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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 劍 情 深

                     【十、蘭谷遇險】 
    
      三人向玉隆宮走,走在中間的杜姑娘低聲問:「林大哥,人能猜出沙千里到玉 
    隆宮有何用意麼?」 
     
      「白崖山的小賊,只知是他們的山主有一位親妹,在逍遙山做道姑,並未說出 
    在何處,而玉隆宮是玄門弟子在逍遙山最大的宮觀。在此地打聽是順理成章的事。 
    」林華輕聲解釋。 
     
      「我是說,他為何走這一條路到南昌,走水路到九江不是安逸得多麼?」 
     
      「惡賊志在網羅人手,清溪莊的人,不是說多臂猿已被迫發收忠神花幫麼?沙 
    千里如果真是的建立神花幫,網羅黨翼在所必行,他已用威迫利誘的手段,網羅多 
    臂猿與白崖山主,目下再利用白崖山主招致綠林亡命,用心不問可知。依我看,他 
    可能打江西名宿的主意,可惜咱們無法追上他,不然或可探聽他的陰謀,以便及早 
    地通知本地的名宿留神,他既然有組創神花幫的野心,必定羽翼遍佈,四出羅致江 
    湖群豪,咱們決不可等地坐大,羽翼己成便難以收拾了。」 
     
      「但願他在此地多留一天……」 
     
      「他不會久留的,按他的行程看來,他急於要完成此行,咱們目下,只希望打 
    聽出他的行蹤來。」 
     
      玉隆宮高大宏麗。三進大殿,兩側的偏殿也頗為壯觀,宮前建了五六家賣香燭 
    祭品的小店,和三家賣酒食的小吃棚,沒有客棧,遠道而來的進香人,皆投宿在宮 
    客室,開客棧無利可圖。 
     
      江西是道教聖地,信鬼神的人比信佛的多,進香的愚夫愚老婦終年不老,老道 
    們日進萬錢並非奇事,進入宮前的廣場,便可嗅到陣陣信番的氣息,裡面的法器聲 
    震耳。 
     
      林華示意兄妹倆要進入小食店。一面低聲說:「可惜千里追風康老伯不能眼來 
    ,有他在,必可獲得金花門的協助。何以致如許困難?且向店中伙計打聽,你們在 
    外面稍候。」 
     
      進得店來,由於天色尚早。店中空無一人,一名店伙正在打掃,他走近笑道: 
    「小兄弟,你早。」 
     
      小店伙計停下活計,欠身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在下要請問小兄一些事。」 
     
      「這……」 
     
      「前天上午,在下有廿位朋友到貴地……」他將沙千里、獨腳妖,九指老道的 
    像貌說了,最後說:「在下與敝友不同路,不知他們是否已在前天趕到了,小兄弟 
    可曾見到他們麼?」 
     
      店伙瞪了他一眼,搖搖頭咧嘴一笑。 
     
      他加了另一弔錢,問怎麼樣,他們來過沒有? 
     
      店伙滿意了,急急地將錢塞入懷中。低聲說:「來了,再給我一弔錢,我告訴 
    你,他們在此發生的事,你是不是也來找法師們的麻煩?」 
     
      他又塞一弔錢。笑道:「不是,在下沒有找老道們麻煩的理由。」 
     
      「他們向法師們要人,要一個叫什麼玉羅……羅沙……不,叫羅沙玉的道姑, 
    幾乎翻了天呢!」 
     
      「後來呢?」 
     
      「法師們不肯說,後來他們帶走了一個叫鶴真的法師。」 
     
      「到何處去了?」 
     
      「往山裡走的。」 
     
      「鶴真法師呢?」 
     
      「昨天沒看見他回來。」 
     
      「謝謝你,小兄弟。」他道謝,出店而去。 
     
      他到另一家店中,借文房四寶寫了一封書信,與杜淑華兄妹倆略行計議,便大 
    踏步入了玉殿宮。 
     
      他找了一名被掛齊全的一名道士,上前陪笑道:「請問道爺,小可要找一位道 
    長,請問他……」 
     
      老道一怔,搶著問:「咦!你們找他們幹什麼?」 
     
      「他家裡有人請小可稍來一些家書,要面交給他,這件事很重要,道爺……」 
     
      「這裡沒有叫鶴真的道友。」 
     
      老道一口拒絕。 
     
      「什麼?你說……」 
     
      「本宮沒有這個人。」 
     
      林華一把揪住老道的衣領,撒起野來,大叫道:「好啊!我已經問過不少人了 
    ,都說鶴真道長前天還在,你卻說宮中沒人.你是什麼意思?走,去找你們的主持 
    ,今天不將鶴真道長的下落說出來,我們打官司,打官司……」 
     
      老道掙脫他的手,大聲叫道:「漫著慢著,放手,你這人……」 
     
      「你們這些老道必定是見鶴真有錢,所以謀財害命……」 
     
      「法師們不肯說,後來他們帶走了一個叫鶴真的法師。」 
     
      「到何處去了?」 
     
      「往山裡走的。」 
     
      「鶴真法師呢?」 
     
      「昨天沒看見他回來。」 
     
      「謝謝你,小兄弟。」他道謝,出店而去。 
     
      他到另一家店中,借文房四寶寫了一封書信,與杜淑華兄妹倆略行計議,便大 
    踏步入了玉殿宮。 
     
      他找了一名被掛齊全的一名道士,上前陪笑道:「請問道爺,小可要找一位道 
    長,請問他……」 
     
      老道一怔,搶著問:「咦!你們找他們幹什麼?」 
     
      「他家裡有人請小可稍來一些家書,要面交給他,這件事很重要,道爺……」 
     
      「這裡沒有叫鶴真的道友。」 
     
      老道一口拒絕。 
     
      「什麼?你說……」 
     
      「本宮沒有這個人。」 
     
      林華一把揪住老道的衣領,撒起野來,大叫道:「好啊!我已經問過不少人了 
    ,都說鶴真道長前天還在,你卻說宮中沒人.你是什麼意思?走,去找你們的主持 
    ,今天不將鶴真道長的下落說出來,我們打官司,打官司……」 
     
      老道掙脫他的手,大聲叫道:「漫著慢著,放手,你這人……」 
     
      「你們這些老道必定是見鶴真有錢,所以謀財害命……」 
     
      兩人一吵,立即驚動了不少香客,殿廊下就有一名村夫閃在合抱大的殿往後, 
    向這兒窺伺。這位村夫,正是從九宮山一路跟蹤來的人。 
     
      出來了四名老道,大聲道:「別吵別吵,到院子裡去說是明白,有話好說。」 
     
      杜安兄妹兩面一分,擋住叫:「不行,不將人交出、人命官司打定了。」 
     
      一名在做法事的老道放下法器,搶到問:「怎麼回事?放手。」一面叫,一面 
    伸手抓撥林華的手。 
     
      杜安揪住了老道的胸領,叫道:「你大概是主持法師,咱們打官司。」 
     
      老道急撥架,怎撥得開,急得臉色泛青,惶然問道;「有活好說,怎可動手腳 
    ?你們……」 
     
      林華將書信掏出亮了亮,說「我們受人之托,要找鶴真道長面交書信,你們卻 
    說此處沒有這個人,而我們已經到處問過附近的人……」 
     
      「別急別急,跟我來,貧道引你們去找他。」老道不好迴避香客,趕忙答應。 
     
      不久,一名老道領他們向山中走,整整走了五里路,到了一處山谷的谷中,老 
    道不走了,臉呈驚容的說:「貧迫不能再走了,人就在裡面。」 
     
      「為何不走?」林華惡狠狠地問。 
     
      「這裡叫做蘭谷,北面的山脊附近,經常發現老虎……」 
     
      「我說谷裡住著道姑……」 
     
      「是的,有四五個。」 
     
      「四個就四個五個就五個,怎麼是五個?」 
     
      「施主不知祥,難怪有說一問,附近的人,誰也不敢進入谷中,誰知道裡面住 
    了多少人?」』 
     
      「為何不敢進去?」 
     
      「有老虎。」 
     
      「我們不怕老虎。」 
     
      「那些道姑在前面松樹下掛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字:擅入者死。」 
     
      「但鶴真為何在裡面?」 
     
      「是那些人押他進去的。」 
     
      「為什麼?」 
     
      「他曾經見過裡面的一位道姑,所以那些人要他帶路,前天一早進去,至今尚 
    未返宮,恐怕兇多吉少。」 
     
      「咱們進去找他。」 
     
      「老天爺,貧道告辭……」老道一面說,一面扭頭便跑。 
     
      跑了百十步,扭頭一看,林華三人已經入谷而去,歎口氣自語道:「這三個笨 
    蟲,進後便兇多吉少……哎呀……」 
     
      老道感到背後被東西抓住了,嚇得驚叫出聲,縮著腦袋發抖,腿軟了不敢轉身 
    。 
     
      背領一鬆,有人用怪嗓子在後面叫:「轉身,你怕什麼?」 
     
      他依言轉身,看到一個臉色焦黃的小村夫,不由得心中大定。 
     
      小村夫挾了一個長布卷,塞給他一個錠銀子,沉臉說道:「道爺,老實說,那 
    二十二人到底在不在谷裡?」 
     
      「這個……不知道。」 
     
      「不知道?」 
     
      「小道確是……」 
     
      小村夫颶一聲從長布卷裡拔出一把鋒利的劍,冷笑道:「你不知道,我就宰了 
    你。」 
     
      老道嚇得魂不附體,惶然後退說道:「宰不得,我……我……」 
     
      「說!到底在不在裡面?」 
     
      「我……」 
     
      「說實話,如有一字虛言,剁了你。」 
     
      「聽人說,他……他們已南昌去了。」 
     
      「到南昌?見鬼!你……」 
     
      「他們怎會到瑞州府?你撤謊……」 
     
      「天老爺,小道只是聽人說,怎知他們為何要到瑞州府?同行的有兩名道姑, 
    不信你可以去問,東山冷水溪村的呂施主.那些人在他家中討茶水喝,親耳聽到他 
    們說的。」 
     
      「好,饒了你一命。不許多說,知道麼?」 
     
      「知道,知道……」 
     
      「快滾。」 
     
      老道像是多長了一條腿,撤腳狂奔。 
     
      小村夫掃了一眼,自語道:「不易查出他們的身份,我得先走一步了。」 
     
      林華三人進入谷中,這是一座草木蔥籠的古林。人行其中.不見天日。猛虎性 
    喜在松林活動,這一帶不時的有濃密的松林,確有可能有虎存在。 
     
      果然不錯,前面林木深處一聲虎吼,似乎腥風刮到。 
     
      林華冷笑一聲,低聲道;「安華弟,你兩人轉身逃走。」 
     
      「什麼?」 
     
      「是假虎,我擒人,走!」 
     
      杜安華方會意。兩人回頭便跑,故意碰撞樹枝發出響聲。 
     
      林華潛伏草中,寂然不動。 
     
      半刻,兩個披著虎皮的人,疾走而來。 
     
      林華等人奔過潛伏處,方悄然跟上,猛地伸手抓住後面那人手上的虎背皮,右 
    手一鉤便勒住了對方的脖子。 
     
      前面的那人正好扭頭向同伴說話,正好看到同伴被制,吃了一驚,紙老虎已經 
    戳穿,不用再裝了,倉卒間無法脫下虎皮,奮身飛撲而上。 
     
      林華一聲笑,將被劫得暈頭轉向的裝虎人向前一推,「蓬」一聲大震,兩頭假 
    虎撞成一回,砰然倒地。他撲上先擒住一個,扳下了虎頭。 
     
      杜安華兄妹好快,快如電閃般飛掠而回。 
     
      「是個道姑。」林華叫。 
     
      另一名假虎滾出八尺,伸手撥劍。 
     
      杜安華到了,一腳將人踢翻,抓小雞似的將人抓起喝道:「不許反抗,不然你 
    將後悔。」 
     
      兩人剝下道姑的虎皮,眼前一亮。 
     
      「咦,好美。」杜姑娘喝了一聲彩。 
     
      兩個道姑被繳了械,在擒拿術的控制下,動彈不得,只用一雙妙目乞憐地盯視 
    著擒拿她們的人,兩道姑皆是年約雙十的年輕人。五官秀美,粉腮桃紅。皆有七分 
    姿色,只是妖媚之氣外露,從她們的脂氣中,便可嗅出她們的為人,真正的女道姑 
    ,是不會施用脂粉的。 
     
      「是風流的女冠,沙千里吃到道姑身來了。」杜安大聲笑道。 
     
      杜安華將道士推坐在地,沉下臉說:「請記住,咱們不過問你們是何來路,不 
    盤根究底,如果你們不合作,咱們不是善男信女,保證你吃不消兜著走。」 
     
      「你……你們……」女道姑驚駭地叫。 
     
      「你答應合作麼?」 
     
      「我……答應。」 
     
      「玉隆宮的鶴真老道在何處?」 
     
      「這……」 
     
      「說!」 
     
      「已……經死了……死了。」 
     
      「你們的主子是誰?」 
     
      「叫……叫玄機師姑。」 
     
      「喝!居然把風流女冠子玄機的名號也用上了,玉羅劍是誰?」 
     
      「是……是家師。她叫玄真。」 
     
      「前天沙千里與白崖山主一行廿人到了貴處,目下到何處去?」 
     
      「到大瀉山去了。」 
     
      「大瀉山?在何處?」 
     
      「在義寧州西南的二百五十里。」 
     
      杜安華點了點頭,向林華說:「這地方我知道,山在兩省交界處,方圓四十里 
    ,位於萬山叢中歷來是綠林巨定的巢穴,東通到南昌,新昌到瑞州府,南通素州府 
    的萍鄉,西通湖廣的長沙例陽,那地方很討厭,山高林密,鬼打死人。」 
     
      「沙千里到大瀉山有何事?」林華向道姑追問。 
     
      「我……我不……不知……」 
     
      驀地,負責警戒的姑娘叫道:「有人接近,北面……小心了!」 
     
      北面的樹林中,出現一個道姑的身影,手執拂塵,眉目如畫,體態豐盈,看不 
    出年紀,看臉色必定很年輕,只是胸部發育良好,高聳的酥胸令人神搖。不像是少 
    女,渾身噴火委實動人。 
     
      美道姑輕靈的掠過。在三丈外緩下身形,一面徐徐接近,一面媚笑如花亮聲道 
    :「難道你們如此不解風情,忍心辣手摧花麼?」 
     
      話說得太大膽,林華臉上發燒,杜安華似乎摒住了呼吸,有點發呆,杜姑娘人 
    生得美,也是個曲線玲瓏頗為自負的姑娘,但也被這位美道姑的艷麗打動,直了眼 
    ,情不自禁地吐出三句話:「這麼美的尤物遁入玄門,真是暴珍天物,罪過! 
     
      林華哼了一聲,沉聲道:「你是玉羅劍麼?」 
     
      「你問她有何干,認識她麼?」女道姑問。 
     
      「在下問你。」 
     
      「別兇,醜八怪,你聽清了,玉羅剎是本仙姑的師妹,她目下不在,我叫玄機 
    ,就在谷中隱修,說完了,你還要問些什麼?」 
     
      「問沙千里的下落。」 
     
      「你是他的朋友?」 
     
      「就算是吧。」 
     
      玄機仙姑佛塵輕搖,笑道:「你們聽了,跟我走,我有話問你們。」 
     
      說完,扭頭便走。 
     
      林華冷哼一聲,衝上叫道:「你還不能走,在下有事請教……唔!迷……香… 
    …」 
     
      話未完,只感到頭重腳輕,手腳不聽指揮,向前一載。突然倒地便失去了知覺 
    。 
     
      杜安華剛發覺不對,正待探手取藥,卻向後便倒,也神智迷失了。 
     
      杜安姑娘向下挫倒,一頭栽倒在草叢中。 
     
      玄機仙姑格格地笑,走近說:「你們真是不知死活、看我好好整治你們這三個 
    醜八怪。」 
     
      兩名女道姑先後爬起。一個說:「師伯,何不帶回去先問問口供?」 
     
      「問什麼?就在此地……」 
     
      「他們盤問沙公子的消息,看樣子就不像是沙公子的朋友……」 
     
      「好,帶走。」 
     
      「遵命……咦!小個子是女的……」女道姑驚叫,原來她的手摸到了杜姑娘的 
    酥胸上,摸到了硬硬的束胸,大熱天.男人只穿一件衣衫,女道姑大概曾經有過女 
    扮男裝的經驗,行家一摸就知道了。 
     
      「真的?先帶走再說。」玄機仙姑叫,扭頭便走。 
     
      不知過了多久,林華突然醒來,只覺得眼前一亮,異香沁鼻。 
     
      「咦!」他訝然叫,挺身而起。 
     
      他躺在床主欄羅帳,繡褥錦裝,兩面有窗,窗外花木扶疏,陽光普照。這是一 
    間屬於女性的房間,梳妝台上全是精美的飾物與女人用品,一案一幾,皆出自名匠 
    之手,銀燈�蚳蒫L不精巧秀美。 
     
      他看看自己,全變了!不但恢復了本來面目,而且更顯得瀟灑出群,原來他穿 
    的是玉色道袍,大袖飄飄,腰中搖搖,大有溫文莊重仙風道貌的氣概,這種玉色道 
    袍,並非玄門弟子的所穿的八卦袍,而是漢唐時代的那些傲世名士清流隱逸的博服 
    ,穿起來中看,但卻不能幹活,只能由那些不愁衣食,吃飽飯無所事事的人穿著。 
     
      他火速下床,糟了!他那雙藏了救命工具的快靴不見了,換了一雙雲鞋,上面 
    疊放著一雙潔淨的襪。 
     
      不用說,他已被人淨過身,而且上上下下全換了新品。皮護腰自然也被搜走了 
    。 
     
      他向窗外縱去,糟!怎麼腳用不上勁?一縱之下,只能縱出八尺左右,他心中 
    一栗,定下神試運氣。 
     
      氣機難程,氣門卻不像被制。 
     
      「我已被藥物制住了。」他脫口叫,只感到心向下沉,向下沉。 
     
      房門倏開,一個的輕貌美的道姑出現在房口,媚笑如花。向他欠身笑道,「院 
    主有請公子爺出堂相見。」 
     
      「那一位院主?」他問。 
     
      「此地叫蘭谷,這裡是家師的隱修處,稱為瑤芳院,家師便是院主。」 
     
      「將公子帶回的仙姑,就是家師。」 
     
      「我那們同伴呢?」 
     
      「在堂上等候。」 
     
      「好,請領路。」 
     
      這是一座名符其實的花庭,每一盆每一種花皆佈置頗具匠心,但見一片花海中 
    ,親設了六隻淡難的蒲團,異香撲鼻,滿室生香。 
     
      主位上盤坐著三位巧笑倩兮,風情萬種的年輕美女道姑,人比花嬌,花將人親 
    托得更美,更嬌生動,中間那位道姑,正是乘他們說話分神毫無戒備而暗洩迷香的 
    人。 
     
      客位上,杜姑娘了是一身道裝打扮,但未施脂粉,坐在那兒寶相莊嚴,相較之 
    下,她反而顯得超群拔俗,另有一股華貴的風韻流露,顯得格外秀氣,格外脫俗, 
    格外清麗。 
     
      杜安華坐在乃妹的左首,打扮得也與林華相同。坐在那兒顯得心神不同,坐立 
    不安。顯然心中的負擔沉重。 
     
      「林公子到。」領路的小道姑嬌叫。 
     
      玄機道姑拂塵虛引,笑盈盈地略欠身說:「林公子請坐,休怪貧道慢客。」 
     
      他把心一橫,換上了笑容,分別用目光與頷首向眾人招呼,笑道:「打擾了院 
    主的清淨,十分抱歉。」 
     
      他從容除靴、行禮、告坐,從容在留下的蒲團坐下,他左首是杜淑華姑娘,相 
    距約有五尺。 
     
      杜安華兄妹見他如此沉靜,而且笑容可掬,似乎深感奇怪,不住用困惑的目光 
    向他注視。 
     
      落坐畢,他定下心神,笑道:「院主似已將在下的底細摸清了,佩服佩服,但 
    在下並不感到意外。」 
     
      「好說好說,胡猜而已,沙公子曾蒞臨敝院,曾提及公子的消息,貧道是從諸 
    位的追蹤舉動中,以及公子佩帶的藏刀皮護腰,猜出公子所說的人而已。」 
     
      「仙姑冰雪聰明,佩服佩服。」 
     
      「這兩位是小徒追雲,索月。」 
     
      「倒是不俗。」 
     
      「公子的兩位朋友,可否替貧道引見?」 
     
      「仙姑不曾請教過他們麼?」 
     
      「問過,但他們不說,頑強得很,不肯合作。」 
     
      「那麼,在下也無可奉告。他們不說,在下也必須替他們守秘。」 
     
      杜安華哼了一聲,大叫道:「林兄,何必與這些妖婦鬥口舌?」 
     
      「和她們說話,辱沒了你的身份,大哥不必理會她們。」杜姑娘也說。 
     
      他呵呵笑,說:「愚兄不說話,她們怎會甘心?」 
     
      「那豈不是不讓她們遂意麼?」杜安華憤憤地說。 
     
      他又是一陣大笑,說:「即使我不說她們也會設法迫我們說的。」 
     
      「大丈夫寧死不屈……」 
     
      「呵呵!兄弟,你以為咱們是什麼人?既不是忠臣烈士,也不是聖賢,只不過 
    是一位略具俠骨的人而已……」 
     
      「你說這種話……」 
     
      「兄弟,請勿激動,愚兄闖蕩江湖,厲盡艱辛,我會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你簡直是毫無骨氣的武林敗類。你使武林的英雄豪傑蒙羞,遺臭武林。」杜 
    安華恨恨地咒罵。 
     
      他不在乎地笑笑,說:「罵得好,能遺臭武林,也是一大快事。東晉的大奸雄 
    桓溫說得好,男子不能流芳千古便當遺臭萬年,呵呵!這正是大丈夫的豪語。」 
     
      「太無恥了!」杜安華恨聲大叫。 
     
      林華不在乎杜安華的誤解。向頗燒興趣地袖手旁觀的玄機道始說:「我這人很 
    好對付。院主把他們擒來,當然早有打算,在可能的範圍內,在下會坦誠地與你們 
    合作的。」 
     
      「嘻嘻!你這人倒是看得開。」玄機道姑笑道。 
     
      「哈哈!看不開,在下的屍體恐怕早就餵了蛆蟲,骨頭可以讓人用來做鼓槌了 
    。」 
     
      「貧道卻持相反的看法,認為你是貧道的勁敵。」 
     
      「好說好說,過獎了。」 
     
      「你所說的合作,含有極大的陰謀。」 
     
      「沒有陰謀,上了船,只好跟著船走,你們主宰了在下的生死,在下自然與你 
    們合作,這是比青天白日還明白的事,怎說是陰謀?」 
     
      「你並不跟沙千里走,沙千里也主宰了你的生死。」 
     
      「正相反,沙千里唯一畏忌的人,正是區區在下。」 
     
      「這……倒像是實情。」 
     
      「你不信?」 
     
      「但貧道不相信你勝得了他的三大絕技。」 
     
      「院主勝得了他麼?」 
     
      「他無奈我何,半斤八兩棋逢敵手。你呢?」 
     
      「他沒說過?」 
     
      「不曾,他只說你誤了他的事。遇上你他必殺你。」 
     
      「那麼,院主何不證實他的話?」 
     
      「如何證實?」 
     
      「你我公平印證。兵刃拳腳悉從尊便。」 
     
      「你……」 
     
      「在下有擊敗你的自信。一個女人先天上就不如男人!」 
     
      「住口!你這說大話的傢伙……」玄機道姑變色叫。 
     
      「師父,何必和他一般見識?」玄機道姑含笑叫。 
     
      杜安華姑娘心中一動。向憤怒的乃兄送過去一道安撫的服波。 
     
      玄機道姑大概受不了撩撥,聽不下門人的勸阻。怒聲道:「你這太太狂。貧道 
    會給你一次機會。」 
     
      「在下記住了。」 
     
      玄機道姑卻又神色一懈,笑問:「你知道你們的處境麼?」 
     
      「呵呵!自然知道。」 
     
      「你似乎並不在乎。」 
     
      「在乎又能怎樣?我這人隨遇而安。一無牽掛,看得開,經過大風大浪,除死 
    無大難。怕什麼?何況你並不想我死。」 
     
      「怎見得?」 
     
      「如果你存心要我死。便用不著以藥物禁制在下的氣門,對不對,砍下腦袋寄 
    給沙千里。豈不省事?」 
     
      「活的送給沙千里,豈不更好?」 
     
      「不會的,沙千里必定早已離開了,到何處去你並不知道再說,沙千里長得極 
    俊,見過他的女人,很難抗拒他的誘惑,而你卻不隨他走,可知你並不是一個凡俗 
    女子,也許戀上難移,不屈離開蘭谷仙境,因而.你決不可能將在下押送給沙千里 
    的,而且沿途不便,也許另有顧忌。」 
     
      「還有別的原因麼?」玄機道姑媚笑著問。 
     
      「在下不想多猜,這就足夠了。」 
     
      「沙千里前往大偽溝山,前往只需三日程,押你前往並無困難。」 
     
      「如果你有意押我去,早就言聞該走了,瞧我這一打扮。便知你對咱們另眼相 
    看,在下心領盛情。」 
     
      玄機道姑臉上露喜色,媚目中流光四轉,笑道:「不錯,本仙姑確對你另眼相 
    看。」 
     
      「謝謝仙姑抬愛。」 
     
      「首先,我得問你三人的身份世生來歷。」 
     
      「小事一件,可是會令你失望的。區區姓名林華,孤家寡人在江湖闖蕩混混日 
    子,老家在河南洛陽,身無一技之長。所以在江湖鬼混,那兩位麼,是在下的好朋 
    友。也是好同道。」 
     
      「他們的身世……」 
     
      「那小丫頭……」 
     
      「他們是親兄妹,我稱他們為兄弟與小妹。」 
     
      「姓什名誰?家住何處?」 
     
      「姓安,喂兄弟!愚兄還不知你家往何處呢,說給院主聽聽好不?」 
     
      「家住淚羅河畔,四海為家。」杜姑娘搶著答。 
     
      「咦!你們似乎不太熟呢。」玄機仙姑說。 
     
      「呵呵!咱們結交只有十來天,意氣相投,相逢恨晚,熟不熟不在乎是否知道 
    朋友的底細,對不對?咱們廢話說得太多,該談上正題了,請問院主打算如何發落 
    咱們?」 
     
      「本仙姑尚難以決定。」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要不要在下代說?」 
     
      「說來聽聽。」 
     
      「其一,你想將在下送給沙千里,其二,另有打算。」 
     
      「什麼打算?」 
     
      「你委決不下,在下也就不需點出。」他淡淡一笑道。 
     
      「那就是心照不宣羅?」 
     
      「不錯總之。不管你如何打算。在下誠心與你合作。請將我這兩位弟妹放走。 
    在下不希望他們牽涉在內。」 
     
      「不行。」 
     
      「為何?」 
     
      「老實告訴你,我這兒許進不許出。」 
     
      「在下是男人……」 
     
      「你兩人英俊雄偉,本院需要你們,你那位小妹,也必需拜在我門下,這是你 
    們活命的唯一良方,你明白了嗎?」 
     
      「在下不明白。咱們兩個大男人……」 
     
      「你是不是在裝傻扮呆?玄機仙姑希望留下你們,合籍雙修。」 
     
      林華呵呵笑,說:「院主,我不相信這些話是出於你的內心。」 
     
      「字字出自肺腑。」 
     
      「呵呵!你該知道。區區一個江湖浪人,與你會藉雙修並無損失,甚且求之不 
    得呢,但我不願說褻瀆的話,院主不是這種人。」 
     
      「怎見得?」 
     
      「院主清麗如仙,道基必已深厚,風華絕代,令凡夫俗子不敢迫視,在下認為 
    院主是神仙中人,請勿用這些話來試我這江湖俗子,不瞞你說,區區飽歷風霜,歷 
    盡艱辛,早有出塵之念。苦於俗務羈身,一時尚難忘卻塵緣。等到那一天到來。區 
    區希望能跳出三界外,還我本來。那時,也許會專城前來向院主問玄證道。那時尚 
    請不吝指教我這玄門後學,人世間,名利枷鎖以及七情六慾,皆可令人喪心病狂。 
    真能看破世情,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才是真正的了不起。院主已是神仙中人 
    。在下無限羨慕。」 
     
      這頓話,說得玄機仙姑心花怒放,樂不可支。一個放浪形駭自暴自棄的女人。 
    必有其作賤自己的原因。一錯再錯、愈陷愈深、終至不克自拔,受到正人君子與衛 
    道之上所指責、唾罵、卑視她也將因此而橫了心,不顧一切任性而為、更為墮落、 
    更為放浪。 
     
      對世俗所加的指責她毫不在乎。一旦聽到一個正人君子的善意稱讚,她會感到 
    新鮮。便會暫時回復本性,也暫時失去戒心,她燦然一笑,說:「你是不是看錯人 
    了?我覺得你的話很可笑。」 
     
      「並不可笑,而是事實,院主偕門人隱修蘭谷勝境。但聽說此地多虎,貴門人 
    扮虎嚇人,到底此地有虎麼?」 
     
      「不但有,而且很多。」玄機仙姑笑答。已經不再用那種怪異眼神看他了。 
     
      他正想多說幾句打動對方的話,連雲仙姑卻及時叫道:「師父,這人不安好心 
    ,千萬不要上他的當。」 
     
      「追雲你……,,幾句話像在玄機仙姑頭上潑了一盆冷水,林華功敗垂成。 
     
      但他仍然獲得些少收穫,玄機仙姑凝視著他,他也平靜地注視著對方;平靜地 
    說:「令高徒似乎誤解了院主的意思。但不知……」 
     
      玄機仙姑煩惱地舉手一揮,煩躁地叫:「把他們帶入秘室。我得好好想想,帶 
    走。」 
     
      三名小道姑應聲而出。含笑請三人離座。 
     
      這是一間地底的秘室。只有一座門,兩個小通風孔,不見天日,只有一盞菜汕 
    燈發出幽暗的光芒,門關上了,三人成了地底之囚。 
     
      林華往牆下一坐,吁出一口長氣,向在四面找出路的杜安華苦笑道:「兄弟, 
    不必費心了,即使能出去,咱們也無法逃過她們的追捕,目下咱們比常人也不如, 
    散氣的藥物令咱們成了病虛的人,除了等候機會,別無他途。」 
     
      杜安華仍然有氣,冷笑一聲說:「你是不會死的,用不看怕,我可不像你。」 
     
      他無可奈何地一笑,說:「你說對了,我這人不成材、做不了大丈夫,也不會 
    是英雄好漢,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希望咱們三人能活下去。」 
     
      「生死有命,大丈大決不委曲求全搖尾乞憐。」 
     
      「哥哥,你怎麼說這種話?難道你還不瞭解林大哥的用意麼?」姑娘幽幽地說 
    。 
     
      「用意?哼!」 
     
      林華走近鐵葉門,貼門傾聽外面的動靜,久久方苦笑道;「兄弟,不管你怎麼 
    想,請相信我在盡力。希望能讓賢兄妹清清白白平平安安脫身,目前或許言之過早 
    ,但我已有打算,等你們平安脫身之後,再罵我並未為晚。」 
     
      「大哥,我相信你。」 
     
      姑娘寬心地說,向他感激地一笑。 
     
      他突然回到原處,呵呵一笑道:「只要能活下去,在何處活我並不計較。這世 
    間,想活得有骨氣,很難很難,當然,忍讓總有個限度,忍不下便只好拚了,砍掉 
    腦袋不過是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沒有什麼可怕,要我指著自己的鼻 
    子罵自己的祖宗十八代,當然不干,這位玄仙院主不是等閒人,不會過份苛求咱們 
    的,坐下休息啦!」 
     
      他往地下一躺,示意兩人坐下,他則以耳貼地傾聽。久久他起身低聲道:「鐵 
    葉門上有小縫。剛才有人在監視,咱們說話要小心些。」 
     
      「人呢?」 
     
      「走了,不久將有變。希望你們冷靜應付。」 
     
      不久,門外傳來了腳聲,鐵門拉開了,兩名小道姑在外叫:「林公子與杜姑娘 
    ,請出來。」 
     
      杜安華突然衝出,伸手擒人。 
     
      一名小道姑噗嗤一笑,架開杜安華毫無力道的手,一掌前推,杜安華倒退丈外 
    ,搖搖晃晃砰然倒地,跌得頭暈腦脹。 
     
      「嘻嘻!家師的安神香與散元丹,號稱江湖二絕,沒有解藥休想恢復氣機。不 
    必逞強了,公子爺!」小道姑媚笑著說。 
     
      另一名小道姑媚目流波,向林華道;「你兩人如果走不動,要我背你們走麼? 
    」 
     
      林華舉步而行,笑道:「仙姑敢背,呵呵!你就背吧,便走。」 
     
      「但沙千里的嘴比你甜。」 
     
      「也比我英俊瀟灑,是不?」 
     
      「他卻沒有你雄壯,你才是真正的男人。」 
     
      「呵呵!別罵人好不?在下本來就是個男人,小師姑,帶我兩人去做什麼?」 
     
      「家師要見你。」 
     
      「哦!仙姑上下如何稱呼?」 
     
      走道向上升,黑沉沉地,走得很慢。緩緩到達地面。 
     
      「我叫行雲。」 
     
      「你拜師多久了?」 
     
      「一年了」 
     
      「你不像追雲那種人,我不懂你因何也跟著她們鬼混?做一個清清白白的好閨 
    秀,不比任由那些野男人污辱好麼?」他附耳向行雲低語。 
     
      「我……我也不不得已。」行雲歎口氣說。 
     
      杜姑娘聽到前面的低語聲,知道他又在用計了。故意腳下一慢。拖住另一名小 
    道姑娘艱難地邁步,愈拉愈遠。 
     
      「想重新做人麼?」他低聲問。 
     
      「這……」 
     
      「只要我走得了,必定帶你走。」 
     
      「你……」 
     
      「你願意過比青樓娼女還不如的生活?我不信你肯自甘下流。」 
     
      「我……」 
     
      「良機不再,希望你三思……」 
     
      推開一扇木門,登上地平面,回到走廊,進入他先前醒來的鄉房,行雲叩門三 
    下,輕叫道:「票師父。人已帶到。」 
     
      「進來。」 
     
      房中一切依舊,只是床沿上多了一個坐著的玄機仙姑。 
     
      「院主相招。有何見教?地底秘室悶得心慌,滋味真不好受。」他含笑打招呼 
    。 
     
      玄機仙姑冷淡地一笑,示意兩人坐下,冷冷地說:「本院主已對你們有了決定 
    。」 
     
      「哦!好消息,院主如何決定?」 
     
      「決定留下你們。」 
     
      「對,這才是極為明智的決定,你如果將在下交給沙千里,豈不麻煩?同時, 
    對院主也無絲毫好處哪。」 
     
      「但你得依我的條件。」 
     
      「條件?是……」 
     
      「留下你,你我合籍雙修……」 
     
      「這樣好了,釋放我的兩位同伴,我……」 
     
      「不行,放了他們後患無窮。」 
     
      「我保證他們……」 
     
      「我從不相信保證。」 
     
      「那……」 
     
      玄機仙姑道:「那麼,到我的靜室去呢?」 
     
      「好,我就走。」他不假思索地答。 
     
      含笑挽了她就走。 
     
      他答得乾脆,玄機仙姑反而停步。笑道:「你呀!可能鬼心眼多,是個笑面狐 
    狸……」 
     
      「別冤枉好人好不?」 
     
      「我不信任你。」玄機仙姑將他推開說,瞥了杜姑娘一眼又道:「為了試一試 
    你的心意,也為了撕掉你這位小妹的羞恥外衣,你們將在這間房中同宿一宵,明早 
    我親自前來查驗。你這舍妹如果仍然是處於之身,那麼,你們得死。門與窗皆可進 
    也,但只要你們任何人邁出一步。便是你們的死所,生死任君擇,好自為之。」說 
    完,風情萬種地一笑,媚態橫生,扭著柳腰兒出房而去。 
     
      行雲將姑娘推倒在床上,出門走了。 
     
      姑娘掩面而泣,渾身在顫抖。 
     
      林華心中焦急。但仍能沉得住氣,開始四面察看。窗外是花園,可看到遠處高 
    有三丈的防獸水圍牆。不難脫身,但卻看到兩名佩劍巡邏的小道姑。不易逃過她們 
    的監視。 
     
      房門外,行雲不但往來巡行。 
     
      他回到床前,附耳低聲道:「小妹,沉著些,晚上脫身。」 
     
      「你……脫得了身?」姑娘斂泣問。 
     
      「風險是有的,只好破釜沉舟。」 
     
      「你……你可以留……留下來的。」 
     
      「你把愚兄看成什麼人?」 
     
      「你……」 
     
      「切記不露形跡。大有希望,不可灰心。」 
     
      午膳送來,姑娘食不下嚥。 
     
      晚膳來了,他力勸姑娘送食,養精蓄銳。 
     
      一名道姑入房燃燈,夜來了。 
     
      他開始緊張,低聲囑咐姑娘上床休息,吹熄銀燈。站在窗下留心外面的動靜。 
     
      三更天,他正想喚起姑娘,窗外卻傳來了人聲,有人叫:「曉雲姐,此地交給 
    你了。」 
     
      「糟!窗外有人把守。」他暗叫,心中叫苦不迭。 
     
      他到了第二面窗下,窗外有腳步聲。 
     
      到了門旁,拉開一條門縫向外瞄,走廊上有燈光。一名道姑在用團扇趕蚊子, 
    又是絕路。 
     
      四更天.形勢依舊。 
     
      他絕了望,開始在房中摸索。 
     
      「大哥。怎樣?」姑娘在床上低叫。 
     
      妙極了,他在妝台內找到了一把小剪刀。走近床沿低聲說道:「看來逃走無望 
    ,外面把守得好緊。」 
     
      「我……」 
     
      「我找到一把剪刀,明天與妖婦一拚。」 
     
      「你……」 
     
      「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言絕望,咱們只好抓住一擲。小妹,愚兄萬分抱歉。 
    」 
     
      「大哥……」姑娘顫聲叫,投入他懷中飲泣。 
     
      他心潮洶誦,只覺一陣心酸。打一冷戰,輕拍她的背肩前南地說:「小妹,我 
    ……我抱歉我……」 
     
      房門響了起一聲輕叩,他一驚而起。推開姑娘低叫:「小妹,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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