六張盾外張,從容不迫,外側進擊的 
    人,無法突破他們結成的盾陣,砍在盾上的刀毫無用處,眼看要被他們退到缺口。 
     
      春帆到了,一聲長嘯,劍出「旋龍退日」身劍難分,從刀牌手中傳出幾聲輕響 
    ,他巳透過盾影,從另一端攻入,恰好迫近了李文良身後,大喝道:「李文良,轉 
    身!」 
     
      六名刀牌手倒了三名,六個人從中間分開,陣形一散,進入祥雲堡高手的包圍 
    圈。 
     
      堡牆上其他的人,欺向左右分開,讓出李文良和春帆拚鬥的空間,靜靜地站在 
    暴風雪中作壁上觀。 
     
      缺口處,三名刀牌手本身浴血,分三處無法結陣,在拚命地苦撐支持,不會太 
    久了。 
     
      李文良突然轉身,十二枚彩虹五芒珠發如暴雨。 
     
      春帆向右一閃,鬼魅似地脫出了五芒珠籠罩的三丈闊,到了堡牆的垛口。 
     
      第二群五芒珠又到,他突然消失在垛中下,五芒珠射在垛口上。一顆顆皆沒入 
    石內五尺以上。 
     
      李文良一聲長嘯,人似大雁,輕靈躍出堡牆,飄落在護堡壕的對岸。 
     
      不等他縱出逃命,黑影突從壕底躍出壕岸,厲吼震耳:「李文良,我知道你會 
    跳牆逃命的,還有多少五芒珠,全放出來好了。」 
     
      絕頂高手的身上,暗器絕不會太多,白道名宿甚至不使用暗器。李文良身上只 
    帶二十五枚,兩次滿天花雨法使了二十四枚,巳不可能再用暗器掩護逃命啦! 
     
      「好!這兒該有個肝腦塗地,不是我便是你,葛春帆,大概你肝腦塗地的機會 
    要多些。」李文良咬牙切齒地答。 
     
      春帆一步步迫進,冷厲地說:「我說的話算數,沖令侄女份上,這次只卸你的 
    雙手,不要你肝腦塗地。」 
     
      兩人皆向北方繞走,找空進招,逾迫逾近,惡鬥即起。 
     
      堡西與堡北,依然殺聲震天,八路進陣的人馬,只剩下西北兩路了,其餘的留 
    下了無數屍體。 
     
      堡西情勢也一度危急,有不少賊人越牆而逃,雙方傷亡慘重,賊人甚至一度突 
    入西堡,幸得龍鳳八衛的槍陣將侵入的賊人阻止。 
     
      南面堡外的大雪平原上,除了屍體之外,已無敵蹤,缺口中孤車奮戰的三名刀 
    牌手已經被殺,堡牆上站有五湖四海的英雄和祥雲堡的弟子,眼睜睜看著牆外的兩 
    個生死對頭,展開一場龍爭虎鬥。 
     
      兩人繞到第三圈了,已欺近至丈內了,驀地,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震天大吼,雙 
    劍一拐,瘋狂接觸,生死決鬥爆發了。 
     
      人身急進急退,然後八方盤旋,劍光耀目生花,如同金蛇亂舞,罡氣厲吼聲中 
    ,雪花如被狂風所刮,向外激射,兩人的身法先是捷逾電閃,盤旋糾纏進退神速, 
    接著是不動而已,動則黑白難分,分開未進擊時,卻又紋絲不動,靜如泰山屹立, 
    暴喝聲陣陣如雷,雙劍相錯聲令人毛骨悚然,頭皮發炸。 
     
      十九招,兩人糾纏片刻,倏然分開南北對立,腳下都有點亂了。 
     
      二十四招了,「嗤」一聲怪響,人影再分,李文良的木拐化為三段飛走了。 
     
      春帆的右胯骨隱痛未止,但他受得了,額上大汗如雨,持劍的手穩定如泰山。 
     
      李文良的胸、背、肋全被汗水所濕透,鬼眼中似要噴出火來,獰惡的臉容如同 
    厲鬼,胸衣被血水染了一大片,在白衣上極為搶眼,那是他下顎的傷口滴落的血珠 
    所染的。血珠中有大量從頭臉流下的汗水混合在一塊,他左手拐杖,已被毀,持劍 
    的右手不住發顛,他知道,大事休矣。春帆先前右胯挨了他全力一杖,依然凶猛如 
    獅,他能再接下多少招已毫無把握了,春帆每發出一招,他都感到接得極為艱難。 
    每一招他都直覺地感到,勾魂使者正向他發出一聲招呼一般,湛盧劍的每一道閃光 
    ,都令他感到像是要貫穿他心的雷電,面對死亡,他的心開始顫抖了。 
     
      春帆站在兩丈外,一步步迫進,冷酷地說道:「李文良,你自己砍下一條臂膀 
    ,另一隻我替你代勞。你,只算得是幫凶,元凶是你的哥九幽天魔,所以在下,網 
    開一面,下次再剜出你的心肝來。」 
     
      李文良無法回答,白衣袖試掉流入眼角的汗水,木然地掃了四週一眼,狂風怒 
    號,大雪飄舞,眼前是白茫茫一片模糊,堡牆上站滿了人,鴉鵲無聲。左近四周, 
    屍體和刀劍漸被雪花所掩沒,只可從意識中辨出一堆堆高起的雪堆是屍體而已,不 
    遠處雪封密枇內,看不見半個人影。他知道,同伴死的死了,活的已經星散,不能 
    期望有人助他了。向東望,也看不見攻堡的人,那一路人馬也潰散了。只有從北面 
    隱隱傳來的殺聲中,判斷那兒仍在激戰,他吸入一口冷氣,心中暗叫:「我該往北 
    走,會合大哥也許仍有救。該死的樂夫子,他極力要殺雷火神魔以除後患。又唆使 
    大哥遣走兩名大嫂回堡戒備,帶走了大批人手。同時,他不該分派八路人馬進攻, 
    人力分散。如果他不殺雷火神魔,信任雷火神魔的毀堡雷,猛攻南堡,我豈會一散 
    塗地?」 
     
      他在胡思亂想怨天尤人,春帆已迫近丈內了,湛盧劍的光華,令他悚然而驚, 
    下意識地罵道:「韻丫頭罪該萬死!」 
     
      「呔」春帆的出招怒吼,打斷了他的詛罵,光華射到,他只好收斂神智,揮劍 
    接招。 
     
      兩人手中都是寶劍,劍嘯聲令人頭皮發炸,吞吐、扭動、旋舞,衝錯,死纏不 
    休,進退如電,八方盤旋,每一劍都是死亡,每一劍都是人鬼分途的交點,誰有錯 
    失,誰便注定了腦肝塗地的命運,他心中發虛,對方的下胯雖有點不便,由於心虛 
    ,未把握住專攻春帆右側的制勝機會,命該如此,注定他今天走完人生的艱難旅途。 
     
      糾纏不久,凶猛的撲擊中,劍光突然大變,人影乍緩,接著傳出李文良一可怕 
    的厲吼:「哎……」 
     
      春帆如影附形跟到,一聲暴吼中湛盧劍再揮。 
     
      他再退,寶劍反拂救命。 
     
      湛盧劍連閃兩次,速度不太快,但他已無力支持,拚全力將劍揮出。 
     
      「錚錚!」劍突然化為一道電虹,飛走了,他絕望地飛退。 
     
      春帆形如瘋狂,湛盧劍急劇地揮動,凶猛地緊迫出招,已經貼身了,光華閃處 
    ,鮮血飛濺。 
     
      「啊……」他叫,右手的五行掌力擊向在胸前舞動的光但任何掌力擋不住湛盧 
    劍,右手齊腕而折。 
     
      他退,別無他途。 
     
      「呔呔呔……呔!」春帆的吼聲如同殷雷。兩丈,右手齊肘而折,三丈,右手 
    齊肩而折,四丈,右胸挨了一劍。 
     
      但他仍然支持,左手始終不移出身側。 
     
      五丈,左胸又挨了一劍。 
     
      春帆咬牙切齒的可怕臉色,在他眼中看來更加可怖,湛盧劍的光華,令他心肌 
    俱裂。在生死關頭上,他似乎麻木了,傷處的痛楚他似乎毫無感覺。 
     
      「完了,我巳跨入了枉死城。」他在半昏迷中想。 
     
      二丈,「嗤」一聲厲嘯響自左耳際。 
     
      他向左一扭,左肩急沉,他感到左頰一涼,冷颼颼的,左耳和頰飛落在雪地上 
    ,「左手給你!」他全力大叫,左手扔出了。接著左肩一涼,無邊的痛苦終於擊倒 
    了他,跌倒在深雪中。 
     
      「哎……」在他的左手飛離左肩的剎那間,面對的春帆發出了痛苦的喊聲,他 
    最後一顆彩虹五芒珠,擊中了春帆的右肋,五芒珠爆裂,有三根芒刺嵌入春帆的肋 
    肉。 
     
      春帆身形一陣晃動,右手劍吃力地歸鞘,厲聲說:「我說過這次不殺你的,後 
    會有期,九幽堡見。」說完,扭頭走了,腳下十分沉重。 
     
      李文良已經無法站起,雙手齊肩而沒,胸中了兩劍,左耳頰皆削,怎能站起, 
    躺在地上,虛脫地吼道:「命給你!老夫好恨!好……恨……」 
     
      「噗」一聲悶響,他的天靈蓋突然自行爆開,雙腳一陣抽動,鬼眼瞪得大大地 
    ,呼吸漸止。 
     
      春虹扭頭看了他一眼,頰肉不住抽搐,喃喃地說:「你很英雄,在下不忍剜出 
    你的心肝。」 
     
      北堡門前,激鬥已近尾身。 
     
      鐘聲狂鳴,北堡門突然大開,飛橋緩降,出現了紅綃電劍和五六十名江湖高手 
    。接著,三十六名箭手和龍鳳八衛出現,急射而來。潮水般踏屍而進。 
     
      北面小徑中,遠遠地出現了大群穿青便袍的少林寺高僧,飛躍而來。 
     
      鬥場中屍橫遍野,激鬥仍在進行,但兩側還有四五十名九幽堡的悍賊,並未退 
    走,看堡中高手齊出,大驚失色。 
     
      雪堤後,樂夫子一咬牙,向身後發信號的人大吼:「傳令進攻,迎上!」 
     
      大漢略一遲疑,最後仍然向同伴舉手一揮,八隻牛角發出了淒厲的低沉聲浪。 
     
      信號不發倒好,發出便糟,有人叫:「咱們前後受敵,少林的禿驢到了,誰願 
    意在這兒埋骨快請便,走!」 
     
      說走便走,一呼百應,人群向兩側的凋林中如鳥獸四散。 
     
      恰好在同一瞬,九幽天魔早一步看出大事已不可為,發出一聲火速撤軍的異嘯 
    ,與進攻的角聲相應和。 
     
      發信號的大漢收了牛角,向樂夫子急叫:「夫子,快走,遲恐不及。」 
     
      樂夫子瞥了慘烈的鬥場一眼,眼神極為複雜,深深吸入一口長氣,方輕身走了。 
     
      五匹棗紅色的健馬,在白駒的率領下,如飛而至。 
     
      鬥場中的人,開始撤走,慘斗盎烈,脫身不易,漸漸地,鬥場從平原中移入了 
    樹林,逐漸退出原鬥場。 
     
      已經激鬥了近半個時辰,雙方的精力已近山窮水盡之境了。 
     
      受了傷的花魔,還不合群,九幽天魔將她恨入骨髓,她與奼女狠拚,居然拚了 
    個平手,而且退至右首樹林,雖則渾身巳被香汗濕透,仍能支持。她身側,六名侍 
    女插不上手,但也牽制了奼女司馬碧瓊不敢放膽迫進,退到了林緣,她灑出一包子 
    午絕命針,率領侍女呼嘯著逃命。 
     
      遁客與三名九幽堡高手,纏住了狂儒,也向右首退。 
     
      陰婆與另兩名九幽堡高手圍攻窮酸,四個人都接近了山窮水盡之境。 
     
      忘我禪師一具巨大的鐵木魚勢如瘋虎,先後砸破了三名九幽堡高手的腦袋,正 
    緊纏住受傷未癒的香溪鬼叟,但無法攻破鬼叟用風雷杖布下的杖山。 
     
      許堡主和死域山人,互相搶攻,勢均力敵。 
     
      睡道人獨戰高大凶猛的白龍和銀冰老叟,三個人遊走如飛,十丈內無人敢近, 
    看去不分軒輊。 
     
      春虹的絕塵慧劍八方飛旋,和九幽天魔打得凶險叢生,最為激烈,誰都不肯罷 
    手。外圍,廿八宿中到了八宿之多,團團圍住不時攻上一兩招,但插不上手,所以 
    看去已落於下風,情勢危急。 
     
      九幽天魔已知今天大事不妙,攻不入祥雲堡,對方大援巳到,不走不行。忍痛 
    下令撤走,他感到奇怪,大總管上官唯真不見了,為什麼呢? 
     
      上官唯真不是不見了,和魅影陰魔在林中捉迷藏,大概比輕功了,早就離開鬥 
    場啦! 
     
      賊人們作鳥獸四散,只有九幽天魔一手培植的死黨二十八宿沒離開,二十八宿 
    已在信陽州道上死了六名。他這次只帶了二十個人,還剩下十四人,目下八個人在 
    他身邊,兩個保護樂夫子走了,還有四個人正領著白駒向這兒衝來救他的命。 
     
      狂風凜冽,暴雪紛飛,激鬥中的人卻大汗如雨,為自己的生命作賭注狠鬥。 
     
      人影奔逐中,雙方的人逐漸聚集,散則力分,不宜各自為戰。散則有被祥雲堡 
    逐個消滅的可能,所以入林之後,不但沒分散,反而逐漸聚合,只有機伶鬼花魔輕 
    易地逃掉了,她見機走得快些,且奼女的藝業也無奈她何。至於老奸巨滑的潛翁, 
    激鬥一起他就不見了。 
     
      紅綃電劍與大援將到。白駒也從北面行將馳至。少林的僧人,還在兩里外。 
     
      人群一來,形勢大亂。 
     
      生死存亡關頭,最後拚全力相搏的時候到了。 
     
      「啊……」狂儒擊倒了一名惡賊,慘叫聲驚天動地,遁客乘機從後面迫進,金 
    如意向狂儒的後心凶猛地急砸而下。 
     
      後面是窮酸,大叫道:「狂儒,小心身後的……哎……」 
     
      他叫狂儒小心,卻未料到一九幽堡高手從側方切入,身劍合一捲到他的下盤。 
    他百忙中躍起一扇下拍,身左的陰婆鬼魅似的一閃即至,鳩首杖發如驚電,「噗」 
    一聲敲中他的左膝,膝骨碎折,驚叫著外側。九合銀絲扇也拍破了右首賊人的天靈 
    蓋,同時撲倒。 
     
      陰婆呷呷笑,與另一名悍賊左右齊上。 
     
      同一瞬間,遁客與狂儒幾乎同時倒地。狂儒的鐵籠戳入遁客的胸口,遁客的金 
    如意敲破了狂儒的天靈蓋。 
     
      陰婆鳩首杖伸出,向窮酸的背心敲去。 
     
      狂風驟至,劍氣襲人,沉喝震耳:「你該死!」 
     
      來人是春虹,他剛避開九幽天魔一劍,眼角瞥見窮酸遇險,急閃而至,劍出「 
    亂石崩雲」。狂濤八劍絕學果然利害,狂風暴雨似的捲到。 
     
      陰婆不知身後來人是誰,反正劍氣壓體大事不妙,顧不得傷人,大旋身鳩首杖 
    猛揮,同時大喝:「滾你的……啊……」 
     
      她旋身揮杖斜砸,沒想到「亂石崩雲」是從下向上進擊的,一杖落空掠過春虹 
    大頂門,同時「錚」一聲被絕塵慧劍將杖崩得向上蕩,空門大開。 
     
      春虹雙腳到了,腳前頭後全力踹得向後倒飛,「砰」一聲撞倒了從右面舉劍扎 
    向窮酸心口的凶賊。 
     
      窮酸感到有人從背部翻跌而過,忍痛大翻身半跪而起,銀絲扇下手不容情,先 
    擊中陰婆的尾錐骨,第二扇便敲入悍賊的下陰。 
     
      似乎在同一瞬間,九幽天魔趕到了,兩名星宿早到一步,向還未站穩的春虹伸 
    劍猛揮。 
     
      春虹人如落葉,貼地飛滾,劍出「狂風打葉」,兩星宿站起,九幽天魔的追電 
    劍已到了他的胸前,冷電澈體,冷叱震耳:「納命!小狗。」 
     
      事急矣!別無選擇,無量大真力發如山洪,奇跡出現了,劍靶一頂,「錚」一 
    聲撞中了追電劍。 
     
      九幽天魔的佛光三味心法秘學,也在同一瞬間用上了。 
     
      遠處,許姑娘驚叫一聲,飛撲而來。 
     
      「砰砰砰砰!」大震使雪地浮動,附近丈餘的積雪和屍體,全被罡風震得向外 
    飛,可以看清被冰凍了的黃土地面,兩人的左手,皆擊中對方的右肩,左肩被巨大 
    的凶猛力道震得的外扭,同時撞擊。 
     
      人影乍分,石破天驚的一擊,把附近的人全驚得失了神,大禍光臨。 
     
      春虹向後飛退,絕塵慧劍飛擲,「噗噗」兩聲悶響,撞得身後兩名星宿的身軀 
    飛跌三丈外,腦袋和胸骨盡裂。身軀仍向後退,但退勢慢了。他感到混身脫力,眼 
    前發黑,接著幽香入鼻,跌入一雙纖手裡,耳畔聽到姑娘的尖叫聲:「大哥,你… 
    …」話未完,他陷入半昏迷中。 
     
      「啊……」慘叫聲震耳,死域山人向前撲,絕塵慧劍,出現老鬼背上。 
     
      九幽天魔臉色死灰,原先運佛光三昧心法的殷紅臉色腿得好快,追電劍也脫手 
    飛出,被一名星宿接住了。他向後急退,退入一名星宿的懷裡,啞聲叫:「快走! 
    帶……我……走……」 
     
      四名星宿掩護著他,向後狂奔。 
     
      白駒馳到,棗紅健馬上的四名星宿大叫:「主人,上馬!」 
     
      扶他的星宿挾著人飛躍上馬,九個人五匹馬,掀起一陣雪花,如飛而去。 
     
      春虹的絕塵慧劍被扔出,力道萬鈞,一閃即逝,貫入三丈外與許堡主激鬥的死 
    域山人的背心,劍尖透胸而過,死域山人向前衝,灰藍色的長刀猛揮,許堡主看清 
    老鬼的臂前有劍尖透出,弄不清怎麼回事,趕忙向側一閃。 
     
      死域山人靈智未泯,但身上已用不上勁,仍向前衝,衝過了白龍的身側,揮動 
    灰藍色的長刀,衝向剛擊退銀冰老叟的睡道人。 
     
      睡道人只道右後方來了人,不深思索地順手拔劍,「錚」一聲跪響,灰藍色的 
    長刀飛走了,但死域山人的身軀並未停住,撞上了睡道人的劍尖。 
     
      「嗯……"死域山人叫,雙手抓住睡道人貫入他左肩的劍身,雙腳挫倒, 
    怪眼一翻,吁出一口長氣。 
     
      「天!」睡道人驚叫,他以為自己開殺戒而驚惶。 
     
      糟了!銀冰老叟在左後方突下殺手,三顆銀冰毒珠一閃即至,無聲無息來勢如 
    電,快得令人肉眼難辨。 
     
      「小心身後!」許堡主猛叫,手中寶劍突然脫手飛擲。 
     
      白龍的三尺六大劍,剛全力揮向睡道人的腰肋,除非睡道人不拔劍,不然難逃 
    此劫,如果棄劍閃避,便會被銀冰毒珠所中。 
     
      白龍心中狂喜,睡道人死定啦!無量神罡固然可以反震任何外加力道的打擊, 
    但他白龍的功力修為又豈同小可?全力一擊之下,玄門罡氣和佛門的菩提禪功,同 
    樣禁受不起他畢生精力所聚的雷霆一擊。他心中狂喜,被即將到來的勝利沖昏了頭 
    腦,未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祥雲堡主脫手飛劍,用上了以氣馭劍之術,一閃即 
    至,貫入了他的後心。 
     
      「啊……」他狂叫著向前撲倒。大劍拂過睡道人的腰肋,中了,他也倒在死域 
    山人的身上。 
     
      睡道入果然了得,他不拔劍,全力運功硬接他一劍,「噗」一聲劍砍傷了睡道 
    人的道袍,但劍卻被震得寸斷而飛,睡道人用上了無量大真力,神力一進之下,仍 
    然無傷。可是,無量大真力一發即斂,他也未料到歹毒的毒珠巳到,三粒毒珠有兩 
    粒被進發的真力餘勁震飛,另一顆稍慢一些兒,「噗」一聲擊中他的左腿近膝外。 
     
      睡道人大吃一驚,感到左腿一冷,便知糟了,一咬牙,突然一掌削下,左腿齊 
    膝而斷。他轉身盯住銀冰老叟,銀冰老叟正渾身發抖,怪杖落在雪地上,雙手艱難 
    地抓住百寶囊,虛脫地口叫:「助我!助……我!我有解……解……藥……」 
     
      話未完,直挺挺地向後便倒,渾身立僵。被無量大真力反震而回的銀冰毒珠, 
    以更快更快的聲勢向後飛,他驟避不及,一顆毒珠貫入他自己的小腹,自食其果。 
     
      睡道人慘然看了斷去的小腿一眼,小腿似乎結上了一層白霜,可怕極了。同時 
    ,他看清了死域山人背上的神劍,搖頭苦笑道:「雖然不是我殺了他,但我仍算是 
    開了殺戒,我怎能不受斷腿之報?」 
     
      不遠處,醉佛倒在香溪鬼叟的身上,手上仍抓住鐵木魚的魚口,兩人都斷了氣 
    ,香溪鬼叟的風雷杖,搗穿了醉佛的小腹,杖仍未拔出,仍死死抓住風雷杖不放。 
     
      九幽天魔的白駒,早已遠出半里外了,六匹馬漸漸縮小。 
     
      許堡主指住睡道人,向趕到的紅綃電劍慘然地說:「秋華,你派人善後,我去 
    接叔叔。」 
     
      他替睡道人裹了傷,扶著睡道人迎向飛掠而來的少林僧眾。 
     
      午牌初,祥雲堡議事廳有—場盛會。大廳的前廊,共有兩排屍體。堡中子弟正 
    在加緊製造棺木,停屍處香煙繚繞,每一隻屍體都用錦衾蓋了。左廊,躺著六七十 
    具屍體,其中有狂儒、醉佛,七煞劍客、黑虎龍威等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名宿高手。 
    右廊,也有四十具屍體,其中有沔陽八豪等武林一流高手的遺骸,也有堡中弟子的 
    屍身。至於九幽堡留下的三百餘具屍體,已堆集在堡北,由虛幻廬主熊世輝領著江 
    湖見聞廣博的人,正在清查死者的身份,已經找出二堡主李文良、陰婆、遁客、香 
    溪鬼叟、死域山人、白龍、銀冰老叟等駭人聽聞的人物。這一仗,雙方死傷都慘重 
    ,武林精英盡失,百年中難望恢復元氣。 
     
      廳中鴉鵲無聲,中間一列長案後,睡道人坐了主位,他身後,是一個像貌清懼 
    的老和尚,那是少林的掌門大師覺宗。右首,是魅影陰魔,這位老魔自命輕功蓋世 
    ,卻將上官唯真追丟了,坐在那兒,滿臉不高興。再下首,是許堡主。窮酸的左膝 
    骨已被陰婆砸碎,用木板紮了,仍扶著參予。至於春虹兄弟倆,一個元氣未復,一 
    個右肋受傷,也參予了。但坐在左面長案,睡道人在座,他們不能坐上席。大廳的 
    四周座滿了堡中的弟子和前來助拳的江湖朋友。睡道人深深吸入一口氣,掃了眾人 
    一眼。緩緩地發話道:「貧道左腿已斷,恕貧道不能站起發話了。此次九幽天魔大 
    敗而逃,但九幽堡仍在,除惡務盡,武林方可太平。虹兒!」 
     
      「虹兒在。」春虹在下面站起答。 
     
      「你可將秘圖上的九幽魔域所在地說出。」 
     
      春虹精神仍佳,朗聲說:「九幽魔域在涪州武隆縣之南,彭水縣水德北以西, 
    重龍府南川縣的東面。那一帶叢山起伏,虎狼成群。九幽魔域佔地數百里,共分四 
    條峽谷。北面,叫地獄嶺,死嶺綿亙,松柏參天。南面,叫陰冥路,籐蘿高懸,奇 
    峰壁立。東面,叫輪迴谷,翠竹插陵天,峭崖谷穹。西面,稱極樂天,沙礫死河。 
    四條峽谷,多具有宇內四境的奇異地域,中間奈河自南至北流,流至武隆匯合涪陵 
    江,流入大江三峽。堡四周機關密佈,奇門生剋神鬼難測,更有邪教妖術在中作祟 
    ,委實凶險萬分。」 
     
      睡道人命春虹坐下,說:「九幽天魔一日不除,日後也必定再向江湖朋友行最 
    慘烈的最殘酷的報復,這次死難在祥雲堡的施主們,九泉下也不會甘心。貧道認為 
    ,為世人除害,深入九幽魔域永除後患,諸位以為然否?」 
     
      經過這次大屠殺,所有的人看清了九幽天魔的可怕實力,群雄心中無不悚然而 
    驚,人心惶惶。假使這次不是倚險以守,用大弩拒敵,又幸有睡道人和春帆兄弟及 
    時趕來,祥雲堡群雄可能全軍覆沒。九幽天魔臨走時石破天驚一擊,也嚇壞了群雄 
    的虎膽。聽說要到九幽魔域除去九幽天魔,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做聲不得。 
     
      許堡主接口道:「兄弟曾和睡仙長談過,必須群策群力永除大患,方能確保武 
    林今後的安寧。由兄弟邀請六大門派的前輩把守四條大峽谷之外,截殺逃出魔域的 
    悍寇足矣!」 
     
      「哪些人負責入堡除去九幽天魔?」有人問。 
     
      睡道人用手向春虹一指,說:「由小徒兄弟倆進入,唯有小徒不怕妖術可以入 
    堡。要破九幽魔域的奇門生剋,必須將兩個人請到,這兩人是獨腳狂妖和黃山人魔 
    。」 
     
      聽說不需進入九幽魔域,只須在外打落水狗,群雄精神一振,不約而同紛紛同 
    意走一趟九幽魔域,經過一再參商,擬定了行動的要略。 
     
      其一,由少林掌門傳至各派山門,剋期聚會各派的高手名宿。 
     
      其二,魅影陰魔與宇內三奇妖交情不薄,由他到孟嘉山邀請宇內三奇妖。 
     
      其三,睡道人自己跑一趟黃山,請黃山人魔。 
     
      其四,許堡主夫婦率領群雄剋期啟程,窮追九幽天魔,希望在途中將人截住。 
     
      其五,由於李文良用雷火炸毀了南堡牆,定然已羅致了雷火神魔,決不可讓這 
    可怕的人物先抵返回九幽堡。由春虹兄弟明晨上道,先一步追趕九幽天魔悍寇,能 
    在途中除去九幽天魔當然好,不然必須設法阻止或留下雷火神魔。 
     
      其六,奼女司馬碧瓊,巳和九疑老人取得聯絡,據說九疑老人和蛇魔皆被九幽 
    天魔用毒藥脅迫就範,但不甘被奴役,將在沿途留下暗記。指示九幽天魔的行蹤, 
    可由奼女和許姑娘同行,相機協助春帆兄弟倆追逐九幽天魔一群人。 
     
      計議停當,睡道人立即召集預定為首的幾個領隊人,即請展示九幽堡秘圖,分 
    派各隊人馬至四條峽谷口會合的路徑。路共有三條,一是涪州至武隆,二是由重龍 
    府江津縣沿纂江進入南川,三是從涪州至彭水達回谷口,至南面堵戳陰冥路的人, 
    可與南川西路人馬一同啟程。 
     
      最後,如果追不上九幽天魔,在明春正月初五,各路人馬必須抵達九幽魔域, 
    動手攔截逃出魔域的人。如果無法得手,可在涪州監視賊人的動靜。等候黃山入魔 
    和獨腳狂妖到達,初四夜即開始入山行事。 
     
      第二天,奼女和許姑娘先行易裝上道,像兩個村姑。經過一夜調養,春虹已恢 
    復了元氣。春帆的五芒珠傷亦無大礙,冒著狂風暴雪,奔向信陽州。四個人分為兩 
    起,奼女江湖經驗豐實,帶著許姑娘走在前面。祥雲堡主夫婦和群雄,則在午後啟 
    程上道。 
     
      九幽天魔一群人,昨天連夜冒著大雪到了信陽州秘壇安頓,並派人四出召回走 
    散了的人。午後,他們方飛騎南下,將人分成多批,分散著啟程急趕。九幽天魔眼 
    見祥雲堡死傷慘重,料定許堡主決不敢派人追趕,睡道人斷了一條腿,春虹被他的 
    佛光三味心法震傷,敢於追來的人,恐怕不會有。他卻未料到春虹並未受傷,兄弟 
    倆毫不放鬆地趕了下來。離開了信陽,他不怕任何人找他的麻煩啦!居然明目張膽 
    趕路,高據雕鞍四顧。
    
      白駒的腳程甚快,跟著的十二棗紅馬十分雄駿健壯,一行十三人沿官道向兩省
    交界處的武勝關,還有十餘里便可進入湖廣境地了。遠遠的,關左看去像兩雞相鬥
    的雞頭在望,官道迤邐而行。兩側十來里是綿亙不絕的雪覆山林,白茫茫一片銀色
    世界,已經是申牌初,風雪更大了。 
     
      白駒放蹄輕馳,十三匹馬掀起碎雪。白駒之後,是上官唯真和樂夫子的坐騎。 
    樂夫子是個文弱書生,不會武功,但騎術卻相當棒,安坐馬上神定氣閒。 
     
      前面出現了一座松林,官道穿林而過,林南端,便是距武勝關還有十里地的十 
    里亭,再往前四五里,便是信陽與應山縣交界處,也就是湖廣河南的分界所在。官 
    道開始往上爬,但坡度不大,雪深尺餘,馬匹仍可緩緩趕路。 
     
      十里亭在松林盡處一座小丘下,出松林向右一折便到了,出了林,便看到亭前 
    的拴馬樁上,掛了八匹坐騎,亭中有人影晃動,顯然有人在內暫避風雪。
    
      亭後有一條小徑,通向裡外一座村落。亭左右,是一叢佔地百畝的杏林,光禿
    禿的杏枝上積雪搖搖欲墜,林下由於枝丫低垂,視界僅可及十餘丈外,白駒馳出松
    林,奔向十里長亭。
    
      驀地,林中彩影乍現,搶出一群勁裝女人奔向坐騎,一群背繫長劍,外罩彩緞
    連帽披風,共有八名之多,其中之一手腳遲鈍,掙扎著扳鞍上馬。雙方相距已不足
    十來丈,怎去的了?九幽天魔一聲長嘯,白駒突然飛射而出,不等女人們上馬,白
    駒已擋住了亭南官道。 
     
      「留下!白香主。」白駒上的九幽天魔沉喝。 
     
      十三匹馬左右一抄,圍了十里亭,騎士們飛躍下馬,只有樂夫子仍在馬上坐安 
    不動。亭前的八匹馬全放了韁,八個女人八方分點,面對九幽天魔的女人,赫然是 
    東南香主花魔白玉珠。手腳遲鈍的少女,是臉色枯黃的如霜姑娘。 
     
      杏林深處,一個反穿羊皮襖的英俊年輕人,正爬伏在深雪中,一步步向林緣接 
    近。 
     
      武勝關方向,一個身材高大,穿玉色道袍,卻剃光了頭的老年人,正舉步冒雪 
    趕路,距十里亭不足一里了。這些人腰中掛了一把長劍,背脊上有一個包裹,灰白 
    色花白頭髮,修長劍眉入鬢,方臉大耳,滿臉紅光,三綹拂胸長髯已泛灰白,但臉 
    色看去卻不像是老年人。紅潤光滑皺紋甚少,飄飄出塵的氣概,說明他是個風塵奇 
    士。 
     
      九幽天魔怒容滿臉,距花魔丈餘處站住了,沉聲問:「白香主,關於令嬡之事 
    ,你可能問明了?」 
     
      花魔的媚目掠過四周包圍的人群,神色懍然,強笑道:「李堡主,本香主已問 
    過了。」 
     
      「這次進攻祥雲堡,落得如此狼狽,全出於令嬡之所賜,你打算怎樣?」 
     
      「堡主請明尊意,本香主洗耳恭聽。」 
     
      九幽天魔咬牙切齒道:「請兩位棄劍受制,帶回敝堡之後,聽憑公決,茲事體 
    大,本堡主還不想在這時獨斷專行。」 
     
      花魔搖搖頭,斷然拒絕道:「李堡主,你無權管本香主的事。小女上次隨你赴 
    饒州府,是你自願攜行的,你既然在饒州府膽大包天不顧後果辱及小女,被魄影陰 
    魔擒走,你還有何面目向本香主交待?小女一介弱女流,在魅影陰魔的威迫利誘下 
    不屈服,也是情理中事。該怨你九幽天魔,連一個小姑娘都無法保護,你怎配在江 
    湖叫名號,哼!東海奇域的人,第一次蒙受難以忍受的奇恥大辱,不找你算帳已是 
    萬幸!」 
     
      「哈哈哈……」九幽天魔狂笑起來,笑完說:「白香主,你何時變得自命不凡 
    起來了?本堡主不願和你廢話,你說,你是識時務解兵忍受制呢,抑或是要本堡主 
    親自動手?告訴你,真要本堡主親自下手,你將後悔無及。」 
     
      花魔臉色一變,正待發作,但看了九幽天魔的乖戾神色,和附近大漢們獰惡凶 
    猛的目光便強忍怒火說:「如果你認為本香主罪有應得,本香主和你到張教主前說 
    理。」 
     
      「哈哈哈哈!告訴你,張教主已管不著李某的事了,這次進襲祥雲堡,他只派 
    了七個人來,毫無用處,李某何必替他打江山?江山人人受,我李文宗自己不知道 
    要?李某到了武昌之後,立即派人北上建壇,不消一年半載,七星旗將取代杏黃神 
    符。你要李某和你萬里迢迢至山東申訴了大笑話!用不著了。」 
     
      「怎麼?還未舉事,便想計算張教主了?」 
     
      「不錯,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替我拜兄取,不如我自己取好些。別廢話了,你 
    已沒有機會了,還是乖乖受制。」 
     
      「如果本香主說不呢?」 
     
      「笑話!別耽誤趕路。唯真,拿下她!」 
     
      「屬下遵命。」上官唯真答,突然飛撲而上,伸手便抓。 
     
      一名侍女倏然截出,揮掌疾砍上官唯真的左肋,叱道:「慢!接我小聰一掌。」 
     
      上官唯真沒理她,左袖突然外抖,「拍」一聲暴響,小聰「嗯」了一聲,飛貫 
    丈外,「砰」一聲衝倒在雪地上向前滑。右臂骨斷肩碎,右手搖搖晃晃,倒下了。 
    這才是上官唯真的真才實學,一袖便傷了比武林一流高手毫不遜色的小聰。 
     
      花魔大吃一驚,向側急閃,電芒一閃長劍出鞘,凶猛地層開搶攻,眨眼間便攻 
    了八劍之多。上官唯真神定氣閒地左閃右避。若無其事地連讓八劍。但他雙目中, 
    卻泛起凜然的神色,顯然故作從容,因為他用奇快的身法避劍,並不敢太欺近,只 
    在劍頭前閃動,對花魔詭譎而霸道的劍法有所顧忌,連退丈餘。 
     
      花魔攻到十三劍,上官唯真突然一聲冷叱,從左閃電似的搶近,以劍芒旁切入 
    ,寶劍突然出鞘,劍嘯入耳,電芒突現神奇的虹影,扭曲著旋舞而進。 
     
      「錚錚!錚!」雙劍相觸聲震耳欲聾,人影急進急退。看不清招式,難辨劍影 
    ,剎那間,花魔不但退出了迫進的地段,反而倒退八尺之遠,風雷隱隱,劍氣懾人 
    ,電芒突然切入花魔的劍影中,響起兩聲古怪的裂帛響,人手中分。 
     
      「哎……」花魔驚叫著飛退。 
     
      「此路不通!」後面有人叫,是鬼爪霍天奇和厲魄古祥兩個怪物。 
     
      「你是什麼東西?接著!」兩名侍女卻突然進擊,三把劍和一根沒有幡的鐵桿 
    閃電似的接觸,眨眼間勝負立判,四個人凶猛地相搏,互下殺手,只一接觸間,上 
    盤兵刃相接,下盤暗器揚威,子午絕命針和追魂鏢相對急射。相距太近無法閃避, 
    在狂叫聲中,「砰砰」數聲大震,四個人撞在一塊兒,兵刃入胸暗器入腹,全倒了。 
     
      也在同一瞬間,上官唯真連揮三劍,每出一劍迫進一步,恍如金蛇亂舞。每一 
    劍花魔驚叫一聲,三劍乍完人影亦止,花魔的左肩右胸,出現了兩道半尺長劍縫, 
    劍垂在身側,臉色死灰。 
     
      「要活的!」九幽天魔叫。 
     
      另三名侍女同聲驚叫,衝前搶救。如霜卻叫道:「放了我母親。李文宗,一人 
    做事一人當,殺剮悉從尊便,我跟你們走。」 
     
      九幽天魔冷笑一聲道:「你在作夢。拿下!」 
     
      六名大漢疾衝而上。上官唯真長劍一撇,打掉花魔的劍,飛起一腳,踢中花魔 
    的丹田穴。伸手挾了就走。如霜還來不及拔劍接招,一名大漢巳一閃即至,連環三 
    劈掌便把她劈翻在地,拖起便走。其他五名大漢伺候三名侍女,不片刻便刺死一名 
    活捉了兩名。 
     
      九幽天魔一躍上馬,喝道:「快走!」 
     
      兩名大漢將兩名同伴的屍體擱在馬背,十三匹馬向南衝,不遠處出現了穿玉色 
    道袍的孤單客人,十三匹馬毫不顧忌地掠衝。孤客側身閃至路旁,訝然向這些騎士 
    注視。 
     
      「叔叔!救我——」被上官唯真挾住的花魔大叫。 
     
      孤單客人大吼一聲,身形突渺,卻在馬群中現身,劍芒飛騰。 
     
      馬兒長嘶,慘叫聲大起,五匹健馬凶猛地躋倒,鮮血像暴雨般飛灑。 
     
      上官唯真的馬沒有倒,他拉住花魔飛躍下馬,用花魔作兵刃,凶猛無比奇快絕 
    倫地向攻來的劍影猛揮,大吼道:「誰敢撒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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