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深山遺恨】
孤單客不得不收招側閃,沉叱道:「老夫久不愛提名號,告訴你亦無不可,真
陽雲棲生宗權。留下人,饒你不死。」
九幽天魔已兜轉馬頭衝到,聞聲吃了一驚,叫:「還給他,快退!」聲落,兜
轉馬頭狂奔而去。
上官唯真抓著人的右手一拋一送,飛身上馬逃命。其餘的人丟了先前帶著的死
屍,但仍帶了俘虜,驅馬如飛而逃。地下留下了五匹死馬,還有四具屍體。
雲棲生宗權,正是如霜的叔父。她父親臥龍客宗奇,死在東海奇域,自小便的
叔父帶大,更帶著她雲遊天下,臥龍客兄弟倆,是紅綃電劍娘家的一門遠親,算起
來還長一輩,兄弟倆早年是武林中的奇人,功力高不可測,但極少管閒事,不是老
一輩的江湖名宿,不大知道他們的名號。尤其是臥龍客身死東海奇域之後,江湖上
巳不再有人知道他們的蹤跡。名號在江湖人的記憶裡逐漸消失了。
九幽天魔對他們不陌生,一動手便力斃五馬兩人,他怎不害怕?上官唯真在拋
人時弄個手腳,花魔被雲柄生接住後,已經無法說話了,全身不住顫抖,張口結舌
,眼珠似要突出眶外,臉色卻一如平時但呼吸十分吃力,雲棲生將人放下,收劍訝
然叫,「嫂子,你怎麼了?」
接著,他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檢查花魔的五官和經脈,倒抽了一口涼氣說:
「是天玄斷脈手法制住了任督二脈,天哪!晚了,下手太重。天下間會天玄斷脈奇
學的人,目下只有一個失蹤已久的天玄子上官文靜,是長春教中第一高手,據說已
死在嶗山,怎麼這人也會這種歹毒手法?」
他想追人,但又不能丟了花魔不顧,他將人抱至路旁放下。突聽遠處蹄聲入耳
,扭頭一看,一匹健馬從杏林中衝出,奔入茫茫風雲中。
更遠處,九幽天魔一群人馬已經不見了,遠出視線之外!他在花魔身前後一陣
推拿拍打,顧不了嫌疑。
片刻,花魔的呼吸平穩了,眼珠漸漸縮入眼眶,突然吐出:「叔叔……救……
救你的侄女,我……我不……不行……了……」
「什麼?霜丫頭?」雲棲生大驚地問。
「被……被他……們……擄……擄……」話未完,已發不出聲音了。
「嫂嫂,誰擄去了她?誰擄去了她?誰擄去……」雲棲生形如瘋狂地叫,但叫
到最後,他絕望地放了手。
兩匹健馬馳過官道,他想飛躍而起,攔馬追人,但在路旁他站住了,馬上是兩
個村姑,怎能動手?接著,從北面蹄聲又傳,兩匹馬從涼廳前衝出,如飛而至。
待馬來近,去棲生突然出擊,將馬上的人的震落,奪了坐騎扭頭叫:「請替我
照顧傷者,回頭還你的坐騎,一切拜託。」聲落,他已驅馬奔出十餘丈外去了。
來人是春帆兄弟,被出其不意推落坐騎的人是春帆,他本想迫追,他一聽雲棲
生的聲音中包含懇求的情愫,他忍住了,向已催馬超前追趕的春虹叫:「虹弟,算
了,看傷了的是誰?咦!是女人。」他走進一看,突熱抓住花魔的肩膀大吼:「花
魔,你也有今天,你這母狗,你……咦!」
春虹到了,飛躍下馬,走近伸手探著,驚道:「是天玄斷脈手法所制的。怪事
!師父在落馬坡告訴過我,天玄子上官文靜可能已重出江湖,將是大大勁敵,怎麼
花魔卻被天玄斷脈手法制住了?」
「管他是被誰所制,剜出她的心肝來祭奠三弟。」春帆咬牙切齒,湛盧劍出鞘
,將手一揮,花魔胸腹裂開,呼出最後一口氣。他們不管燙手的鮮血,摘出花魔血
淋淋的心,用風帽盛了塞入腰帶中,扭頭一看,惑然道:「虹弟,你怎麼了?」
春虹在未解決和如霜的事之前,到底不忍心向花魔下手。再說祥雲堡他全身行
功恢復精力,今早又急急啟程,所以還不知道如霜先到祥雲堡傳信的事。假設兄弟
倆不是療傷和急於上道,定會知道如霜的事,也不至下手剜花魔的心了,春帆被仇
恨蒙蔽了理智,下手夠狠,春虹心中不忍,所以扭頭避過。經春帆一問,他怎能將
他和如霜的事說出來?用手向不遠處的人馬屍體二指,說:「大哥,看那兒。」
「他是九幽堡的人,看樣子,中原香主和東南香主拼了,涼廳前的女屍是花魔
的人。快追,你騎馬。」春帆急急地說。
「大哥,你的傷尚未痊癒,我走路,快!」
兩人一馬踏雪飛趕。春虹的兩條腿比馬還快,若真要跑長途,人的兩條腿是靠
不住的。趕了半里地,趕上了兩位村姑。兩女策馬分道左右,奼女訝然問:「葛少
俠,怎麼回事?
你的馬怎麼被人奪去了?那人好厲害,我無法擋住他哩!」
春虹搖頭苦笑直趨馬旁急急地說:「那人是花魔的黨羽,功力深不可測。花魔
已經死了。九幽堡的黨羽屍體尚溫,李文宗可能在前面往南逃。前輩請隨許堡主一
起走,坐騎請給我先用。務必請堡主趕上。」
奼女躍下馬,匆匆說:「也好。請記住,九疑老人所留的暗記是一個九字,九
字的一撇是指向九幽天魔的逃向。九字如有水字,就是由水路去了,小心。」
春虹飛躍上馬,扭頭道:「請前輩通知家師一聲,半途如果搏殺了元凶,晚輩
會立即傳出消息,如未能得手,在涪州會合。」
聲落,健馬已衝出五丈外,許姑娘策馬在右首,緊跟住春虹的坐騎後,暴雨撲
面,她大聲驚問:「虹哥,你殺了花魔麼?」
狂風暴雪撲面,說話與聽話同樣困難,他大聲說:「不,是死在天玄斷脈手法
之下,但大哥已在她瀕死前剜出了她的心帶在身邊。小妹,有話以後在說,小心馬
前失手。」
三人狂風似的往下趕,踏入了湖廣地境,姑娘叫:「繞道出關,咱們沒有路引
,不能出關哩!」馬匹往左繞,進入了山區,入暮時分,穿越山區走出官道,過了
應山向德安府趕。三匹健馬口中直噴白沫,渾身汗濕,腳下已步履艱難,比趕長途
的腳程還慢。
黃昏已近,但滿地銀光,風更猛,雪更急,沿途不見人跡,兩旁村落燈火全無
,除了風雪,天宇下是死的世界。
三簧店、長興村、太平口、張家河、柳條集鎮……店一一扔在腦後,前面出現
了應山德安交界的新城店,那是一處只有十來戶人家的三家村。村北,是一條小河
,冰已封河,木橋積雪盈尺。遠遠望去,更不足五里地,小村前掛了一盞氣死風燈
,明滅不定。
「馬兒不行了,虹哥。」姑娘憂慮地大叫。聲落,她飛躍而起。接著,春虹也
從側力滾下了馬鞍。兩匹馬幾乎同時力盡蹄倒,在雪花中掙扎哀喘。
前面的春帆滑離鞍橋,解馬包後小包裹掛上,拉斷了絡頭和解鞍,在馬背上拍
了一掌,沉重地說:「馬兒,你自找生路去吧!」
三人繼續上道他們腳下甚快。官道上,深雪亂了不少蹄跡,清晰可辨,顯然前
面有人馬趕路。
九幽天魔一群人,也是繞道出關的,無意中扔脫了追蹤而來的雲棲生。白駒和
其他七匹健馬,全是千中選一的名駒,普通的坐騎是無法追及的。可是,他們過了
應山之後,認為已經脫險,腳程放慢了。沒在應山投宿。九幽天魔失算已極,他想
趕到德安府秘壇,所以連夜趕路。將近新城橋,前面出現了廿餘匹健馬。馬群長半
里地,前有兩匹馬緩緩而行。騎士們都穿了一身皮,皮風帽緊蓋,只露出一雙眼睛
,無法分辨身份面目。白駒領先越過兩人兩騎,漸漸接近了大批人馬。
廿餘人分為兩路,前後全是內穿錦罩皮襖的帶刀大漢。中間有兩匹馬上,多負
了一個長包裹,最先一騎,赫然是包少堡主包志堅。
九幽天魔接近馬群,看清這群人是神水堡的高手,叫道:「是神水堡的朋友麼
?少堡主何在?」
馬群讓道左靠,白駒超到前面。包少堡主神色凜然,在馬上行禮道:「堡主萬
安,請問有何見教。」
「少堡生目下有何打算?」九幽天魔問,兩人並騎而進。
「小侄帶家父屍骸,趕回神水堡善後。」
「萬里迢迢,賢侄,你怎能公然上道。」
「小侄不能因此而墜神水堡的名頭。」
「許匹夫可能率人趕來了,賢侄小心為上。令尊此次身死祥雲堡,愚下十分慚
愧。」包少堡主哼了一聲,又道:「小侄巳打聽出令人難信的秘聞,堡主怎會慚愧
?」
「賢侄此話何意?」九幽天魔訝然問。
「聽說,堡主在饒州府消夏樓,曾有死域山人有所協定,即使家父這次能助堡
主攻下祥雲堡,性命也難保。」
「賢侄,你在何處聽來這些捕風捉影的消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小侄深信這消息決非閉穴來風,香主的陰謀未免
太歹毒。」
「說!誰告訴你這些莫須有的消息?」九幽天魔厲聲問。
包少堡主帶馬向側閃,臉色大變,無可奈何地出一口長氣,說「是……是……
從……從……哎……唷!」叫聲中,他翻身落馬。
「狗東西,你……」九幽天魔大吼,飛離鞍橋撲向一名大漢。
大漢原是在包少堡主身側不遠,突然驅馬衝出路旁,向荒野狂馳,這人是屠龍
客的一名親信,竟向包少堡主下毒手暗算,五隻神弩貫入包少堡主的後腦。
馬群大亂,九幽天魔躍回白駒,向手下叫道:「你們先走一步,德安府見。」
聲落,他已追蹤大漢而去。
大漢策馬狂奔,奔了半里地,糟了,前面小河阻道,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縱馬
而下,「砰彭」兩聲大震,馬陷入河中,冰厚僅五寸,水卻有近尺深,馬足陷入冰
下,馬幾臥冰難起。大漢在冰雪上滾滑至對岸,爬起就跑。
白駒停在三丈後,九幽天魔像一頭怒鷹飛起,凌空飛撲大漢。大漢還未逃上對
岸,知道跑不了了,一聲大吼,扭頭拔刀招出「玉花蓋頂」護住頭面想折身奔逃。
晚了!九幽天魔一掌下拍,震斷個金背刀,左掌急伸,抓住大漢的右肩猛扔。
「砰」一聲暴響,大漢跌倒在兩丈外,九幽天魔如影附形躍到,一腳踏上大漢的背
心,大喝道:「你是誰,為何暗算你的主人?」
大漢痛極反而狂笑,笑完恨聲道:「大爺北國神刀翟宏達,奉教主之命,潛伏
神水堡九年。李文宗,你巳存心背叛教主,瞿某有責任揭破你的陰謀!」
「住口!誰告訴你消夏樓的事?」九幽天魔搶著問。
「哈哈。太爺永不會告訴你。咱們泉下再見,你也快來了。」
九幽天魔聽口氣不對,伸手便點瞿宏達的氣門穴,但指尖一觸穴道,他知道遲
了,瞿宏達已經斷了氣,自己震毀了心脈,大羅天仙也救不了啦!他一咬牙,將白
駒牽過小河,向南面荒野急馳,一面自語道:「本堡參予的人不多,我會將奸細查
出的。」
新城橋前,白駒走後不久,上官唯真突然大喝道:「為了避免洩漏本堡的機密
,殺了他們!」
雙方的馬皆並肩而馳,說動手便動手。人吼,馬嘶劍如飛鳳,刀似狂龍,梅花
神弩呼嘯,慘叫聲雷動。雙方本來並肩而馳,動起手來像是近身相搏,措手不及,
誰快誰佔上風加以神水堡的人驟不及防。樂夫子的坐騎先前走在白駒之後,白駒一
走,他是在最前面,上官唯真發令動手,他鬼精靈加上一鞭離開人叢,馳上了橋,
大叫道:「不可逗留,怎可為了這幾個小爪牙耽誤行程?」
半里後的兩人兩騎近了,左首的人勒住馬,低聲道:「九幽堡和神水堡的人開
始大拚了,該我打落水狗了。我說過,決不許包小狗活著返回神水堡。咱們分手。」
右首騎士點點頭,陰森森地說:「咱們彼此彼此,包老狗父子把我迫慘了,說
我色魔在蟠龍山殺他們的人,蕩魄香救走了許堡主的閨女。看來九幽堡的人必會佔
上風,你先上,留幾個落水狗給我。你得小心些,九幽天魔在十里亭,殺死花魔,
他那大總管的功力十分了得。本來我躲在杏林中相擄花魔的一兩個侍女帶去快活,
但狗東西把他們全殺了,掃興之至。麥金堂,再見。」
麥金堂突然伸手虛攔,說:「左丘光,我有些話要警告你。」
「什麼?警告?勾魂手,你警告什麼?」
「是的,相當不客氣的警告。日後你再找葛春虹的麻煩,休怪麥某的七星鏢不
認你是朋友。」
聲落,健馬向前衝,新城橋前,上官唯真已帶著人過了橋,神水堡健馬事實上
只有十四名騎士,目下只剩下三個重傷的人在雪地呻吟。勻魂手馳入死人死馬叢中
叫:「包少堡主,包少堡主!」
包少堡擊再也不能回答他了,他只找到一具屍體,色魔左丘光後到,搖搖頭逕
自去了。勾魂手也離開了屍體,追蹤九幽天魔一群人馬緊盯不放。
不遠處看前面一條大河渡口左側河岸踱來一個用風帽掩門鼻的人,到了身旁低
聲問:「葛老弟,記得麥金堂麼?」
春虹一怔,行禮道:「麥前輩,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向承天府追。九疑老人不久前在這裡留字,他先一日離開祥雲堡,而
被離開德安的一群九幽堡男女撞上了。正是九幽天魔的兩位夫人,還有他的兩個小
犬與蛇魔,鬼女人可伯極了,九疑老人莫名其妙地俯首就擒。我是親眼看到的,船
到河心,九疑老人被推下河中屍沉河底。」
「他們過去了?」春虹問。
「九幽天魔先渡河,一群男女在一隻渡船渡過。你必須小心,蛇魔在後一批人
中,他的金角騰蛇不畏冰雪。」
「謝謝你麥前輩。可否勞駕前輩通知許堡主一聲?」他說罷,三人如飛向承德
府追去。
祥雲堡主夫掃率領著江湖群豪,也逐漸迫近了。
大雪已止,但天空仍然陰沉沉的,彤雲密佈,狂風呼呼,路上行人絕跡,正走
間,前面出現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官道繞山右旁而過,山下有六間茅屋,一條小徑
通向山頂,山頂上建了一棟廟宇,看去孤零零的。
白駒領先馳進茅屋前,驀地,路邊的草屋木門倏開,鑽出一個黑衣人,行禮叫
:「稟堡主,屬下已等候多時。」
「你是誰?」九幽天魔勒住坐騎問。
「屬下是夷陵州秘壇的弟子。三天前,寶慶唐家率領大批高手,挑了秘壇,林
壇主著屬下在這兒等候堡主金駕。」
話未完,九幽天魔扭頭一看,吃了一驚,前方小山嘴三個黑影如星跳丸擲飛掠
來,另一群人馬正轉過山嘴,一個渾身火紅的女人身影騎在第四匹馬上,分明是紅
綃電劍。
夷陵州秘壇被挑,無法召集黨羽。他一咬牙,大吼道:「到山上去,快!」
廿四匹健馬魚貫上山,在廟宇前下馬,接著列開陣勢待敵。準備停當,九幽天
魔命桂蘭英和三夫人桑絳玉帶了奄奄一息的如霜入廟,剛抵廟門,他劍眉一皺,說
:「你們進去吧,要小心注意。」
原來那不是廟,是一戶尼庵,橫匾上有三個字:心如庵。
第一個到達庵前的是春虹,接著,人馬如潮水,足有上百人之多,山頂平坦,
百匹健馬兩路分進,將心如庵團團圍住。
九幽天魔沉靜地屹立在庵前廣場中,向樂夫子冷冷地說:「天亡我也,這小子
竟然活著。」
許堡主夫婦和江湖群豪雁翅排開,神情肅穆地屹立待變。
上官唯真搖頭苦笑,說:「堡主,你不該借刀殺人,借葛春虹手殺了江南七大
師,不然張教主的人會助你,你失去了大好機會,張教主承天府率領大批高手取漢
江入陝,不再管你的事了。」
「你……你怎知道張教主在承天府?」九幽天魔驚問。
「我當然知道。」
「你……你原來是……」
「貧道天玄子上官文靜,張教主的數十年至交。」
九幽天魔大吃一驚,怒吼道:「你這該死的畜牲,原來臥底在本堡主身邊?」
「李文宗,用不著罵,你也有人在張教主身旁臥底,更沒將十年結義之情放在
心上,我比你這無義之徒高潔多了,你不配用道義兩字責備我。至少,目下我仍和
你生死相共,不臨危走避,對得起你李文宗了。」
「是你出賣本堡的一切消息給祥雲堡?」
樂夫子哈哈狂笑,突然接口道:「李文宗,你錯了,那是我樂嵩岳一手造成的
結果。甚至九幽天魔的魔域秘圖,我請漂萍客楊青雲轉轇轕春虹了。」
九幽天魔如遭雷擊,渾身發抖怒吼道:「樂嵩岳,你的話當真?」
樂夫子狂笑不已,切齒怒吼道:「三年前,你兄弟在山東,可記得在門頭溝樂
莊一百八十三口老少全部慘死的往事?剩下的一人就是我樂嵩岳。我入了你的伙,
我要和你合作,滿肚子文章謀略總算得到你的賞識提拔,成了你的狗頭軍師。我要
殺你全家,我卻手無縛雞之力,唯一報仇方法,便是唆使你屠殺江湖人,以激起公
憤,讓江湖人群起而攻之。同時,我收買了天壇的幾個恨你的人,身懷秘圖隨你兄
弟行走江湖,暗中物色功藝高且與你有血海深仇的人,奉贈九幽天魔的魔堡秘圖。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辦到了。」他用手向遠處駭然傾聽的江湖群雄一指聲音更高,
嘶聲叫:「瞧!我辦到了,各地秘壇被挑,也是我樂嵩岳的李作,江湖群豪齊聚要
索你的命,也是我樂嵩岳一手促成。哈哈……樂莊一百八十三人冤魂在泉下哭泣,
等候著你的末日來臨,等到了,就在今天!」
九幽天魔疾飛一掌,「啪」一聲悶響,樂夫子腦袋開花,屍身栽倒,狂笑聲似
乎仍在天宇中震盪,在耳畔久久不絕,這種報仇之法,未免太殘忍。
上官唯真慘然地說:「我要你先死我而後死。」
九幽天魔向上官唯真怒吼:「算了,別忘了,我還可助你一臂之力。各為其主
,你怪我不得,是你先背叛張教主的。同時,我並沒陷你於困境……」上官唯真還
未將話說完,春虹兄弟已經迫近了。
「李文宗血債血償,輪到你了,還給你令弟的心。上!決一死戰!」春虹怒吼
,將一個小布包擲過。
他的聲音甚大,傳入了心如庵中,一陣騷動,接著響起了一陣木魚聲和佛號,
但已沒有人留意這些了,九幽天魔一陣怒吼,向春虹迎去。
上官唯真突然向後退,鬼魅似的反縱上庵頂,正想向側縱落,他身後屋頂人突
然出現。「砰」一聲暴響,他的身軀飛墜地面,「噗」一聲腦袋撞在石階上,腦漿
四濺。
「原來是你這惡道,你該死!」身後出現的人沉聲大喝,是雲棲生宗權。他像
一朵雪花,飄然而降,用令人難信的身法穿掠賊人叢中,直奔舉花魔心肝的春帆。
同一瞬間,心如庵門大開,佛號聲震耳。首先,出來了臉色蒼白的如霜,她手
中托著光閃閃的師魚珠。其次,是心如師太。最後是兩名老少尼姑,是宇文長華和
宇文書韻姑娘。她兩人各抱了一個女人,是桂蘭英和桑絳玉。所有的人全怔住了,
賊人們左右一分,向側退。
這瞬間,鬥場中突然響起一聲霹靂,碎雪飛揚,沙石激裂。接著,春虹的吼聲
驚天動地!
劍吟聲如風雷,人影急進急退,九幽天魔的秘學三招百劫殘劍,第二次遇上了
春虹的絕塵三劍,行雷霆一擊。看去兩人身法都不快,但出劍如電耀雷擊,震耳劍
吟一響,接著又是驚天動地大震,地下浮雪和沙石再次飛揚。
人影乍分。九幽天魔身上凌落,臉色鐵青,大喝:「住手!我有話說。」
心如師太領著眾女,肅然地站著。九幽天魔冷然瞥了群雄一眼,目光落在宇文
長華臉上,突然閉上眼,大叫道:「不可傷我的家小,趕盡殺絕。九幽天魔從此撤
銷。」
兩條金角騰蛇突從雪上飛掠而至,鑽入九幽天魔的錦衣中。春虹飛撲而上。出
劍進擊。九幽天魔身軀一震,巳深感有異。「爹爹!」是書韻絕望地叫聲。
「春虹,你……你好!」是如霜淒涼地呼叫。九幽天魔的追電劍也同時飛起,
劍鋒無情地刺入他自己的咽喉。春虹的劍,也插入他的心窩。
「葛施主,住手!」心如師太沉喝。
但遲了,春虹順手撤劍,如霜恰好衝上,絕塵劍恰好掠過如霜的腰腹,鮮血激
射。春虹大汗如雨,駭然呆在那方。
「天啊!」如霜叫,身影晃了晃,手中的師魚珠落地,慘然地說:「春虹,我
為你受盡折磨還用師魚珠毒死九幽天魔的兩妾,你竟剜我母親的心……我……我不
怨……怨你……只……只是……腹中有你的孩……孩子,卻……卻死在你自己的手
中。仇……仇恨……令人瘋……狂,太……慘了。」
春虹如中雷擊,「噹」一聲絕塵慧劍墜地。雲棲生老淚縱橫,挽住了倒下的如
霜,大叫道:「孩子,孩……子,我要他替你償命!」
「叔……叔,饒……饒了他,他……是無……無意的。」如霜虛弱地叫,喘出
了最後一口氣。
雲棲生指著春虹,切齒道:「我已在宇文夫人母女的口中,知道我侄女的事,
她為了你被九幽天魔百般折磨,為了你到祥雲堡報信。為了你,她不自量力行刺九
幽天魔,而你……你……」
「天啊!」春虹厲叫,突然到雲棲生身前,痛苦悲傷,吻了如霜冰冷的額,大
踏步扭頭便走。
「春虹哥!」許姑娘灑淚尖叫,倚倒在紅綃電劍的身畔。
春虹瞥了她一眼,春虹向春帆黯然地說:「大哥,你自巳去接大嫂吧,我走了
。」
「你到何處?」春帆哀傷地問。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春虹答,拾起絕塵慧劍將手一揮,左臂落地,
又道:「此生恩卻未酬,有生之年,我將痛苦終生。以一臂先行贖罪,永別了,仇
恨。」
說完,身形似電,去了,最後飄來一聲顫抖的語音:「小妹,保重,後會無期
。」
春帆默默地走近書韻身旁,將湛盧劍連忙遞過,閉上明目說:「我錯了,不管
你是否諒解,反正我已是將死的人,我將到貴堡看看我的妻子,然後永別人間。」
「尊夫人第二次行刺未成,在家父離堡時,她……她死了,是自殺的。」書韻
木然地答。
春帆吁出一口長氣,扭頭便走,一面自語道:「那麼,我該回廣信死在故園我
生長的地方。」
賊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暴吼,有人突然倒地。
金角騰蛇從九幽天魔的衣內滑出,蛇魔金蛇入懷,蛇形怪杖也砸破了對方的腦
袋。他是老奸巨滑的潛翁司空平。
眾人披暴喝聲所驚,全扭頭觀看。書韻卻悄然拔劍出鞘,湛盧劍光華耀目,仰
天大叫:「爹,女兒罪該萬死。」聲落,劍鋒上閃,已劃破了咽喉。
「大慈大悲觀音菩薩!是耶非耶了一切成空。」心如師太垂淚低誦佛號,領著
宇文長華返回庵門。
雲棲生抱起如霜的屍體,走了。
元凶已死,雙方人馬潮水般退去。許姑娘昏倒在乃母懷中,人事不省。風雪又
起了,漸漸掩蓋了地上的血跡。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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