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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 劍 強 龍

                     【第二十七章】 
    
      這天傍晚時分,出動搜索的人先後陸續返回,除了幾個負責夜間踩探潛伏的人 
    外,一個個無精打采返宅。 
     
      晚膳前。所有的人皆聚在大廳,一面品茗談論搜索的經過,一面估計病虎到底 
    把人帶到何處躲藏。 
     
      有人說。人已逃出縣境,可能已逃至許州遠走高飛了!當然也有人估料病虎已 
    經南下,遠出三兩百里外了。 
     
      但霹靂劍客堅決地相信,人並沒遠走高飛。 
     
      「卜兄,能不能說動官府,出動民壯遍搜四鄉?」霹靂劍客向主人問:「這人 
    不死,後患不止。那天晚間咱們出動十六位高手設計襲擊,不但沒能將他當堂擊斃 
    ,咱們反而有五個人受傷,這傢伙果然可怕,不知到底是何來路,咱們務必乘他重 
    傷時把他找到加以殘除,不然後患無窮。 
     
      「弓兄。你在說笑話」滿天星苦笑。「出動民壯。可是天大的事故。幾乎有如 
    罷市,會影響知縣大人的前程,可不是好玩的。兄弟雖然是本城的名人,可沒有那 
    麼大的權勢影響知縣大人發令。而且,你們根本沒有任何理由請求,即使有太平府 
    的公人帶有海捕文書呈請,知縣大人也不可能同意的,何況太平府的公人已經走了 
    呢。」 
     
      「你們把姓張的無名小輩估計得未免太高了吧?」滿頭白髮的老俠客天河釣叟 
    金元沖。有點不悅地說:「八位高手同時出手,有六位以內家拳拳擊實,四種可破 
    內家氣功的暗器,也全部中的,鐵打的金剛沒難逃一死,恐怕病虎沒逃出客棧之前 
    ,他已經死了。目下大可不必為他操心,還是設法殘除天風谷的人為上策。」 
     
      這老傢伙與天風谷主天風狂客仇恨深結。要利用這次機會向天風谷的人報復。 
    所以主張不再理會張宏毅的死活。先對付天風谷的人再說。 
     
      「天風谷的人防衛森嚴,咱們不可能重施故技。」滿天星鄭重地說:「再說, 
    以咱們的身份聲譽來說。也絕不可以大舉興師問罪。官府方面,已經有點不耐了。 
    咱們再公然出動在客棧打打殺殺,誰也擔持不起。」 
     
      「那……依卜老兄之見,又待如何?」霹靂劍客不能不有所顧忌,這裡畢竟是 
    滿天星的地盤。事情鬧大;滿天星這個主人是難以立足的。」 
     
      「有兩個辦法。」 
     
      「請卜老哥明示。」 
     
      「其上。夜間單挑叫陣。其二。致書要求在城外指定地點決鬥。」 
     
      「她們已經知道咱們實力雄厚。不會接受決鬥的。」 
     
      「那就夜間單挑叫陣。」 
     
      「唔!可以一試。」 
     
      再商量片刻,眾人皆同意一試。 
     
      三更初。三個黑影出現在官捨的院子裡,穿了夜行衣,拼肩站在空曠的院於中 
    間,不言不動像三個幽靈,鬼氣沖天。 
     
      官捨內黑沉沉,只有院子裡的一盞院燈,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燈柱上面有擋雨的頂蓋,燈籠是氣死風上下小口的黃色燈籠,上下都有繩系牢 
    。風吹不會晃動。 
     
      另一個黑影。就站在燈柱下,隨時可以把燈籠弄息或擊毀。 
     
      「天風谷的妖女,出來領死!」為首的黑影沉聲叫:「老夫擒龍客辛四維,要 
    見識見識天風谷的絕學,也仗劍為世除害。」 
     
      廳門徐開,封荑一身黛綠勁裝,率領兩位勁裝侍女緩步出廳,蓮步轉移腳下無 
    聲,降階而下向院中走。 
     
      六個人面面相對,兩面一分。 
     
      「辛老匹夫。」封荑語音冷森:「你們不重施故技偷襲,是不是知道羞恥了? 
    」 
     
      「妖女不必逞口舌之能。對付妖孽、匪徒、兇殘的強盜,無所謂偷襲……」 
     
      「你簡直無恥!」 
     
      擒龍客大怒,拔劍出鞘。 
     
      「辛老匹夫,你比霆靂劍客強多了?」姑娘嘲弄的語氣象刮刀:「強一倍嗎? 
    不,你根本就比不上那無恥老狗半支劍,你憑甚麼膽敢向本姑娘叫陣?是有意前來 
    送死嗎?我可憐你。」 
     
      擒龍客其實在武功與聲望方面,皆與霹靂劍客不分軒輊。自負是人的天性。擒 
    龍客當然自負。這一群自命俠義英雄,都是自命不凡的人物,也都是一些不擇手段 
    追求名利的假俠義英雄。說穿了,他們只是一些假俠義之名,胡作非為以爭名奪利 
    ,驕傲自負片眥必報的梟雄,永不會承認錯誤的匹夫而已。」 
     
      姑娘語利如刀,可把擒龍客氣得昏了頭,一聲咒罵,劍發如電射星飛,劍上龍 
    吟隱隱,光華排空而入。 
     
      姑娘恨透了這些人,殺機自內心深處騰湧而起。她不拔劍而用話激怒對方,引 
    誘對方毫無顧忌地突襲搶攻,挖好了陷阱讓對方睜著眼睛往裡跳,她自己早已神功 
    默運,製造致命一擊的好機。 
     
      劍到,她的身影一閃,再閃,間不容髮地從對方劍尖前消失,就在再閃的剎那 
    間,已貼上了對方的左側。 
     
      劍出鞘快逾電光石火,身軀扭轉像是鬼魅幻形,劍光一閃,便逸出丈外。 
     
      「呃……」擒龍客衝出三步驚叫,腳下大亂,身形一驚,如中雷殛。 
     
      「你……你的劍上勁……勁道有……有鬼……」擒龍客嘎聲叫,手一鬆,劍失 
    手墮地。 
     
      「那一位再上?」姑娘冷冷地叫。 
     
      包括守住燈柱的人,三個高手根本不知道雙方是如何出手攻擊的,決不相信一 
    照面便有人中劍。 
     
      一聲慘叫,擒龍客向前一栽,在地上掙扎。 
     
      左肋開了一條橫縫,腸子由血縫中向外擠。 
     
      所謂邪道魔道,意思是指這些人行事乖張,事不問青紅皂白,人不問好惡,任 
    性而為,是非全憑當時的情緒決定,喜怒無常出手辛辣,以致神憎鬼厭人見人怕。 
    這些人固然令人害怕,但其實並不是窮兇極惡的歹徒,不招惹他們就不會有是非。 
    這些人,有時候比那些所謂俠義英雄可愛得多。 
     
      可封姑娘來說,她一時好奇,驅使魯東五霸一群人千里追蹤病虎,只為了要知 
    道漢玉護屍的秘密,行為雖這近乖僻任性,但她並沒有作出殘忍煎迫的事來。 
     
      而伏龍公子這位俠義英雄,卻不擇手段屠殺了魯東五霸,固然是私慾在作崇。 
    再就是英雄主義在作怪,認為殺幾個黑道混混,是俠義英雄理所當然的正當行為, 
    心目中根本沒有天理國法人情存在,這種人才真正的可怕。 
     
      今晚,封姑娘的邪道本性爆發出來了。她不管擒龍客為人是好是壞,不問對方 
    來意如何,出手便是致命的殺著,一劍便剖開了擒龍客的腹肋。 
     
      屋上有人往下跳,院角暗影中有人現身。 
     
      搶出一個黑影,抱走了痛苦呻吟的擒龍客。 
     
      共出現了九個人,氣氛一緊。 
     
      姑娘發出一聲沉叱,長劍高舉。 
     
      兩雙少年男女急掠而出,立即與姑娘、兩侍女列出七星劍陣。 
     
      「天風星羅陣,狂飆撼武林!」七人同聲朗喝。 
     
      「紫電青霜。」姑娘高叫。 
     
      斗構兩劍一揮,風雪驟發。 
     
      「屬下在。」兩位少年男女同聲收劍應喏。 
     
      「追雲逸霞。」姑娘再次叫喚。 
     
      他首的天樞天權,雙劍向下一沉,陰風乍起,冷氣襲衣。 
     
      「屬下在。」另兩位少男少女朗聲答。 
     
      「天風七絕如意針,見一個殺一個。」姑娘咬牙說。「七絕天罡,狂風摧朽; 
    劍劍斬絕,決不留情。」 
     
      「遵令!」六人同聲答。 
     
      這是天風谷的屠殺令,武林朋友聞聲膽落的天風七絕劍陣血腥屠殺令。 
     
      天風谷的人應付群毆。剎那間便可形成劍陣,通常很少由主陣人下屠殺令。僅 
    用劍陣擊潰群毆的勁敵。但如果主陣人了屠殺令,劍陣發動,七個人互相掩護,發 
    射七絕如意針,五丈方園內鑽隙而入的人難逃大劫。同時每支劍皆向入陣者的側背 
    行致命一擊,整座劍陣有如狂風般掃掠,血肉橫飛威力石破天驚。 
     
      因此,滿天星主張單挑決鬥。 
     
      可是,封姑娘動了殺機,亮出了天罡星羅劍陣。擺明了不接受單挑決鬥。 
     
      她並非不敢接受單挑,劍剖擒龍客已表明了她的實力。 
     
      九位使義英雄進退不得,但不死心。 
     
      「在下乾坤一劍高震。」一個黑影亮劍高叫:「封姑娘,敢不敢與在下劍下決 
    生死?」 
     
      「你不配。」姑娘冷森森地語氣震耳:「九比七,僅夠諸位施展,來吧!」 
     
      真正敢向死亡挑戰的人並不多見,九位俠義英雄之中也沒有這種人。 
     
      在天風谷威震武林的可怕劍陣前,乾坤一劍喪失了闖陣的勇氣「天風谷的人, 
    原來是不敢決鬥的怕死鬼。」乾坤一劍不甘心地說,卻不敢再上前。 
     
      側方黑影疾掠而來,大掌鞭羅傑出現在兩人的中間。 
     
      「在下是大風谷的趕車人,陪你玩玩。」大掌鞭撥出了雁翎刀鞭盤捲在左小臂 
    上:「玩命是需要勇氣的,你乾坤一劍有勇氣嗎?」 
     
      乾坤一劍不是霹靂劍客的同伴,而是天河釣叟的朋友,並不知道霹靂劍客一群 
    人,在途中與封姑娘一群人衝突交手的經過,當然不知道大掌鞭的底細。一聽一個 
    趕車人竟然敢出面,向他一個武林名劍客叫陣,這簡直是存心侮辱人嘛!怎受得了 
    ? 
     
      「你趕了幾年車?」乾坤一劍怒極反笑,問得和氣,但手中劍卻不和氣,升至 
    出手部位,強大的懾人氣勢如怒濤湧發,劍勢已將大掌鞭控制在威力圍內。 
     
      「五六年。自從家小姐出谷過游天下,在江湖歷練闖蕩,在下便一直替家小姐 
    駕車。」 
     
      「武功一定不錯。」 
     
      「還過得去,強將手下無弱兵,雖然不是甚麼高手名家的敵手,但對付你乾坤 
    一劍這種浪得虛名的三流貨色,大概可以要你的老命。」 
     
      幾句話,就要了乾坤一劍半條命。 
     
      劍虹疾吐,乾坤一劍恨極發劍猝然搶攻;劍勢本已控制了大掌鞭的活動,陡然 
    急襲威力倍增,一招天地分光上下齊至,兩劍似乎在同一瞬間攻到。 
     
      大掌鞭不用刀封架,退了半步,上一劍差了三寸,下一劍疾沉電射及腹。他左 
    手一沉,手臂裹著長鞭不怕刀劍,拍一聲將劍架住格出偏門。 
     
      刀光一閃,急似雷霆。 
     
      乾坤一鞭反應迅疾,但仍然慢了一剎那,撤招暴退的瞬間,力氣凌厲冷電及體 
    ,感到右手一震,從刀光前退出,遠出丈外。 
     
      噗噗兩聲怪響,地上多了半條手臂和一支劍,是乾坤一劍的,手臂齊肋而斷。 
     
      「你憑甚麼吹牛自稱乾坤一劍?哼!」大掌鞭傲然地說,收刀飛退,繞退至陣 
    後屹立如山。 
     
      「我的手……」乾坤一劍狂叫。 
     
      一名黑影搶出扶住了他,另一人上前拾劍和手臂。 
     
      「你的手在這裡。」拾臂的人退回苦笑著說。 
     
      「咱們走,以後再說。」有人發令撤退。 
     
      片刻間,客店回復寧靜。 
     
      一早,送膳食的傭婦來了兩個。 
     
      「諸位客官今天不動身嗎?」那位年輕些的傭婦,一面安放食物在桌上,一面 
    向在旁招呼的郎女問。 
     
      「不惜。」侍女和氣地說。 
     
      「等甚麼呢?」 
     
      「等兩件事。」 
     
      「有兩件事?」 
     
      「是的。其一,等證實那位張大爺的下落,是死是活,這幾天應該可以水落石 
    出。」 
     
      「如果張客官不幸……」 
     
      「西平城一定會血流成河。我家小姐已經查出在貴地興風作浪的人,是些甚麼 
    人物,天風谷的人,必定會是不留情施行慘烈的報復。」 
     
      「第二件事是……」 
     
      「等這些俠義英雄人數到齊,等他們在途中布埋伏。他們人多,而且以俠義英 
    雄自居,還不敢在城中公然大舉襲擊在鬧市殺人,所以一定會在路途上設埋伏,因 
    為我們一定會離城的,在途中就可以任所欲為了」 
     
      「小姑娘,請轉告你家小姐……」 
     
      「轉告我家小姐趕快早離疆界,是嗎?」侍女冷笑:「你,最好轉告滿天星卜 
    右昌,我家小姐暗中隨行的人中,魯東五霸只是供奔走的僕從,其他負責暗中保護 
    的人還多得很。信息已經加快傳往天風谷,要不了多久,最多十天半月,天風谷將 
    高手齊集西平城,首先遭殃的人,一定是滿天星卜大爺。趕快回去告訴他,要他趕 
    快傳俠義柬,召集天下俠義道群雄,在他卜家大院佈下金城湯地死守。」 
     
      「這……」 
     
      「守多久,得看卜大爺夠不夠份量啦!天風谷的人有的是時間,何時發動報復 
    ,並不急,是嗎?」 
     
      「小姑娘,卜大爺是……是道義在肩,身不由已……」 
     
      「我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可否請封姑娘談談?」傭婦提出請求。 
     
      「我家小姐不會接見任何人。」侍女斷然拒絕。 
     
      「這……」 
     
      「只有兩件事,可以避免天風谷慘烈的報復。」 
     
      「請明示。」 
     
      「其一。張大爺毛髮無損地重返客店;其二,交出屠殺魯東五霸的兇手伏龍公 
    子。」 
     
      「這兩件事……」 
     
      「你走吧!食物已安放妥當了。」侍女遂了客令:「請順便轉告霹靂劍客那些 
    人,趕快回家防變,孤竹君的魔道朋友,不會放過他們的,這些宇內兇魔,可不像 
    你們俠義英雄那麼神氣,不會打出旗號和你們講道理。隨時隨地會給你們永難忘的 
    慘烈攻擊。當然,天風谷的人也會去找他們的。你走不走?」 
     
      「好好,我走。」 
     
      封荑犯了嚴重的錯誤,那就是自己的實力並沒有佔有優勢,卻關閉了談判之門 
    ,因而逼對方走極端。 
     
      由於她咋晚顯示了實力,重創了擒龍客和乾坤一劍,的確讓身為地主的滿天星 
    心中害怕,希望能雙方讓步坐下來談判,以免招致正邪大舉結算的慘烈後果。而封 
    荑所提的兩個條件,都是不可能達成協議的嚴重問題。張大爺己經失蹤,死亡的機 
    會佔了九成;如何將人毛髮不傷地返回客店?伏龍公子是尚義莊的二少應主,尚義 
    莊是俠義道神聖山門之一,誰敢把伏龍公子當兇手交出來? 
     
      狗急跳牆,人急走險。 
     
      天風谷大舉報復的威脅,讓這些俠義英雄人人自危,但也因此一來,激起了同 
    仇敵愾的意識。 
     
      狗急跳牆,為了自保,任何手段都是正當的;這些人本來就不是真正具有英雄 
    氣概、有擔當、重視聲譽勝於生命的真正英雄豪傑。 
     
      天黑了,官捨一如往昔,人聲寂靜,內部黑沉沉,流動著危險莫測的死亡氣息 
    ,想打破門窗入侵的人,所冒的風險將十倍於防守的人。 
     
      兩個黑影出現在院前的月洞門中間,院燈柱上的燈籠,突然擠一聲熄滅了,全 
    院立即漆黑一片。 
     
      「黑衣大嫂。」左首站立的黑影,以清晰但聲浪並不大的語音向同伴說.「以 
    你的經驗,該己看出格局和形勢了,有意見嗎?」 
     
      「顧客的意見,才是老身要知道的,老身的意見並不重要。」同伴黑衣大嫂的 
    語音似乎更清晰,有點像干裡傳音絕技,示威的意圖極為明顯:「本會的信譽,有 
    口皆碑,必定尊重顧客的意見。」 
     
      「大嫂的意思,是決定接這筆買賣了?」 
     
      「不錯,問題是,你們……」 
     
      「大嫂,是我,而不是我們。」黑影糾正黑衣大嫂的語病。 
     
      「好,就算是你而不是你們。老身不問你是誰。只要知道你是不是接受本會的 
    價碼。」 
     
      「貴會的價碼很高……」 
     
      「孟蘭會的價碼高,江湖朋友眾所周知」 
     
      「在下付得起。」 
     
      「老身相信你付得起,否則你不會找本會談買賣。價碼更高,但你決會因此而 
    後悔。價碼是……」 
     
      兩人的手,在抬起的大袖內;用指語你探我索。老半天,似乎已經討價還價完 
    竣,手分開了。 
     
      「明天。」黑衣大嫂說:「收到預付款之後,三天之內便可結賬。」 
     
      「在下靜候佳音。」 
     
      「你一定會得到佳音。」 
     
      兩人相對一笑,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黑影。 
     
      「孟蘭會,天下三大殺手組織之一,已有三十年歷史,源遠流長。」黑影是封 
    荑,語氣冷森已極:「俠義英雄情急雇請殺手。情有可原。黑衣大嫂,貴會真有把 
    握刺殺天風谷的人?」 
     
      「潛入天風谷行刺天風狂客,本會只有兩成把握,不會接受。但在西平。暗殺 
    幾個離巢的天風谷晚輩,有九成九把握。」黑衣大嫂也冷冷地說:「屋裡面是躲不 
    住的,老身有最傑出的方法,讓你們自己走出來。」 
     
      「本姑娘相信你有方法,百毒如來翟非和尚,就是貴會最傑出的施毒專家。」 
     
      「不錯,百毒如來可以有辦法,把築有九窟深藏九地的狡狐趕出來。」 
     
      「西平小地方,而百毒如來卻是貴會十大殺手中,最具威力的一個,他不但不 
    可能恰好在此地現身,而且貴會也決不可能在接買賣三天便結賬。」 
     
      「小姑娘,你很聰明,但還不夠聰明。」黑衣大嫂陰笑:「不管你信不信巧合 
    ,本會十大殺手中,昨天真有兩位恰好經過此地,恰好有人認識他們,這件買賣, 
    就這麼談成了。小姑娘,不需百毒如來親臨,你已經被老身不著痕跡地引出來了。 
    老身的目的是你,三言兩語便將你引出來了,你嫩得很呢,小姑娘。」 
     
      封荑蘇心一震暗暗叫糟。她知道上當了,後退兩步,伸手拔劍。 
     
      「你已經退了兩步,小姑娘」黑衣大嫂並不跟進:「第三步你一定會倒下的。 
    我,孟蘭會十大殺手排高第三,鬼婆公羊婆婆。」 
     
      封荑不敢再動雙腳,心中大駭。 
     
      「三步倒!」她警呼:「你這……」 
     
      對,三步倒,腳動一次,足部六條經脈便抽動一次,抽動三次使雙足僵死。」 
    鬼婆得意地說:「三千兩銀子,我已經賺到手了。」 
     
      「只怕未必。」封荑冷冷地說。 
     
      「那是你……」 
     
      「那是你一相情願的想法……」 
     
      封荑不等語音消失,劍已破空疾飛。 
     
      腳不可動,手應該可以動。 
     
      鬼婆一聲怪笑,伸手急抓翻騰而來的長劍。 
     
      三枚肉眼不可能在黑夜看到的七絕如意針,幾乎在同一瞬間貫人鬼婆的心坎附 
    近。 
     
      鬼婆抓住了劍,身軀猛地一震,退了兩步,嗯了一聲,仰面便倒。針長六寸, 
    三針貫入心坎,不死何待? 
     
      盂蘭會排名第三的可怕殺手,就這樣真的變鬼去了。孟蘭會本來是七百超度亡 
    魂的大祭典,這個有三十年歷史的殺手組織用來做組織的名稱,被殺的人固然變鬼 
    ,組織裡的人也難逃做鬼的命運。 
     
      隨鬼婆一同現身的黑影吃了一驚,反應奇快,人向地面一伏,飛腿便掃,把封 
    荑掃倒,貼地一竄,一把抓住鬼婆的百寶囊拉斷吊帶,再一躍而起,抓起封荑扛上 
    肩,如飛而遁。 
     
      大掌鞭帶了紫電青霜四個人,狂迫擄走了小姐的黑影,追了三條街,於由地形 
    不熟,對方卻輕功驚人,把人追丟了,急得像沒有頭的蒼蠅,發風似的滿城亂找。 
     
      官捨只有兩位侍女留守。等得心中焦燥,尤其是守在廳門外的那位侍女,焦灼 
    地往來走動忘了夜間不可移動的禁忌。 
     
      兩個黑影伏在簷上潛伏了許久,耐心地等候機會下撲。不久,兩人有如飛草般 
    向下疾落。 
     
      人的腦袋相當脆弱,侍女的頭被一腳踹破了頂門。 
     
      屋內黑沉沉,但第三座上房的窗縫中,透出一縷微弱的燈光。 
     
      兩黑影逐步深入,悄然無聲像是鬼魂。 
     
      推開虛掩的房門,一股藥味觸鼻。桌上一燈熒然,擺著一些壞碗等物。 
     
      挑開帳,燈光下令狐芳菲乾枯蠟黃的臉部,望之令人懼然心動。 
     
      臉頰被拍了幾下,她的雙目張開了。人瘦,一雙眼睛因而顯得更大,更深。似 
    乎臉部除了一雙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睛之外,其他器官已縮小難辨了。 
     
      眼雖大,但大而無神,毫無生氣地茫然面對站在床前的人。 
     
      「我來看你,來接你。」床前穿了夜行衣的伏龍公子語音一點也不激動:「你 
    不能這樣死掉,知道嗎?」 
     
      「我一定會死的。」她的聲音虛弱低沉,似乎來自九幽地層下。 
     
      「你不能死,芳菲。」伏龍公子扶起她的上身,她的身軀似乎瘦得完全失去重 
    量了:「我必須把你交給水龍神的弟弟。這樣,日後魔道中人就會去找他,而不會 
    找我。你如果死在這裡。我就必須承受沉重的壓力。芳菲,你不希望我受到魔道中 
    人不斷騷擾吧?」 
     
      「你今晚的語氣,溫柔得一如往昔了。」她眨了眨無神的眼睛;「可是,我不 
    再聽信你任何一個字了。我一定會死的,你推卸不了責任。封姑娘的丹藥,郎中的 
    藥汁,都阻止不了我死。」 
     
      「你不能死,知道嗎?」伏龍公子將她拖近床口:「我把你帶在身旁,聞風趕 
    來的魔道中人,投鼠忌器,就不敢行兇。雖則我的人手充足,不怕任何人行兇,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畢竟平安到家是最愉快的事。這比碰上天風谷妖女與姓張的傢 
    伙,發生了討厭的意外,實在損失慘重,非始料所及,我一定要設法避免再次發生 
    這種意外。畢竟你我會經相愛一場,雖然不能娶你,但餘情猶在,沿途我會好好待 
    你的。」 
     
      「我知道你會來帶我走。」她臉上突然擁出一絲飄忽的笑意:「封姑娘雖則武 
    功比你高明多多,但畢竟沒有你奸詐狠毒,早晚會栽在你手上的,所以我估計你一 
    定會來帶我走;死在你手中我才甘心。」 
     
      「你只估計到一部份。」 
     
      「是嗎?」 
     
      「封姑娘已經栽在我手上了,有了她,天風谷的人已不對我構成威脅。我會設 
    法得到她的,這樣才能永遠消除無風谷的威脅。」 
     
      「你得不到封姑娘的,她比我堅強,比我理智,而且他澈頭澈尾地鄙視你。」 
     
      「她會改變的。我伏龍公子想攫取的東西,一定可以到手,沒有女人能抗抵得 
    了我。你放寬心,我帶你走。」 
     
      拖起她,她一點也不掙扎,也無力掙扎。 
     
      「我終於看到你內心的恐懼了,你在害怕。」她高興地說;「這段時日裡,你 
    一直就恨不得趕快殺掉我,愈快滅口愈好,而現在你卻想保住我的命,可知你心中 
    已產生了強烈的恐懼,只是不肯讓我知道罷了。但我已經知道,我決定更快地死, 
    我……」 
     
      「你休想快死。」伏龍公子兇狠地捏住她的牙關,避免她再度嚼舌自盡。 
     
      房門外出現伏龍公子的同伴,哼了一聲。 
     
      「二公子,還不將人帶走,等甚麼?」同伴急聲催促。「妖女的侍從如果趕回 
    ,咱們就糟了。」 
     
      「好,這就走……咦!這賤人在閉氣,哼!」 
     
      「啪啪」兩聲,抽了令狐芳菲兩耳光,以便阻止閉氣,再將人拖起準備抱走。 
     
      人拖起,蓋在身上的薄衣滑落。 
     
      「該死的!這……這賤女人心腸真狠……」伏龍公子兇狠地將人推回床上,憤 
    怒地叫。 
     
      姑娘的左腕,不知何時已被銳利的指甲掐破,掐破了血脈,身上一片腥紅,血 
    腥刺鼻。 
     
      她臉上,有刻毒的笑意,雙目睜得大地,氣息漸弱,燈光下,臉容極為恐怖, 
    那一抹刻毒的笑意,尤其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的枯唇,突然微微地張合。 
     
      「你真該死!」伏龍公子發狂似的大叫。 
     
      「她在說話。」房門口的同伴說。 
     
      「說什麼?她斷氣了……咦!真有聲音……」 
     
      「唔!她……她在說……」走近的同伴俯身凝神傾聽。 
     
      「她說什麼?」伏龍公子追問。 
     
      「她……她在說……唔!蒼……天無……眼,恨……海難……難填……填」 
     
      姑娘的嘴,終於張的大大地,雙唇不再動了。 
     
      同伴歎口氣,伸手抹合姑娘的眼皮。 
     
      「她去了。」同伴向後退;「你總算殺死了她。今後,你再也不必耽心她嫁給 
    別人了,再也不必去用心機殺死想從你手中,撿拾你丟棄的可憐癡情女人的情敵了 
    。我們走吧!」 
     
      「我沒有殺他,是她自己自殺,」伏龍公子大聲抗議。 
     
      「有什麼分別呢?二公子。」同伴向房門走:「我們基於武林道義,替水龍神 
    復仇,正邪不兩立,不遠千里窮追不捨,不是為了殺她父女永除後患嗎?原來你和 
    她之間,有這麼一段愛昧的戀情,她……呃……」 
     
      背心挨了一掌,人向房門沖,手一扳,扳住了門框,踉蹌站住了。 
     
      「你……你……為什麼……」同伴驚駭地轉身,口角有血流出。 
     
      「你知道得太多了。」伏龍公子陰笑,向前接近:「而且,這裡必須有一個殺 
    她的兇手留下。」 
     
      「你……」 
     
      「你也該去了。」 
     
      手掌擊上了同伴的心口,真力徐發。 
     
      同伴渾身一震,口中鮮血突狂瀉而出,雙膝一軟,向下滑落。 
     
      伏龍公子冷冷一笑,舉步出房,信手掩上房門。 
     
      這瞬間,他似乎聽到房內有聲息,臉色一變,急急將門推開察看。 
     
      同伴的屍體,恰在這時猛烈地抽動了幾下。 
     
      他心中一寬,掩上門走了。 
     
      如果他細心,一定可以發現聲音並非發自將死的同伴,而是發自床下。 
     
      床下躲著一個人,快嚇昏了的人。 
     
      五更天,大掌鞭與紫電青霜三個人,在房內用布帛包纏兩位侍女的屍體,準備 
    帶出城收藏。 
     
      羅叔,寄放在城內的寺廟不好嗎?男少年紫電難過地說。 
     
      「不行,必須在天亮之前,送到城外暫找地方藏妥,再設法收殮安葬。那些狗 
    東西在衙門裡有朋友,不偷運出去,咱們脫不了身。」大掌鞭咬牙說:「同時,你 
    兩人必須加快遠走高飛,趕回天風谷報訊,請谷主趕快前來搶救小姐。」 
     
      偷渡北門的城牆,沒留意後面有人跟蹤。天快亮了,不是夜行人活動的時光, 
    因此他們忽略了應有的警覺。 
     
      剛剛上迎恩橋,在後面扛著一具屍體的少年紫電,偶然扭頭回望,看到三個隱 
    約可辨的黑影,星跳丸擲似的在身後百十步飛掠而來。 
     
      他發出一聲驚號,腳下一緊。 
     
      「在前面探路的少女青霜聞驚側閃,拔劍回頭。 
     
      「不必理會,快走。」中間的大掌鞭低喝,肩上也帶了一位侍女的屍體:「走 
    遠些再說,不能停留。」 
     
      忽哨聲從後面傳來,追的人距離逐漸拉近,可知都是些輕功超絕的高手。 
     
      他們肩上有死屍,更顯得對方高明多多。 
     
      「等會見如果被追及。」大掌鞭急急地說:「放下小春小秋的靈骸,你們必須 
    全力脫身,我斷後,不要管我,我掩護你們。」 
     
      過了橋,黑夜中官道空蕩蕩,鬼影俱無。可是,前面三五十步路旁的行道樹下 
    ,鬼魅似的閃出八個人影,劈面攔住了。 
     
      「哈哈哈哈……」有人狂笑,是霹雷劍客:「算定你們要乘機逃遁,咱們已久 
    候多時。」 
     
      「天風谷的人,你想漏綱,老夫天河釣叟金元沖留客。別走啦!」 
     
      後面,狂笑震天,追來的三個黑影冉冉而至。 
     
      「從地裡走!」大掌鞭低喝,首先放下侍女的屍體,迅速將纏在腰間的長鞭繞 
    在右臂上,拔出雁翎刀。 
     
      「嘿嘿嘿……」路兩側的高梁地裡,傳出不少人的陰笑,但不見有人現身。 
     
      有人在兩旁埋伏,闖進去的人必定敵暗我明,兇多吉少,很可能闖入對方的暗 
    器陣中送掉性命。 
     
      紫電不走了,放下侍女的屍體。 
     
      「羅叔,他們處心積慮計算我們,走不了的。」紫電咬牙說:「拚一個是一個 
    。青霜妹,雙劍合璧,七絕如意針不可亂髮,不能浪費。」 
     
      大掌鞭知道走不了,橫刀屹立如山。 
     
      「有人敢尊重武林道義,與羅某公平決鬥嗎?」大掌鞭聲如沉雷;「羅榮不敢 
    相信,你們這些自命俠義英雄的高手名宿中,沒有一個有種的好漢。」 
     
      霹靂劍客哼了一聲,舉步上前。 
     
      右首一位中年人伸手虛攔。 
     
      「弓兄,冷靜些。」中年入低聲說:「不要中了激將法,他要找人陪死。咱們 
    必須速戰速決,務必一舉殘除,以免夜長夢多。」 
     
      「駱兄可曾想到?」霹靂劍客也低聲反問。 
     
      「想到什麼?」 
     
      「目下天色黑暗。」 
     
      「對,黎明前這時候最黑,有關係嗎?」 
     
      「混戰時刻,他們往高粱地裡一竄,只要走脫了一個,咱們這些人必須食寐難 
    安。」 
     
      「這……」 
     
      「正好將計就計,單打獨鬥逐一除殲。就算不能逐個收拾他們,也可以藉此拖 
    延時光,拖到天亮之後,他們還能逃得掉?」 
     
      「唔!弓兄所料不差,可是,咱們除了少數幾個老友可以獨當一面之外,單打 
    獨鬥,很難與天風谷的邪道高手爭短長。」 
     
      「放心啦!真正可怕的是妖女封荑,目下她已經成了俎上肉釜底魂,其他的人 
    咱們足以逐一收拾他們。」 
     
      霹靂劍客自視極高,在武林聲譽甚隆,有堅強的信心擊敗大掌鞭,僅對封荑深 
    懷戒心。可是,他忘了右助曾經受傷,那是封荑留下的輕微劍傷;也忘了左膝的傷 
    勢,那是張宏毅踹中的軟弱部位。就算有仙丹妙藥,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中復原。 
     
      運功全力相搏,任何些小的傷勢,也會產生痛楚而影響筋骨的活動。而高手生 
    死相搏,緊要關頭生死須臾,任何一條小肌肉發生差錯,也會使結局改觀。 
     
      「上次你我錯過了放手一拚的機會。」霹靂劍客拔劍向前接近:「弓某深感遺 
    憾,幸好還不算遲,今天弓某憑手中劍,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 
     
      「在下也有同感。」大掌鞭豪壯地向前迎:「閣下是武林七劍客之一,位高輩 
    尊聲譽極隆,諒不至於說話不算數,在下相信這將是一場公平的決鬥。」 
     
      「好說好說,弓某可以向你保證,這是一場公平的決鬥。」霹靂劍客幾乎要拍 
    胸膛保證了。 
     
      「在下先行謝過。大掌鞭雁翎刀一領,立下門戶;「天風谷趕車人大掌鞭羅傑 
    。公平相決,生死由命。」 
     
      「弓嘯天」霹靂客亮劍叫;」正邪不兩立,道義我爭先。羅傑,進招……」 
     
      大掌鞭知道對方的劍術出類拔萃,知己知彼,不願用近身相搏的雁翎刀走險, 
    一聲沉叱,左手的長鞭電射而出,天嬌如龍發出破風的銳嘯,一鞭遠攻。 
     
      劍很難對付丈八長鞭,鞭是九合蛟筋所制,普通刀劍無法削斷,必須近身才能 
    攻擊,近不了身只能挨打。 
     
      霹靂劍客冷哼一聲,身形連晃,在鞭聲震耳中,連換七次方位,一次比一次拉 
    近,進退縱躍迅疾如風,在鞭影中快速地鑽隙切入,長劍不硬接長鞭,避免長鞭折 
    問傷人,果然不愧稱高手名宿,第八次移位。已到了大掌鞭的右側背,不等長鞭變 
    招,劍上突發霹靂,劍氣迸發,光華吐出捷逾電閃。 
     
      大掌鞭右手的雁翎刀猝然驟發,扭身奇準地硬接一劍,錚一聲暴震,勁氣刀風 
    四散,人影急分。 
     
      颼一聲銳嘯,長鞭如影附形反抽,快極。 
     
      霹靂劍客斜身反躍而起,間不容髮地從鞭上翻越,劍光流瀉而下,光臨大掌鞭 
    的頂鬥,化不不能為可能,避招反擊一氣呵成,令旁觀的人目眩神移。 
     
      「錚!」刀在千鈞一髮中崩開了頂門致命一劍。 
     
      勁道相差不遠,誰也無法掌握絕對優勢。 
     
      霹靂劍客身形斜飄、再起。 
     
      可是,突然感到右膝奇痛君臨,左腿一挫,再起的身法失去控制自如的力道, 
    心神一亂。 
     
      「叭!」右小腿被鞭梢所擊中,突然失足挫倒。 
     
      大掌鞭狂野地衝到,雁翎刀如天雷下劈。 
     
      「哎呀……」有好幾個看出危機的人驚呼。 
     
      一個人影飛掠而出,虎目尖厲異嘯懾人心魄。 
     
      特製的釣線先一剎那到達,不可思議地纏住了大掌鞭握刀的右小臂。 
     
      「砰!」大掌鞭被拖倒了。 
     
      劍光一閃,霹靂劍客的劍,乘機貫入大掌鞭的右大腿。 
     
      天河鉤叟到了,約竿點向大掌鞭的胸口,如被點中,很可能把大掌鞭打死在地 
    上。 
     
      變化太快,誰也無法阻止慘劇的發生。 
     
      紫電青霜發出悲憤的厲叫,向前飛躍而上,但已經來不及了,生死已決。 
     
      淡淡的人影從路旁的行道樹下電射而出,在旁觀戰的人看到淡影,淡影已經聚 
    合。 
     
      下點的釣竿距大掌鞭的胸口不足半寸,竿突然停頓,竿上多了一隻手。 
     
      第四隻手光臨天河釣叟的七坎大穴,認穴之準令人難以置信,天色太黑,怎能 
    恰好點中穴道? 
     
      「上次你我錯過了放手一拚的機會。」霹靂劍客拔劍向前接近:「弓某深感遺 
    憾,幸好還不算遲,今天弓某憑手中劍,給你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 
     
      「在下也有同感。」大掌鞭豪壯地向前迎:「閣下是武林七劍客之一,位高輩 
    尊聲譽極隆,諒不至於說話不算數,在下相信這將是一場公平的決鬥。」 
     
      「好說好說,弓某可以向你保證,這是一場公平的決鬥。」霹靂劍客幾乎要拍 
    胸膛保證了。 
     
      「在下先行謝過。大掌鞭雁翎刀一領,立下門戶;「天風谷趕車人大掌鞭羅傑 
    。公平相決,生死由命。」 
     
      「弓嘯天」霹靂客亮劍叫;」正邪不兩立,道義我爭先。羅傑,進招……」 
     
      大掌鞭知道對方的劍術出類拔萃,知己知彼,不願用近身相搏的雁翎刀走險, 
    一聲沉叱,左手的長鞭電射而出,天嬌如龍發出破風的銳嘯,一鞭遠攻。 
     
      劍很難對付丈八長鞭,鞭是九合蛟筋所制,普通刀劍無法削斷,必須近身才能 
    攻擊,近不了身只能挨打。 
     
      霹靂劍客冷哼一聲,身形連晃,在鞭聲震耳中,連換七次方位,一次比一次拉 
    近,進退縱躍迅疾如風,在鞭影中快速地鑽隙切入,長劍不硬接長鞭,避免長鞭折 
    問傷人,果然不愧稱高手名宿,第八次移位。已到了大掌鞭的右側背,不等長鞭變 
    招,劍上突發霹靂,劍氣迸發,光華吐出捷逾電閃。 
     
      大掌鞭右手的雁翎刀猝然驟發,扭身奇準地硬接一劍,錚一聲暴震,勁氣刀風 
    四散,人影急分。 
     
      颼一聲銳嘯,長鞭如影附形反抽,快極。 
     
      霹靂劍客斜身反躍而起,間不容髮地從鞭上翻越,劍光流瀉而下,光臨大掌鞭 
    的頂鬥,化不不能為可能,避招反擊一氣呵成,令旁觀的人目眩神移。 
     
      「錚!」刀在千鈞一髮中崩開了頂門致命一劍。 
     
      勁道相差不遠,誰也無法掌握絕對優勢。 
     
      霹靂劍客身形斜飄、再起。 
     
      可是,突然感到右膝奇痛君臨,左腿一挫,再起的身法失去控制自如的力道, 
    心神一亂。 
     
      「叭!」右小腿被鞭梢所擊中,突然失足挫倒。 
     
      大掌鞭狂野地衝到,雁翎刀如天雷下劈。 
     
      「哎呀……」有好幾個看出危機的人驚呼。 
     
      一個人影飛掠而出,虎目尖厲異嘯懾人心魄。 
     
      特製的釣線先一剎那到達,不可思議地纏住了大掌鞭握刀的右小臂。 
     
      「砰!」大掌鞭被拖倒了。 
     
      劍光一閃,霹靂劍客的劍,乘機貫入大掌鞭的右大腿。 
     
      天河鉤叟到了,約竿點向大掌鞭的胸口,如被點中,很可能把大掌鞭打死在地 
    上。 
     
      變化太快,誰也無法阻止慘劇的發生。 
     
      紫電青霜發出悲憤的厲叫,向前飛躍而上,但已經來不及了,生死已決。 
     
      淡淡的人影從路旁的行道樹下電射而出,在旁觀戰的人看到淡影,淡影已經聚 
    合。 
     
      下點的釣竿距大掌鞭的胸口不足半寸,竿突然停頓,竿上多了一隻手。 
     
      第四隻手光臨天河釣叟的七坎大穴,認穴之準令人難以置信,天色太黑,怎能 
    恰好點中穴道? 
     
      同一瞬間,竿尾帶著釣絲向側疾沉,颼一聲擊中霹靂劍客的右肩。 
     
      霹靂劍客驚叫一聲,仰面倒地側滾,斜竄出兩丈外,感到右肩欲裂,大驚失色 
    。 
     
      眾人抱起大掌鞭,急退三步。 
     
      「刀給我!」來人沉叱:「我不屠光這些狗雜種賊王八,決不罷手。」 
     
      大掌鞭感到心力交疲,手一鬆刀已易主。 
     
      「張爺……」大掌鞭厲叫:「他……他們好……好無恥,我……我我……」 
     
      「交給你們,守住他。」張宏毅將人交給衝到的紫電青霜;「往右面的樹下退 
    ,病虎可助你們守護。」 
     
      他身形疾閃,到了穴道被制僵立原地的天河釣叟身前。 
     
      「你是成名人物,位高輩尊。」他厲聲說;「為何插手?」 
     
      「老夫搶救……」天河釣叟語不成聲。 
     
      「你知道規矩嗎?」 
     
      「這……」 
     
      霹靂劍客到了,劍向前一指。 
     
      「衝我來,姓張的。」霹靂劍客大叫。 
     
      「你等一等。」張宏毅說:」當你們談妥公平決鬥的同時,在下便來了。天河 
    釣叟,你知道規矩的,是嗎?」 
     
      「老夫為了搶救弓大俠。」天河釣叟硬著頭皮為自己的行為辯護:「有權插手 
    。正邪之鬥,豈能死抓住規矩不放……」 
     
      「你無恥。」 
     
      「老夫……」 
     
      「你不要規矩?」 
     
      「這……」 
     
      刀光一閃,天河釣叟的腦袋中分。然後被一腳踢倒。 
     
      「這是謀殺……」霹靂劍客狂叫,一劍揮出,響起一聲霹靂,這一劍用盡了平 
    生之力,志在必得。 
     
      「錚!』刀崩偏了劍,刀光再閃。 
     
      霹靂劍客飛退兩丈,方發出一聲厲叫,扭頭髮足狂奔,如飛而遁。 
     
      地上。遺留下一條手臂,是霹靂劍客留下的右臂,齊肋被砍下來了,仍然緊握 
    著劍不放。 
     
      為首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其他的人不等招呼,不約而同作鳥獸散。 
     
      過迎恩橋北行里餘,路旁有一處廣約兩里的曠野,四周松柏成蔭,中間列築了 
    十八座大墳。前有祀亭,墓道樹了華表。 
     
      這裡就是十八忠義墓,是本城的神聖地方。當年山東響馬白衣軍攻抵本城剿匪 
    軍先鋒遼東兵李英樣十八騎,在迎恩橋北面與響馬遭遇,激戰自晨至暮,往復衝殺 
    天地變色,十八健兒殲匪近千,最後全部壯烈陣亡。 
     
      自晨至暮,西平的守軍與民壯,居然不出城殺敵。在城上眼睜睜觀看十八名健 
    兒,與數千響馬賊廝殺。眼睜睜看他們力盡陣亡成仁。 
     
      他們死了,本城的人,在他們陣亡的地方,建了這麼一座十八忠義墓奉祀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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