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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 劍 情 深

                     【八、夜遇白幻影】 
    
      可是拐杖沒有白影快,像是掃中了,但就差那麼一分半未能擊實,他掃擊時身 
    隨術移,而白影卻像是吊在拐杖身上,吸引著拐杖移動旋轉,眼看像是杖自己貼上 
    了白影,可是絲毫不受力,勁道亦未受阻,白影像是杖的一部分,隨勢移動輕如無 
    物。 
     
      杖勢止,白影亦止,他收不回杖,杖上突然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奇異潛力,他 
    毫不遲疑的隨勁向前一栽,毫無反抗機會的「蓬」地一聲栽倒在草叢中。 
     
      他膽顫懼寒,狼狽的爬起來,一看四周鬼影俱無,那有白影?他幾疑眼花,剛 
    才的白影根本沒有人,人不可能有形無質。 
     
      「我遇上鬼了。」他駭然的問道。當然他不信世間有鬼的傳說,不然就不會為 
    非作歹了,但事實俱在,剛才那白影決不會是真人,他感到毛骨悚然,扭頭飛遁。 
     
      回到望台下,沙千里一群尚未返途,迎接他的是一個穿了道袍的高年老僧,脫 
    口問道:「道友,你的臉色好難看,怎麼了?」 
     
      他能就自己追人碰上鬼了麼?臉上怎掛得住?走下神道:「沒甚麼,追得吃力 
    。」 
     
      「人沒追上?」 
     
      「被他逃脫了。」 
     
      「乾位上的人怎麼不見現身相助? 
     
      「老道你這八卦大陣完蛋了。」 
     
      「怎麼回事?」 
     
      「乾位上的人死光了。」 
     
      「甚麼?」 
     
      「那小子從東南震位出,又從東北艮位入,透西北物乾位遠走,來去如入無人 
    之境,我敢說他已經先一步解決了八方的埋伏走遍了林、傷、杜、景、死、驚、開 
    八大門,不信你可以去查一查,你這八門鎖不住他這條龍。」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沙賢侄呢?」 
     
      「他從兌門出去了。在陣外合圍。」 
     
      「獨腳妖指了指望台,冷冷地道;「夜間你這信號台毫無用處,像是瞎子,他 
    白天不來晚上來,而你的人有限得很,怎難置他於死地?如果拖上三兩夜,咱們的 
    人恐怕得死光。」 
     
      「你怎麼這麼洩氣?說得嚴重了吧。」 
     
      「除了引他白天裡決戰外,你可等著瞧好了。」 
     
      「依你之見……」 
     
      「大開天門,迎他進來決一死戰。」 
     
      「這個……」 
     
      「你查查今晚咱們死傷的人數再決定好了。」 
     
      老道長吁了一口氣,感慨地說:「你我都老了,精力不濟,卻又不能服老,失 
    敗後方看出敗像來,委實可悲,果真歲月不饒人,不認錯不行。」 
     
      「你是怎麼回事?」獨腳老妖問,深感意外。 
     
      「沙侄在入幕時分,便要求貧道撤陣,已認定如此不足以置林小輩於死地,必 
    須另出奇謀方可制勝,貧道固執,堅持己見,終端敗得如此狼狽。」 
     
      「沙賢侄出陣的方向,似不在算之內……」 
     
      「不錯,那是他與今徒決定有妙著,希望他能成功。」 
     
      「怎麼回事?他似乎未告訴我。」 
     
      「為免有人被擒迫供,這件事只有他兩人知道,受他們調遣的人皆不知他們的 
    用意何在。」 
     
      「大概你知道羅?」 
     
      「不知道,但我可以猜中一二。」 
     
      「說來聽聽。」 
     
      「沙賢侄書間一面再向貧道表明,那小輩詭計多端機詐百出,幾定不會在晝間 
    前來救人,而夜間是視界不明,咱們又無限建道機關埋伏以輔陣勢之不足,決難擒 
    那猾如狐的小輩,因此要求另徒定下了應變大計,這時他從兌門出陣,便是發動應 
    變大計的舉動。」 
     
      「他如何變應?」 
     
      「可能是逐步撤陣,各赴指定方位,聲東擊西為戰,每一組人不求有功,但求 
    無過。有些放水,有些堵圍,有些誘敵,有些虛張聲勢,迫小輩疲於奔命,自陷絕 
    路,至於陣中心,必須咱們隱身,且靜待沙賢侄與令大俠大獻身手。」 
     
      「咦!今晚怎麼不見百步飛虹尚良輝?」 
     
      「哼!那位老傢伙,怎肯自貶身價現身你我身旁?他負責看守誘餌。」 
     
      「小輩已認定此地的台架下就是誘餌,尚老兒今晚安逸得緊。」 
     
      「天有不測風雲,說不定他今晚最吃得緊呢。」老道不以為然地說。 
     
      「不錯!漫漫長夜將過去,小輩將無所遁形了,聽,正北方有收穫了。」 
     
      林華扔脫了獨腳妖,豈知獨腳妖被白衣人阻攔,全力遠走,只顧逃脫對方的追 
    蹤,遠出千里不見有人追來,便折向從正北方向繞回。 
     
      他卻不知,八門金鎖已在他撤走時瓦解了,南行里餘,他向東北折人,從艮門 
    的空隙中逐步深入。 
     
      驀地前面的人影一字排開,有人清叫:「左冀靠攏些,拉寬了不易照應。」 
     
      他就希望有人現身,以便及早趨避,便向右移,竄走百十丈,便到了正北門坎 
    ,方重行向裡走,草高及肩,他放心地急走。 
     
      正走間,身左一聲大吼,人影暴起,刀光疾閃,「喝!〞他大叫一聲,閃身惻 
    射,弓臂發逾,避過一刀,「噗!」一聲弓臂擊中那人的後腦,一照面生死立判。 
    幾乎在同一瞬間,腰際「得」地一響,草叢中射出一把飛刀,去中腰眼,卻被皮護 
    腰所插的飛刀所擋住並震落,並未受傷。 
     
      右方人影撲來,劍光如匹練,叱聲似沉雷。前面,人影紛現,他吃了一驚,可 
    不能被陷住趕忙飛退八尺。身後微風颯然。有人撲到,他弓交左手,拔劍反擊。 
     
      拔劍,旋身,出招,斃敵。一氣呵成,把握得恰到好處無懈可擊,從身後撲上 
    悄然襲擊的人,一劍走空,劍貼他的左側而過,被他的弓臂架出偏門,他的劍卻無 
    情地刺入對方的心坎。尖透背脊。他用的是不常用的左旋身,因此架開來劍之後, 
    對方的胸腹正面中宮,完全暴露在他的劍下,死路一條。 
     
      一般的習慣是應付身後的人,右旋身劍可早一剎那攻出、但對方除非左手運劍 
    不然必將雙方落空,極難爭取中宮的機會,即使搶得先機,也只能刺傷對方的右肋 
    背一小部份不致命的部應而已。他左旋身出劍反擊,雙方便面面相對,對方的中宮 
    要害完全暴露在他的劍下,讓他予取予求。 
     
      斃敵之後,他立即撤走,身後卻沒有人追來,似乎聲息全無。 
     
      「晤!他們不迫來很辣手哩!」他想。 
     
      他只好另覓進路,向右再繞,前面有腳步聲,有人發出一聲忽哨,接著腳步聲 
    雜亂,有六個人向南移動。 
     
      「咦!他們發現我了麼?」他想。一個時辰之內,他先後受到三批人的襲擊, 
    發現五批人影移動,看到三批人現身大呼小叫。 
     
      他必須深入救人,豈能潛伏不動?又怎能直步探索?天色已不早了,已經是四 
    更初啦,可用的時光不多了。 
     
      可是每碰上一批人,他就得向後退數十丈,漸漸地向北移。愈離愈遠,真糟, 
    這些人一不追,二不妄進,像是步步為營,推移,以追待勞。而他又不能久留潛伏 
    ,一靜一動,黑夜中靜的自然佔便宜。他無法預知何處有人,不如何時可能受到猝 
    然的襲擊,對方一擊即潛伏,連聽聲辨向術也用不上。 
     
      形勢對他不利,三更以前他所摸清的地勢與埋伏,左方有人聲喧嚷,右前方草 
    稍搖搖,腳步聲沉重雜亂,他暫行潛伏。可是對方並不迫進。。 
     
      「且退走再說。」他想。 
     
      「殺!」西南角傳來了一聲吼叫,有二三十人同時發聲,相距約有半里外。 
     
      他徐徐後退,往西北角探索而行,西北角洲尾突然火光照耀,愈來愈明亮,估 
    計約有三十支以上的竹纜火把在燃燒,當然不會是洲民在放火。 
     
      「後面有人,他們從何處來的?」他慎然地想。 
     
      後面堵住路的人,是從江邊繞到的,沿木排急走,他在草怎看得到? 
     
      「江湖浪子,出來就縛。」南面遠處有二三十人同聲大聲叫喊。 
     
      「江湖浪子,出來就縛。」北面也有不少人在大叫。 
     
      左面的火光大明,右首有人長嘯,形成兩里方圓的合圍。 
     
      人急智生,他想:「他們已經摸清我的來蹤去跡,是時候了。」 
     
      他心中已有所決定,反而心情一寬,乾脆躺下休息養神,取出酒葫蘆喝乾裡面 
    的酒,順手將葫蘆埋在沙土中,躺下想:「天亮以前,他們不敢撤圍移動,備多力 
    分,我盡可向任何一處突圍而走。在他們推移之前,我心須突圍出困,給他來一次 
    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襲,希望襲擊的地方不至於碰上勁敵。」 
     
      追逐圍牆地的人,由於洲中平坦,地勢開朗,僅有野草小雜樹,不難估料他的 
    位置,因此逐漸將他追至洲尾,他不動則已,動則反而予敵可乘之機向前推進。 
     
      這時,他靜止不動,指示他的行蹤的忽哨聲也就寂然了,在南一線的人,便不 
    敢貿然推進了。 
     
      雙方成了對峙之局。形勢對他不利,時不我留,天快亮了。 
     
      他養足精神,已是五更時分,行將破曉,劍負在背上,將衣袂塞在皮護腰內, 
    露出森立如犬牙的長短兩種飛刀,箭袋也繫在背上,開始向東移。 
     
      只須接近洲東江濱蘆葦叢,便可獲得安全了。 
     
      洲尾最接寬處僅有兩里余,他位於中心,距離江面的江濱皆僅一里左右。 
     
      他像一隻貓,也像一頭探道的鹿,一步步慢慢移動,腳下小心放輕。 
     
      這是一段堅忍、耐心、持久、鎮靜的艱巨的旅遊,只要稍稍為之心慌,便會暴 
    露行蹤,很可能身陷危局。 
     
      勇者無懼,無懼則鎮靜從容,他冷靜地探索挪動。逐漸接近了前面的人群,叫 
    喊聲漸近:「江湖浪子,出來就縛。」 
     
      「天亮了,你注定失敗的命運了! 
     
      「反抗無益,認命吧。」 
     
      他開始爬行,一寸寸推進,他知道,那此吶喊的人前面廿丈左右的深崖。必定 
    有人潛伏,他必須小心如果被發現,便難以突圍了,推進一寸,並須回身將拔草回 
    到原來的位置,必須仔細手腳並用,耳目放銳,一寸寸緩緩前移,一動一頓,小心 
    翼翼。前面亂草中分,有人潛伏。 
     
      「老天,我先發現他。」他慶幸地想。 
     
      他像一頭發現獵物的豹。久久方移動一下銳爪。 
     
      約兩丈左右了,他的右手緩緩地,慢慢的拔出了飛刀,只可看到隱隱約約有腦 
    袋,對方也是隱伏在地,用耳聽地面的聲音,這一擊或者真的失手,那對方發聲, 
    必將驚覺附近有人大事去矣。 
     
      丈七,丈六……再接近便可看見對方了。 
     
      對方以耳貼地傾聽,不會看見他。 
     
      他的右手徐徐舉起,飛刀出手,發出輕微的撩草聲,他用勁恰到好處,選擇飛 
    刀的路線也極為清明,這輕微的撩草聲,足以被吶喊聲所淹沒,也決不令地面發出 
    任何震動。 
     
      飛刀可怕地貫人那人的天蓋,破顱而入,那人的身軀可怕地一震,手一陣猛烈 
    的抽搐,接著徐徐挪開。終於靜止不動了,如不在近旁,還以為這傢伙翻身移動呢 
    。 
     
      果然不錯,右首不還有人低叫:「寧仁哥,千萬不可睡著了。」 
     
      「噓!」他不假思索地乘那人死前的抽搐輕靈地移近向語聲傳來的方向,發出 
    噤聲的輕噓,以免對方生疑。 
     
      他等那人斷氣,拔回飛刀,開始第二段艱巨無聲的旅程,開始走第二段死亡之 
    路希望不致功敗垂成。 
     
      黎明前的陣黑終效消逝,糟了!他已經爬了十丈左右,每一寸皆兢兢業業的付 
    出了大量的精力。 
     
      前面半里是江濱,丈高的蘆葦入目。前面約五六丈可看到四組人,每組三名一 
    列排開每個人皆張嘴大叫,三人中有一人是箭手,一人是刀牌手,一人是撓鉤手, 
    兩側埋伏有多少人?有些甚麼兵刃?近江濱的伏兵又有多少?不知道。 
     
      時間寶貴,誰也沒料到他在包圍之內,如不機警、鎮靜、大膽、有耐心、更不 
    知他已接近眼前,一個江湖人物,是不用這種偷偷摸摸身法移動的,兇猛的衝勢狂 
    奔而來,以為將威風凜凜地大膽突圍呢! 
     
      他終於在東方天際露出第一線白影時,透過兩組人的中間叢草空隙,到了他們 
    身後三丈左右向下一伏,心說:「好了。咱們等吧,你們圍不住我了!」 
     
      他選擇的路線是對的,這一面的人虛強聲勢吶喊窮叫。其實並沒有少人,反而 
    左右看似無人的地方,卻是高手潛伏步步殺機的所在,他已經出陣因此心中一定, 
    小心地隱下身形,靜觀其變,老天爺保佑,附近的一個小坑,他用草加以小心地掩 
    蓋,往坑中一蹲,開始重新養神,管他娘,誰沉得住氣,誰便可穩操勝算。 
     
      天亮了,朝霞滿天,吶喊聲沒有了,四周死寂。 
     
      他養神調息,不理不睬,除非有人一腳踩入藏身在內。 
     
      要想完全掩去了昨日爬行的形跡,事實無此可能,當四周的人開始派人向搜索 
    時,不久終於被人發現地上的痕跡。 
     
      日上三竿,遠處傳來了大叫聲:「人是向東走了,向東面搜。」 
     
      信號傳出了,三方的人,成群結隊向東飛趕。 
     
      他先探出頭來細聽動靜,跳出了小坑,扣好弓搭上了一枝箭,向江畔行。 
     
      左面有人聲,右面有人行動。 
     
      從北面沿江岸奔到的人已接近,有人大叫:「這一帶誰負責?」 
     
      蘆葦中搶出兩名大漢,在大叫:「是神鞭汪五兇。」 
     
      「五爺現在何處?」 
     
      大漢用手向西指,說:「在前面親候。」 
     
      「人向東來了,可能仍藏在草中,大家小心了,快招呼五爺向後撤回,江邊大 
    援趕到。」 
     
      大漢發出一聲長嘯.通知撤回。 
     
      傳信人的四名大漢繼續向南急趟,通知另一批埋伏的人。 
     
      林華耐心察看片刻,看清了前蘆葦中約有六個人,這些人並不想掩起身形,僅 
    站在蘆葦中不住用目向四周搜視。 
     
      相距在百步左右,傳信的四個人已經去遠,後面聞聲撤回的人也在百步後是時 
    候了。 
     
      他覷個真切,連發兩箭,一聲長嘯,破空飛掠一躍三丈,雙腳落地,第三箭離 
    空而飛,飛行的銳嘯聲刺耳。 
     
      「人在此地,殺!」叫喊聲雷動。 
     
      人群向此地飛趕,來勢如潮,最近的在幾步外,最遠的在裡外。 
     
      蘆葦中倒了三個人,號聲驚心動魄。 
     
      另三人向一伏,見機避箭。 
     
      兩側有八個人。挫低身形迎上攔截。 
     
      他再兩箭,便已經到了蘆葦前四五丈處,恰好與八個人撞上,冤家路窄。短兵 
    相接。 
     
      說快真快,雙方照面無話可說,生死相決別無抉擇,刀劍齊出拼個你死我活。 
     
      他像一頭幫豹,豹撲殺獵物時,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最快速最兇猛的動物,以捷 
    逾閃電四字形容絕不為過。人影乍合,風雷懼發。 
     
      驀地風止雷息,劍虹乍斂,草稍搖搖,人飛散。 
     
      他佇立原地,拉開馬步如同獄峙淵滯,靜止像一座石像,僅一雙大眼冷電四射 
    ,左手的弓臂掛了一綹頭髮,右手持劍血跡斑斑,一滴血向下滾,跌碎在劍尖上四 
    分五裂,一血珠濺上了他的前袖。 
     
      六個人成形分向三方飛退,退出一兩丈外。 
     
      「啊……」兩名大漢狂號著屈膝挫倒。 
     
      第五個人髮髻被打散,跪下了一條腿支持著身軀不倒。 
     
      第六個人臉色死灰,持劍的手血涔涔而下,渾身不住戰抖似乎呼吸已停止了。 
     
      他掃了眾人一眼,挺身站穩,大踏步向前走,經過僵立在地渾身戰抖的大漢身 
    旁,掃了大漢一眼,逕自走了。 
     
      大漢腿一軟,嚇倒啦! 
     
      林華一舉擊垮了六名攔截他的唯一能站立的一名大漢,也在他經過身旁掃了一 
    眼之後的一剎那,驚得支持不住倒在地。 
     
      他背上弓,劍垂身前,大踏步向江邊的蘆葦叢中走去。 
     
      蘆葦叢中幸未中箭,三名大漢嚇得爬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站在蘆葦前,沉叱道:「快流通!不走者死!」 
     
      三大漢爬起便奔向兩側蘆葦深處,亡命飛逃。 
     
      他收了劍,扭頭取下搭上箭,邊了三支,射倒了追來的二個人,然後從容轉身 
    越三丈闊的蘆葦叢,到了江濱。 
     
      灘岸闊約三丈左右,水際泊滿了木排,闊約百步,附近共有七棟,沒有排夫, 
    人都走不了。 
     
      對岸東西是巍峨武昌城,可以看到黃鶴山下的黃鶴樓,山柄的壓雲亭與白雲樓 
    人小如螻蟻,北面,可看到漢陽城,江流滾滾,江上船隻如梭,帆影耀目生花。 
     
      「日上三竿了,昨晚我失敗啦!」他無限感慨地說。 
     
      前身突圍,並不感到輕鬆,反而心頭沉重,人沒救出。他心亂如麻。 
     
      「我該先將人救出的,白耽擱了兩天的工夫,」他萬分懊悔地想。 
     
      洲上人已追近,兩端江岸遠處已現人影。 
     
      他大踏步往外走,跨越搖晃著的木排。 
     
      「從水裡走,晚來,真遺憾,沒碰上沙千里那畜生。」他一面趟一面自語。三 
    艘小艇從上游下放,艇上有不少穿水靠的人,歌聲震耳:「老爺生長在江邊,不愛 
    交遊只愛錢;昨晚夜財神照顧我,臨行賞我銀一千,哈哈!長江偕水上兄弟,在水 
    中恭候大駕,江湖浪子,下來水中玩玩。」 
     
      他一聽口氣,便知是沙千里的人,暗暗叫苦,在水中被這些人纏住,脫身不易 
    大事不妙。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他一聲長笑,人向前走,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 
    ,弦聲響外,三艘小船中各船控舵,並掌後漿的人,幾乎同時栽落水中,水中交戰 
    ,弓箭為先小艇中一無遮掩,無法躲箭。 
     
      「糟!這小子有弓箭,下水,先躲在船側。」有人大叫。 
     
      三艘船的人全部往水裡跳,扳住外舷吊在水中,不怕弓箭了。 
     
      林華數了箭袋的箭,還有十八枝,運氣好,斃十八個當無困難。 
     
      水中無心顧及,他站右最外側的木排上,搭箭相候,水陸兼顧,形勢仍然在控 
    制中,事急方由水中脫身。 
     
      洲上的追兵已開始登排,密密麻麻人數近百,三方齊進像一群烏鴉。其中有不 
    少箭手。 
     
      一聲聲長笑,他左右開弓,最後向正面連發三箭,只片刻間,五箭先後離弦。 
     
      共有五六個人狂叫著流通在排上,沒有人敢逞強爭先了,來勢一頓。 
     
      「快呀!迫他下水來活擒。」水中有人大叫。 
     
      他突然轉身,颶一聲就是一箭。 
     
      有三名水鬼向他身後的木排游來,最先一人未料到他轉身發箭,相距不足五丈 
    ,怎來得及躲開?箭到如穿魚,嗯了一聲人向下沉,水花一湧,不見了。 
     
      另兩名水鬼大驚,向水下一鑽,溜之大吉。 
     
      洲上陸續有人到來,沙千里一群主腦終於趕來了,危機也來了。 
     
      江面上,上游又漂下一艘小艇,共有八名穿油稠水靠的人,其中一屹立船首, 
    隨風浪搖擺著,橡釘在船首一股。屹立不動,雙手叉腰道:「自幼蘆花蕩浮,身被 
    水長江鱉,你笨頭笨老,貪財要金花門蘆花蕩雙龍抽出你有背盤來流通?」 
     
      三艘小艇位在水中的人,連翻帶上了船,架起槳,有人叫:「在下這就流通。 
    這就流通! 
     
      三艘小船如脫弦箭,向下游鼓槳如飛匆匆逃命,水中仍留下一個人,狂叫:「 
    大哥,等我一等,等我一等。」 
     
      小艘在丈外停槳,輕快地靠上了木排,林華的箭指向那為首的人,虎目中神光 
    閃閃,冷然待發。 
     
      大漢雙手外張,表示本帶兵刃暗器在手,哈哈笑問:「老弟,你聽說過蘆花蕩 
    比龍?」 
     
      「聽說過。你是……」 
     
      「區區混江龍歐陽永昌,奉掌門手諭,助福慧雙仙行事,負責江上接應,老弟 
    如果信得過在下,請上船。」 
     
      「什麼!協助福慧雙仙?你……」 
     
      「事急矣,無暇多說,請上船。」 
     
      「在下……」 
     
      「英雄豪傑,該有知人之明……」 
     
      不等他對方說完,一躍而上,他很難相信福慧由雙會派人救他,但已別無選擇 
    。 
     
      第一批箭雨到達,小艇已破水飛駛遠出一箭之搖。 
     
      「什麼人的船?把人放下,老夫獨腳妖的對頭,我們怎敢救走!」追至排外的 
    獨腳妖大吼,聲如乍雷。 
     
      小艇向上游飛駛,混江龍歌聲直衝霄:「五湖四海任我游,蘆花蕩裡勻無尤。 
    傲指蒼天揮白刃,笑向閻王試膽魂,哈哈哈!你這斷腳妖的名號,只能嚇死老鼠。 
    」 
     
      在一陣狂笑聲中,小舟向上游冉冉而去。 
     
      排上的人,紛紛退回洲岸,不久,便紛紛向訓中的村落啟程。 
     
      舟抵排幫的渡頭,林華突然說道:「歐陽大俠,請將船靠岸。」 
     
      「咦!你……」混江龍訝問。 
     
      「請靠岸。」 
     
      「不行,他們……」 
     
      他出其不意扣住了混江龍的右手脈門,笑道:「對不起,兄弟請歐陽兄將船靠 
    岸。」 
     
      「咦!你懷疑在下……」 
     
      「如果懷疑,兄弟便不會登船接受兄台的接應援手了。」 
     
      「那我……」 
     
      「休怪兄弟無禮,請靠岸。」 
     
      混江龍苦笑著向掌舵人揮手示意,船靠上了木排。 
     
      林華一躍而下,抱拳行禮道:「多蒙諸位臨危接手,感激不盡,情義不敢或忘 
    ,容圖後報,歐陽兄,我有得罪,尚海涵,休怪休怪,後會有期。」 
     
      聲落,扭頭在木排上飛躍,不片刻便重新登岸,向村中飛趕。 
     
      他比沙千里一群人早到,向村中急奔,相距尚有百十步。路旁矮樹中出現老花 
    子南乞,向他把手叫:「老弟不得好,快至望台架下救人。」 
     
      他不動聲色,止步笑道:「望台架下,根本沒有人。」 
     
      「你是不是弄錯了。」 
     
      「半點沒有錯。」 
     
      「那就去和沙中千里決戰,我帶你去。」 
     
      「不久他就會來了。」 
     
      「你要在此等他?」 
     
      「不先救人再說。」 
     
      「你是說……」 
     
      「可憐的王排頭,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不得不委曲求全,被沙千里脅迫利 
    用,但他總算不是忘恩負義的人,說了兩句真心話。」他狀極悠閒的說。 
     
      「老弟,你說的話我不明白,你是說……」 
     
      「他說的兩句話,一是要我趕快離開,二是那女人是自願跟狼梟來了。」 
     
      「可惜我老要飯的未能親聽那鬼師的所謂真心話。」 
     
      「可惜當時言者有心,聽者卻無意,以致幾乎陷身在沙千里佈下的天羅地網中 
    ,老前輩是否感到晚輩居然脫身,因而大感意外?」 
     
      「你的話另有用意……」 
     
      「晚輩的用意,仍是一句老話,沙千里無奈我何,他的陰謀詭計完全落空。走 
    !時辰不早了,我倒要看看這女人是誰,值不值得一救?」 
     
      「到何處去救?」 
     
      「王排頭的鬼屋。」 
     
      「什麼?你不是說,狼梟與那位女人不會在鬼屋,咱們不是已詳細搜過了麼? 
    」 
     
      「彼一時,此一時,不信立可分曉,走。」 
     
      說走便走,他領先奔至門外,向掩緊的大門伸手,笑道:「老前輩,是叫門呢 
    ,抑或是打進去?」 
     
      「這個……」南乞遲疑地說。 
     
      林華閃在一旁,泰然地說:「叫也沒有用,決不會有人應鬥。這樣好了,晚輩 
    跳院牆而入! 
     
      「不,笨鳥兒先飛,我領先打進去。」南乞一面說,一面欺進大門。 
     
      「我來……」他叫。 
     
      「彭」一聲大震,南乞已一腳踢開大門,湧身一跳,便搶入院子。 
     
      青影乍現,兩名大漢從兩側跳出。一左一右雙刀迸進,勢如猛虎撲羊。 
     
      「吠!」南乞一聲怪叫竹杖一揮。人如靈貓,一晃下杖湧現「噗」一聲擊中左 
    面大漢的右膝。 
     
      「哎……」大漢叫一聲,暴退八尺。 
     
      南乞再閃過右面大漢的一刀,回敬了一杖,一刀一杖纏上了。 
     
      林華冷哼一聲,大踏步追上。 
     
      「老弟,入內救人要緊,此地交給我?」 
     
      他略一遲凝,衝向廳門,虛掩著的廳門倏然大開,竄出一名花甲老人,一聲怪 
    叫,手上的怪兵刃蒼木虯龍棒風雷值發,接觸了,攻招之快,捷逾電閃,人出現已 
    先及,九合金絲製成的奉帶,以迅不及耳奇速。出奇不意便纏住了林華雙腿,手一 
    震喝聲「躺」! 
     
      林華措手不及,只感到巨大的兇猛的掀力傳到,身軀重心倏失,「蓬」一聲摔 
    倒在地,一雙小腿如被火烙般刺痛,毫無反抗的機會。 
     
      花甲老人一聲長笑。棒帶兇猛地抽向他的右期門要穴。 
     
      他翻身滾開,大叫道:「尚前輩住手!」 
     
      花甲老人一抽落空,棒頭立即下沉,「拍」一聲棒帶著地聲傳出,棒頭幾乎同 
    時向他的膝蓋沉落。 
     
      他弓臂一揮,間不容髮地擋開了虯龍棒,一躍而起橫飄丈外大叫道:「百步飛 
    虹,你怎助紂為孽?」 
     
      他看清那根絆了他的角鬥的怪兵刃虯棒,這玩意江南少有人用,唯一的此道高 
    手是白道名宿百步飛虹尚良輝。 
     
      這人在武林中頗負明譽,江湖朋友對他領為崇敬。成名人物重視聲譽,絕大多 
    成名人物皆珍惜羽毛,百步飛虹甚獲武林朋友敬重,怎會成為沙千里的虎悵?委實 
    令人難以置信。 
     
      林華憤怒大叫,百步飛虹置若耳聞,一聲怪叫,虯龍棒又跟蹤揮出。棒帶靈蛇 
    般向林華捲去。 
     
      這玩意又軟又硬,很不好接,棒帶與棒長度相等,很橡趕車伙計的長鞭,等於 
    是兩種軟硬兵刃攻,防不勝防。 
     
      棒頭先至,林華向後退,百步飛虹棒頭一振,棒帶後發先至,攔腰捲來。 
     
      林華往上一跳,上了院牆……棒帶「拍」一聲響,跟蹤追襲向前震,不等他將 
    話說完,帶尾已到了膝上腹下要害。 
     
      他臨危自救,大弓疾射,拍一聲響,帶捲住了弓,他放下手丟棄大弓,這瞬間 
    ,虯龍棒奪獲弓卻失去了進擊的機會,一在牆上一在牆下,想改用棒桿進去也來不 
    及了,他如果奪弓不肯放手,便絕對抓不住避招的機會,更不用說攻擊了,弓脫手 
    ,這瞬間是他最佳的反擊時機。 
     
      「打!」他大吼,飛刀發如聯珠,居高臨下勢暴雨。 
     
      百步飛虹的綽號,來自虯龍棒,這位白道名宿的棒長百六尺四寸,棒帶也有相 
    等的長度,進擊時可以令律帶堅硬筆直如同鐵槍,單手使用時手臂伸直,可以追襲 
    兩丈的對手,發無不中。 
     
      因此獲得百步飛虹的名號,當然他不可能遠攻百步距離的人,但誇大不傷大雅 
    ,有些人稱龍,稱神,稱鬼,稱他其實世間那有龍神鬼仙! 
     
      林華被迫得發飛刀,他並不想要他的命?人的名,樹的影,他對這位白道名宿 
    深懼戒心,認為是極難纏極高明的對手,不絲毫大意,所以用上了聯珠刀,一發三 
    把,兩長一短,短的是可控制飛行路線折向飛入的柳葉刀,最後發出最為詭異,對 
    方如不是功力深厚的行家,很難逃出柳葉刀下。 
     
      百步飛虹那將一個小輩放在眼下?棒一振擊落了一把飛刀,棒帶同時旋轉拍帶 
    著大弓「拍」一聲響,擊落了第二刀。閃電似的藏棒頭現棒尾,猛皎第三把射向胸 
    口的柳葉刀。 
     
      柳葉刀以棒風一激,神奇地在棒尾行將皎中的瞬間,抽右劃出半圈淡淡光弧, 
    快速絕倫地一繞一下,「喳」一聲半分不差貫入百步飛虹的左肩並。 
     
      肩並一毀,左臂便失去了活動的能力,不聽指揮,五指自松。 
     
      林華隨飛刀撲而下,劍出鞘宛如長虹入地,也像是天雷下擊,聲勢令人動魄驚 
    心,行決定性的生死一擊。 
     
      百步飛虹皎不中飛刀,心中一驚,眼角看到人影下撲,同時也看到飛刀,折向 
    ,卻未料到飛刀繞弧線飛行,本能地認為是自己所發的潛勁,將飛刀拍開折向,不 
    至於危害到自己了,順此收棒尾吐棒頭,要迎頭給下撲的林華一記可怕的迎頭痛擊 
    ,可是手一動,棒尾卻未能運用自如,棒頭未能及時吐出,棒帶一鬆,卷位的大弓 
    跌落腳前。 
     
      劍尖像一顆寒星,急如星火。 
     
      「……」百步飛虹驚叫一聲,身形一震。 
     
      林華心中不忍,劍尖略偏。 
     
      百步飛虹向右扭倒避招,臨危自救。 
     
      劍尖掠過百步飛虹的左頸側,危機間不容髮。 
     
      「噗」一聲響,林華一腳掃中百步飛虹的左胯。 
     
      百步飛虹畢竟不是鐵打的金剛,「砰!」的一聲跌倒在階下。 
     
      院裡,南乞仍和大漢狠拼,雙方勢均力敵,險象橫生。 
     
      林華看出南乞略佔上風,有驚無險,不再上前相助,先拾回兩把飛刀和大弓, 
    再大踏步走向百步飛虹。 
     
      百步飛虹正坐在地上,咬緊牙關想忍痛支持站起,但左肩中了飛刀,左跨挨了 
    沉重的一腳,左半身已完全麻木,未能如願,見林華走來,劍色大變。 
     
      林華收了劍,一面試緊弓弦,一面迫近沉聲問道:「狼梟與那姑娘現在何處? 
    」 
     
      百步飛虹打消了站起的念頭,右手舉起虯龍棒,大聲說:「老夫仍可一戰,你 
    上。」 
     
      「你是百步飛虹尚良輝麼?」 
     
      「老夫不回答你任何問話。」 
     
      「你為何助紂為虜?」 
     
      「多話!」 
     
      「你與擎天沙魁有交情,所以助好友之子為非作歹?」 
     
      「哼!」百步飛虹不屑回答。 
     
      「你一個白道俠主英雄,對朋友不夠遵義。」 
     
      「哼」 
     
      「你該對朋友子弟告誡不為非作歹,不可反擊。不珍惜羽毛,甘心……」 
     
      「老夫可要罵你了。」百步飛虹老臉發赤惱羞成怒地說。 
     
      「你這老匹夫幫助朋友之子多行不義,還罵我?」林華虎目圓睜地叫。 
     
      「你要是怕罵,上吧,拼上你死我活,天下間的白道朋友自會找你討個公道的 
    。」 
     
      「你好不要臉,你以為天下間的白道朋友,都像你一樣無恥麼?」 
     
      「放你的狗屁。」 
     
      林華怒從心起,惡向膽邊生。搭上一枝箭,厲聲道:「在下不再和你多唇舌, 
    用劍殺你也污我的劍,在下在用箭取你的老命。」弓弦徐引,矢尖生寒.百步飛虹 
    臉色蒼白,用棒護住面門候箭。 
     
      正在危急前,南乞到了,叫道:「老弟且慢,殺他無濟於事,念他成名不易… 
    …」 
     
      「老前輩認識他麼?」林華問。 
     
      「他是百步飛虹尚良輝,大名鼎鼎怎會不識。」 
     
      「這種人浪得虛名的老奸巨滑。留著何用?」 
     
      「引起白道群豪的仇視,對你並無好處,走!咱們進去救人。」 
     
      林華重重地哼了一聲,說:「死罪難免,活罪難饒,不教訓他一番,委實放心 
    不甘。」 
     
      「老弟……」 
     
      林華收弓疾衝而上,百步飛虹一棒搗出。因真力已竭,棒帶已完全失去作用了 
    。 
     
      「拍」一聲響,林華一腳將棒偏,大弓一揮,「噗」一聲在老傢伙的右肩上, 
    百步飛虹完全失去抵抗力,抑面便倒。 
     
      林華一腳踏住對方的胸膛,南乞搶過大叫道:「老弟台不要……〞 
     
      林華手急眼快,伸手拔出柳葉刀,綻開冷笑道:「殺他污我之手。繞他一命。 
    」 
     
      南乞如釋重負地吁出他聲長氣,說:「走吧。辦事要緊。」 
     
      林華一腳踢開廳門,先一步向門側一閃,上次夜間他入廳時受到伏弩的襲擊, 
    這次他特別小心。 
     
      果然不錯,三枚伏弩射出,勁道奇猛。 
     
      南乞也不笨,根本不站在廳門中。 
     
      兩人搶入廳中,堂上站著一個像貌奇醜鬼魅似的中年大漢,手中一把劊刀閃閃 
    生光,神台下綁著一個體態靈盈的女人,這女人手腳被綁,面向裡塞在神案下的桌 
    角,看不見臉部。 
     
      南乞一聲怪叫,疾衝而上,比林華快一步,搶先進搏,竹杖兜胸便點。 
     
      丑大漢居然放棄守護女人的好機會,揮刀迎叫:「不許妄動!」 
     
      一刀一杖搏上了,雙方都掏出了真才實學。 
     
      林華丟掉弓,搶入神案下救人,抓住女人的腳向外拖。 
     
      糟了!女人被捆的繩子突然脫出繩圈,扭身雙手齊揚,珠影飛射。 
     
      林華對南乞起疑心,因此處處留意老花子,深伯南藝在他不注意的時出手襲擊 
    ,卻未料到毛病出在女囚身上,雙方相距器咫尺,怎躲得開? 
     
      「噗噗噗!」五顆珠他中了三顆,部位是左上臂,右胸上方,左助上側,五芒 
    珠有五枚芒針,嵌入肉中怎吃得消? 
     
      「哎……」他放手叫,倒躍八尺,站穩叫道:「咦!是……是你……」 
     
      女人解掉捆腳的繩索,一面媚笑道:「你大概還記得張大嫂。」 
     
      原來是莽張飛張賢的妻子,莽張飛是太湖一君的拜弟。雙方在鐵城山有過一面 
    之緣,不算陌生。 
     
      南乞突然捨了丑大漢,搶到叫:「老弟,怎麼了?」 
     
      林華蹌踉站穩,怒叫道:「我要刺這鬼女人千百劍。」 
     
      他的劍尚未拔出。「拍」一聲響,右頭則挨了南乞一杖,竹杖立折,他也吃不 
    消,扭身便倒下去。 
     
      南乞接著飛起一腳,踢中他的腰助,大笑道:「小輩你上當了……啊……」 
     
      話未說完,最後一聲慘叫號已衝口而出。原來林華向前仆倒,著地轉身了出了 
    一把飛刀,貫入南乞的右肋下盡偃而沒。 
     
      南乞以手掩住刀口,不敢拔刀,一步步斯近,厲啊道:「你這小子好狠,我… 
    …我要將你……將你化骨揚……揚灰……」 
     
      林華吃力地坐起,左半身全是血,切齒問:「你……你是誰?」 
     
      「我南……南乞……」 
     
      「南乞目下在……在南京。」 
     
      「知道。」 
     
      「但是……」 
     
      「在下不……不知我到……到底是……」 
     
      假南乞突然跌倒叫道:「你這小……小狗很………很陰險……陰險……」 
     
      「你比下在更……更毒辣陰……陰險,你幾……幾乎成功了……」林華喘息著 
    說,掙扎著站起,一手抓著一把飛刀,不住發抖,等候張大嫂撲上。 
     
      張大嫂媚笑道:「天下間竟有你種這麼愚蠢的人,真是活該。」 
     
      「你這賤婦,上!」他吼。 
     
      南乞大叫一聲,拔出了飛刀,人卻一陣翻滾掙扎,氣息漸絕。 
     
      左門外彩影乍現,出現了另一個女人。 
     
      張大嫂嘻嘻笑,扭著腰肢向後退,說:「我可不傻,怕你,你的飛刀我可不敢 
    領教。」 
     
      「放下刀,轉身!」身後有人叫。 
     
      張大嫂飛退丈外,站在角門後媚笑。 
     
      他知道飛刀已無法控制準頭,不再追趕張大嫂。五芒珠的創口奇痛難耐,勁根 
    的杖傷也令他右半身發麻。用不上勁,緩緩地艱難地轉身,他看到一個面目姣好, 
    卻滿臉殺氣的女入,手中伸出一個他十分眼熟的金筒。 
     
      「你是誰?」他問。 
     
      「你認識這個麼?」女人問,幌幌手中的金筒。 
     
      「像……像是奪魂針……針筒。」 
     
      「那麼,你該知道我是誰?」 
     
      「你是……你是神……神針周五娘?吳准中的妻……妻子吧?」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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