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古 劍 強 龍

                     【第十七章】 
    
      一匹馬載著改為村姑打扮的江芳華姑娘,由扮成隨從,高大年輕,臉色如古銅 
    的趙大牽著坐騎,踏入陳家的大院子。 
     
      陳大爺滿臉堆笑,在大廳接見遠道的來客,少不了客套一番,一團和氣。他年 
    巳半百,身材魁梧,五官頗具威嚴,說話宏亮懇切,在晚輩面前,過真有幾分長者 
    的風度。 
     
      第一次遠離家鄉的江姑娘,首先便對這位陳大俠產生十分好感。 
     
      趙大俠挾了兩只包裹和馬包放在堂下,在堂下的交椅上落坐,顯得相當拘謹。 
    兩位陳家的健僕,則在一旁照料,聽候主人吩咐。 
     
      「這是羅叔致送陳大俠的書信,請陳大俠先過目,便知晚輩的來意了。」江姑 
    娘恭敬地將書信呈上:「羅叔目下生死不明,據晚輩猜測,他老人家可能已遭到不 
    幸了,這封書信,幾乎可以說是他老人家的遺書。」 
     
      姑娘一面說,一面熱淚盈眶。 
     
      八方風雨急急拆信,仔細看完,臉上神色百變。 
     
      「可惡?」他放下書信抽案怒叫「這個什麼玉清觀主好大狗膽,他是活得不耐 
    煩了,竟然敢計算我八方風雨的朋友,我給他沒完沒了。江姑娘。不要怕,把你所 
    知道的經過—一說來,我會替你作主。妙筆生花羅兄是我的好朋友。他遺書找我, 
    算是找對人了。」 
     
      江姑娘將所知道的事—一含悲垂淚說了,直說至昨晚被五騎上追上的經過。 
     
      當然,她已經得趙大的授意,說是碰上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突然在緊要關頭出 
    面打抱不平,將五兇徒趕走,這人也一去不見返回。 
     
      八方風雨一直冷靜地傾聽,直至聽到兇徒昨晚追及,瞼色就有了異樣。 
     
      「江姑娘,你斷定昨晚那五個囚徒,真的是從灃州追來的?」八方風雨急急追 
    問。 
     
      「是,因為他們提及羅叔至白馬觀偵查的事,所以晚輩知道羅權必定兇多吉少 
    。」江姑娘拭淚說。 
     
      「你說昨晚那位不知來歷的人,把他們……」 
     
      「打傷了四個兇徒,有兩個傷不輕,右臂廢了。」 
     
      「哦!這麼說來,他們一定魂飛膽落逃回灃州稟報了,等妖道再派人前來追查 
    ,最少也在一月後啦!」 
     
      「陳爺,他們不可能再派人來了。」堂下的趙大接口。 
     
      「江管事,怎見得?」八方風雨問。 
     
      「陳爺不是可以請四海報應神出面嗎?那時,四海報應神該已到達灃州施行報 
    應了。」 
     
      「唔!有道理。」 
     
      「陳爺,小姐帶來了田契和五千兩銀子官票。」趙大說:「田地共值八千兩銀 
    子左右,不知道夠不夠?」 
     
      「這……八五一萬三。」八方風雨點點頭:「江姑娘,就算不夠,我也會替你 
    張羅,衝我八方風雨與報應神的深厚交情。」他們不至於獅子大開口的。你放心好 
    了。」 
     
      「那就謝謝陳大俠了。晚輩帶來四色禮物,作為晚輩些少心意,江管事,將禮 
    物奉上。」 
     
      「是,小姐。」趙大應喏著,從包裹中取出一隻雕銀首f飾盒交給健僕轉呈。 
     
      看了價值千金的金飾玉雕四色禮物,八方風雨的臉上,登時就有點不悅的神色 
    流露。 
     
      一萬三與一千,相差也確實是懸殊了些。 
     
      「江姑娘,你兩人暫且在舍下去頓。」八方風雨臉上的不悅很快地消失了:「 
    我這就替你安排,立即派人去請四海報應神前來商量,你可以放心,一切有我。」 
     
      「一切有勞了。晚輩感激不良」江姑娘起立行禮衷誠道謝。 
     
      「好說好說,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必客氣。陳忠。」 
     
      「小的在。」堂下一名健僕起身應喏。 
     
      「去叫三娘房中的胡娘來,帶江姑娘安頓。你照料江管事,在客廂照顧。」 
     
      「小的遵命。」 
     
      「江姑娘.有關田契與官票的事,先交給我好了。」八方風雨轉向姑娘笑笑說 
    :「四海報應神有好幾個人,他們有時候很不好說話,不見兔子不撒鷹,要先付一 
    部分價款的。」 
     
      「好的。」姑娘立即從腰囊中取出田契和官票呈上,她完全信任這位大俠:「 
    一切還請陳大俠周全。」 
     
      「理該如此!」八方風雨欣然說。、一住三天,陳家的招待還不錯。每天,江 
    姑娘僅能出來客廂與趙大見一次面,內外相隔,見面不易。 
     
      這天傍晚時分,江姑娘晚膳畢,僕婦撤走了餐具,沏上一壺好茶退去,留下江 
    姑娘一個人,在客房獨對孤燈胡思亂想。這三天,她像是度日如年。八方風雨一直 
    避不見面,據僕婦說,主人出外辦事不曾返家,因此,她感到心中不安,不知道請 
    四海報應神的事怎樣了?事情沒有著落.難怪她心中憂慮不安。 
     
      八方風雨的內院到底有多少妻妾與婢女,江姑娘實在弄不清楚,當然也不好問 
    ,反正她知道負責接待她的女主人被稱為二娘。是個年僅二十餘歲,打扮得妖裡妖 
    氣的女人,並不怎麼美,但身材曲線玲瓏十分出色。她猜想可能是八方風雨的第二 
    侍妾。 
     
      她的客室就在二娘的香閨對面,中間隔了一座放了一些盆栽的小天井。四周有 
    迥廊。婢女和僕婦一天到晚來來往往,三天中見不到一個男僕。一看便知裡除了男 
    主人之外,是男人的禁地。 
     
      二娘和婢女們不時前來陪伴她。噓寒問暖頗為熱誠,因此,她的房門從來不需 
    加閂。 
     
      而一直冷眼旁觀、暗中關切她的趙大,卻一再叮嚀她不論何時,房門都必須加 
    閂。 
     
      她不是不將趙大的叮嚀放在心上,而是無此必要。那太麻煩了,而且,連主人 
    都不在,這裡沒有一個男人,二娘和婢僕經常前來陪伴她,開門關門次數太多,反 
    而會令她感到過意不去。 
     
      她發覺自己在這些女人當中,她是最美的一個,雖則身材沒有二娘那麼美好豐 
    盈。 
     
      天氣炎熱,房雖大,但窗小,而且上面沒設有防熱的承塵。在房內穿了單衣, 
    仍然感到汗出如洗。 
     
      喝了一杯茶。她正打算盥洗人浴。房門響起三聲輕叩,立即被推開了。 
     
      她先是一怔,接著心中欣然。 
     
      是八方風雨,穿一襲華麗的綠繡龍底蕊黃雲雷圖案長袍,顯得人材一表,半百 
    年紀,正是男人的顛峰狀態,風度與氣概皆有吸引人的潛在力量。 
     
      「姑娘這幾天過得還習慣吧?」八方風雨笑吟吟地人室:「如有怠慢,必定是 
    婢僕們失職……」 
     
      「陳大俠請坐。」江姑娘行禮急急接口:「府上下人等,對晚輩皆有十分禮遇 
    。晚輩感激不盡。」 
     
      她替主人奉茶,直至八方風而坐下,這才在下首落坐。房中寬闊,有桌有屏, 
    可以待客。 
     
      「那我就放心了。」八方風雨喝了一口茶。先是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然後臉 
    色沉下來了,眉心緊鎖,發出一聲並不怎麼明顯的低喟。 
     
      她的感覺相當銳敏。感覺出些什麼了。 
     
      「陳大俠這幾天為了晚輩的事,諸多辛苦。」她眼中有期待:「晚輩十分感激 
    ,但不知……」 
     
      「我已經專程拜望了四海報應神。結果並不如意。」八方風雨一口說出他並不 
    希望聽到的壞消息。 
     
      「陳大俠是說。他們不答應?」她果然急了。 
     
      「姑娘。你要知道,四海報應神祇是一個神秘組織的稱號,他們有許多人,開 
    銷十分龐大。這種玩命的行業,說好聽些,是替天行道,說難聽,是一群亡命,一 
    群殺手,因此,他們的價碼高得驚人。」 
     
      「這……一萬三千兩銀子,已經是十分龐大……」 
     
      「在旁人來說,夠龐大了。請一位長工,一年的工資也只有百十兩銀子。但在 
    玩命的人來說,人死了。就算有了一座金山,又有什麼用呢?姑娘。」 
     
      「這……他們要多少……」 
     
      「他們的消息極為靈通,姑娘。請人將一個惡棍打一頓,十兩銀子就夠了,捅 
    一刀。二十兩銀子足矣!他們已經知道,玉清觀主是南天一教的教主。」 
     
      「南天一教?什麼南天一教?」江姑娘一頭露水,她怎麼知道江湖上的事? 
     
      「就是神巫教。」八方風雨說:「玉清觀主就是教主天地神巫,一個已修至妖 
    仙境界的可怕人物。」 
     
      「哎呀……四海報應神不敢……」 
     
      「四海報應神沒有什麼不敢的,只是所冒的風險大,價碼也大而已。」 
     
      「他們要……」 
     
      「五萬兩銀子。」 
     
      「天啊!五……五萬兩……」江姑娘絕望地叫。 
     
      「姑娘先不要焦急。還在商談,並未絕望。我已經將價碼加到兩萬五千兩,只 
    等對方答覆」。 
     
      「兩萬五千?可是,晚輩的全部家當……」 
     
      「不必姑娘耽心,欠缺部分,衝著羅老哥和姑娘份上,我全部負責,現在問題 
    是他們是否答應。要知道,交情是交情,他們人多口雜。沖交情份上只能減少一部 
    份,這畢竟是賣命的錢。」 
     
      「那……他們能減多少呢?」 
     
      「我耽心的就是這一點。」八方風雨歎一口氣:「三萬以下,我或許可以傳出 
    俠義柬,向俠義同道求援張羅。超過三萬,我就無能為力了。同道中真正可以借一 
    千五百的人不多哪!」 
     
      「陳大俠,報仇乃是晚輩的事。豈能讓陳大俠傳俠義柬向同道張羅?」江姑娘 
    語氣相當堅決。「既然請不動四海報應神,晚輩只好另請高明。」 
     
      八方風雨一怔,冷靜地打量江姑娘片刻。 
     
      「姑娘,除了四海報應神,沒有人敢招惹南天一教。」八方風雨正色說:「另 
    請高明,談何容易?十萬銀子,也請不到敢取天地神巫性命的人。」 
     
      「江管事曾經到過南京,他認識一些人。」江姑娘把趙大所矚的話用上了:「 
    至少,晚輩讓他試試。」 
     
      「不錯,江管事好像見過世面的人。」 
     
      「是的,他是家父最得力的臂膀。」 
     
      「但他既無名氣,更少聲望。」 
     
      「總該讓他試試哪?陳大俠。晚輩打算往南京碰碰運氣,愈早動身愈好,明天 
    ……」 
     
      「什麼?姑娘打算明天就走?」八方風雨臉色一變。 
     
      「是的,晚輩的田契與官票,尚請賜還……」 
     
      「什麼?」八方風雨拍桌而起,臉色一沉:「你不是說著玩的吧?官票我已經 
    給了四海報應神。買賣仍在談判,你怎麼說這種外行話。」 
     
      江姑娘吃了一驚,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陳……陳大俠。」江姑娘吃驚的說:「買賣仍在談判,怎麼可能就先交定金 
    ?是晚輩外行呢?抑或是晚輩聽錯了?這……除非他們已經答應了,不然……」 
     
      「當然他們有答應的可能,為表示我的誠意,所以先讓他們先收一些彩金,這 
    也是他們那一行的行規。」 
     
      「這……晚輩得先問問江管事的意思。」江姑娘惶然離座向房門走。 
     
      「姑娘,你聽我說。」八方風雨攔住了她,臉上又湧起笑意:「這件事你根本 
    不用操心,不管四海報應神索價若干,我都應付得了,他們一定會答應的。明天, 
    我帶你去見見他們的聯絡人好不好?」 
     
      「這……好的。」江姑娘不得不答應:「晚輩且先知會江管事一聲,讓他安心 
    。」 
     
      她仍然要往外走,但剛想繞過,八方風雨的大手一伸,又把她攔住了。 
     
      「明天再告訴他好了。」八方風雨陰笑。「你坐,有些事我要和你商量商量。 
    」 
     
      「陳大俠,可否將江管事請來談?不管商量什麼,他知道的事比我多,重要的 
    事要由他作主呢!晚輩覺得,四海報應神靠不住,江管事的意見晚輩必須尊重,可 
    否派人將他請來?」 
     
      「這是你家的事,殺父之仇與江管事何干……?」 
     
      「不,陳大俠.江管事是家父最親信的人,見多識廣,晚輩必須倚賴他,任何 
    決定,他必須知道,他必須來。要不,晚輩去找他來。」.、。 
     
      「你不信任我?」 
     
      「晚輩寧可信賴江管事。」姑娘堅決地說,沉靜地再次舉步。 
     
      八方風雨冷笑一聲,再次伸手攔阻。 
     
      「陳大俠。」姑娘沉聲叫。「你想幹什麼?」 
     
      「你聽我說……」 
     
      「我要江管事在場。」姑娘厲聲說。 
     
      「哼!你聽到了些什麼風聲了?」八方風雨語氣一變。 
     
      「聽我說,姑娘。沒有人敢招惹天地神巫,四海報應也不敢。過去的事,就讓 
    他過去了吧!現在與以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八方風雨露出狐狸尾巴了。 
     
      「你……你是說……」姑娘大吃一驚。心中發冷。 
     
      「你可以留在我這裡。」八方風雨獰笑:「我會善待你。如果你回常德,一定 
    會死在天地神巫手中。你年青美麗,還有美好的日子好活,何苦回去送死?」 
     
      「你……你……」 
     
      「哈哈!姑娘,誰道你還不明白?我把你留在內室,就是要……」 
     
      姑娘心向下沉,猛地閃身奪路。——-『「哈哈哈……多笨的女人。」八方風 
    雨狂笑,不再阻攔。等姑娘奔到房門,伸手拉門的剎那間,在後面八尺左右。右手 
    虛空一把抓出。 
     
      門拉開了,門外站著兩名橫刀把門的大漢。 
     
      嗤一聲裂帛響,姑娘的外衣自背撕破、剝落,像被一隻無形的魔手,抓著背領 
    硬撕下來的。 
     
      他裡面僅有薄薄的胸圍子,嚇得雙手一抱,抱住了幸未滑落的破衣,駭然後退 
    。 
     
      兩把刀尖堵住了房門,她怎敢往刀尖上闖出生路。 
     
      「救命啊……」她狂叫。 
     
      噗噗兩聲輕響,左右肩關節各挨了一劈掌,雙手立即失去活動能力,手一鬆, 
    春光外露。 
     
      接踵而至的打擊,令她羞憤如狂。八方風雨搶出抓住了她,三下五下打得她昏 
    頭轉向,三把兩把撕破了她的衣褲,她成個一絲不掛的白羊。 
     
      砰一聲大震,她被丟在床上。 
     
      「哎……」她尖叫,畏縮成團顫抖。 
     
      「小女人,你給我聽清了。」八方風雨站在床前卸除綢袍,聲色俱厲:「把所 
    有的往事忘掉,乖乖地在這裡隨太爺過快樂的日子,我不會虧待你。我會把你娶作 
    第七房侍妾。如果你不識相。哼!太爺玩膩了之後,把你賣給那些混混送入教坊。 
    」 
     
      「你這天殺的……」 
     
      「你還沒學乖。」八方風雨沉聲叫,一把揪住她的髮髻在床外拖,一手按住了 
    她裸露的乳房,這一拖一按之下,痛得她厲聲狂叫。 
     
      「我要整治得你服服貼貼。」八方風雨獰笑。「以後看你還敢反抗嗎?哼!」 
     
      「蒼天哪!我……我我……」她發狂般厲叫。 
     
      「蒼天只會幫助強者。」八方風雨將她摔落在床前,脫掉露出虯結著黑毛的上 
    身:「我八方風雨就是強者中的強者。」 
     
      房中燈火明亮,房門已經被兩大漢拉上了,房中應該不會在第三個人。 
     
      「真的嗎?」第三個人的語音確在房中傳出。 
     
      八方風雨正在解腰帶,不由大吃一驚,火速轉身。 
     
      東院客廂只住了趙大一個客人,當然他叫江管事。 
     
      一住三天,三位健僕輪流陪伴他,與他天南地北胡扯,從酒色財氣談到江湖情 
    勢,頗不寂寞。 
     
      天一黑,這次三位健僕全來了。在廂客的小客廳擺了一桌酒席,四個人分據四 
    方,點起了大燭,四個人開懷暢飲,氣氛融洽。 
     
      已經各喝了一壺酒,第三壺酒是由一位小廝送來的。 
     
      「我說江兄。」那位負責招待他的陳忠。接過酒壺大著舌頭說:「看你老兄為 
    人頗為四海,也很有見識,怎麼不知道南天一教神巫教的事?神巫教在湖廣。尤其 
    是湘西汀南,勢力大得很呢。」ˍ「呵呵!陳忠兄,你在說廿年前的老故事。」趙 
    大怪笑。似乎酒氣上湧:「神巫教主天地神巫,已經逃入四川多年,不知死在何處 
    ,可能骨頭可以用來作鼓捶啦!他那些徒子徒孫,早就散了局,流落在各地做巫婆 
    端公混口食,神巫教早就不存在啦!老兄。呵呵!我自己來倒酒,不敢當。」 
     
      「客氣什麼?」陳忠笑吟吟地替他倒酒,雙手握壺擋開他接壺的手。「你老兄 
    酒量不錯。咱們今晚是不醉不休,我替你找個漂亮的女人,怎樣?」 
     
      「哈哈!女人?妙極了。」趙大掂起了酒杯就唇:「陳忠兄,你這裡找得到女 
    人陪睡?」 
     
      「當然有啦!喝,干壞。」 
     
      「妙哉!大概尊府內院的女人很多很多。」趙大並不急於喝掉杯中酒:「陳大 
    俠待客之道,真夠周到的。陳忠兄,你怎不早說?」 
     
      「這時說還不晚呀!乾杯。」陳忠先乾為敬,而且向客人照杯。 
     
      「對,不晚不晚。我干。」趙大豪爽地一口喝乾了杯中酒:「這一路上殘風露 
    宿。侍候著敢看不敢吃的大小姐,見了女人只能光瞪眼,他娘的苦哉!今天晚上如 
    果有女人,我一定要徹夜荒唐……呃……奇怪!好……好像有……有點頭……頭暈 
    ……呢……見鬼!怎會醉……醉了……」 
     
      「再來一杯吧。」陳忠再替他敬酒。 
     
      「呃……」 
     
      終於,趙大向桌上一僕,手掃落了杯和碗筷,一僕之下,人事不省。 
     
      「把他拖到後園裡去了。」陳忠向兩同伴下令:「這傢伙說話流裡流氣,見識 
    不差,不是甚麼好東西。怪的是攜有大批財物,帶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美麗小姑娘 
    ,半途居然無動於衷,忠心耿耿保護著小姑娘前來送死,算起來還真是條漢子。 
     
      「哈哈!」另一名大漢去拉趙大,要將人拖走:「你怎麼知道他無動於衷忠心 
    耿耿?說不定人家半途就睡在一張床上了。我敢保證,大爺一定會失望。」 
     
      「失望甚麼?」陳忠信口問。 
     
      「大爺以為那小女人是黃花閨女呀!現在,他一定發覺一隻是一個破罐子,那 
    小女人定早就被這小子嘗了鮮,怎不失望?咦!這傢伙好重,拖不動呢!老七,快 
    過來幫我拖一把。」 
     
      第三名健僕哼了一聲,放下酒杯繞過來。 
     
      「真沒用,連拖一個吃了迷藥的人也拖不動。」這位仁兄擄袖伸手說:「交給 
    我,但你得自己去埋活死人。坑早就挖好了的,掩埋是你的事。咦……」 
     
      趙大雙手一分,分別扣住了左右兩個人的左、右手肘,扣死了曲池。 
     
      「呵呵!」趙大抬起頭大笑。「這點點下九流的差勁蒙汗藥,如果能迷翻我這 
    老江湖,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你們死吧!」 
     
      兩健僕飛擲而起,重重地摔摜在左右的厚實大磚牆壁上,腦袋開了花。 
     
      陳忠大駭,俯身抓凳作兵刃。 
     
      可是,晚了一剎那,沉重的八仙桌連同杯盤碗筷,像座山一樣向陳忠砸去,連 
    人帶凳被壓得變了形,胸骨全折幾乎成了扁人。 
     
      「不殺盡你們這些人性已失的無義蟊賊,天道仍存?」趙大兇狠狠地說,弄熄 
    了燈火,大踏步出廳走了。 
     
      室中寬敞,大戶人家的客房足夠一家人活動。 
     
      這情景相當不雅觀,極易引起非議。一個有了幾分酒意的年輕男人,一個裸著 
    上身鐵塔或人熊似的壯漢、一個裸蜷縮在床腳的少女。出現在燈光下。 
     
      八方風雨先是一驚,但並不害怕。當看清出現室內的人是趙大時,驚訝中湧起 
    了疑惑和憤怒。 
     
      「是你!」這位主人訝然叫。 
     
      「你以為還有誰來打擾你?」趙大雙手叉腰站在室中心,顯得英偉挺拔有如巨 
    人:「你是一家之主,在這間房子裡;你是天王老子,強者中的強者。」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殺掉所有的人,殺進來的。你花了三天工夫,追查追殺江姑娘那些人的來歷 
    底細,確知不會有後患,這才向江姑娘進行惡毒的迫害。今晚你派陳忠三個親信爪 
    牙,用蒙汗藥計算我。後園挖妥了坑,要活埋我永除後患,所以我宰光了你全宅的 
    男女,最後才來找你。」 
     
      「甚麼?你……」 
     
      「你八方風雨本來就不是個東西,憑你個賤種混混,偷雞摸狗卑鄙無恥的混蛋 
    ,混到今天的地位,與及擁有百萬家財,可說你所有的每一文錢,每一寸田地,都 
    是從好人身上弄來的,沾滿了血腥。 
     
      八方風雨陳彪,你怎能忍心向朋友的女兒,向一個可敬的、要毀家報殺父之仇 
    的好姑娘,用這種喪盡天良人神共憤手段迫害她?你已經不是人了,你這該投生畜 
    類的賤種。」 
     
      「去你娘的甚麼朋友的女兒。」八方風雨怒叫:「在下與妙筆生花羅昆,只是 
    有一面之緣的萍水相逢普通朋友。對他朋友的女兒,在下更沒有憐憫的必要。這世 
    間本來就不公平,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我八方風雨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就 
    是我是強者。」 
     
      「就算你不是江姑娘的長輩,也不該落井下石,用不著騙她你與四海報應神有 
    交情……」 
     
      「在下本來就與四海報應神有交情。」 
     
      「真的?」 
     
      「沒有騙人的必要。」 
     
      「他可並不認識你。」 
     
      「廢話!」 
     
      「我必須指出你的錯誤,免得日後還有人利用四海報應神的名號騙人,免得再 
    有人破壞四海報應神的威信。 
     
      其一,報應神從不問苦主索取報酬,只向加害人取償代價。 
     
      其二,他們沒有中間人,更不會兩面拿錢,這是他們保持職業尊嚴的信條和超 
    然的立場,絕無更改。 
     
      其三,四海報應神決不可能和你這種人有交情,如果他們發現你利用他們的名 
    號殺人、騙財、騙色,他們一定會用最嚴厲的制裁手段,將你送入十九層地獄?」 
     
      「好小子!你還真不簡單。」八方風雨獰笑:「沒想到我那幾個飯桶手下,不 
    但沒能套出你的根底,反而被你套走了不少有關四海報應神的消息。你知道得太多 
    了,你死吧!」 
     
      聲落手出,進步挫身虛空一爪進攻,勁氣排空發出可怕的銳嘯,爪功的火候極 
    為精純。趙大身形略閃,斜掌虛撥,傳出一聲氣流激呼嘯,遠在丈外的圓桌突然外 
    移近尺,似乎被某種不可見的神秘力量所推動,移動時傳出刺耳的怪聲。 
     
      八方風雨咦了一聲,臉色一變。 
     
      趙大也神色一正。虎目中冷電乍現。 
     
      一記殺著,雙方皆感到意外。 
     
      八方風雨深深吸入一口氣,雙手一提,驀地一聲沉叱,像頭怒豹般閃電似的撲 
    上,雙爪連環下抓,聲勢十分驚人,往貼身的致命攻擊。 
     
      趙大身形向左斜沉,在千鈞一髮中自連環變爪下脫出,身形立即扭轉,一腳疾 
    飛。 
     
      噗一聲悶響,一腳掃在八方風雨的小腹上。 
     
      八方風雨的護體氣功到家,禁受得起打擊,但打擊的力道太兇猛,穩不下馬步 
    ,身形倒飛而起,恰好退回原位,著地時用上了千斤墮,勉強地站穩了。 
     
      這瞬間,房門的猛地被推開,一男一女狂野地衝入,女的是八方風雨的第二侍 
    妾二娘。兩人手中有刀有劍,急衝而入,猛撲趙大的背影,及時阻止趙大向身形剛 
    震落的八方風雨反擊。 
     
      「決不留情!」趙大沉喝,扭身連拍兩掌。 
     
      一男一女的刀劍距趙大還有半尺,奇異的掌勁及體,猛衝的身形突然頓止,渾 
    身一震,劍失手墮地,口中鮮血湧出,然後雙眼一翻,仰面便倒。 
     
      八方風雨倒了,雙爪下抓。 
     
      趙大身形急射,雙手正好撥開抓下的雙爪,起右腳向前一挑,魁星踢斗擊中八 
    方風雨的下陰。 
     
      「呃……」八方風雨踉蹌後退,上身下俯,身軀打旋,蜷縮著一頭栽倒。 
     
      「你……天哪!」八方風雨虛脫地叫:「你……你是誰?沒……沒有人能…… 
    能在三招之內要……要我的命的,你……你是……」 
     
      「我就是四海報應神之一。」趙大在旁站得筆直。 
     
      「你……你……」 
     
      「我並不認識你。」 
     
      「放我一命……」八方風雨崩潰了:「我……我無意利用你們的名號為……為 
    非作歹……」 
     
      「你已經利用了。」 
     
      「不……不能怪我……我……我只是信口胡……胡吹,沒……沒想到妙……妙 
    筆生花把……把我的胡吹當……當真……」 
     
      「不管你有意無意,你的所作所為天地不容。」 
     
      「我……」 
     
      「我不能饒恕你……」 
     
      一聲厲叫,八方風雨全力一蹦而起,像只八爪蜘蛛,手腳並用向趙大兜去。 
     
      趙大哼了一聲,向右一閃,讓對方衝過,左手反掌便劈,噗一聲劈在八方風雨 
    的背心要害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