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故 劍 情 深

                     【四、斗巨人】 
    
      「但不知貴主人……」 
     
      「家主人姓居,綽號稱歡喜怫,林兄想必不太陌生。」 
     
      「哦!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歡喜佛居永傑,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可惜緣慳一面 
    ,想不到今日得蒙貴主人相召。可惜在下對女色二字持戒甚嚴,不然倒得向貴主人 
    討教一二,聽說貴主人嗜美女如命,目下該己年屆花甲了,對此道依然興趣不減當 
    年麼?」他臉上堆笑地說,其實心中極為不快。這位歡喜佛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老 
    淫賊,想不到竟然在此地建窟。他不屑與江湖淫賊打交道,但為了查明底細,不得 
    不假以詞色。 
     
      徐方無法從他的神色中看出異狀,更難看出他心中的厭惡,步入大廳。大廳寬 
    無比,中間是水磨磚精工砌就的所謂廳池,約有四丈見方,打磨得光滑如鏡,一看 
    便知是作為歌妓舞孃起舞的地方。上首是一張古色古香又長又大名符其實的長案, 
    兩旁設了錦墩。偌大的廳,不見半個人影,靜悄悄如同鬼城。 
     
      徐方肅客在錦墩上落坐,鼓掌三下。角門悄然而開,鄉帶一幌,出來了一位千 
    嬌百媚的美少女。這少女骨肉勻稱,珠翠滿頭,穿小團花春衫,露出一段羊脂白玉 
    似的皓腕。下面是同花輕羅地長裙,打扮既不像閨女,不像丫環,也不像樂戶的歌 
    妓,端了一個金色托盤,盛著一把精美的茶壺,兩隻茶杯。 
     
      少女連步輕移,香風滿廳,神色居然十分端莊,上前盈盈拜,從容起立,伸玉 
    手斟上兩杯茶,然後跪奉敬客。 
     
      身在虎穴,這杯茶很難對付,林華不由遲疑。 
     
      「請貴客用茶。」女郎嬌滴地說。 
     
      徐方神色泰然,笑道:「這是來蘆山絕峰的雲霧茶料、待客時只限一杯,老弟 
    請品嚐並請評價。」 
     
      這杯茶看樣子不能不喝,令他心中為難。如果是酒,將是先主客後,茶卻相反 
    ,誰知茶中是否有鬼?這只精巧的茶壺會不會是鴛鴦壺?不管怎樣,他不能冒險, 
    但形勢又不許他不喝,目前還不是反臉的時候。 
     
      好在敬茶的是女人,應付不難。他毫不遲疑地取過一杯茶,含笑謝道:「小可 
    口福不淺,敬領了,姑娘請使。」 
     
      面對少女就飲是不禮貌的,他一手捧杯,極自然地略為偏身,徐徐飲完杯中茶 
    ,將杯遞放在茶盤上,再次道謝。他飲得慢,杯的部位捧得恰好處,相當技巧。 
     
      少女輕盈地站起,盈盈曼聲道謝,方輕至徐方面前,仍然下跪奉上。 
     
      徐方飲畢,向他笑問:「林老弟,茶品如何?」 
     
      他淡淡一笑,說:「大管家不啻問於盲,小可對茶道一竅不通,不錯,香味確 
    是清雅,只是似乎有點異樣,據小可所知,去霧茶該是端陽采者為佳,谷雨所采是 
    不是晚了些?」 
     
      「清明不如谷雨來者為佳,但不是此道老手功力不夠、便很難分辨其中差異。 
    」 
     
      「可惜小可沒有口福,只難說牛飲,而下配品茗。小可初抵貴地,與貴主人素 
    昧平生,為何相召,尚請明告,不然小可該告辭了。」他站起說。 
     
      他想告辭,明知對方不會放他走,但不能不擺出一無所知的姿態。果然不錯, 
    徐方淡淡一笑說:「林兄,不必操之過急,坐下談談啦!敝主人目下不在家,在下 
    奉命好好接待你,你如果要走,太不夠意思了。呵呵!你知道敝主人請你前來的用 
    意麼?」 
     
      「願聞其詳。」他坐下說。 
     
      「昨天平安客棧的事,敝主人已完全知道。林兄看出那位僕婦以點穴術制死了 
    浪裡鬼,可否看出她那點穴術屬於那一門那一派的手法麼?」 
     
      「想不到在下多嘴,競惹來了不少麻煩,禍由口出,確是不假。那僕婦的制穴 
    手法,在下淺薄,只知是一種極為詭異的手法,說不出來歷路數。」 
     
      「可知林兄亦是此中高手。」 
     
      「略知皮毛而已。」 
     
      「老弟不必謙虛,兄弟雙目不盲,已知老弟深藏不露,內外功力皆相當純厚。 
    」 
     
      「好說好說。」 
     
      「赤手空拳制服數名排幫的標悍大漢,自不等閒。因此,家主人希望老弟坦誠 
    相助,誠心結交你這位英雄朋友。」 
     
      「我一個外地人……」 
     
      「家主人即將辦一件重要的大事,目前遭遇了困難,苦於人手不夠,尤其南非 
    要藝業高強的人相助,因此希望老弟助一臂之力,家主人願在事成之後,以千金為 
    酬,決不食言。」 
     
      「這個……但不知有何事要在下效力,徐兄可見告?」 
     
      「這……恐怕在下無法奉告。」 
     
      「對不起,不知事由,便不知危險程度如何,在下礙難應允。」他直率地拒絕 
    。 
     
      「恐怕老弟已別無決擇了。」徐方皮笑肉不笑地說。 
     
      「甚麼?」 
     
      「兄弟之意,是老弟不會愚蠢得一口拒絕的。」 
     
      他離座而起,說:「正相反,在下拒絕了。」 
     
      「拒絕決非老弟的本意。」 
     
      他抱拳一禮,舉步便走,一面說:「在下不管不可告人的事,告辭。」 
     
      「閣下,兄弟如不送客,任何人也走不了的。」 
     
      「在下倒是不信,看誰能攔下林某。」 
     
      他一面說,一面踏下廳池。 
     
      「本宅雖非龍虎穴,至少足以留下三五名武林一流高手!」 
     
      「林某既然敢來,就敢出去……」話未完,頭頂約丈八的花格了承塵,突然移 
    開一塊四尺見方的承塵板。一個青影從中急降,是個奇壯、猩猩般可怖的巨人,凌 
    空下撲,聲勢駭人。 
     
      林華早有提防,他從光滑如鏡的廳池反映中,看到從頂門撲下的巨大人影,直 
    持人影撲近頂門,頭一聲低,向後急通八尺,反應之快,完全出乎下撲的巨人意料 
    之外,人退後雙拳俱出。 
     
      下撲的巨人驟不及防,一撲落空,雙腳落地。不等巨人有任何反應,鐵拳已經 
    著肉,「砰砰」兩聲暴響,擊中巨人的脊心,力道如山,又沉又猛兇猛極了。 
     
      巨人向前衝出丈外,但居然挨得起,並末倒下,狼狽地轉過身來,一聲虎吼, 
    莽牛似的衝到雙手算張,伸開來足以控制丈二以內的空間,任何人也休想從這一雙 
    又粗又長的大手下溜走。林華知道巨人皮粗肉厚,而且練了氣功,這兩拳雖用了七 
    功勁,但不起絲毫作用。這時看清了巨人的身材與長像,不由心中暗驚,脫口叫: 
    「像是廟門口的大金剛,可怕。」 
     
      這位巨人真是巨得嚇人,恐怕足有丈高,像貌猙獰可怖,橡煞了廟門口的金剛 
    天王,大手大腳,重量大概足有五百斤以上。不要說打,看了這巨人的長像,膽小 
    都要被嚇破。林華身高八尺,已經夠高了,但在這位巨人面前,像是小巫見大巫, 
    交起手來不啻鬼斗金剛。 
     
      「他是本府的巨人,叫門神賀飛,哈哈!小心了,閣下。」徐方怪叫。 
     
      門神賀飛一頭大象般衝到,伸手便抓,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聲,聲勢驚人.林 
    華手腳靈活向側一閃,門神轉身伸手便撈.居然相當靈活並不蠢笨,反應相當快捷 
    。 
     
      林華一舉一掌先後攻出,全擊在門神揮來的巨掌上,但只能將巨掌擊偏而已, 
    無計可施,在巨掌下無法近身,擊手又傷不了門神的皮毛,不由心中暗急。 
     
      門神像撈魚般亂抓亂摸,把林華迫得團團轉。轉了幾圈,林華終於發覺門神並 
    不怎麼可怕,下盤空虛,立即改變策略,開始冒險近身進攻了。他向左一閃,門神 
    右腳跨進,右手來一記「五雷轟頂」,一掌兜頭下拍,五指箕張,重逾山嶽下壓。 
     
      他一掌斜推,下體切入,「蓬」一聲暴響,雙腳踢在門神的小腹了,不用腳落 
    地,平僕著地奮身一滾,滾出丈外去了。這一踢力道千斤,他用了全力。 
     
      「哎……」門神怪叫,連退三步,拉著一聲怒吼,再次疾衝而上。 
     
      人身形一晃,從門神的左肋側鑽過,捷逾電閃,手腳在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 
    連攻三記狠著。 
     
      「噗!」左肘中肋。「拍!」右掌中脊心。「蓬」轉身起右腳踢中門神的海底 
    ,靴尖幾乎踢中海底前的陰豪,可惜差了三四寸,沒中要害。 
     
      「啊……」門神怪叫,向前一衝,砰然仆倒,像是倒了一座山。 
     
      他不跟蹤追襲,叉手叫:「這叫做小鬼跌金剛,起來、這次不算。」 
     
      門神居然撐得住,狼狽地站起,暴怒大吼聲叫,像部大車般瘋狂地衝到。 
     
      他又改變了攻襲的身法,不從下方鑽隙,反而一躍而起。 
     
      快得令人眼花,人影越頂過了,「蓬」一聲響,靴尖吻上了門神的鼻尖,人一 
    落地立即回身叫道:「下次挑出你的眼珠子。」 
     
      門神手捂鼻子狂怒地叫,鮮血像是泉水般向下流,瘋狂地轉身一搗橫掃而至。 
     
      對方以手擋住臉部,他只好又改向下盤直攻,先進後退,讓爪擦胸而過,抓住 
    這一瞬間的機會從手側鍥入,拳出似中聯珠。 
     
      「砰噗砰噗!」四記重拳發揮了威力,每一拳皆重千斤,全在門神的右左肋, 
    骨折肉開裂,他用上了內家真力,有骨折聲傳出。 
     
      門神再也支持不住了,一聲狂叫,抱著肋骨仰面便倒,爬不起來了。 
     
      臂骨,是肋尖的脆骨,最易折斷,禁不起內家真力的兇狠打擊,四記重拳勢如 
    萬斤巨錘猛撞,門神終於倒下了。 
     
      門神不支倒地,堂上的大管家徐方驚得一蹦而起,臉色大變。 
     
      「起來,再來一次,這次也不算。」林華向躺在地上的門神點手叫。 
     
      「我……我的肋骨斷……斷了。」門神如喪考紕地叫,聲如牛吼,吃力地掙扎 
    著挺身坐起,頭臉上痛得筋蹦動,大汗如雨。 
     
      林華轉向上面的徐方冷冷一笑,說:「還有多少門神,叫他們出來好了。」 
     
      徐方重新坐下,淡淡一笑道:「你行,委實了不起。你走吧。你既然要死,在 
    下不攔阻你就是了。」 
     
      「在下從未想死。當然,人總會死的,人生下來便開始往地獄走,一天天接近 
    死亡,在下也不例外,但早著呢、自生到死這段旅程,在下認為還相當漫長呢。」 
     
      「其實,你只有十二個時辰好活。」 
     
      「什麼?」 
     
      「嚴格地說,你活不到十二個時辰了。」 
     
      「你恐嚇在下麼?」 
     
      「正相反,在下是好意告訴你,讓你早作準備。」 
     
      「呵呵!在下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入,嚇不倒的。」 
     
      「明日此時,便是你的死期;明年此日,便是你的週年祭,信不信由你。」大 
    管家徐方得意洋洋地說。 
     
      「你在說夢話麼?」 
     
      「徐某並未睡著。除非你肯聽命於我,不然快回去準備後事。」 
     
      「哼!不說明事由,林某決不肯聽命於人。」林華冷哼著說,舉步便要走。 
     
      徐方哈哈大笑,笑完說:「閣下,等你想通了,你會來求我的。」 
     
      「想通什麼?」 
     
      「不對你說明白,你未免死得太冤。剛才你喝下的那杯雲霧茶,其中下了宇內 
    無雙,唯有家主方有獨門解毒的對時散,如無解藥,一個對時必死無疑。目下是午 
    牌末末牌初。明日此時……」 
     
      「什麼?你這廝……」 
     
      「不必衝動,閣下。」 
     
      「你用的是鴦鴛壺?」 
     
      「不必用鴛鴦壺,在下己先服下了解藥。」 
     
      林華臉色大變,飛搶上堂。 
     
      徐方哈哈大笑,舉手一揮。「砰」一聲大震,一具重有萬斤的鐵柵,剛好落在 
    中間將兩人分開。 
     
      「你要是不信;出去好了,沿途絕對沒有人攔作,你也不可能在附近尋得到本 
    宅的人。哈哈哈哈!你與世長辭時、徐某不送你了,請吧,徐方大笑著說。 
     
      林華吁出一口長氣,抓住鐵柵大叫道:「姓徐的,你到底想怎樣?」 
     
      「哈哈!小事一件,只需要你聽命行事。」 
     
      「你……」 
     
      「只辦一件事,事成之後給你解藥,並聊致薄酬,保證你安全離開敝地。」 
     
      「這……」 
     
      「你沒有別條路可走,條件已經相當厚了。」 
     
      「咱們好好商量……」 
     
      「不許討價還價,不打折扣。」 
     
      林華一咬牙,叫道:「好,你的話可靠麼?」 
     
      「你認為可靠麼?」 
     
      「你說保證……」 
     
      「不錯,徐某說過了。」 
     
      「你立過保證有解毒藥,有酬金……」 
     
      「是的,信不信由你。你是否信任在下的保證,得看你自己的了。」 
     
      「好吧,林某賭注下定了。」 
     
      「喝!你還是個賭徒呢,失敬。」 
     
      「何時辦事?」 
     
      「立時。你從角門過去,自有人招呼你力求妥兵刃暗器與行裝。」 
     
      「立時啟程?」 
     
      「不錯,要走一二十里路,要趕兩步。」 
     
      不久,拿了一個藏兵刃的包裹,隨徐方出門面去,行色匆匆。 
     
      白洋湖,也叫白楊湖,位於府在東北十五里,湖水向西北流,經青山磯流入大 
    江,湖濱有一座怪山。麓分九枝伸入湖中.突出水面,遠看像一條魚尾伸在水面上 
    。這就是九鯉山。 
     
      徐方真是在趕路,繞過府城腳下漸緊,顯然心中有事放不下。 
     
      「用這種腳程進一二十里路,不怕累死麼?」林華一面跟上一面問。 
     
      「要試試你的腳力。」徐方信口答。 
     
      「呵呵!別罵人好不好?又不是牲口,試甚麼腳力?」 
     
      「算我說錯了,該說試腳程。」 
     
      「大管家有點不守捨。」 
     
      「胡說!」 
     
      「那就放緩腳程啦!不用試了,在下甘拜下風。」 
     
      「不行,得趕兩步。」 
     
      其實,林華只施展了所謂快步而已,但徐方己用上了陸地飛騰術,上身盡量前 
    傾,強迫兩條腿跟上,一蹦一跳,像矮腳虎追逐獵物。 
     
      林華不得不裝得十分吃力,手忙腳亂氣喘吁吁,一面緊跟先趕到也是枉然。後 
    面那一群伙計趕不上,兩個人慌得甚麼? 
     
      其實他倒真希望早些趕到,看看這位大淫賊的爪牙甚麼玄虛,他必須在入暮時 
    分趕回武館,向丈八腿莫三郎三爺討信息、呢。 
     
      徐方不加理會,仍然拼老命趕路,信口說:「胡說,我沒帶有人同來。」 
     
      「真人面不說假話.大管家豈肯獨自趕路?在下跟在後面,給你一掌……」 
     
      「廢話!你不是湖塗蟲,我死了,你同樣活不成。老弟,你得全力替我保鏢, 
    我如果有了三長兩短,你也得跟著倒霉。」 
     
      「見鬼!你這傢伙真陰險。」他狠狠地叫。 
     
      「真正陰險的人,你還沒有見過呢。」 
     
      「咱們要到何處去?」 
     
      「快到了。」 
     
      看方向,他們的去向是東北,小徑不大,行人稀少,沿途皆是田野,和星羅棋 
    布的大小湖塘。 
     
      天氣炎熱,正是午後最熱的時光,沒有一絲風,四周全是黃金色的稻田,顯得 
    更為炎熱。 
     
      「這一帶不是王莊麼?」林華信口問。 
     
      「是的,多年前已劃為王莊了,劃為王莊最大的好處,只是向王府完糧納稅, 
    不再受地方的貪污官吏剝削。壞處是勞役太多,都該為王府的農役,反正是苦,誰 
    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難怪你們不甘寂寞,而走險為非作歹。」 
     
      「這就是人生。咱們瞧不起那些聽天由命的人,不過好死不如惡活的生活,痛 
    痛快快,寧可好治惡死,過一天就享一天福,到頭來閻王爺要命,給他就是。」 
     
      「你們快活了,可苦了別人。」 
     
      「那是別人的事。我強,所以我活得愜意。等到碰上比我強的人。活該我倒霉 
    。因為我強比你得聽我的。」 
     
      「在下可不是甘願忍受襯割的人。」 
     
      「怎樣?你不甘願忍受,想要一走了之?沒人會欄作。」 
     
      「只怪你那杯該死的雲霧茶。」 
     
      「茶並不該死,該死的是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末干的年輕人。少廢話了 
    ,快到啦!」 
     
      「到了甚麼地方了?」 
     
      「瞧,那座山,那座太湖。山叫白洋湖,湖四周全是白楊樹。聽,那些老鴉叫 
    得多難聽?強存弱亡,有人要倒霉了。」 
     
      林華心中一動,忖道:「宋少峰不是說杜姑娘一早便到九鯉山訪友,水鬼糾合 
    兩個賊和尚前來行兇尋仇麼?有意思,喜歡佛可能與這件事有關。」 
     
      湖濱一帶岫陵起伏,在九鯉山西端近湖濱處,山罔上草木蔥翳,湖濱長滿了雜 
    樹、白楊、蘆荻、竹叢。在罔腳的一座桃林深處,建了一座樸實的宅院。 
     
      徐方淡淡一笑,亮聲問:「老弟是不是長沙三霸的三爺譚珍?」 
     
      「咦!你是……」 
     
      「兄弟徐萬。」 
     
      「哦!對不起,小弟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 
     
      「家主人來了嗎?」 
     
      「居爺現在西面尾罔,正是監視彭老狗宏院的動靜。」 
     
      「哦!兄弟先走一步。後面葉師父的廿名弟兄,即將趕來會合。〞 
     
      「小弟理會得,徐兄請。」 
     
      別過珍潭三爺,徐方鬆了一口氣,看到譚珍臉上的神色,便知不曾發生變故, 
    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腳下一緩一面信步而行,一面調和呼吸。 
     
      林中清涼,汗水漸收,徐方己汗透重衫。走在後面的林華拭臉上的汗水,笑道 
    :「大管家這一陣好趕,像是趕往投生一股,看是庸人自憂,何苦來哉?」 
     
      「你不知道,咱們這次風險甚大,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幸會幸會,坐下談 
    。老朽居永傑,咱們自己人,隨便些,不必拘禮。」歡喜佛挪動著龐大的臀部笑著 
    說。 
     
      林華在一旁坐下,懶洋洋地說:「江湖小混混不知禮數,無禮可拘。在下飲了 
    貴管家一杯雲霧茶,上了大當,只好聽你們的,有何吩咐,說啦!老前輩大概該是 
    揭開謎底的時候了。」 
     
      「不錯!確是時候了,當然你很了不起,不然老夫不會找你幫忙。你年輕,初 
    出道歷練,多經一事多長一智,上一次當對你日後大有好處。要想在江湖成名,談 
    何容易?不經過九死一生千錘百煉,你想有成。你替我辦好這件事,我歡喜佛不會 
    虧待你,人格保證,決不食言。」 
     
      「我有何好處?」 
     
      「這件事辦成,也就是你成名立萬的機會。」 
     
      「有名還有利羅?」 
     
      「當然,那還少得了利?我保證你名利雙收。事成之後,我後院裡那些絕色美 
    女,你可以任選其一帶走,並酬謝白銀百兩。」 
     
      「貴管家不是說過以千金為酬麼?」 
     
      「哈哈!不要貪心,老弟,給多了你提不動也是杜然。」 
     
      「你辦的事該說出來了吧?」 
     
      「你看到下面的宅院麼?」 
     
      「看到了,偌大的宅中果看不見,豈不完了?」 
     
      「那就是彈指通神彭天行的宅院。」 
     
      「和交遊廣闊朋友眾多的鏢局子師父作對,佔不了便宜!」林華冷冷地說。 
     
      「哈哈!一個過了氣的鏢頭,可不在我歡喜佛的眼下。」 
     
      「你與他有仇?」 
     
      「要殺一個人,有仇無仇不關宏旨。」 
     
      「高論」 
     
      「一共有三個人,彭老狗和他的次子彭亮,一個老僕。」 
     
      「院子裡似乎停了兩乘轎。」 
     
      「那是彭老狗的客人,兩個女的,四名轎夫,一名跟隨。」 
     
      「他們……」 
     
      「老夫要一個女的,另一個女的由你負責。」 
     
      「要在下負責一個女的,不干。」他斷然拒絕。 
     
      「不干也得干。大管家協助你,你們兩人恐怕難以對付她.但不能多派人給你 
    ,所以無論如何,你們得收拾那潑婦。即使無法收拾,至少也得纏住她三兩次,老 
    夫得手後,再派人協助你們。 
     
      「這個……」 
     
      「等潮咱們的人到齊,準備動手。」 
     
      「大白天打家劫舍?」 
     
      「附近三里內不見人煙,所有的人一個不留活口。」 
     
      「老天!你……」 
     
      「但願毒煙收效,不然將有一場可怕的惡鬥,快找地萬歇息,養精畜銳以便迎 
    接即將到來的兇狠搏殺。」 
     
      「大約需要多久?」 
     
      「等彭老狗的次於彭竟從湖中捉魚待客返家時,毒煙出了盆子,驚動了屋中的 
    人,小狗便不易搏殺了,咱們並未準備船隻。」 
     
      湖面甚廣,灣丘甚多,在丘項也看不到湖濱散處的漁舟。 
     
      「彭小狗返回時,怎看得到?」林華問。 
     
      「瞧,最後一條出尾,便是小狗返家的行舟航道,只消看到小舟經過那兒,便 
    知小狗到家的時刻了。快啦!你好好歇息、去吧。」 
     
      「別走遠了。下面一線咱們埋伏了八個人,千萬別下去自討苦吃,他們會用暗 
    器招呼你的。」大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說。 
     
      「黃兄弟,陪林老弟到後面去歇息。」歡喜佛向一名大漢叫。 
     
      大漢應喏一聲,向林華招手示意。 
     
      林華毫不遲疑地站起來,伸伸懶腰要死不活地說:「看樣子,在下真得好好睡 
    一覺。黃兄,咱們往草窩裡……」 
     
      「耳朵放靈光些,別睡死了,嘯聲一起,使用得著你了,必須立時趕來,聽到 
    沒有?」大管家叮嚀。 
     
      「喊一聲就行,嘯個屁。」他懶洋洋地答。 
     
      黃兄帶著他往六七丈外下面的樹下草叢中一鑽,他放下兵刃袋向下一躺,向黃 
    兄笑道:「黃兄,在下一睡便熟,勞駕,招呼一聲」 
     
      他雙目一閉,慢慢睡著了。 
     
      黃兄大概也因心情緊張過度,等久了反而感到疲倦,往他身側一躺,不片刻便 
    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除了負責監視的人,其餘的人皆橫七豎八地各找地方小睡養神了。他似乎睡得 
    不寧靜,向側翻身,手臂一伸一搭。一指頭點上了黃兄的睡穴。 
     
      接著,他像蛇一般溜走了。 
     
      久久,第六道山尾前端,出現一艘小漁舟,舟上只有一個赤著上身,雄壯魁偉 
    的青年人,架著雙槳,運轉輕靈,船行似箭。 
     
      第七道尾接近,船距岸不足五丈。 
     
      驀地,岸上的蘆荻叢中,鑽一個赤條條的大漢,向小舟急急揮手示意。 
     
      青年人一怔,停下槳一陣遲疑。 
     
      大漢沒入水中,向小舟輕靈地轉向,向游來的大漢滑去,相距丈外停槳問:「 
    老兄,怎麼回事?」 
     
      大漢是林華,他用踩水術穩住身形、問道:「老兄,你認識彭亮麼?」 
     
      「你認識他?」青年人詢問,眉梢眼角明顯地湧現困惑的表情。 
     
      「不認識。」 
     
      「你……」 
     
      「你能帶我去找他麼?」 
     
      「你不像是本地人……」 
     
      「少廢話,在下的事十萬火急,帶我去找他。」他一面說,一面向船靠。 
     
      「慢來,說清楚再上。」 
     
      青年人叫,雙槳一動,船滑開兩丈。 
     
      「彭家將有飛來橫禍,在下要找他示警……」 
     
      「咦!你說甚麼?」 
     
      「老天!十萬火急,急驚風碰上慢郎中,你難道希望彭家全家橫死?」 
     
      「在下就是彭亮,你是……」 
     
      他吁出一口氣,急急地說:「你這小混蛋簡直該死、幾乎誤了大事。聽清了, 
    歡喜佛居老淫賊帶了四十餘名惡賊,現在你家左面的山罔樹林中埋伏,宅子附近有 
    人持了歹毒的毒煙、專等你取魚返宅時施放毒煙一網打盡。」 
     
      「咦!怪事,我彭家與歡喜佛無仇無怨,你是否故意造生事……」 
     
      「呸!滾你的蛋!居老淫賊與你彭家無仇無怨,他是為了你家的兩位女客來的 
    。居老淫賊帶來的人中,有他的大管家徐力……」 
     
      「哎呀!那是大名鼎鼎的一枝花淫賊徐澤玉。」 
     
      「另三個叫甚麼長沙三霸,老三叫譚珍。其他的人在下不認識。」 
     
      「尊駕是……」 
     
      「在下是被徐方用一杯雲霧茶下毒迫來的,要在下對付兩女客中的一個。好不 
    容易抓住機會招來找你,風險某大,他們可以在上面監視作的船,只等你的船到了 
    第九條山尾。便準備行動。你一登岸入屋,毒煙便發……」 
     
      「是何種毒煙?」 
     
      「我不知道。」 
     
      「這……」 
     
      「我已經告訴你了,以後的事全看你啦!記住,給我半刻工夫,半刻後你方可 
    通過第九道山尾,小心了。」 
     
      「且慢!請問兄台尊姓大名?……」 
     
      「不說也罷,後會有期。」 
     
      「請……」 
     
      「也許我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因為如果毒煙無功.他們便準備公然行兇,或 
    許那時我可以暗助你們,在下行走了,祝福你們。」林華勿匆說完,向山尾游去。 
     
      久久,林華推推身旁睡熟了的黃兄,說:「喂!睡夠了麼?在下要到前面走走 
    。」 
     
      他要走,黃兄只好揉著惺睡眼跟在後面。 
     
      歡喜佛仍和大管家焦灼地向湖中眺望,林華走近笑著:「怪事,還在等?船回 
    來了沒有?」 
     
      「怪,確是怪,這小子怎麼還不回來?」歡喜佛眉心緊鎖地說。 
     
      「要不要提前下手?大管家帶來的人都到了吧?」他信口問。 
     
      「到了,唔!真該提前下手的,走掉一個小畜生並不礙事啦!」大管家一字一 
    吐地說。 
     
      林華反而心中焦急,暗罵彭亮該死,怎麼這時還不回來?正焦急問,第九條山 
    尾前,小舟終於出現了。 
     
      彭亮輕搖著小舟,口中悠閒地唱道:「聞道春末相識,走傍寒梅訪磨息。昨夜 
    ,東風入武昌陌頭楊柳黃金色。碧水浩浩雲茫茫,美人不來空斷腸。預拂青山一片 
    石,與君連日酒醉壺臨。」 
     
      歌聲嘹亮,舟行似箭,破水駛向宅後的湖岸白楊林。 
     
      岡上,賊人們整裝待發。與西南通向城的小徑,深藏在密林下,廿餘名不速之 
    客。正向彭宅趕。岡上的賊人,看見這群不速之客。 
     
      彭亮的小舟徐徐靠岸,插上槁站在船頭大叫:「三叔,快出來幫幫忙。」 
     
      湖濱距宅後僅廿丈左右,中間楊林與桃林之間,是一片老梅林,中間田地種了 
    不少蔬菜。後院門一開,出來了一位留短灰髯的花甲歲老僕人,腰腿朗健,紅光滿 
    臉,點著一根蒼木手杖,喜孜孜地向湖濱走,一面用洪鐘似的嗓門叫:「亮哥兒。 
    是不是弄到大魚了?怎耽誤了這許久,大概你把所有的攔江鉤全弄糟了吧?」 
     
      「魚確是不少,全是大魚,快兩步好不好?三叔。」 
     
      其實並沒有多少魚,老僕三叔再次出現在後門外,亮聲叫:「亮哥兒,還不趕 
    快回來?」 
     
      久久,三叔再次出現在後門外,亮聲叫:「亮哥兒,還不趕快回來?客人等得 
    快不耐煩了哪! 
     
      「來啦!客人等了這大半天,難道再等片刻就不耐煩了?」彭亮叫,丟下漁船 
    大踏步向後院走。 
     
      快接近院門,老僕三叔遞給他一顆金色丹丸,低聲說;「吞下,杜家的百花解 
    藥丹。宅左上風處草叢中。共伏了六個人。進去,咱們不能讓他們失望,不要向上 
    瞧、走。」 
     
      沒有風,但仍有從東南徐徐飄來的氣流,毒煙像極淡的輕霧,不久便彌淡在宅 
    院的四周,侵入宅內,漸向西北角低地帶飄動。 
     
      久久,屋中突然發出一聲驚叫,「砰」一聲大震,有重物倒坍。之後,萬籟俱 
    寂,屋中聲息全無,聲響證實屋中有人中毒,沒有聲息再次傳出,屋中人必定已經 
    完全被毒煙熏倒了。 
     
      嘯聲乍起,人潮向人下湧。宅旁出現施放毒煙的六個人。迫不及待各自躍出, 
    興高采烈。奔至柴門前,「砰」一聲踢倒了柴,爭先恐後一湧而入宅越過停放在院 
    中的兩乘轎,轎內沒有人。 
     
      大門虛掩;兩名大漢推門搶人,客位上一位姑娘幾乎昏厥。一名僕婦倒在窗下 
    。 
     
      主位上,一個留了三結灰髯身材魁偉的老人,倒在椅在茶几上,像是睡著了。 
     
      六個大漢全進入大廳,一個叫:「我帶走這位姑娘,你們殺人。」 
     
      這位花姑娘衣著並不花,月白衫月白裙,頭上三丫髻戴了三朵翠綠色的花環, 
    伏在幾上的側臉五官線條分明,櫟腮如凝脂如玉可愛,那一雙美好的大眼已經閉上 
    眼簾,黛眉與扇形的睫毛畫出優美柔和的圖案,光看側影,便使人感到美得令人屏 
    息,一名大漢奔近老人身旁,單刀一舉……卻「哎」一聲哼,舉著刀直挺挺向前一 
    直栽,栽入老人伸出大手中。 
     
      同一瞬間,奔向姑娘的大漢剛伸手將人抱起一親芳澤,卻迷迷糊糊地抽下坐倒 
    。 
     
      六名大漢在一瞬間分別撲向廳中的,四男女,也幾乎在同一瞬間全被制了穴道 
    。 
     
      大門又悄然掩上了,宅中一靜。最先搶近廳的人是歡喜佛,伸手推開廳門,不 
    由一怔,倒抽了一口涼氣,廳中,主人彈指神通彭天行安坐主位。 
     
      姑娘在僕婦的扶持下坐在賓座上。老僕三叔則站在主人的身側。 
     
      窗下,六名大漢端端正正躺在一排,整整齊齊睡著了。 
     
      主人離座含笑點頭,笑道:「老賊光臨,寒門蒙羞,但老夫不願失禮,請入廳 
    奉茶。」 
     
      歡喜佛的目光,落在姑娘的身上,豬眼中似要噴出慾火來,大吼道:「殺。」 
     
      白影如電,姑娘離座飛射廳門,手中的寶劍光華耀目,指向歡喜佛的心坎,來 
    勢之疾,駭人聽聞。 
     
      「哎呀!」歡喜佛驚叫,向後暴退,身後有人阻路,蒼猝間退不動,只好硬用 
    背猛撞,居然撞出一條道路來,但卻撞翻了四名同伴。 
     
      門口一陣大亂,怪叫聲大起。姑娘領先衝出,寶劍一揮,便刺倒了兩名惡賊。 
    角門內一聲虎吼,搶出彭亮和四名青衣轎夫,每人手中有一根棗木齊眉根,像是五 
    頭猛虎。 
     
      「退!在外面決戰。」大管家大叫。 
     
      不退不行,院子小容不下這許多人,眾賊紛紛跳牆而去,歡喜佛退出了院門。 
     
      但院子裡,仍然倒了五個人。院門外是桃林,林下空敞便於動手。 
     
      大管家盯上了僕婦,向提劍竄去的林華叫:「林老弟,咱們伺候潑婦。」 
     
      僕婦手中的劍幻起重重劍網,威風八面地四面追逐,神色從容,一聲輕笑.衝 
    上就是一劍,猛攻徐方的胸七坎要害,一面出劍一面叫:「一枝花,你的死期到了 
    。」 
     
      徐方連封三劍,方能阻住這一劍狂攻,臉上變了顏色,心中己生怯意。 
     
      林華己看這僕婦正是平安客棧制浪裡鬼的人,不由心中有氣,跟上大喝道:「 
    潑婦,在下陪你練練。」 
     
      「錚錚!」他擋開了僕婦兩劍,立還顏色回敬了兩招,雙方立即展開了快攻, 
    但見劍影澈地漫天,人影進退如電,展開了空前猛烈的一場惡鬥,反而將徐方迫至 
    一旁,抓不往插手的機會。 
     
      不久,地下躺了七名惡賊,但也倒下一名轎夫,彭亮的大腿外側被人刺了一劍 
    ,傷雖輕卻流了不少血。 
     
      僕婦兇狠地連攻十八劍,皆被林華—一化解勞而無功。她毫不放鬆地又衝刺, 
    一面進攻一面冷笑道;「原來是你,看你就不像是好人,那晚真該殺了你的。」 
     
      林華先前用了七成勁接鬥,感到壓力漸增,他不得不用上了全勁,放手搶攻、 
    也一面出招一面說:「你這蛇蠍女人,原來那晚是你偷進在下的房間,給你一劍。 
    」 
     
      「錚!」僕婦將他的劍封出偏門,恨聲道:「與歡喜佛在一起的人,全該殺! 
     
      語聲中,她己在聲落時攻出十一劍之多,換了兩次方位,便全被林華封開了。 
     
      大管家徐方抓注了這剎那間雙方勢止的機會,撲上劍攻僕歸的左肋。 
     
      僕婦哼一聲,閃招、搶入、反擊、回敬一劍叫:「以牙還牙。」 
     
      大管家徐方也向側一閃,誘她限蹤追擊,以便讓林華乘機進去。果然不錯,林 
    華反擊了攻出兩劍卻不領徐方的情,喝道:「退遠些,免得得手礙腳。」 
     
      他展開所學,逐漸取得了優勢,把僕婦迫得步步後退,逐漸向遠處移動。 
     
      徐方插不上手,見林華能將僕婦纏住,心中大喜過望,在旁一面跟上一面叫: 
    「速戰速決、斃了這潑婦,殺!殺!殺。」 
     
      另一面,姑娘力鬥歡喜佛和長沙三霸,勢均力敵,誰也佔不了絲毫上風。 
     
      主人彈指神通彭天行,被八名惡賊圍攻,劍指並用,便也被八賊互相呼應的游 
    鬥術纏住了。 
     
      三名轎夫又有一名受了傷,彭亮與老僕三叔被十餘名賊人團團圍住,刀劍齊下 
    八方進攻,被困住了。 
     
      林華與僕婦狠鬥、雙方已到了忘我的境界,一個是未能得手而發狠猛攻,一個 
    是為了自保而咬緊牙關應付,兇險的犯招層出不窮,每一劍皆隱伏著可怕的危機。 
    附近十丈內,沒有人敢走近這一對高手的圈子。 
     
      正危急間,雙方皆到了最後關頭,驀地人影如潮,廿餘名高手不期而至。領先 
    的是兩個老和尚,一個提禪杖,一個持行者捧,聲如沉雷:「住手!誰敢不聽他得 
    死。」 
     
      「噗」一聲響,持行者棒的兇猛老和尚,一棒打破了一名惡賊的腦袋,大踏步 
    入,來勢洶洶。 
     
      人影倏止,惡鬥結束。 
     
      「糟!是上方和尚與苦行尊者兩個惡僧。」彈指通神彭天行絕望地低叫。 
     
      廿餘名不速之客趕到,以沉雷似的喝制止雙方惡鬥,那位持有行者捧的老和尚 
    ,一棒便擊斃了一名收手不及的惡賊,只消一看老和消臉上的猙獰神色,便知是個 
    生性嗜殺的不法僧人.而不是德高望重的有道高僧。 
     
      惡鬥倏止,三方的人皆己看出對方的身份了。 
     
      彈指通神彭天行看了兩個和尚,不由得臉色大變,心向下沉,情不自禁地低叫 
    道:「糟!是上方和尚與若行尊者兩個惡僧。」 
     
      他舉劍一揮,行將力竭的彭亮與老僕首先移近,接著三名帶了傷的轎夫聚集在 
    他的右方,白衣姑娘沉靜地撤回,最後到達的是那位似乎是最渾厚的中年僕婦,僕 
    婦撤走時,拭著鬢邊的汗水,恨聲說:「看你的器宇風標,怎會是歡喜佛的下流走 
    狗?你記住,我必定殺你。」 
     
      林華淡淡一笑,不予分辨,他閃入人叢後,冷靜地注視局勢的發展。他倒提著 
    劍,挪了挪暗器,躲在一名高大的中年人身後,掩住面目,目光掃過兩和尚後面的 
    人群,心說:「原來是宋少峰所要對付的人,可能宋少峰與那些公門人已經到了附 
    近啦。」 
     
      廿餘名高矮不等的人中,有水鬼郝武與翻江蛟黎良在內。人群分三方而立,壁 
    壘分明。 
     
      歡喜佛看清了所有的來客,心中一寬、踏前兩步抱拳行禮知道:「兩位大師請 
    了,還認得區區居永傑麼?」 
     
      持禪杖的老和尚滿臉緊稜,鷹目炯炯,支著禪杖瞥了對方一眼,沉聲道:「居 
    施主在此地動手與人相搏,有何事故?」 
     
      「區區要與姓彭的算帳,大師有何見教?」 
     
      苦行尊者一頓行者棒,桀桀怪笑道:「那好辦,你辦你的事,佛爺與上方法兄 
    只找這兩個女人,各行其是。」 
     
      「這個……區區也是為了這兩個女人而來。」 
     
      「什麼?」上方和尚怪叫。 
     
      「上方大師難道……據在下所知,兩位大師皆不喜好此道……〞 
     
      「佛爺是替耿輩找公道來的。」 
     
      歡喜佛的目光落在水鬼郝武身上,含笑招呼道;「郝兄,是為了令兄的事麼? 
    」 
     
      「不錯,居爺想已知道家兄慘死平安客棧的事了。」水鬼恨恨地答。 
     
      「郝兄,殺令兄的兇手,兄弟交給你,其他的人郝兄尚請不加過問,兄弟將以 
    重酬謝……」 
     
      「這個……」 
     
      「郝兄,冤有頭債有主,其他的人……」 
     
      上萬和尚接口叫道:「居施主、你知道那位女嬌娃的來歷麼?」 
     
      歡喜佛呵呵一笑。自豪地說道:「不但知道,而且知之甚詳。」 
     
      「你怎麼知道?」 
     
      「長沙三霸三位老弟現在此地。」 
     
      「哦!你擔當得起?」 
     
      「在下在天下各地共有十一處藏嬌金屋,極為秘密,何所懼哉,為防患於未然 
    ,因此在下己周詳策劃斬草除根,免令消息外洩。」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即使全將他們殺了,也保不任秘密的。聽施主 
    的口氣,顯然仍有怯念,既然不敢擔當,快讓開由佛爺挑起來。」 
     
      「在下無所畏懼,只要這小丫頭,務請大師成全,容圖後報。」 
     
      「這個……」 
     
      苦行尊者冷冷一笑,向上方和尚道:「法兄。就給他算了免得費神。」 
     
      「法兄說得不錯。」上方和尚點頭同意。 
     
      「在下感激不盡,謝謝,謝謝大師的盛情……」歡喜佛心花怒放地抱拳道謝。 
     
      「小丫頭給你,但除了那潑婦兇手之外,其他的人皆由你負責,走脫了一個, 
    惟你是問。」苦行尊者大聲說,顯然不願多費手腳。 
     
      「一句話,咱們分開動手,速戰速決。」歡喜佛舉劍叫。 
     
      「且慢!」林華突然搶出叫。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