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古 劍 強 龍

                     【第二十六章】 
    
      伏龍公子一人一騎,孤零零地奔向西平。 
     
      殺了魯東五霸,氣走了康一刀和鬼見愁,他一點也沒感到內疚。 
     
      現在,他懷有兩件放不下的心事。 
     
      該死的康一刀和鬼見愁.回去後該怎麼設法擺佈這兩個忘恩負義的混蛋? 
     
      另一件心事,是怎樣設法弄到天風谷的封姑娘。 
     
      他人在馬上,心已飛向封姑娘身邊了。 
     
      健馬小馳,他卻在鞍上胡思亂想作白日夢,對身外的一切,皆視而不見,聽而 
    不聞。 
     
      他明白自己所做的事目的何在,當然這是他心中不能為外人道的秘密。 
     
      他並不是為了絕魂一鉤罵了他一聲丑鬼,而毫不留情地屠殺魯東五霸,他的目 
    的,卻是除去封姑娘的爪牙,先孤立封姑娘,日後圖謀封姑娘就方便多了。 
     
      健馬接近了涼亭,但他對身外的景物已視而不見。 
     
      三十步,二十步,亭口出現倚亭柱而坐,氣色極差的令狐芳菲,孤竹君的女兒 
    。 
     
      孤竹君的死屍躺在亭心,身軀已逐漸冷僵。 
     
      「公冶斌!」令狐姑娘含糊的字音仍可聽清。 
     
      他吃了一驚,神智一清,綺念倏消,幻象隱沒。 
     
      「咦!你?」他大感意外,在三丈外勒住了坐騎,舉目四顧,最後目光停留在 
    亭內的屍體上,眼中湧起警戒、驚疑、恐俱等複雜表情。 
     
      片刻,他呼出一口長氣,眼中的警戒、驚疑、恐懼神色一掃而空。 
     
      鄧竹君確是死了,死人是無害的。雖則有些人虎死不倒威,仍具有潛在的震懼 
    人心威力。 
     
      從令狐姑娘悲切的神色中。他也確定孤竹君死了。 
     
      附近再也沒有其他的人,只有他和令狐姑娘兩個活人。 
     
      「根據消息,是你病了。」他鎮定地說:「怎麼會是你爹?他……他死了?」 
     
      「是的。」姑娘說,失去光彩的眼睛,突然湧現怨毒的光芒。 
     
      「你願意隨我返回太平府歸案嗎?」他試探地問。 
     
      「歸什麼案呢?公冶斌。你父子暗中唆使水力神出面向我家挑釁,事發在緊要 
    關頭撤走助拳的人,讓水龍神夫婦孤立無援而被殺,然後安排在公門任職的朋友出 
    面興案。出動所有的狐群狗黨,以緝兇的名義千里追殺。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策 
    定的毒謀,我會願意嗎?」 
     
      「你這些憑空猜測的話。是不公平的。」』他迴避姑娘怨毒的眼神:「水龍神 
    是公冶家的至交,尚義莊替水龍神主持公道也是應該的,你爹因細故而挾忿殺人也 
    是事實。怎麼能怪我呢?」 
     
      「真的嗎?」 
     
      「你……你知道這是……是真的。」 
     
      「你爹反對你娶魔道至尊的女兒。也是真的?」 
     
      「這……當然是真的。」 
     
      「你這卑劣的撒謊專家!你公冶家根本就是偽善的假俠義世家,當初你爹不但 
    不反對你與我令狐接近,反而鼓勵你密切交往,這樣可以避免魔道中人向你尚義莊 
    挑釁尋仇。」 
     
      「胡說!」他發怒了:「尚義莊雄峙天下,不怕任何人登門尋仇。」 
     
      「你放心,這種局面維持不了多久的。令狐家的人遭禍,真相會大白於天下的 
    。我之所以有今天的悲慘下場,禍根就種在我愚蠢得被你的甜言密語所迷,更愚蠢 
    得在意亂情迷中把身子交給你。男人,尤其是自以為英雄的男人,活著的目的只有 
    一個:攝取。不論是名利或女人,不惜千方百計,不攝取到手絕不甘休。可是,你 
    的心計和慾望害苦了我。」 
     
      「你胡說!你……」 
     
      「你對攝取的東西。佔有慾太強烈。你得到了我,卻又不肯娶我,而又不許別 
    人沾我。水龍神一家死得冤,我令狐家也死得枉,你……你這畜生!」 
     
      姑娘氣息微弱,悲憤已極,但眼中沒流半滴眼淚,眼中怨毒之火反而熾盛。 
     
      「哼!你知道就好。」他終於懶得分辨,手扶上了劍靶,開始掛韁準備下馬。 
     
      「水龍神的兒子只到我家走動了兩次,你就生出泯滅人性的惡毒念頭,你暗中 
    策劃……」 
     
      「哈哈哈……這叫做一石二鳥。」他據鞍狂笑:「女人,永遠愚蠢得自以為懂 
    得男人。這一來,尚義莊不費吹灰之力,接收了水龍神大江上下的基業,也獲得除 
    去你令狐家的無上聲譽。我決不讓別人獲取我曾經攝得的女人,水龍神的兒子罪有 
    應得。他竟然敢膽大包天,瞎了狗眼追求我的女人,他……」 
     
      「公冶斌……」姑娘淒厲地號叫:「我會變為厲鬼奪你份魄……呃……」 
     
      「令狐姑娘……」不遠處潛伏在高梁地旁的張宏毅大叫,飛掠而來。 
     
      令狐芳菲由於想挺身而起,終於心力交疲悲憤過度,摔倒噴出兩口鮮血,魂離 
    軀殼。 
     
      伏龍公子一眼便認出張宏毅,大吃一驚,一抖韁馬急揮,健馬狂衝而出,向西 
    平飛循。 
     
      馬上馱著用布捲住的屍體,馬後拖著用樹枝捆成的大拖架,中間躺著病人,上 
    面另有遮陽的樹枝。好在官道平坦寬闊,拖架拖曳時還不至於顛播,病人比乘在馬 
    上舒服多多。 
     
      張宏毅領著健馬慢慢向前走,不時走到後面來看看病人的變化。 
     
      他對生死看得開,知道令狐芳菲的病情險惡,心裡與肉體皆不勝負荷,救治恐 
    怕是白費心機。但他也不能見死不救,無論如何也要盡人事聽天命。 
     
      他真有點後悔,不該答應姑娘的要求,留在涼亭讓姑娘與伏龍公子見一次面。 
     
      這一見,姑娘的求生意志崩潰了。 
     
      「可憐的姑娘。」他注視著毫無生氣的令狐芳菲黯然低叫:「情孽牽韁,死了 
    倒是一大解脫。」 
     
      後面傳來腳步聲,鐵杖點地聲入耳。 
     
      「咦!你怎麼拖了一大堆樹趕路?」大踏步趕來的病虎怪叫:「好玩是不是? 
    返老還童了嗎?」 
     
      「閉上你的狗嘴!」他扭頭向喜形於色快步接近的病虎說:「不胡說八道,沒 
    人說你是啞巴。」 
     
      「咦!死人!」趕上來的病虎吃驚地指指馬背馱著的屍體,又指指拖架內的人 
    :「還有快死了的女人。喝!你老兄竟然成了善後的走方僧。」 
     
      「再胡說我揍死你這頭病虎。」 
     
      「好好好,不說不說。喂!怎麼一回事?片刻不見。你的生意可真好,死的是 
    ……」 
     
      「令狐世超。」 
     
      「令狐世超?令狐世超是甚麼人?與你……」 
     
      「孤竹君,聽說過了吧?」 
     
      「哎呀!宇內三君的孤竹君?不騙人?」病虎臉色一變,大感吃驚。 
     
      絕大多數的江湖人,喜歡稱對方的綽氣。久而久之,甚至連朋友也忘了對方的 
    真名實姓,知號而不知名。當然,有些人行走江湖〕不喜歡用真名露面。亮號而不 
    通名,號比名響亮得多。 
     
      孤竹君令狐世超名列魔道高手宇內三君。知道他的真姓名令狐世超的人反而穩 
    少。 
     
      「不信你何不問問看?」他冷冷地說。 
     
      「開玩笑,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所以要對方不胡說八道,唯一的辦法是殺了滅 
    口。」 
     
      「拖架內就是孤竹君的女兒令狐芳菲。」 
     
      「咦!聽說孤竹君住在南京太平府,有好些年不在江湖走動了,怎麼……」 
     
      「被尚義莊的公治父子所陷害。不久前在涼亭,被霹靂劍客九位俠義道高手迫 
    及,用暗器殺死了孤竹君,我無意中救了令狐姑娘……」他將經過概略地說了。 
     
      「原來那天殺的賊王八伏龍公子,是追殺孤竹君父女而來的。病虎恍然:「去 
    他娘的狗屁俠義英雄,這鮮卑鄙無恥的狗東西,做得太過份了,我幾乎也跟著城門 
    失火,有機會我一定要宰他們幾個出口怨氣。」 
     
      「我看你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敢宰這些俠義英雄?老兄,你闖的禍也夠 
    大了。」 
     
      「怎麼說?老兄。」 
     
      「黑道的魯東五霸找你,現在俠義道的人也要找你。我看你是死定了。」 
     
      「哈哈!你放心,我是死不了的。」病虎大笑:「我這人識時明與衰,會看風 
    色,不逞強不硬充好漢,風聲不對就逃走第一,想要我的命,還真不容易呢!何況 
    魯東五霸已經死了,這五個黑道小輩是追蹤的專家,他們死了,威脅不了我啦!至 
    於那些俠義英雄,哈哈!他們連我的屁毛也撈不上,奈我何?」 
     
      「魯東五霸死了?」 
     
      「對,不久前在後面的小鎮,是被伏龍公子殺死的。那兩個公人嚇壞了,驚慌 
    失措轉回太平府去啦!我就躲在小鎮的巷子裡,目擊事故發生的始末。伏龍公子這 
    小王八蛋好陰險好狠毒,我今後真要防著他一點。」 
     
      「這些俠義門人,干的都是謀殺的勾當,哼!喂!閒話少說,令狐姑娘病人沉 
    痾,我對病外行。你有沒有治病的藥救她?我只有救傷的靈藥,不能救病。」 
     
      「哈哈!聽你的話就知道你外行,我又不知道她患的是甚麼病,怎知有甚麼藥 
    可以治她了」。 
     
      「那……」 
     
      「趕快到西平找郎中。」病虎搖頭:「你這樣慢吞吞拖著她走,這十幾里路遠 
    得很呢。」 
     
      「幫我先到前面雇人抬,怎樣?」 
     
      「這……好。」病虎拍胸膛說:「你老兄所作所為,我病虎只有一個念頭…… 
    」 
     
      「弄走我馬包的金銀珍寶?」 
     
      「去你娘的!」』病虎粗野地罵:「把我病虎看成甚麼東西?哼!我願意為你 
    赴湯蹈火,抬舉你,你知道嗎?我先走,那怕洗村攻城,也要找幾村夫來抬人」。 
     
      病虎說走就走,扛起鴨舌槍撒腿飛奔。 
     
      「這強盜比那些俠義英雄可愛多了。」張宏毅感慨地說,不自禁地歎了一口氣 
    。 
     
      沿途村落不多,行旅也逐漸稀少,在這條路上走如不繞道,不可能擺脫跟蹤的 
    人。病虎是個外表粗魯,但其實心思慎密的機警老江湖,經常離開官道鑽入高梁地 
    潛行,因此不但擺脫追蹤的獵人,而且經常反跟在獵人的後面,有如機警的狐狸。 
     
      張宏毅卻無法擺脫追蹤的人,他不想擺脫,現在帶著死了和病了的人,更不可 
    能擺脫啦。 
     
      走了一兩里,後面蹄聲急驟,健馬絕塵而來。騎上翠色的衣裙十分搶眼,雖然 
    遮陽帽戴得低低地看不見臉龐,但張宏毅一眼便看出是向他追索病虎的美麗女郎。 
     
      「又來了,哼!」他逐漸有點按捺不住。ˍ他仍然認為這位姑娘,是那些俠義 
    英雄的狐犬。上次交手,彼此皆用正常的武功拚搏,並沒有用絕學生死相拼,因此 
    顯得棋逢敵手。 
     
      這次,他有點冒火了。 
     
      健馬衝勢一緩,逐漸到了身後,小馳在他身側。 
     
      「咦!是你……」翠衣女郎訝然驚呼。 
     
      「不錯,是我。」他冷冷地說:「你最好不要再惹我,小姑娘。」 
     
      「你的同伴……」 
     
      「不是我的同伴,而是我路見不平救助的人。」 
     
      「哦!他們……」 
     
      「一死一病,是你們的人幹的好事。」 
     
      「甚麼?我的人?」翠衣女郎滑下鞍橋:「我的人都留在後面,我要趕到前向 
    去追查兇手。」 
     
      「你們都是兇手。」他咬牙說。 
     
      「胡說!」女郎好奇地察看拖架內的令狐姑娘:「哎呀!她的病不輕。」 
     
      「她快死了。」 
     
      「晤!是有點不妙。」女郎撥開上面的遮陽樹枝細察:「暑熱、驚嚇、悲憤、 
    哀傷、七情中傷、外魔交侵,就是這種癥狀。閣下,她拖不了多久。」 
     
      「我知道,我在盡力帶她到西平救治。」 
     
      「你知道來不及了。」 
     
      「我說過,我在盡力……」 
     
      「我的人沿途打聽過了,你不是病虎的同道。」 
     
      「根本就不需打聽,在下本來就不認識他。」 
     
      「但你知道他們的行蹤。」 
     
      「不錯。」 
     
      「把病虎的下落告訴我……」 
     
      「你少做清秋大夢。」他大叫。 
     
      「我……」 
     
      「你再逼我.我會和你決一死戰。」 
     
      「我用救助你這女伴的病來交換。」 
     
      他不走了,虎目怒睜,兇狠盯視著女郎。 
     
      「我有藥可以保住她的元氣。」女郎不怕他兇狠凌厲的目光:「但我不能保證 
    她一定可以得救。」 
     
      「藥醫不死病,任何靈丹妙藥,也救不了不想活的人。你這位女伴根本沒有活 
    的意志,神仙也無能為力。但至少我的靈丹,可以暫時保住她的性命。」 
     
      「她保得了性命,病虎卻必須死。」他兇狠地說:「小姑娘,你以為在下會用 
    病虎的性命來交換你的藥?你是不是昏了頭?」 
     
      「你說話客氣點……」女郎美麗的面龐湧上怒意。 
     
      「我對你已經夠客氣了。」 
     
      「不換就不換。」女郎居然消失了怒意:「反正我—定可以捉住病虎,而你這 
    位女伴反正要死的。」 
     
      「你不可能捉住病虎,因為我……」 
     
      「敢打賭嗎?我一定可以捉到病虎。」女郎居然笑了,笑容極為動人。而且, 
    語氣有童稚馬頑皮的意味。 
     
      他一怔,感到心中一跳。 
     
      這女郎的笑容好美。怎會是操劍殺人的女英雄? 
     
      這個風塵鐵漢,忘了女郎是他的仇敵。 
     
      「不要太自信了,小姑娘。」他臉上也有了笑意。 
     
      「我當然有信心。閣下,交不交換?」 
     
      「決不。」他說得斬釘截鐵。 
     
      「不換就算了。」女郎扳鞍上馬,馳出五六步又勒住坐騎扭頭叫:「換吧!閣 
    下,不要讓你的女作死不瞑目,你本來可以救她的。」 
     
      「哼!」他牽馬動身。 
     
      「你對她真的毫無情願,難怪她不想活……」 
     
      「小姑娘,你到底在胡說些甚麼?」他大感不悅:「在你們的人殺她老爹捆住 
    她迫害她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張某在江湖玩命。從事英雄事業,今天睡下去 
    ,明天不知道是否有命看到明早的太陽。男女情義,不是我這種風塵鐵漢的事,我 
    也不懂,你對我說,不啻對牛彈琴。你可以問問拖架裡的姑娘,她懂得情義,懂得 
    情愛,所以才有今天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看,你才是在胡說。」女郎跳下馬來等候他:「閣下,我的人都在後面, 
    我也不認識這位姑娘。唔!我相信你的話。」 
     
      「相信我胡說?」 
     
      「你說不認識他的話。」 
     
      「我本來就不認識她。不過,救了她之後就認識了。」 
     
      「你的水囊呢?」 
     
      「在施架裡。你……」 
     
      女郎在裙帶的精巧荷包中掏出一隻小小扁檁香小盒,取出一顆金紅色的豆大丹 
    丸。 
     
      「這是保命金丹,送給你。」女郎嫣然微笑;「我覺得,你是一位可信的風塵 
    鐵漢。但我說過,仙丹妙藥,也救不了沒有活下去意志的人。金丹可以保住她的元 
    氣,只有六個時辰的藥效,時辰一過,如果你不能勸她激起她求生的意志,那…… 
    你必須替她準備後事了。」 
     
      「謝謝你,小姑娘。」他接過金丹衷誠地道謝:「你是一位好心的美麗小姑娘 
    ,不要聽信伏龍公子那些人的花言巧語。其實,伏龍公子其志在我,病虎這個倒楣 
    鬼只是適逢其會而已。我知道病虎是個悍匪,但也知道他不是窮兇極惡的人。得饒 
    人處且饒人,小姑娘,放他一馬好嗎?讓伏龍公子自己去長他吧!」 
     
      「奇怪!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女郎搖頭:「我卻知道,在我與你拚劍時 
    ,我的手下傳來信號,說是碰上了強敵。你走了,我趕回去,強敵是伏龍公子與霹 
    靂劍客一群狗東西。記得你在小店扮豬吃老虎,痛揍伏龍公子的事嗎?那時。我就 
    在店內而膳。」 
     
      「咦?你……」 
     
      「就因為我的掌鞭羅叔,在你們衝突時發出不屑的噓聲,伏龍公子帶了狐群狗 
    黨。要找羅叔的晦氣,因此雙方一言不合打了起來。」 
     
      「哎呀!我……我抱歉,我……」他臉紅耳赤:「我……我把你看成……」 
     
      「看成俠義英雄?」女郎盯著他笑。 
     
      「可是,你……你要找病虎……」 
     
      「不錯。」 
     
      「為何?」 
     
      「他在江淮搶劫,贓物中有三件從盜墓者手中劫得陪葬漢玉,據說真的可保那 
    具死去千餘年的屍體不腐,不知是真是假。我一時好奇,所以要找他討取。討厭的 
    是負責追蹤的魯東五霸浪得虛名,始終無法緊,盯住他,今天反而追過了頭,卻不 
    幸……」 
     
      「不幸死在伏龍公子手上了。」 
     
      「是呀!咦!你知道?」 
     
      「是病虎說的,那時他躲在小巷裡看到的。」 
     
      「我就是要追趕那賤狗。」 
     
      「追不上了,他快到西平啦!我先喂令孤姑娘金丹,我們一面走一面談。病虎 
    到前面請鄉民抬令狐姑娘進城,見到他時,我負責向他討取漢玉交與姑娘,可好? 
    」 
     
      「好呀!來,我幫你。」女郎欣然說。 
     
      「謝謝,我再次鄭重向你道歉……」 
     
      「該道歉的是我,張爺。我叫封夷。」 
     
      江湖朋友對天風谷谷主天風狂客不陌生。但知道天風狂客叫封元龍的人就不多 
    ,知道天風狂客的女兒叫封夷的人,更望少之又少。 
     
      張宏毅當然知道天風谷主。但卻不知道封夷。 
     
      「我叫張宏毅,我也的確魯莽,抱歉。」 
     
      「你已經道過歉了,現在,你不打算停下來救人嗎?」封夷笑吟吟地說。 
     
      那時,西平只是一座小小的縣城,一座在平原地帶,兵家眼中攻守都不宜的小 
    城。 
     
      城東東大街的卜家大院主人,滿天星卜佑昌,是江湖朋友相當熟悉的俠義道名 
    人。但口碑並不佳,這人對名利看不開,死要面子,而且陰狠,誰沖犯了他,他不 
    但來陰的,也來暗的,玩陰的不擇手段,委實令江湖朋友害怕。 
     
      卜家大院來了不少不速之客,霹靂劍客一群人不落店,逕自到卜家拜會滿天星 
    ,主人自然而然地將客人安頓在客廂。俠義英雄濟濟一堂。 
     
      還來不及梳洗寒喧,伏龍公子也到了。 
     
      霹靂劍客與滿天星交情不薄,都是武林名宿高手。滿天星的名頭,確也比霹靂 
    劍客差一兩分。滿天星的暗器星形鏢,用滿天星手法可以打出二十枚以上,每一枚 
    皆是閻王令,號稱武林一絕,雖然不敢說獨步武林。至少象霹靂劍客這種劍術威震 
    天下的高手,也自認技不如人,接不下卜佑昌眾人梳洗畢,主人在花廳請賓客品茗 
    。天色尚早,還不是進酒食的時光。 
     
      人數很多,英雄豪傑濟濟一堂。伏龍公子的臉腫已消,俱右眼仍然帶著黑眼圈 
    ,頗不雅觀。 
     
      客套畢,首先由霹靂劍客,將為朋友助拳千里追捕兇犯孤竹君父女。與及今天 
    途中發生的變故—一說了。 
     
      「顯然貴城即將發生江湖風暴。各路牛鬼蛇神在貴地各顯神通。」霹靂劍客最 
    後說:「這時候兄弟前來打擾尊府,卜兄請不要見怪,兄弟只準備在貴地等候,等 
    這些牛鬼蛇神過境上道之後,再繼續追捕,以免將卜兄牽涉在風暴內。在貴地鬧事 
    ,有損卜兄的聲望,實非兄弟所願。」 
     
      「呵呵!弓兄認為兄弟懼怕天風谷的人?」滿天星陰笑,神色有點不快。 
     
      他雖然知道霹靂劍客在玩激將法。但情勢不由他不上當,黑道、邪道、魔道、 
    綠林道的牛鬼蛇神光臨,即使這些人不在本城鬧事,對他的武林聲望仍然是重大的 
    打擊,他這個地主地頭龍,能袖手旁觀不聞不問?能不揮臂而起為朋友兩肋插刀? 
     
      「兄弟決無此意。」霹靂劍客掌握有利形勢煽風點火:「天風谷妖女的幾個人 
    ,並不如傳聞中那麼可怕。可怕的是個來歷不明姓張的人,行徑怪異功臻化境。極 
    難對付,兄弟得另外請人對付他。」 
     
      「哦!姓張的真有那麼了得?」 
     
      「金槍神箭三位老弟的受創。就是最好的證明。」. 
     
      「好,兄弟還真希望見識這人的所學。諸位沒到過城北的興隆客錢吧?」 
     
      「沒有。」 
     
      「前天傍晚,途徑敝地的天河釣叟幾位名宿,在興隆客棧落店,曾經蒞臨寒舍 
    相會。弓兄與釣叟是舊識,何不前往拜會?有他們出面對付天風谷的人,只要釣叟 
    一點頭,諸位便可高枕無憂了。」 
     
      「哦!金老兒在這裡?妙極了。」霹靂劍客大喜過望。 
     
      「金老兒嫉惡如仇,與天風狂客有過節,只要一提天風谷的人在此,老兒必定 
    不清自來。好啊!兄弟這就跑一趟,大事定矣!」 
     
      說走就走,霹靂劍客心中有鬼,的確對天風谷的人頗懷戒心,必須找到可靠的 
    高手助拳,才能穩操勝算。本來他打算請滿天星出面對付的,目下既然有更高明的 
    天河釣叟在,已用不著求滿天星了,滿天星其實對付不了天風谷的人。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又道是數有前定,該死的活不了。 
     
      鬼使神差,張宏毅一群人落店在興隆客棧。 
     
      這是本城規模最大的客棧,設備也最齊全,而且是唯一擁有所謂官捨的客店。 
     
      天風谷封姑娘一行八人,住入西院的獨院官捨,七八間上房全被包下來了。 
     
      張宏毅與病虎,則在對面的另一排客房分住兩間,中間另一間安頓氣息奄奄的 
    令孤芳菲。兩人將始娘夾在中間以便照料,請來了本城的最好郎中,並由客店派來 
    一位傭婦伺侯,兩個大男人真不知該如何照料女人。 
     
      安頓畢,已是黃昏將臨。 
     
      官捨的客廳中,封姑娘接見張宏毅,她對這位自稱風塵鐵漢的人,好感愈來愈 
    加深。 
     
      「張兄,令狐姑娘的病情怎樣了?」她親為張宏毅奉茶,其實應該由在一旁伺 
    候的侍女來做的。 
     
      稱呼自張爺改為張兄,連她自己也不知是從何時改變的,反正改變得很自然, 
    不著絲毫痕跡。 
     
      「很不好。」張宏毅苦笑。「你說得不錯,仙丹妙藥,救不了不想活的人,看 
    了她痛極而轉變為茫然的神情,委實令人耽心,除了強灌之外,她連一口水都不喝 
    。」 
     
      「你勸過她嗎?」 
     
      「說得唇枯舌萎,她置若罔聞,睜著一雙毫無生氣的大白眼,視而不見,不為 
    外界所動,唉!」張宏毅掏出兩隻小布包放在桌上。 
     
      「讓我勸勸她。張兄。」她誠懇地說:「也許。我是女人,或許我知道該怎麼 
    勸她。」 
     
      「恐怕真得勞駕姑娘了。先不談她。」張宏毅打開第一隻小布包,裡面是一隻 
    精巧的錦盒:「這是我送給你的小禮物,答謝你助我救人的一點心意。另一包,是 
    病虎要我轉交的三塊漢玉。這三塊漢玉,我看過了,我希望你不要接受,你不必接 
    近這種東西。」 
     
      「你是說……」 
     
      「我只要說出是從甚麼地方取出來的,你就不敢要了。」張宏毅笑笑。 
     
      「我……我知道漢玉是辟邪的……」 
     
      「那是傳說,不是憑信,姑娘。這種小玉飾,是塞入屍體內的……」 
     
      「哎呀……」她突然紅雲上頰。 
     
      要將小玉飾塞入屍體內,屍體全身能有幾處可塞?能塞入的地方男二女三,想 
    起來就令人嘔心。」 
     
      「要不要我退還給病虎?」 
     
      「丟掉算了……」 
     
      「不,至少,病虎可是用性命作本錢得來的,他可以賣三百兩銀子左右。世間 
    有許多有錢的不肖子孫,喜歡買這種東西為先人陪葬。」張宏毅將錦盒往姑娘面前 
    一推:「這才是姑娘們喜歡的飾物。兩顆寶石:兩顆翡翠。」 
     
      「你……」姑娘臉色一變。 
     
      「姑娘請別誤會,這可不是更換漢玉,而是表達我的謝意。如果沒有你熱心相 
    助,我拖回城的將是兩具死屍而非一具。我一生中,有豐富的殺人經驗,卻缺乏救 
    人的能耐。如果沒有你相助,我一定會成為害死令狐姑娘的兇手。我有三位義弟, 
    老四是唯一會救人的行家,也是殺人最高明的行家,不論是殺人或救人。我第一個 
    想到的人就是他。」 
     
      「你不要扯得太遠。」姑娘爆發似的叫嚷,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只是把我 
    看成貪婪的女強盜,把我看成天風谷可怕的女邪魔你……」 
     
      「封姑娘,請聽我說……」 
     
      「我不要聽,我……你給我走:我不要聽你的花言巧語,我……」 
     
      「請聽我解釋……」 
     
      「我不要聽,你走,你走……」姑娘掩面大叫。 
     
      張宏毅感到手足無措,只好離座而起。 
     
      侍女過來拾起桌上的錦盒和布包,默默地遞入他手中。 
     
      他在廳口小立片刻,默默地走了。 
     
      兩人在房中晚膳,光是酒就有一罈。 
     
      這是張宏毅的客房,他把病虎看成朋友。 
     
      兩人都是海量,已經各喝了五六碗高梁燒。酒性極為猛烈的二鍋頭可不是好玩 
    的,五六碗足以灌醉一頭牛。 
     
      他一直不向病虎提起與封姑娘交涉的經過,僅將漢玉還給病虎,神色也無異樣 
    。他不善與姑娘們打交道,也不怎麼在意受到封姑娘的驅逐。 
     
      當然,要說他全然無動於衷,那是欺人之談,反正心中有點不好受,在他這種 
    個性堅強的人來說,是不會現於辭色的。 
     
      「苗老兄,你今後有何打算?」他向病虎問,目光卻盯著燈火發怔。 
     
      「到伏牛山去做強盜,老本行。」病虎卻是神彩飛揚。聽說混世魔主凌雲,在 
    伏牛山撐了相當大的局面。我打算前往投奔他,也許過些日子,我可以自立門戶, 
    弄出自己的局面。」 
     
      「呵呵!干老本行,總有一天會上法場的,何苦?」他喝了半碗酒。「打家劫 
    舍,終非了局,下的本錢大,利潤卻薄……」 
     
      「鬼的本錢,哈哈!」病虎大笑:「做強盜是做沒本錢的買賣……」 
     
      「你的命不是本錢?你他娘的混球。」他笑罵:「要被官府捉住,要砍你的頭 
    的。你他娘的做了半輩子強盜,到現在你還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這……」 
     
      「他娘的!你又不是天生無用吃不了苦。論武功,你尚可去得;論膽識,你還 
    不錯;論機警,你是第一等的。就憑你,除非你好吃懶做,不然在任何地方,你都 
    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吃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太平飯。」 
     
      「該死的!我就是從小不長進,好吃懶做只想撿現成,才會論為強盜呀!你看 
    我這鬼樣子,還能做甚麼?」 
     
      「管幾個佃戶掄鋤頭,你總該會吧?聽說你手下曾經有將近百名,能管那些混 
    蛋小強盜,還怕管不了老老實實的佃戶和長工?」 
     
      「這……」 
     
      「我有一座農莊,有兩處下莊還缺少管理的人手。」 
     
      「哦!你有多少地?」 
     
      「一兩千畝吧!」 
     
      「老天!一兩千畝?這麼大?」病虎驚叫起來。 
     
      「大?我那座農主,還是最小的呢。」 
     
      「一兩千畝地還最小?要是在江淮,他娘的!你將是我第一個搶劫的大戶。」 
     
      「我告訴你一個笑話。」他一口喝光碗中酒:「在某一處地方,就算是西平或 
    上蔡吧!反正就是一處地方就是了。有一位旅客,在某一座莊子討食物,莊主人招 
    待他吃了一頓豐盛的午膳。臨行,旅客問主人,該付多少膳費。主人很慷慨,告訴 
    旅客說不必付賬,說是客人吃的是地上長的糧食,拉也拉回地裡做肥料,算不了甚 
    麼。」 
     
      「妙論!」病點笑說:「拉回地裡做肥料,到底拉在誰的地裡呀?旅客是走長 
    途的……」 
     
      「對,苗老兄,你很聰明,但旅客也不笨,所以提出同樣的問題,說是這一走 
    就是幾十里,怎麼可能轉回來拉在主人的地裡?主人告訴他,不要耽心,反正你非 
    拉在我地裡不可。旅客一想,冒火噴!非拉在你地裡不可?未免說得太過份了吧? 
    」一氣之下,一陣子急趕,硬是不拉不撒,半天工夫走了好幾十里,天黑了在路旁 
    的莊子投宿,這才解決了拉撒大問題。」 
     
      「後來怎樣?」 
     
      「莊子的人同樣招待他飽餐一頓,一問之下,旅客傻了眼啦!」 
     
      「怎麼一回事?」病虎也傻傻地問。 
     
      「這處莊子,是田莊主人的一處下莊。」 
     
      「老天爺!那莊主的地到底有多大?」 
     
      「不知道。他自己也弄不清。下莊的主人告訴旅客說,茅坑裡的玩意當然是肥 
    料,客官今晚的食物仍然不要付錢,因為客官明天所走的地方,仍是主人的田地範 
    圍內,房客總算心服口服,問下莊的人,主人的田地到底有多遠?下莊的人也不知 
    道,說是前面還有好幾座下莊,反正田地遠伸至天底下,誰知道有多遠?」 
     
      「你老兄是本地人,所以吹牛唬人。」病虎恍然,認為是笑話。 
     
      「當然,難免有點誇張。」張宏毅笑笑:「不過,真有騎一天馬,走不到田地 
    盡頭的大農莊,信不信由你。怎樣有興趣嗎?」 
     
      「這……」 
     
      「一年,我給你三百兩銀子,包食包住。三百兩銀子,足夠養一個老婆,外加 
    三個孩子而不虛貧乏。」 
     
      「你不是說來玩的?」病虎問。 
     
      「去你娘的!誰給你說來玩?我張宏毅如果生意順手只賺不賠,一年賺個一兩 
    萬銀子平常得很,我馬包裡的金銀珍寶,就不少於八千兩銀子。」 
     
      「你……你做甚麼生意?」 
     
      「天理循環的生意。喂!決定了沒有?」 
     
      「干啦!張老兄。」病虎不假思索地說。 
     
      「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敬你一碗……」 
     
      房外是小院子,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張宏毅已有了五分酒意,不假思索地投箸而起,拉開房門衝出走廊。 
     
      廊燈幽暗,他看到小院子裡有一男一女糾纏成一團,像是打架。 
     
      「住手!」他奔入院子沉叱。 
     
      這瞬間,他聽到病虎發出怒吼。 
     
      兩側冷芒如電,人影隨後撲來。 
     
      他已經有了五分酒意,反應自然遲鈍了些。 
     
      剛猝然聚氣行功。 
     
      意動神動的剎那間,暗器及體。 
     
      一聲沉叱,他旋身雙掌連環劈出。 
     
      這瞬間,廝纏的一雙男女。同時向他的背部各拍兩掌,力道千鈞。 
     
      隨暗器撲來的共有四個人,最快的兩個被他劈得仰天摔翻。另兩人則一拳一掌 
    擊中他的胸腹,真力直透內腑。前後夾擊,身上又中了四枚暗器,就算他是鐵打的 
    人,也禁受不起。 
     
      這瞬間,病虎瘋子般衝到,不知何故突出神力,雙手一分,把兩個傢伙震出丈 
    外,向下一剉,恰好用肩扛住他倒下的身軀。 
     
      同一瞬間,傳來封夷憤極的咒罵聲,劍光如匹練,以令人駭絕的奇速撲來。 
     
      病虎扛著他沉重的身軀,挫身斜竄而走,三兩起落便鑽入院角的暗影中,老鼠 
    般消失了。 
     
      北門外的一座草屋內,病虎脫光了張宏毅的衣褲,替他起出四件幸好未中要害 
    的暗器,替他在身前身後的淤腫塗抹金創藥。 
     
      前後三掌一拳,幾乎震碎了他的內腑。 
     
      「我發誓!」病虎咬牙切齒喊叫,以發洩心中的憤怒:「只要我有一口氣在, 
    我要不擇一切手段,用盡千方百計,逐個剷除這些無恥的王八狗雜種。張兄!張兄 
    ……你醒一醒,醒一醒……」 
     
      他昏迷不醒,口中仍在緩緩溢流出鮮血。 
     
      「老天爺!張兄,求求你醒一醒……」病虎酸楚地叫:「我不知道你的傷勢, 
    不知如何是好,求你醒一醒,告訴我……謝謝天,你醒來了……」 
     
      「我……我腰……腰帶上的荷……荷包……」他虛弱地叫,聲如蚊鳴。 
     
      病虎居然聽清了,發狂般從他的衣堆中找出荷包。 
     
      「張兄,荷包。」病虎叫:「怎麼辦?」 
     
      「裡面,有……有個小……小瓷胡……蘆。有……有三……三顆丹丸,給…… 
    給我吞……吞服一顆。那……那是我……我四弟的百……百轉九……還丹……」 
     
      病虎興奮得流出了眼淚,百轉九還丹,玄門救命的至寶,救傷的仙丹,只要有 
    一口氣在,死不了。 
     
      半個時辰後,他的呼吸與脈搏逐漸加強,無神的雙目逐漸有了光采,身上排出 
    褐色的黏液,腹與背的淤腫逐漸變成紅色。 
     
      「苗兄。」他向坐在身側不住替他拭汗的病虎叫。 
     
      屋中一燈如豆,是一盞粗製的萊油燈,把他失血的瞼映照得十分難看,真像個 
    快斷氣的人。 
     
      「張兄,好點沒有?」病虎焦灼地問。 
     
      「我死不了。」 
     
      「謝謝天!老天爺畢竟是有眼的。」 
     
      「是誰暗算我?」 
     
      「一大堆,張兄,」病虎咬牙切齒說:「我認識兩個混賬蘭八蛋,金槍神箭楊 
    霸,和乾坤一劍高震。」 
     
      「好,我會回報他們的。」 
     
      「如果沒有封姑娘及時趕來,擋住了另一批人,我和你都死定了。」 
     
      「哦!她來救應我們?」 
     
      「是啊!真虧她來得及時。」 
     
      「糟!她一定會成為狗東西們的目標。」 
     
      「好在她人多,料亦無妨。張兄,倒是你……」 
     
      「暗器傷不怎麼討厭,可慮的是內腑的劍傷。我有靈丹,你有金創藥。」 
     
      「不錯,我的金創藥靈光得很呢。」 
     
      「顯然,他們會大搜你我的下落。」 
     
      「那是一定的。」 
     
      「背我走遠些,在偏僻的高梁地內躲三五天,我一定可以很快地復原,那時, 
    哼!」 
     
      「這就走嗎了」病虎挺身而起。 
     
      「好,早走早好。這裡是甚麼地方?」 
     
      「我怎知道?跳城外出,大概是北門外。」 
     
      「過了橋嗎?」 
     
      「沒有。」 
     
      「沿官道走,不遠處是跨汝河的迎恩橋。你過橋向西走,不要遠離河流,沒有 
    水活不了的。高粱地裡可以捉得到野兔,你會捉嗎?」 
     
      「我是行家。做強盜時,有時得捉野味充饑。」 
     
      「他娘的!做強盜其實也苦。」他居然有心情說笑:「弄到野兔可以生食。記 
    住,千萬不可生火,不可到村落找食物,你辦得到?」 
     
      「沒問題。」 
     
      「那就背我走。哼!那些天殺的雜種,我會送他們一個個去下地獄。」 
     
      「張兄,別吹牛了,他們人多。除非,我們也能找得到一些同伴。」 
     
      「我有同伴,而且是天下一等一的,無敵的高手。」 
     
      「好哇!去找來……」 
     
      「不!這是我個人的恩怨,個人的恩怨一肩挑。」 
     
      「你這傢伙……」 
     
      「你不必參加……」 
     
      「呸!你這是什麼話?」病虎任叫:「撇開其他不說,你沒忘了我是你雇的佃 
    戶長工頭兒吧。」 
     
      「這……」 
     
      「你給我閉嘴!多保住一口元氣,你就會早片刻復原。現在。穿好衣褲動身。 
    」 
     
      張宏毅與病虎失了蹤,忙壞了不少人。 
     
      天風谷的人,在城內城外打聽。封姑娘已將形如白癡的令狐姑娘送到官捨上房 
    安頓,嚴防意外。 
     
      卜家大院的主人滿天星卜大爺,出動了全城的蛇神牛鬼,有白道公人,有黑道 
    混混。有各色地頭蛇,反正沾了江湖味的人全用上了,在城內城外窮搜。 
     
      伏龍公子霹靂劍客這些人,當然搜得最起勁,認定張宏毅已經受到重創,很可 
    能已經死了。但生見人,死見屍,可能兩字不切實際,江湖人從不將失蹤當作死亡 
    。見了屍才算數。 
     
      忙了三天,音訊全無,激動的情緒,因時光的飛逝而逐漸冷靜下來了。 
     
      卜家大院的十位貴賓不但不曾離開,反而增加了不少人。有六位是從興隆客棧 
    遷來的,為首的人是俠義道聲譽甚隆的老前輩。天河釣叟金元沖。 
     
      另六位是伏龍公子的長輩。他是與尚義莊交情深厚的武林名宿,他們是隨後趕 
    來策應的,當然是應莊主絕劍飛虹公治方請來幫助兒子緝兇的人。 
     
      二十二位俠義道高手名宿。再加上地頭龍滿天星卜佑昌,與及卜家的朋友,實 
    力空前強大。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