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神扇子伸出一雙顫巍巍手,朝著冷紫霞腹部按去的剎那,突然感覺冷紫霞星眸睜開
,射出一種不可侵犯的光芒,心中一驚連忙縮手。
他望著玲紫霞嬌柔體態,艷麗神情,誘惑睡姿,兀自出神,似見冷紫霞星眸倏已緊
閉!
神扇子就此靜立癡望著躺臥在床上連嬌軀都未動一下的冷紫霞,一直站到天明。
等待林舜華走了進來,說明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神扇子就命林舜華抱起冷紫霞,放
臥在馬車廂之內。
神扇子跟隨在後,親眼看見林舜華將紫衣少女冷紫霞放臥在馬車車廂之內以後,順
手將車簾放下,由馬車老年車伕駕御馬車。
林氏姊妹策馬的行引路,不走直往邛崍山方向山野大道,改朝另一橫向山野支道前
行,神扇子策馬在後跟隨。
前行四、五十里,山道漸趨狹小。
老年車伕道:「客人!你們除非進入左前方一個山坳山村之內,馬車尚可前行三、
五里以外,如欲朝前繼續行走,因山道越往前、越狹小,馬車是不能前行了。」
神扇子策馬前行靠近馬車,聞言答道;「車伕!你就將馬車駛入左前方一個山坳山
村之內再說吧!」
只見走在前面策馬緩緩而行林氏姊妹,雖未聽見車伕和神扇子一問一答,但已逕自
策馬朝著左前方一條進入山坳較寬山道前行。
車伕所駕御馬車和神扇子一騎,亦跟著緩緩前行。
三騎一車很快進入山坳山村之內,此一山坳山村雖然人屋稀少,冷僻異常,但是仍
有一家酒店,可供飲食歇宿。
林氏姊妹首先下馬進入酒店,告訴店主要在此歇宿幾天。
店主連忙引著林氏姊妹察看房舍,林氏姊妹一看酒店房屋雖小,尚分前後院,頗稱
心意,此時馬車和神扇子已經來至店前。
神扇子下馬進入酒店,一看此一酒店歇宿房子分成前後院,也甚為滿意。
於是由林氏姊妹扶持冷紫霞下車,進入後院座落右側一間房中。
誰知林舜華大展空空妙手,伸手一探冷紫霞懷中,取出一個小白布包,於將冷紫霞
平放在床上之時,納入自己懷中。
神扇子雖然尺寸不離的跟隨在後,但是亦未發現林舜華這一動作。
故一見林氏姊妹將冷紫霞平放在床上之後,立即吩咐林氏姊妹住在左邊一間房中,
速將行李馬匹安置,重賞車伕。
林氏姊妹即行離房,走至前面重賞車伕之後,三騎馬匹由店主牽至馬廄安置,林氏
姊妹將行李馬鞍帶列後院左邊一間房內。
林秀華噘著嘴,輕聲說道:「將我姊妹看成丫環使女一樣!」
林舜華發出媚笑細聲說道:「傻妹妹!我們第一步目的,不是已經達到了嗎?……
不要急呀!」
林秀華仍然噘著嘴,輕聲說道:「真是奇怪!任何貞烈婦女只要闖嗅到少許「毒龍
涎香」就非迷失本性,出乎自動的任人擺佈不可,怎麼這個紫衣少女,闖嗅了整整一枝
,竟未亂性發狂?」
林舜華仍然發出媚笑,細聲說道:「傻妹妹!你別替人擔憂,紫衣少女就是不亂性
發狂,難道少莊主這個巨狼就不會自己動手嗎?」
林秀華依然噘著嘴,輕聲說道:「哼!少莊主自己動手?姊姊你沒有看見少莊主對
著紫衣少女裝出一付正人君子樣子是多麼……」
林舜華連忙附著林秀華耳朵道:「使用少許秘製春藥,放在少莊主茶水飲食之內,
紫衣少女不自亂性,少莊主也就發狂了。」
林秀華這才不再噘嘴,發出浪笑之聲,並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粉紅色玉瓶用指甲桃了
少許秘製強烈『迷魂蕩魄散』。
仍將粉紅色玉瓶放入懷中,姊妹二人相視一笑,攜手來至右側房內一看,只見神扇
子正在房中背手踱步。
睡在床上的冷紫霞仍無亂性神態表現,不過面賽朝霞,色勝鮮花,美艷神情,嬌羞
體態,充分顯示著『毒龍涎香』香毒已經發揮無上妙用。
冷紫霞之所以尚未亂性,可能是在默運一種功夫,正在拚耗真氣,強力壓制?
林秀華存心不良,乘機靠近桌旁,乘著神扇子轉身踱著方步的時候,掀開茶壺壺蓋
,迅即將指甲之中所藏強烈『迷魂蕩魄散』,彈入茶之中。
然後將茶壺蓋妥,慢慢離開桌旁,望著正在轉過身軀背手踱步的神扇子發出浪笑道
:「少莊主!你看午時已過,喝杯茶,可以就寢了。」然後就自離去了。
神扇子倒了一懷茶,就往口中一送,還是在房中背手踱步。
不一會,忽然感覺飄飄然,頭昏昏,一股慾火由下往上直衝,甚感難挨……,突然
轉過身軀趄著冷紫霞床前兩手張開,向前撲去!
冷紫霞自染毒涎香香毒已逾半個夜晚,一個白天之久。
開始尚能竭力睜開星眸,以後欲睜無力。
只覺全身癱軟發酸,四肢無力發麻,僅能默運一氣兩儀真氣護住心竅,阻住毒龍涎
香香毒攻心,才未神迷意亂。
冷紫霞雙眸緊閉,靜靜的躺著、那裡知道神扇子誤服藥性強烈「迷魂蕩魄散」已使
神扇子失去強自控制的理智,以致慾火燒身,獸性大發。
並已自將衣服撕成一塊塊拋落地上,正在轉身一張開雙手朝著她撲去。
暫且按下不表。
話說追雲老叟、翻江龍女,冷紅霞老少三人和妙手鴛鴦米麗珠夫婦分別,離開九嶺
山村朝前疾行。
此逢三伏天時,亢陽高懸,悶熱難當。
所行途徑,多是崎嶇山道,沿途避暑納涼之處雖多,但是為著趕路前行,二老一少
不得不忍受酷暑蒸人之苦。
冷紅霞一個十四、五歲少女,生就心情急燥,性格剛毅。
對此處處掩藏行蹤身份,時時避免惹事生非,自然感到苦惱,覺得寂寞,於是只有
展開快速身法朝前疾行。
追雲老叟、翻江龍女知道冷紅霞心性愛動。s45且前行一日,就是接近邛崍山一天
。
為避免冷紅霞時時施展輕功絕技前行,惹人注目,以免事先被邛崍山人物發現,增
加煩擾,於是繞道到達花騾集一個鎮市,來至一個販賣騾馬之處。
冷紅霞也不知從那裡學來的相馬之法,竟選購了兩匹風吹欲倒,瘦骨嶙嶙,深紅色
大馬。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雖知冷紅霞所選擇的兩匹紅色瘦馬,品種甚佳,但恐是兩匹無
法醫治的病馬。
當時為不使紅霞掃興,也就未說出來。
於是二老各自選擇了一頭灰色高大健騾作為坐騎。
誰知議價之後,馬價尚較騾價為高,追雲老叟付款之後,又配好馬騾裝具。
冷紅霞似乎迫不及待,跨上一匹瘦骨嶙嶙深紅色大馬,手中牽著一匹風吹欲倒深紅
色大馬,策馬朝著此一市鎮盡端飛馳。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只好各自跨上灰色健騾,隨後前奔!
冷紅霞尚系初次騎馬,自然感覺舒適,於是中途交換試騎兩馬,發覺腳程均極快速
,心中甚為喜悅!
掉頭一看,只見爺爺和祖姑正騎著兩匹高大健騾隨後急趕。
看樣子兩匹健騾的腳程還不如病馬遠甚,冷紅霞真覺得開心。
二老一少三人御騾策馬前馳數十里,固天氣炎熱,於一茂林陰涼之處,分別停止奔
馳!
冷紅霞似對所騎紅色高大瘦馬,甚為愛護,下馬之後,忙著解帶卸鞍,並牽至清泉
茂草之處,讓馬自行喝水啃草。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知道紅霞有了兩匹坐騎,消磨長途寂寞和疲乏,相對減少了惹
事尋非心理,二老自然暗喑心喜。
二老此時正在樹陰之下休息,忽聞紅霞一聲驚呼!二老一看,只見紅霞所騎兩匹紅
馬竟已倒臥在草地上,口噴白沫,氣喘不已。
紅霞連呼:「爺爺!祖姑!快來呀!兩匹馬都病倒了,怎麼辦呢?」
二老走近兩匹紅馬倒臥之處察看,兩馬除了臥著不動昂頭口噴白沫,氣喘不已以外
,看不出其他病狀。
二老江湖經驗豐富,對騾馬普通毛病原可診治,但是在此情形之下,也束手無策。
恰好一個年老走方郎中搖鈴走了過來。
翻江龍女連忙發聲呼喚年老走方郎中道:「喂!你,能不能夠診治馬病?」
年老走方郎中聞言止步,慢斯條理,取出一塊白布招牌,近風展開,只見上面橫寫
「華陀再世。」兩旁直寫「仁術仁心,活人活獸。」
然後朝著翻江龍女道:「別的郎中常說『醫人容易,醫馬艱難。』我賽華陀就有點
不同,幾十年為人醫疾,為馬診病,均是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不知道醫活了多少死人
,也不知道醫活了多少死馬。天理循環,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輪迴皆有定數,人為萬
物之靈,雖易種福根,也易造孽果,故挽回人命,遠較換回獸命為難。所以你叫我賽華
陀診治馬病,尚較醫療人疾來得有把握,不過三天不發市,發市吃三天,必須先付診金
白銀五錢,再出藥資黃金一兩。包管藥到病除,如不靈驗,我賽華陀這塊黑字招牌,就
此奉送,不取分文。」
翻江龍女聽得似懂非懂,有點耐煩的道:「快替替我們醫治馬病,不要嚕囌!只能
能夠將病馬醫治診好,診金藥資加倍奉送就是了!」
賽華陀道:「醫治馬病事小,先付診金事大,這是我賽華陀自已所訂規矩,就是已
經三日未開市,也不能自廢規矩呀。」
冷紅霞哪裡聽得懂,只覺得賽華陀嚕囌得很,馬匹又病得十分厲害,不由小性兒大
發。
嬌軀一閃,玉手一伸,纖指扣住賽華陀脈門,喝聲:「快將姑娘愛馬治好,診金、
藥資,再加二、三倍也不要緊……」
話末說完,賽華陀呵唷一聲,道:「這樣美貌一個姑娘,怎可隨便伸手拿人呀!」
只見步履蹣跚、竟掙脫了冷紅霞所扣脈門纖纖玉指,踉蹌退到一旁。
冷紅霞不禁咦了一聲,道:「你會武藝!」嬌軀一閃,玉手一伸,纖纖玉指,繼續
朝著賽華陀左手脈門扣去。
只見賽華陀藉著踉蹌倒退,身形一幌,很巧妙的閃避過冷紅霞欲扣左手脈門纖纖玉
指。
冷紅霞一聲嬌斥,展開奼女神功身法,倒轉方位,錯步迷蹤,玉手一伸,纖纖玉指
張開,朝著賽華陀左肩指、點、抓、拿。
賽華陀如未練就特等身手,休想再行憑著身法、閃避冷紅霞這一絕招只見賽華陀呵
唷一聲,右手銅鈴迎著冷紅霞纖手玉指,噹的一聲,身形仍然不停幌動,又輕易躲過冷
紅霞這指、點、抓、拿、巧妙強勁手法。
翻江龍女至此才知自己看走了眼,想不到此一走方郎中,竟有江胡不幾身手。
追雲老叟一見老年走方郎中現身之後,從鈴聲、眼神、步驟、說話,就已察覺此一
年老走方郎中,非尋常之輩。
現在一見走方郎中出奇身法,一時想不出眼前這一位藉醫為生的江湖特等高手,是
何門派人物?
惟恐冷紅霞出手得罪此一身份不明老年走方郎中,於是連忙喝道:「紅兒!趕快住
手!」
一聽爺爺追雲叟呼喚,於是飄身退立在翻江龍女呀旁,可含嗔容道:「祖姑!他自
己說是一個走方郎中,又不肯替我醫馬,真是氣人!」
翻江龍女尚未答話,已見追雲老叟雙手朝著老年走方郎中一拱道:「道友!隱跡醫
界,具有救人活獸之心,尚請先行診治病馬,其餘診金藥資一切悉聽尊命就是了。」
老年走方郎中呵呵人笑道:「我賽華陀生性就是服硬欺軟,今日只好破例先診馬,
後收錢了,否則這位紅衣姑娘,再來幾手『奼女迷蹤大法』弄得我賽華陀老眼昏花豈不
糟糕……」
翻江龍女一聽自稱賽華陀老年走方郎中點明紅霞所施展的身法和手法「奼女迷蹤大
法」不由一驚。
這才想起一人,但是年齡遠要比前這一老年走方郎中蒼老。
翻江龍女索來輸嘴不讓人,冷哼一聲,道:「你是神醫盧扁鵲門下何人?」
賽華陀聞言之下,一雙炯炯發光眼睛一瞥翻江龍女和追雲叟,隨即發出呵呵大笑,
聲似虎嘯,音如龍吟。
聲音未歇,身形一幌,即已來至冷紅霞身前,含笑問道:「孩子!你要我賽華陀醫
馬是嗎?來!不要怕!我這麼大的年紀,不會欺侮你的、快同我一起去醫好馬再說吧!
」
冷紅霞這時才看清此一自稱賽華陀年老走方郎中,面貌慈祥,聲音柔和,連忙伸手
拖住賽華陀衣袖道:「賽華陀,您老就快點替我醫馬吧!」
賽華陀呵呵笑道:「孩子,走吧!」舉足一跨,帶起冷紅霞憑空越過追雲老叟身側
,來到兩匹倒臥紅馬跟前。
追雲老叟此時已經看出此一自稱賽華陀老年走方郎中,就是翻江龍女口中說過的神
醫盧扁鵲,亦就是雄視武林、領導江湖的江湖雙神之一的神醫。
翻江龍女根據賽華陀呵呵大笑所發出龍吟虎嘯的聲音,也有點懷疑賽華陀就是神醫
盧扁鵲本人,面色不由一變。
賽華陀和冷紅霞來至兩匹倒臥草地、口噴白沫、氣喘不已紅馬跟前。
賽華陀連呼,「好馬!好馬!」同時伸手入囊,取出一個黑色小瓶倒出兩粒黑色丸
藥,隨手納入兩匹病馬馬嘴之中,道聲:「好了!好了!」
冷紅霞真有點不相信。
誰知奇事發生,兩匹紅馬竟突然站了起來。
冷紅霞不由伸手抓住賽華陀之手有點愕然!
賽華陀道:「孩子:「你認為奇怪嗎?」
冷紅霞微一點頭。
賽華陀凝視了冷紅霞一會,點頭含笑道:「樣樣都好,就是頑皮搗蛋太甚,五年之
後一次劫運,好像就與你這個孩子有關。你這孩子千萬記住不要擾得江湖腥風血雨,引
起武林兵連禍結,唉!這是劫運所至,我盧扁鵲預言過早,恐有干造物之忌……」
追雲老叟這時連忙雙手抱拳一拱道:「想不到我冷飄萍在此殘餘之年、尚能得見神
醫真面目,真是榮幸之至!」
盧扁鵲面現驚容道:「你是冷飄萍華山五老老二?怎麼武林之中傳言你已物化多年
?」
追雲老叟歎了一口氣,道:「神醫!我冷飄萍含辛菇苦,苟且偷生,遠不是為了華
山公仇,冷門私恨未了……」
盧扁鵲哦了一聲,道:「難怪!難得!」
說完,一雙眼睛突然射出凌厲光芒,馭著翻江龍女道:「這樣看來你就是翻江龍女
展鸞英了」。
翻江龍女面容嚴肅,默不作聲,僅微一點頭。
盧扁鵲歎了一口氣,望著追雲老叟道:「冷道友!你們此行大概是暗中前往逍遙谷
……不過要俟機而動,尤其這個孩戶,我一見之下,就喜歡已極!」用左手一指,正用
右手牽著的冷紅霞。
追雲老叟連忙答道:「紅霞,快好好叩見盧老前輩!」
冷紅霞正待順勢跪下向著神醫盧扁鵲行禮。
盧扁鵲搖頭笑道:「孩子裡我最不喜歡講究俗套,我這裡有一瓶丹藥先送你作為遭
遇極端危難時服用,三年之後中秋,我在南海普陀山等你!」
邊說邊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白色玉瓶,納入冷紅霞手中。
然後一鬆握著冷紅霞之手,一聲長嘯,震盪樹林,劃破長空!只聽盧扁鴿說聲:「
冷道友!展道友!再見!」
鈴聲響處,身形一幌,神醫盧扁鵲已經沒入前面山坡,人影瞬眼消失不見。
追雲老叟歎道:「真想不到今日會遇見江湖雙神之一神醫盧扁鵲……紅兒!你要好
好保存盧老前輩所賜一瓶丹藥,我們繼續朝前趕路吧!」
冷紅走至兩匹瘦骨嶙嶙紅色寶馬之前一看,只見二匹寶馬不但未吐白沫,發出氣喘
,並且已在草地啃草,十分自然,毫無病容!
冷紅霞心中甚喜,連忙整鞍躍上一馬,手牽一馬,策馬前馳!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
策馬隨後跟進。
冷紅霞恐怕兩匹寶馬毛病剛好不能奔馳,故策馬緩緩前行,誰知兩匹瘦骨嶙嶙紅色
大馬,不甘寂寞,自行朝前奔馳!
越奔越快,不斷長嘶!
冷紅霞心中甚為欣喜,回眸一看,只見爺爺祖姑正在催著坐騎追趕而來,並聽祖姑
已在喊道:「紅霞!將馬放慢點……不要跑壞了馬啊!」
冷紅霞一聽不要跑壞了馬,連忙一勒韁繩,策馬緩行。低頭察看所騎所牽之馬、並
無病狀。落西山之後,老少三人四騎,來至一個山鎮沉香鋪。
追雲老叟策騾超越在前,三人四騎進入沉香鋪,來至一家寬大客棧之前下馬。
追雲老叟剛入客棧門內,正在和店中夥計招呼,突然發現客棧之內,靠近內面一張
桌旁坐著一對中年男女。
男的書生裝束,甚為儒雅;女的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從裝束上看此一對中年男女,似為正道中人物,惟兩雙目光不甚正派,尤其男束紅
絲腰帶,女插一朵紅色桃花。
追雲老叟心中就懷疑此一對中年男女定是逍遙谷中人物,而此一對中年男女兩雙目
光正在斜視著站在門外翻江龍女和冷紅霞二人。
此時店中夥計,已在告訴追雲老叟道:「客人!我們客棧之內僅後院一進,有兩間
甚小房間之外,其餘前後進幾間房間均己住滿客人,此地雖然尚有另外一家,但是這幾
天往來客人甚多,恐怕已經住滿,請客人只好委屈一宵了。」
冷紅霞站在客棧門外等得有點不耐煩道:「爺爺!有休息處所沒有?」
追雲老叟連忙答道:「紅兒,後而有兩間小房間,我們將就住一晚好了」。
說完,客棧夥計就將翻江龍女和冷紅霞,引至所說後面靠右間小房之內。
客棧另一夥計已將兩匹紅馬,兩匹灰騾牽入內面,直往馬廄。
追雲老叟跟隨來馬廄,將鞍具卸下放在一旁,始行返身至翻江龍女和冷紅霞先行進
入所住兩間小房之內一看。
兩間小房為一間較大隔成內外兩間,中有一間相通,翻江龍女和冷紅霞住在內面一
間,追雲老叟就在外面一間。
冷紅霞此時已在鬧著小性兒道:「祖姑!天氣這麼悶熱,早知房子這麼小,不如在
樹林之中搭蓬歇宿,還可以抽暇演練各種功夫。」
翻江龍女細聲道:「紅兒!今晚就是住著大寬潔淨房子,恐怕無法安睡……」
冷紅霞道:「祖姑!我不懂您老人家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翻江龍女細聲道:「紅兒!到時你就會知道的。」
冷紅霞道:「祖姑您老人家說話,又在說頭不說尾……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坐在
外面,一對生來就兩雙令人討厭眼睛的中年男女,又是……」
話未說完,翻江龍女為恐冷紅霞話沒遮攔,連忙籍故而言他道:「紅兒,你要不要
前往察看一下兩匹紅馬?」
冷紅霞尚未答話,追雲老叟已經隔房說道:「馬匹已經安頓好了,用不著再看,我
們吃點晚餐,提前休息好了。」
冷紅霞知道此地遭遇了逍遙谷人物,如果對自己三人有所不利行動,一場打鬥似難
避免,心中一想到打鬥,就特別開心,並且盤算著如何盡展所學。
追雲老叟為避免不必要麻煩,吩咐客棧夥計,將晚餐擺在自己房中。
老少三人晚餐之後,不久熄燈,各就床上盤膝跌坐,運氣行功,以代睡眠。
冷紅霞雖然盤膝而坐在床上之另一端,但一雙星眸不斷注視著所住房間僅有一個敞
開著的窗子。
從黑暗之中外望,可以看出窗外隱約的景況。
冷紅霞一看祖姑跌坐在床之另一端,已經閉目垂簾,開始運氣行功。
此時初更剛過,冷紅霞知道現在時間甚早,就是有所行動,亦在二更過後,於是耐
心靜坐,等待著前來侵犯之人。
不久二更、三更已過,冷紅截一雙星眸凝視著窗外、仍未發現有何異狀,心中實在
有點不耐煩。
此時忽聞屋面之上傳來衣袂飄風聲音,並聞一人發出冷笑道:「朋友之你要察看我
奪魄郎君行動,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煩了!哼!我看你身手不凡,決非無名之輩。」
另一蒼老口音之人發話道:「奪魄郎君!你怎麼連我神偷羅大鬍子都不認識了?」
又聽自稱奪魄郎君之人道:「你既是鼎鼎大名神偷羅大鬍子,那你跟在我後面鬼鬼
崇崇幹什麼?」
冷紅霞凝神諦聽著屋上自稱奪魄郎君和自稱神偷羅大鬍子一問一答。
又聽神偷羅大鬍子道:「我羅大鬍子要是看清楚是你奪魄郎君,我早就另找正點子
去了。」
奪魄郎君道:「你來此通往邛崍山唯一要道何事?你所謂正點子又是誰?」
神偷羅大鬍子道:「你別明知故問,我神偷羅大鬍子如果不是前往你們逍遙谷慶賀
老友魔影子六五生辰,怎麼會前來此地!至於我所要找的正點子是誰,這個用不著你問
,我可要走了。」
奪魄郎君道:「你大概是找黃山三怪老二黃衫老者是嗎?」
神偷羅大鬍子道:「奇怪!你怎麼知道我在找黃衫老者?」
奪魄郎君道:「誰不知道神偷羅大鬍子現身之處,必有異寶奇珍為其所凱覦。尤其
黃山三怪老二黃衫老者懷著青蓮神尼藏真,在此邛崍道上失蹤,早已轟動江湖!」
神偷羅大鬍子道:「奇怪!黃衫老者身懷青蓮神尼藏真不去黃山,而來此崍道上何
事?」
奪魄郎君道:「因為塞外雙魔窮追不捨……」
神偷羅大鬍子道:「你見過塞外雙魔嗎?」
奪魄郎君道:「我不但見過塞外雙魔,並且眼見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幾乎折在塞
外雙魔四掌聯攻之下……」
神偷羅大鬍子道:「奪魄郎君,你有沒有蛛絲馬跡供我參考?」
奪魄郎君道:「我是看在你神偷羅大鬍子和我們邛崍山逍遙三老有交情,我才說出
黃衫老者、黃山老人,塞外雙魔之事,否則……」
神偷羅大鬍子道:「此地雖為進入邛崍山唯一大道,但是距離你們逍遙谷尚遠得很
,沿途進出崎嶇山道甚多,你奪魄郎君守莊此地又有什麼用?」
奪魄郎君道:「這個……恕難相告!」
神偷大鬍子道:「奪魄郎君!你趕快飛鴿傳書逍遙谷,說我羅大鬍子正在尋找黃衫
老者蹤跡。」
說完,羅大鬍子好似去勢甚疾!
接著傳來一陣衣袂飄風,破空之聲。
冷紅霞聽完之後,知道黃山三怪在此出現,老黃衫老者被塞外雙魔追迫得在此失蹤
,心中不由記起二、三月之前自己幾乎喪在黃山三怪老三黃冠道人掌下的往事。
就在此時,忽然發現一個黑衣人影出現在敞開著的窗觸。
只見此一黑衣人影靜悄悄立在窗前,一雙炯炯發光眼睛,正在注現著自己和祖姑翻
江龍女坐處。
冷紅霞沉不住氣,喝聲:「誰?」
只聽此一黑衣人影發出絲絲冷笑道:「誰?邛崍山逍遙谷紅衣常香主奪魄郎君,特
來拜訪姑娘。」
冷紅霞呸了一聲,道:「什麼奪魄郎君?姑娘從未聽人說過,夜靜更深,姑娘正在
休息,有話盡可明晨來說。」
奪魄郎君又發出絲絲冷笑道:「姑娘!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冷紅霞冷笑一聲,以代答覆。右手探囊取出一掌類似鋼珠暗器,左手握住劍把,蓄
勢待發。
翻江龍女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火上加油,鬧事不怕大的性格,對於冷紅霞一言
一動,自然毫不阻止。
這時急壞了站在另一房間之中的追雲老叟。
因為追雲老叟深知奪魄郎君為逍遙谷紅衣堂八大香主之一,是一個有名的採花劇盜
,深恐對孫女紅霞有所不利。並會妨礙此行預訂計劃,但是又不便發聲招呼,只有空著
急!
奪魄郎君因為自恃身懷奇毒武功,列為逍遙谷紅衣堂八大香主之一,平日嬌橫自大
,目中無人。
今晚出言發問極為和緩,自認尚從未有過,一聞房中紅衣少女答話冷峻異常,語含
怒斥,不由怒從心上起。
舉手一掌,發出凌厲劈空掌勁,朝著冷紅霞坐處猛擊。
冷紅霞一聲冷笑!右手一掌似,類似鋼珠暗器,用出九成真力發出,絲的一聲,朝
著奪魄郎君疾射。
冷紅霞所發一掌類似鋼珠暗器,幾乎是用全力發出,中途和奪魄郎君所發劈空掌勁
扣觸,多數鋼珠被阻墜落,被震斜飛。
尚幸冷紅霞這一掌暗器發出有兩個用途,一是發掌回擊,阻止奪魄郎君所發劈空掌
勁;一是發出類似鋼珠暗器,乘機還攻!
冷紅霞所發這一掌類似鋼珠暗器多達二、三十粒。
中途雖被奪魄郎君所發劈全掌勁,擊落震了不少,但是仍有十餘粒,穿過奪魄郎君
所發劈空掌勁,朝著奪魄郎君頭胸部位直射。
奪魄郎君認為憑自己聲威,就可以懾服房中紅衣少女、故至尚未出聲的老叟老婦追
雲老翌和卻江龍女。
誰知出乎意料、竟惹惱了這個出手狠極的未來江湖美艷煞星冷紅霞。
等到奪魄郎君發覺絲絲風響有異,十餘粒類似鋼珠暗器,已經朝著面、肩,胸部位
疾射而來。
奪魄郎君平日自認列為江湖特等高手之一,對此猝不及防,射來強勁暗器,也不由
觸目驚心!
連忙順勢飄身後退,單掌連揮,擊落疾射而來鋼珠暗器不少,但是仍被三粒鋼珠暗
器分別射中左臉、右臂、左胸。
由於鋼珠暗器力道強勁,射中右肩、左胸鋼珠,均已穿透上衣直擊皮肉,有如鋼鑽
直刺,尤其時中左臉一顆,險些皮破血流!
氣得奪魄郎君一聲慘嘯!
身形隨即以退為進,早已翻身來至窗前,雙掌發出劈空掌勁,一股強大氣勁,朝著
窗內床上所坐紅衣少女方向強推!
冷紅霞發出鋼珠暗器的時候,已經提劍抓身下床,站在房內中央,一見奪魄郎君以
退為進,雙掌發出劈空掌勁,朝著自己坐處猛擊。
於是施展奼女神功劍法一招「妙舞旅回」第一式「弦中飛雨」,劍變寒光千道,劍
化為冷氣千條。
嬌軀藉著劍氣、劍光掩護,猶如電光石火一閃,己經從偏斜方向,冒著奪魄郎君所
發劈空掌勁衝出窗外。
凌厲劍氣、劍光,逼得奪魄郎君向後一退。
冷紅霞劍光一收,這才看清奪魄郎君就是昨晚天尚未黑暗,進入客棧所見到書生裝
束,腰束紅帶,外表甚為儒稚,一雙目光不正的中年男子。
於是望著奪魄郎君冷笑道:「哼!半夜三更,人家又不認識你,此店又非你所開設
,你儘管在此鬼叫做什麼?」
奪魄郎君面容淒厲,陰慘慘地笑道:「女娃兒!我看你一手暗器,一招劍法,竟會
具有如此威力,一定出自名門正派,決非無名之輩。你先道出師承門派,不要死存我奪
魄郎君掌下,你連姓名都未說出,還有你同來一個老叟,一個老婦是你何人?怎麼還不
現身?」
此時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二人,自然無法藏身不出,於是一從窗外飄身出外,一從
房門閃身出外,站在冷紅霞兩側。
追雲老叟惟恐影響逍遙谷之行,連忙捏造假姓假名,雙手抱拳朝著奪魄郎君道:「
老漢諸葛雲和義妹慕容貞率領孫女諸葛紅霞來此邛崍道上,意欲前往逍遙谷拜訪逍遙三
老,不料孫女年幼無知,擅發暗器,尚望奪魄道友,大人不見小人過。」
奪魄郎君望了冷紅霞一眼之後道:「三位既是前來邛蛛道上欲往逍遙谷拜訪三位谷
主,我奪魄郎君為逍遙谷紅衣堂八大香主之一,怎敢留難嘉賓,就是吃點跟前虧,只好
留待逍遙谷見面之後再說。」
說完,又一瞥冷紅霞之後,不從屋上退走,竟轉身朝著此一客棧前面退去。
追雲老叟道:「奪魄郎君知道我們是往逍遙谷拜訪逍遙三老,對我們特別客氣,不
計較紅兒剛才擅發暗器之事,足見寬宏大量,現在時間尚早,我們進去休息吧!」
說完,首先啟步進入房中。
追雲老叟俟翻江龍女和紅霞進來之後,輕聲說道:「盡量避免衝突,否則必定影響
預定計劃。」
翻江龍女手牽冷紅霞也不答話,逕自走入內面房中。
追雲老叟只好搖搖頭,獨自站在房中考慮此次逍遙谷之行,按照目前情形來看,無
疑已有所變更。於是暗自忖量,所應採取的步驟。
追雲老叟在天尚未明之前,即至馬廄,將二馬、二騾鞍具佩好,牽至門外小院落之
中。
等候天色明亮,翻江龍女和冷紅霞走了出來,一切已經準備妥當。
二老一少早餐完中,付清店錢,各自牽著坐騎走出客棧,按著追雲老叟、冷紅霞、
翻江龍女的順序前馳。
三人四騎走出鎮尾,來至山野大道之上,冷紅霞回過頭來望著翻江龍女道:「祖姑
!真想不到奪魄郎君是這樣一個濃包貨。」
翻江龍女道:「紅兒!你這樣看法,就完全錯了,以你目前功力來說,較之奪魄郎
君相差當在大半籌以上,奪魄郎君之所以未動手,決不是如你聽說,而是另有詭計陰謀
,紅兒!你要好好注意,千萬不可大意呵!」
冷紅霞道:「祖姑!有您老人家在一起,侄孫女是不會吃虧的。」
翻江龍女道:「自此以後,荊棘滿途,我們應隨時隨地注意,才不致於吃虧。」
冷紅霞道:「祖姑!昨夜奪魄郎君和神偷羅大鬍子在屋面之上所說的一段話,您老
人家一定聽清楚了嗎?」
翻江龍女道:「紅兒!太虛雙仙所遺留武林雙寶,非有深厚福緣者,得之不但不會
長久,像黃山三怪、塞外雙魔……等人,且會招致殺身大禍。」
冷紅霞聞之默默無言,腦海之中不覺掠過尋找此一武林雙寶的念頭。
翻江龍女又道:「孩子,你昨夜聽發暗器,類似鋼珠,這是一種什麼暗器?怎麼我
從未見過呢?」
冷紅霞轎笑道:「祖姑,侄孫女所使用的暗器,又香甜,又脆嫩……」
翻江龍女愕然道:「孩子,又香甜,又脆嫩?這是什麼暗器呀?」
冷紅霞笑容可掬,伸手入囊取出七、八粒類似鋼珠喑器,隔著馬送在翻江龍女手中
。
翻江龍女,看那裡是什麼鋼珠暗器,竟是曬乾蓮子,當然又香甜,又脆嫩。
翻江龍女和冷紅霞一面隨在追雲老叟一騎之後,御騾策馬前行,一面閒談之間,已
經進入一條漫長深遠叢林之中。
三人四騎穿林繞樹,前行速度甚為緩慢。
這時追雲老叟恰和翻江龍女,冷紅霞相反,一路策馬前導默默無言,好像心事沉重
異常。
事實上追雲老叟對眼前情況發展,不得不有所顧忌。
因為逍遙谷之所以先後派出藍衣堂主正副主追魂八掌蕭天鐸、旋風七刀武二胖子,
及毒手三鷹邢氏兄弟前注華山道上,就是接獲黃山三怪老二黃衫老者傳信,說在華山發
現他和翻江龍女等。
現在傳聞黃衫老者得著青蓮尼藏寶,並被塞外雙魔追著來此邛崍道上,自然已經引
起道遙谷老少魔頭的注意。
如果自己三人在邛崍道上,或進入逍遙谷,恰好和黃山三怪中人遇在一起,豈不憤
事,而造成一著之差,滿盤皆輸的嚴重後果,遭受極其意外的損失。
追雲老叟思前顧後,一再考慮,毫無妥善之策,只好抱著見機而行,待機而動……
又不由聊想到大孫女冷紅霞……按著時間推算,知道大孫女冷紫霞已在途中,但不知何
日始能趕到相聚在一起,省得自己終日心掛兩頭。
追雲老叟對逍遙谷之行,失去信心,充分顯示出心緒不能寧靜。一雙眼睛時而朝前
張望,時而向左,向右觀看,好像突然之間,就會遇見黃山三怪,打破全盤計劃一樣!
冷紅霞發覺爺爺除偶爾回頭一望之外,不言不語,面容嚴肅,心情似乎異常沉重,
於是策馬靠近追雲老叟所騎次騾之後,問道:「爺爺!您老人家怎麼不說話呢?」
追雲老叟道:「紅兒!爺爺心中在想我們這次連入逍遙谷不但方式必須變更,就是
遭遇,很可能較預料中為壞……因為黃山三怪老二黃衫老者、老人黃山老人既已被塞外
雙魔逼著先後來邛崍道上現身。黃衫老者有被逼著前往逍遙谷的可能。尤其逍遙谷三個
老魔頭血影子、鬼影子,魔影子,只要聞聽黃衫老者為著尋獲青蓮尼藏寶而被塞外雙魔
逼得前來邛崍道上,必定一傾全力圍堵黃衫老者和塞外雙魔……」
話未說完,驀然一隻灰白雄鴿子發出尖銳鳴聲,正從追雲老叟和冷紅霞頭頂飛越前
飛。
冷紅霞星眸一瞥,此一灰白雄壯鴿子美麗可愛,心中一喜,雙足一點馬鞍,身形朝
前撥起,迅捷有如鷹,玉掌一伸,已將朝前飛翔灰白雄壯鴿子捉在手中,然後輕巧飄落
馬鞍,欣賞鴿子。
追雲老曼發現此一灰白雄壯鴿子腳爪繫著一個細小竹筒,就知有異,連忙望著冷紅
霞道:「紅兒!快將鴿腳所繫細小竹筒解下,讓爺爺檢視!」
冷紅霞聞言一看手中鴿子腳爪,果然系有一個細小竹筒,於是解下竹筒送在追雲老
叟手中。
追雲老叟將細小竹筒一個竹塞取出一看,只見細小竹筒之內有一個白色小紙卷,取
出攤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黃衫老者,囚入虎牢。
僧尼潛伺,驅使神獒。
青蓮在望,無相徒勞。
游鸞爭奪,計殲群豪。
末尾畫上一個血色人影,未留名款。
追雲老叟一見,連忙將此紙片捲好放入細小竹筒,伸手交給冷紅霞道:「紅兒!快
將此一細小竹筒繫在鴿腳之上,並將此鴿放走!」
冷紅霞依言,將細小竹筒繫牢,玉掌一拋,一隻灰白雄壯鴿子,已經展翅朝前飛翔
而去。
三人四騎順著灰白雄壯鴿子飛翔路線如飛前馳,很快穿過此一林叢,朝前一看,只
見此一灰白雄壯鴿子已經振翼高空,朝著前方一個山峰飛去。
追雲老叟望著翻江龍女和孫女紅霞道:「時快正午,氣候燠熱,我們就在的面一株
大樹下歇息一會吧!」
三人來至樹前下騎,將二馬、二騾牽放陰涼之處,然後散坐在火樹之下,各自拿出
乾糧吃食。
冷紅霞噗嗤一笑道:「祖姑!您老人家看,剛才爺爺一個人看在眼裡,藏在心中使
別人悶在鼓裡,多麼難受!」
翻江龍女含笑搖頭,吃著乾糧。
追雲老叟輕聲說道:「剛才所見飛鴿傳音,上面寫著:『黃衫老者,囚入虎牢。僧
尼潛伺,驅使神獒。青蓮有望,無相徒勞。游鸞爭奪,計殲群豪。」八句話。從前面四
句話中可以看出黃山三怪老二黃衫老者已被陷在逍遙谷。塞外雙魔在逍遙谷一帶暗中窺
視,至於後面四句話僅可看出血影子不在逍遙谷,正在徒事武林雙寶的找尋工作。」
冷紅霞插嘴道:「真是奇怪,怎麼太虛雙仙連徒弟都沒有一個?所遺留武林雙寶,
又找不著真實位置,否則……」
翻江龍女插嘴道:「孩子!你先聽您爺爺說吧!」
追雲老叟道:「說起來簡單,黃山三怪和塞外雙魔在二、三個月以前,同時在華山
現身,並且說出是為著對找青蓮神尼坐化地點青蓮巖。他們自然對青蓮巖真實藏寶位置
,獲有線索,很可能黃衫老者捷足先登尋獲了青蓮神尼藏寶,而被魔發覺,塞外雙魔自
然不肯放鬆,隨後窮追……」
冷紅霞又插嘴道:「黃山三怪黃冠道人被紫霞姊姊震斷手臂,不是離開了華山嗎?
」
翻江龍女道:「孩子!黃冠道人身為武林特等高手之一,手臂雖被震斷,自懂醫治
之法,只要黃山老人將黃冠道人背下華山寄居妥當,黃山老人和黃衫老者,又可立即趕
上華山所耽誤時間,頂多不過半天,一天之隔,也可能塞外雙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
出青蓮巖神尼真實坐化地點,排除了不少障礙,而被黃衫老者乘機檢了便宜也不一定。
」
追雲老叟靜坐一旁,心中正暗想青蓮神尼心愛寶物除「青蓮秘錄」下冊不見以外,
其餘已被孫女紫霞獲得。
不知黃衫老者所尋獲青蓮神尼藏寶又是些什麼寶物?
難道是「青蓮祕錄」下冊不成?
追雲老叟想到此處,已聽翻江龍女在向孫女紅霞解釋說明。
於是望著冷紅霞道:「紅兒!你祖姑所揣測的絕對正確……根據血影子飛鴿傳書兩
相印證,黃山老人和塞外雙魔一樣必定隱藏在逍遙谷附近,窺探黃衫老者蹤跡」。
二老一少正在淡論之間,忽見來路兩條人影如飛而來,根據身形速度椎測,來者為
武林一流頂尖高手無疑。
冷紅霞似已看清來人,呶著嘴道:「昨夜那個壞傢伙來了」。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此時已經看清來人為奪魄郎君和客棧所見頭上插著一朵紅色桃
花中年女子。
追雲老叟猜知奪魄郎君和中年女子定是返回逍遙谷。
果然不出追雲老叟所料,奪魄郎君和中年女子來至追雲老叟所坐大樹附近,停住身
形。
奪魄郎君朝著追雲老叟抱拳說道:「道友!我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柳香主奉命趕返
逍遙谷正好和道友同路,並可作一嚮導」。
追雲老叟只好答道:「老漢諸葛雲和義妹慕容貞率同孫女紅霞久慕逍遙三老盛名,
前往逍遙谷拜訪,能獲二位香主同行,真是求之不得」。
奪魄郎君道:「我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柳香主能和諸葛道友等三人同行,深感榮幸
之至。」
站在奪魄郎君身側毒手羅剎一見翻江龍女和冷紅霞都在望著她。
於是藉故望著冷紅霞道:「諸葛小妹妹!你一個人騎著一匹馬,所空著的一匹馬可
不可以讓我毒手羅剎騎騎?」
冷紅霞一見毒手羅剎向她要馬騎,自己又是前往逍遙谷,自然不宜拒絕。點頭答道
:「我這空著的一匹馬,本是留著我姊姊騎的,我姊姊有事尚未趕上我們,所空著的這
一匹馬,自然可以讓柳香主騎一騎。」
毒手羅剎望著翻江龍女道:「道友,諸葛小妹妹真好。」
說完,走至冷紅霞身側,一雙波秋望著冷紅霞含笑道聲:二老一少正在淡論之間,
忽見來路兩條人影如飛而來,根據身形速度椎測,來者為武林一流頂尖高手無疑。
冷紅霞似已看清來人,呶著嘴道:「昨夜那個壞傢伙來了」。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此時已經看清來人為奪魄郎君和客棧所見頭上插著一朵紅色桃
花中年女子。
追雲老叟猜知奪魄郎君和中年女子定是返回逍遙谷。
果然不出追雲老叟所料,奪魄郎君和中年女子來至追雲老叟所坐大樹附近,停住身
形。
奪魄郎君朝著追雲老叟抱拳說道:「道友!我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柳香主奉命趕返
逍遙谷正好和道友同路,並可作一嚮導」。
追雲老叟只好答道:「老漢諸葛雲和義妹慕容貞率同孫女紅霞久慕逍遙三老盛名,
前往逍遙谷拜訪,能獲二位香主同行,真是求之不得」。
奪魄郎君道:「我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柳香主能和諸葛道友等三人同行,深感榮幸
之至。」
站在奪魄郎君身側毒手羅剎一見翻江龍女和冷紅霞都在望著她。
於是藉故望著冷紅霞道:「諸葛小妹妹!你一個人騎著一匹馬,所空著的一匹馬可
不可以讓我毒手羅剎騎騎?」
冷紅霞一見毒手羅剎向她要馬騎,自己又是前往逍遙谷,自然不宜拒絕。點頭答道
:「我這空著的一匹馬,本是留著我姊姊騎的,我姊姊有事尚未趕上我們,所空著的這
一匹馬,自然可以讓柳香主騎一騎。」
毒手羅剎望著翻江龍女道:「道友,諸葛小妹妹真好。」
說完,走至冷紅霞身側,一雙波秋望著冷紅霞含笑道聲:「諸葛小妹真美。」
冷紅霞含笑擺頭以代答覆。
奪魄郎君道:「前行二百里,方有歇足去所,現在時候不早,請各自上騎,我奪魄
郎君只好步行引路了。」
說完,啟步朝前疾行,追雲老叟、冷紅霞,毒手羅剎、翻江龍女先後上騎,隨後急
馳。
因為山道不寬,不能二騎並轡而行,所以騾馬相距一、二丈遠,亦無法說話談笑,
五人四騎均一意前行,天色黃昏,始行抵達一個村莊。
由奪魄郎君引導著四人四騎進入山村,來至一棟高大磚屋門前。
奪魄郎君道:「此屋乃我逍遙谷中人來往歇足之所,請諸葛道友、慕容道友、請葛
姑娘三位下騎入內休息。」
追雲老叟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說聲:「打擾!」連忙下騎。
翻江龍女、冷紅霞、毒手羅剎三人也相繼下騎,立有壯漢接過馬匹。
此時毒手羅剎和奪魄郎君走在前面,追雲老叟等三人走在後面。
進入房內一看,為一院落,經過院落為一客廳,客廳之內桌椅俱全,客廳兩側各有
一間房間。
奪魄郎君道:「諸葛道友!慕容道友!請葛姑娘!你們三位就在此客廳兩側客房休
息,飲食一切自有人侍候,我和柳香主有點事情尚待處理,恕未奉陪。」
說完,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入內而去。
追雲老叟、翻江龍女,冷紅霞三人察看兩側房間之後,翻江龍女和冷紅霞住在右邊
房間,追雲老叟住在左邊房間。
老少三人食物茶水由一村婦送來,並點燃燈火離去,食物茶水經追雲老叟、翻江龍
女分別仔細檢查察看,知無置毒跡象。
老少三人餐畢,坐在客廳閒談一會,分別歸房熄燈就寢!
二更過後,翻江龍女為著暗中察看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動靜,有無其他詭謀,於是
細聲交侍紅紅霞靜坐床上,右手持杖,閃身離開房中。
迅速進入廳後側門一看,為一後院院落。
翻江龍女一雙銳厲目光,早已看清後院院落和後面廳堂之中,黑暗無光,亦無人影
,身形一幌,有若飄風,越過院落,閃入後面廳堂之中。
迅速一瞥之下,廳堂兩側和前面廳堂一樣,各有一房。
右側房中隱約傳出說話聲音。
翻江龍女為武林有數特等頂尖高手,技藝高深,經驗老到,身形微閃,來至右側房
門,耳貼門縫一聽。
隱約聽出一個蒼老口音之人說道:「二谷主真是神出鬼沒,不愧有鬼影子的稱呼,
竟會將黃衫老者引入谷中,陷入埋伏。而不自覺,二谷主並說只要獲得武林雙寶之一,
我們逍遙谷藍衣堂十六大香主,紅衣堂八大香主均可變成江湖特等高手……」
只聽另一中年口音之人說道:「屠老大!我聽見奪魄郎君說,藍衣堂正副堂主追魂
八掌蕭天鐸,副堂主旋風七刀武二胖子和毒手三鷹邢氏兄弟等五人.經過紅衣堂正副堂
主冷焰雙魔,親自調查,不但已遭毒手,並且屍首無存,所以大谷主十分震怒……我邵
老三不是捧你屠老大,藍衣堂正堂主這個寶座,恐怕非你屠老大接充不可了。
又聽蒼老口音之人說道:「邵老三!一個藍衣堂主又有什麼了不起,嚴格說起來,
尚不如紅衣堂一個香主呢,你看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多麼神氣,指使我們兩人暗中察看
什麼諸葛雲、慕容貞、諸葛紅霞……你我之見,這三個人竟敢騎著高頭大馬大搖大擺來
拜訪谷主,就非等閒之輩。」
又聽另一中年口音之人說道:「屠老大!這一次為著什麼武林雙寶,不但紅藍兩堂
高手大都派出,就是大谷主、三谷主也先後離谷……真想不到黃山三怪老二黃衫老者著
了太虛雙仙之一青蓮神尼藏寶、竟會被塞外雙魔追迫著來到谷中……二谷主他老人家坐
守谷中輕而易舉的將黃衫老者軟禁起來,然後張開大網等著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和塞
外雙魔上鉤……喲!快三更天了,讓我到前面客廳巡視一番。」
翻江龍女聽到此處,知道自稱那老三中年口音之人即將出房。於是一個倒縱,離開
客廳來至院落,足尖點地,轉身一閃,進入客廳,迅速進入所住右側客房虛掩著房門之
內,順手將門帶關。
並就門縫縫隙向外張望,已見一條黑影飄忽出現客廳,躡足先到追雲老坐所住客房
門窗窺聽了一會,又來至自己所住客房窺聽。
翻江龍女屏息凝神,靜觀不動,很快只見此黑影,身形一閃,朝著廳堂外面院落之
中飄然而去。
翻江龍女轉身來至床前,揭開蚊帳一看,不由大吃一驚!
床上空無一人,冷紅霞竟已不見!
翻江龍女一雙銳厲目光迅即一瞥房中每一角落,亦未見冷紅霞蹤影,連忙開門,來
至追雲老叟所居門的,伸手一推房門,竟應手而開。
翻江龍女又知有異,進入房內一看,追雲老叟也不知去向?
翻江龍女毫不遲疑,閃身出房,身形一幌,來至院中足一點地,躍上屋脊,一雙銳
厲目光藉著微弱星光,一瞥四方黑夜茫茫,涼風陣陣,夜靜更深,萬籟俱寂。
翻江龍女悄然靜立,聚氣凝神,眼觀八面,耳聽四方,未見人影人蹤,毫無異聲異
響,於是展開快速身法,繞屋一周,仍無發現。
就在此時,忽聞屋左斜前方一片竹林之中,一聲嬌斥傳來。
翻江龍女心意一動,身形凌空拔起,有如一縷輕煙朝著左斜前方一片樹林疾射。
翻江龍女中途凌空借力,形似飛鳥投林、瞬眼之間,懸空越過幾棟木屋磚房,身軀
穿入竹林。
忽聞風聲響處,幾枝響箭帶著破空聲音分從左右竹林之中,朝著自己射來。
翻江龍女藝高膽大,身形一停,手中龍頭枴杖朝著飛射而來幾枝響箭迅揮疾點,已
將幾枝飛來響箭點落。
這時翻江龍女一雙銳利目光,朝前、朝左,朝右竹林深處一望,黑暗之中仍未見到
人影,亦無聲息。
翻江龍女估計剛才所聞嬌斥之聲,似在竹林深處,於是展開奼女神功身法,身軀猛
然前衝,身快如風,朝著竹林深處疾射。
翻江龍女運足目光,在此黑暗竹林之中,藉著微弱已極星光,可以透視二、三丈餘
遠,是以穿越竹林並不受黑暗限制,而影響前衝速度。
翻江龍女雖很快深入竹林,但仍一無所見,尤其再未遭受隱身竹林中人,以響箭射
擊,心中不由感覺有點蹊蹺。
翻江龍女一見所行之處,雖然巨竹交錯,密葉遮空,抬頭不見星光,但是所行為一
條人工開闢竹徑,至為明顯。
翻江龍女自然不肯止步不前,決心一探究竟,毫不停留,展開快速身法穿越竹徑。
朝前疾行。
前行不久,忽然發現前面一點燈光一閃而沒。
翻江龍女更不怠慢,身行朝前疾射,驀聞一聲:「來人止步!」
發至竹林前面空隙光亮之處。
翻江龍女已經穿出竹林向前一看,前面為一陡峭巖壁,巖壁之前一排竹屋。
竹屋屋頂高懸一盞避風燈,藉著燈光照射之下,已經看清竹屋空坪中央站著灰色勁
裝男子三人。
居中一個中年男子正在發出冷笑道:「何方高人?竟敢不聽阻止擅撞道遙谷東方分
堂禁地。」
翻江龍女冷冷地道:「我慕容貞和表兄諸葛雲,表孫女諸葛紅霞三人承蒙奪魄郎君
和毒手羅剎陪同前往逍遙谷拜訪逍遙三老,想不到住宿此地,表孫女諸葛紅霞竟會深夜
不見,所以我慕容貞為尋找諸葛紅霞這個孩子,同時也不知道此地為逍遙谷東方分堂,
又無人現身攔阻,怎能怪我慕容貞闖入禁地?」
居中灰衣中年男子道:「慕容貞!你要找尋你所說什麼諸葛紅霞,可惜遲了一步,
我老實告訴你,諸葛紅霞在你來此不到半盞熟茶久之前,已被紅衣堂香主奪魄郎君和毒
手羅剎聯手擒服,捆在谷主所喂一隻金翅大鵬身上,送往逍遙谷……」
翻江龍女聞聽之下又急又怒道:「快說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在那裡?」
居中灰衣中年男子道:「他們二位已經返回你所休息的處所!」
翻江龍女冷哼一聲,迅速轉身展開奼女神功身法,朝著來路如飛疾行,很快通過竹
林,穿屋越脊,來至所居高大房屋瓦面,飄身落入院中,進入廳堂。
翻江龍女氣憤已極!火爆性兒大發,舉手一杖,擊在桌上,轟然一聲,震得木桌支
離破碎,木屑四飛。
隨即大喝一聲:「奪魄郎君何在?」
雖無反應,但見一條人影從屋面飄然落下廳堂之外院落之中,已在發出笑聲道:「
慕容道友!怎麼這大火氣?」
翻江龍女聞聲知是毒手羅剎來到,身形一幌,飄落院中,冷冷地道:「毒手羅剎,
限你即刻還我諸葛紅霞!」
說完,手持竹杖朝著距離兩丈餘的毒手羅剎慢慢走去。
毒手羅剎冷笑道;「老婆子!你要諸葛紅霞嗎?因為她擅闖分堂禁地,竊聽秘密,
已被我和奪魄郎君擒住送往逍遙谷,聽候處置……」
話未說完,格格笑個不停。
翻江龍女身形急閃,有若電光石火一閃,已經伸手扣著尚在發笑的毒手羅剎左手脈
門,發出一聲冷笑。
毒手羅剎此時才發覺跟前老婆子,身手超凡拔俗,不由怵然一驚!左手陡然掙撇,
右手一掌朝著翻江龍女胸前猛拍。
翻江龍女一聲冷笑,扣著毒手羅剩左手門脈之手發力吐勁,毒手羅剎頓感全身麻木
。
毒手羅剎朝著翻江龍女胸前猛拍的右掌也無力的垂下,麵包慘白,渾身發抖。
翻江龍女冷笑道:「毒手羅剎,你乖乖帶我追趕你所說金翅大鵬,找回諸葛紅霞,
我……尚可饒你一命,否則我一發力吐勁,將你脈門震破,你這個苦頭就吃大了……快
跟我走!」
說完,扣著毒手羅剎左手脈門,帶著毒手羅剎縱身上屋朝著逍遙谷方向疾行,二人
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茫茫之中。
且說化名諸葛紅霞的冷紅霞,一見祖姑翻江龍女離房前往探聽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
動靜,那肯按著翻江龍女的吩咐,靜坐等待。
於是亦隨即下床,閃身出房,正在前往客廳後面探聽的時候,驀然瞥見院落之中一
條黑影沖天而起,翻過屋脊朝著左方落去。
這時冷紅霞已經看見此一黑影已在六、七丈遠處,穿房越脊朝著前面一片樹林方向
逸去,冷紅霞根據黑影身裁判斷知是一個女子,隨後就追。
瞬眼之間,前面黑影已經抵達樹林之前,竟未回失後望,身形閃入樹林而沒。
冷紅霞來至樹林之前停步一看,為一片竹林,忽聽竹林之內發出一聲輕笑。
冷紅霞那管利害,隨即拔出腰間寶劍,嬌軀一閃,進入樹林,前進三十餘丈深遠,
未再見到黑影。
除了陣陣微風輕搖翠竹以外,靜悄悄連聲息俱無。
冷紅霞正待轉身離去,忽見前面人影一閃,一個蒙面黑衣男子一揮手中冷氣森森寶
劍,劍尖朗著她當胸刺來!
冷紅霞喝聲:「誰?」
同時閃身進步,一揮手中寶劍朝著蒙面黑衣男子左側疾削。
蒙面黑衣男子也不答話,手中寶劍似拚命一樣,發出全力疾揮、猛刺。
冷紅霞只覺蒙面黑衣男子劍招出奇,勁氣極強,發招吐式,凌厲己極,且均是採取
同歸於盡的打法。
逼得她不得不藉後退之勢,避免和蒙面黑衣男子這種捨生拚命的打法,並施展奼女
神功劍法神妙招式先行隱住陣腳,看清蒙面黑衣男子來路,再俟機反攻。
冷紅霞對敵經驗不夠,一交上手,就存著顧忌,未採取以強攻還強攻,以猛打還猛
打的方法,所謂「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無疑蒙面黑衣男子功力經驗較之冷紅霞稍優,所以蒙面黑衣男子出手全力搶攻之下
,就逼得冷紅霞嬌軀向後連續倒退。
在冷紅霞心中認為他這種後退,不過是一種以退為進的打法而己。
誰知蒙面黑衣男子現身出手的剎那,已經另有一個蒙面黑衣女子掩在冷紅霞身後,
藉著巨竹隱蔽身軀,運足全身功力蓄勢待發!
恰好冷紅霞退至蒙面黑衣女子所隱巨竹之處,不到二尺遠,蒙面黑衣婦子所期待的
就是此一機會,迅速伸指朝著冷紅霞穴道戮去。
蒙面黑衣男子手中一枝寶劍配合得恰到好處,冒著奇險,繼續朝著冷紅霞猛撲強攻
。
等到冷紅霞發覺側背穴道,已被藏在身後之人,使用強勁指力觸著,雖然及時轉身
反手一劍,但未將蒙面黑衣女子劈著,而將身後巨竹劈斷為兩斷。
冷紅霞已經感覺全身一麻,手中寶劍嗆啷一聲跌落地上,嬌軀一搖幌!
只聽蒙面男子和蒙面黑衣女子同聲一笑,蒙面黑衣女子左手一伸扶住冷紅霞搖幌嬌
軀,右手一抄冷紅霞雙膝抱著,朝著竹林深處飛縱而去。
蒙面黑衣男子彎腰拾起冷紅霞跌落地上寶劍跟著隨後飛躍前行。
蒙面黑衣男女穿出竹林,來至旁著巖壁高懸一盞避風燈一排竹屋之前。
竹屋門口一排站著灰衣勁裝男子三人。
旁邊蹲著一頭巨鳥,居中一個灰衣勁裝男子已在發話道:「恭喜二位香主,又替二
谷主建了一件大功。」
蒙面黑衣男子道:「快拿繩索來,將此絕色少女捆綁在金翅大鵬身上,讓金翅大鵬
馱往逍遙谷獻給二谷主。」
蒙面黑衣女子將所抱冷紅霞以騎坐姿式往蹲在一旁一頭巨鳥一一金翅大鵬背上放好
,接過由灰衣中年男子手中拿來繩索,將冷紅霞仔細纏捆在大鵬背上。
伸手朝著金翅大鵬一揮。
只見金翅大鵬馱著冷紅霞雙翅一揮一撲,鼓翼沖飛而起,朝著巖壁巖頂上空飛昇而
去。
冷紅霞自蒙面黑衣男子全力揮劍猛撲強攻,又被蒙面黑衣女子掩在身後,乘隙發指
點中穴道。
雖然反手一劍,不是被樹擋阻了一下,幾乎劈著蒙面黑衣女子的瞬間,但是頓感全
身發麻發軟,勁力消失。連手中既握寶劍也無力握住,而掉在地上。
冷紅霞深鎖黛眉,星眸緊閉,心中明白,苦在口不能言,兼之渾身麻軟無力,真是
又急又恨!
一任蒙面黑衣女子抱著前行,毫無一點反抗力量。
等到蒙面黑衣女子將她捆在金翅大鵬上,由金翅大鵬被馱著鼓翼沖空飛起,這時,
冷紅霞急恨交加的心情,反到安靜起來。
只覺得伏在金翅大鵬背上,甚為平穩,惟在高空朝前飛行,好似逆著強風而行一樣
,涼風冷氣,逼塞七竅!
冷紅霞自隨著翻江龍女練會「奼女神功寶笈」所載各種上乘武功之後,對於打穴解
穴一門絕頂功夫,自然有所研究和練習。
尤其「奼女神功寶笈」所載氣解穴功夫,為翻江龍女所搜羅得到的武林極為秘絕之
技,只要按著解穴決竅運氣行功,自可慢慢攻開所閉穴道。
不過打穴手法的輕重,打穴手法的平凡和奇特方式,相對影響解穴的方法和解穴的
快慢。
這就是說:打穴的人功力愈高深,打穴手法愈為奇特,除非由武功相等以上的人,
可以幫助解穴。或自己按照解穴訣竅,自行運氣解穴以外。
如功夫較低的人,不但無法代人解穴,並且也無法自行運氣解穴。
尚幸蒙面黑衣女子對冷紅霞所施展打穴手法的輕重,打穴手法的方式並不過重和奇
特。
所以經過冷紅霞伏在金翅大鵬背上,一任金翅大鵬馱著朝前飛行,然後慢慢運氣解
穴,經過一時三刻之久,巳將穴道攻開,不由鬆了一口氣。
仍然伏著不動,繼縷運氣行功,始覺週身不再麻軟,僅感疲乏,此時四肢雖仍被捆
在金翅大鵬背上,但是氣力已經恢復不少,冷紅霞這吋始正式睜開雙眸,首先發覺金翅
大鵬兩翼有如巨大車輪,一揮一抽風力甚為強勁。
再向左、向右、向下一瞥,只見下面黑茫茫一片。竭盡目力竟無法看出下面地形地
物。
不由嚇得打了一個寒噤,連帶著嬌軀微微一動!
此吋冷紅霞所騎金翅大鵬,似乎覺得它所馱著的人,身體微動,於是長頸一轉,一
雙火眼望了冷紅霞一下,發出一聲長鳴,仍然朝前飛行。
冷紅霞初次失去自由,被一頭大鵬馱著在高空飛行,心中自然有點懼怯,於是緩緩
抽出所捆一雙玉手,伸手緊抱著金翅大鵬巨頭。
再抬頭向上一看,滿天星斗,似乎伸手可摘,並且覺得天已破曉。
驀然發覺金翅大鵬一聲尖銳長鳴,大鵬龐大身軀並在迅速下降。
冷紅霞仍然雙手抱住金翅大鵬巨頸,一雙星眸藉著黎明暗淡曙光向下一看,覺得金
翅大鵬似在向下面一個山峰俯衝降落!
冷紅霞已經稍微感覺順著金翅大鵬疾落之時,身體已經有失平衡,亦即捆住腰身,
雙足繩索已經鬆動。
抱著金翅大霸巨頸一雙玉手覺得有點滑溜,而金翅大鵬從它下降,其勢極速,因此
冷紅霞整個矯軀,大有翻落脫離金翅大鵬龐大身軀之勢。
冷紅霞只好用雙手用力抱著金翅大鵬巨頸,用以支撐整個嬌軀。
此時距離下面山峰最少尚有一百餘丈高。
如果被摔了下去,自己身體尚未復原,不能充分使氣用力、發揮所學奼女神功身法
凌空絕技穩住身形,勢非摔得粉身碎骨不可!
誰知冷紅霞抱住金翅火鵬巨頸,雙手用力過度,好似窒息得金翅大鶘不能呼吸。
只見金翅大鵬猛然一個縮頸翻身,已將冷紅霞上身摔離鵬背。
下身雙足仍被繩索纏著掛在鵬背之上,嚇得冷紅霞一聲驚呼!花容失色,頭目昏眩
,雙手遮著眼睛那敢下看!
冷紅霞雖然一雙玉足纏掛在金翅大鵬龐大身軀之上,但是向下猛落之勢,較之金翅
大鵬俯衝下落之勢更快。並順勢帶著大鵬朝著一座怪石交錯山峰猛然摔去。
冷紅霞疾落身形距離怪石交錯山峰峰嶺十餘丈遠吋,金翅大鵬一雙巨翼猛然一揮一
拍,穩住疾落龐大身軀,鼓翼朝前平飛。
只聽絲的一聲音響,纏住冷紅霞雙足,掛住冷紅霞嬌軀的繩索已經從中兩斷。
「噗」的一聲,冷紅霞已經從距離七、八丈高處摔落在巨石交錯的一塊石頭之上,
側著嬌軀躺著不動,同時金翅大鵬似亦力竭聲嘶,亦跌落距離冷紅霞所躺著的石頭兩丈
餘遠處一塊石頭之上,伏著不動。
此時天色大明,天空烏雲四布,陰霾滿空,光亮十分暗淡,並已涼風四起,細雨紛
飛,秋風瑟瑟,秋雨綿綿。好似為著靜悄悄躺在怪石交惜之中一人、一鵬發出無限悲鳴
,如怨如訴。
暫且按下不表。
話說追雲老叟自和翻江龍女、孫女紅霞各自入房熄燈就寢。追雲老叟因發覺奪魄郎
君、毒手羅剎二人前踞後恭和外表親切態度,及突然和自己三人結伴返回逍遙谷等自相
矛盾行動,心中十分疑慮。
追雲老叟躺在床上,兀自思慮,不覺初更已過,總覺心煩意燥,於是起身下床,靜
立在客房桌旁,面對著關閉著的紙糊窗子望著。
因為外面廳堂對著院落天空,雖然一樣黑暗,但是在追雲老叟這種武林特等高手眼
中,所站客房黑暗程度尚較外面廳堂更為黑暗。因此追雲老叟一雙銳利目光雖然不能從
紙糊窗子透視外面廳堂景況。
如果有人從窗前經過,或在窗外向內窺視,由於內外光線程度的不同,自然會發現
外面暗淡人影。
追雲老叟正在沉思凝視著紙窗,紙窗之上忽然依稀現出一個人影頭部。
追雲老叟知道定是和逍遙谷有關的人,在暗中窺視自己三人行動,自然凝神聚氣,
默不作聲,察看外面窺視之人行動。
驀聽外面之人正以氣功傳音發出細微聲音道:「哼!你們華山老少三人想混入逍遙
谷嗎?」
追雲老叟聞聽之下,怵然一驚!心想:「這是誰?」
於是亦以氣功傳音間道:「窗外發話之人是誰?」
窗外之人仍以氣功傳音道:「哼!你難道不敢出來嗎?」
追雲老叟迅即開門,閃身出外。
只見黑影一閃即已飄入院中,足未沾地,懸空借力一縱,身形上衝,朝著屋右牆外
疾射而去。
追雲老叟一見黑影身法,就知為武林特等高手,連通知翻江龍女時間都沒有,隨即
身形一幌飄入院中。
足未沾地身形懸空借力上衝,亦朝著屋右牆外疾射。並已瞥見前面黑影已在三、四
丈餘遠,仍以武林罕見輕功絕技,穿房越脊,朝著平飛疾射。追雲老叟亦為武林有數特
等高手之一,怎肯示弱於人。於是展開上乘身法,隨後朝前猛追。
二人一前一後,瞬眼之間,即已橫過此一山野鎮市,朝著一座山峰如飛疾行。
追雲老叟老成練達,經驗豐富,一看形勢就知道前面黑影似在領著他行。惟星光微
弱,察看不清前面黑影的身材體型,只好默不作聲,保持著一定距離。
這時二人一前一後已經進入幾株參天古樹之內。
前面黑影突然身形一停,轉過身來站著,追雲老叟已經來至黑影七、八丈遠停住身
形一看,只見黑影為一身穿黃衫矮小老人。
追雲老叟此時已經看清此一身穿黃衫矮小老人為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於是發話
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黃山老人!不知有見教?」
黃山老人冷冷的道:「在未明瞭道友和華山關係以前,即算有事相商,亦未便奉告
。」
追雲老叟素知黃山三怪以黃山老人為人,有時尚算正派,不過心性陰險,手段毒辣
,追雲老叟自然不肯以真實姓名相告。
於是答道:「我諸葛雲確曾拜過華山上代掌門人為師學藝不過時間在華山五老之後
,生平除與義妹慕容貞切磋武藝之外,平日就教練孫女武術為樂,從來末和武林人士接
觸過。所以我諸葛雲在你黃山老人心目之中,不過一名無名小卒而已。」
黃山老人冷冷的道:「哼!諸葛雲!華山五老除了傳言老大、老五兩人失蹤,老二
物化以外,其餘老三、老四喪生逍遙谷……你就不是華山五老老大、老五化裝,亦就是
老二追雲老叟冷飄萍復生。」
追雲老叟聞聽之下,雖然心中有點暗驚!但是表面仍然神色自若道:「道友將我諸
葛雲引來此地,難道就是為著查名究姓嗎?」
黃山老人冷冷的道:「我不管你諸葛雲也好,黃山一、五兩老化裝也好,二老重生
也好,總之你和華山和逍遙谷血海深仇不能毫無關連。何況你尚自稱為華山上代掌門人
第六大親傳弟子哩!我老實告訴你,我今天之所以現身將你引到此地來,就是交換一件
重大之事,果你能同意,雙方皆有重大益處。」
追雲老叟道:「不錯!我諸葛雲自然不能忘懷師門和逍遙谷血海深仇,此次前來邛
崍道上,欲往逍遙谷,意在一探三個老魔隱退潛修真實情形,如果道友所談條件,能為
我諸葛雲接受,自可考慮商量。」
黃山老人冷冷的道:「你也用不著吞吞吐吐,我所說交換一件重大之事,是說,你
先幫忙我暗中進入逍遙谷將我二弟黃衫老者救出,如果你日後向逍遙谷三個老魔興師問
罪。尋仇雪恨,我黃山老人一定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追雲老叟對此相邀暫時避而不答,說道:「黃山道友!你知道你的二弟黃衫老者已
被打入虎牢,逍遙谷正準備以獒對付塞外鷹嗎?」
黃山老人神態十分緊張,急道:「諸葛道友!請你快說從何處得來此一消息?」
追雲老叟就將白天捉住飛鴿,發現遞傳書信,並將書信上所說:「黃衫老者,囚入
虎牢;僧尼潛伺,驅使神獒,青蓮在望,無相徒勞。游鸞爭奪,計殲群豪。」等語句說
出。
黃山老人聞聽之後,喟然長歎一聲道:「這樣看來,老二……已經完了!」說完神
色十分沮喪。
追雲老叟道:「道友!不必著急!如果行動得快,也許能將黃衫老者救出。」
黃山老人歎了一口氣道:「逍遙谷內有鬼影子等率領不少江湖高手和你剛才所說神
獒,還有巨鵬等守護坐鎮,真是連飛禽走獸也不易侵入……外面尚有塞外雙魔暗中從事
制肘,唉!我黃山老人自闖江湖以來,尚從未遇到像今日這佯一籌莫展的事。」
追雲老叟道:「此地距離逍遙谷尚有幾天路程,讓我先和義妹慕容貞商議之後,明
日白天或夜晚,仍由道友選擇一處無人之處,再行答覆道友相邀之事,不知道友意下如
何?」
黃山老人點頭說道:「那就明日再談吧!」說完,轉身先行離去。
追雲老叟返轉身軀朝來路疾行,腦中想著黃山老人相邀先救黃衫老者之事,心知只
要答認黃山老人,則自己所預定前來道遙谷計劃,必定遭致破壞。
追雲老叟很快來至所居一棟大屋左側,此時正是五更,雞快報曉時候,連忙跳入牆
內,飄落院中,閃進客廳。來到自己所居客房門前一看,房門大開,再轉身來至翻江龍
女和孫女冷紅霞所住客房一看,房門一樣大開。
追雲老叟知事有蹊蹺,閃入翻江龍女和孫女紅霞所居客房門內一看,除衣包之外,
房中未見二人蹤跡。
心中不由一驚!感覺有點不妙,連忙閃身出房,經過客廳後門,來致後廳一看既無
聲息,亦未見人影。
追雲老叟展開快速身法,找遍這一棟房屋所有房間。見不到翻江龍女和孫女紅霞,
但使追雲老叟感到奇怪的,就是這一棟房子竟未發現一人。
追雲老叟縱上屋頂,於前、後、左,右留神察看一看,亦無異樣,再飄身落在屋外
,直至天明,尋遍此一山鎮,仍無翻江龍女和孫女紅霞蹤跡。
等到追雲老叟來至所居大屋門前,只見大門之外一排站著五人。
居中一人為奪魄郎君,右邊站著兩個身穿藍衣老人和中年人,左邊站著兩個身穿灰
色衣服中年男子。
追雲老叟神色冷漠,朝著奪魄郎君道:「奪魄道友!你看見我諸葛雲義妹慕容貞和
孫女諸葛紅霞沒有?」
奪魄郎君冷笑道:「真想不到,你向我要起人來了,我尚未向你要人哩!」
追雲老叟十分詫異道:「你向我要准?」
奪魄郎君道:「昨夜四更剛過,毒手羅剎柳香主由外面進入此屋就已不見。」
追雲老叟面現驚容道:「毒手羅剎柳香主也不見?你可別騙我!」
奪魄郎君冷笑道:「毒手羅剎柳香主不見,必定和你所說不見的慕容貞有關,所以
我要問你慕容貞的去向?」
追雲老叟道:「奇怪!我義妹和我的孫女紅霞均已不見,你怎麼說毒手羅剎柳香主
的不見,竟和義妹葛容貞有關,難道……」
奪魄郎君冷笑道:「諸葛老頭兒,昨夜你的孫女諸葛紅霞擅闖本山地所設東方分堂
,經過我和毒手羅利合力擒服之後,已經捆在金翅大鵬背上,馱往逍遙谷」。
追雲老叟聞聽之下,又驚又氣,聲音有點顫抖道:「諸葛紅霞擅闖東方分堂……被
你和毒手羅剎合力擒服……捆在金翅大鵬背上……馱往逍遙谷……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
自願前赴逍遙谷拜訪逍遙三老的嗎?」
奪魄郎君冷笑道:「擅闖本山分堂禁地,例規就地處死,將你孫女諸葛紅霞送往逍
遙谷尚是一種特殊優待哩。」
追雲老叟氣呼呼地道:「奪魄郎君!還有老夫義妹慕容貞,哪裡去了?」
奪魄郎君冷笑道:「哼!慕容貞!誰見到慕容貞?」
追雲老叟這時已經明瞭了一半,定是翻江龍女發現冷紅霞不見,遇見了毒手羅剎,
知道冷紅霞被他們擒服,差遣金翅大鵬送往逍遙谷。於是挾持著毒手羅剎一同往追,但
不知翻江龍女和冷紅霞睡在一起,怎麼會令冷紅霞夜深單獨出外?
追雲老叟道:「你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既然不以禮待人,我諸葛雲難道不會往逍遙
谷嗎?」
說完,身形一幌,意欲從左越過奪魄郎君一排五人,進入屋內取出行李馬匹。
忽見站在奪魄郎君右則一個身穿藍衣中年人和一個身穿藍衣老人同時移步挪身攔住
前面。
身穿藍衣老人道:「諸葛雲,此屋乃東方分堂專門接待前往本山江湖朋友歇足之聽
,現在我們連你的身份都未查出以前,我們對你只好敵人相待,你就再無資格進入此屋
。」
追雲老叟神色冷寞道:「屋內有我諸葛雲四匹騾馬,三件行李,難道也不讓我取走
嗎?」
身穿藍衣老年人道:「只要紅衣堂香主奪魄郎君吩咐發還騾馬行李,自然可以任你
取走,否則,對不起……」
追雲老叟聞言之下,面色一變,望著奪魄郎君。
誰知奪魄郎君不理不採,兀自冷笑。
追雲老叟涵養功夫再好,也不由氣得長眉倒豎,兩眼圓睜,於是面含冷笑,一步一
步地朝著奪魄郎君走去。
奪魄郎君既仗本領高強,復倚人多勢眾,那會將化名諸葛雲的追雲老叟放在跟中,
故對追雲老叟慢慢逼近,雖未雙眼朝天,意存鄙視。
但已雙手反背,傲氣凌人。
追雲老叟此時不由激起數十年的公仇私仇,於是心情突變,眼露殺機,於距離奪魄
郎君七、八尺遠時,身形快如風旋電閃,雙掌幾乎用出全力,朝著奪魄郎君正面上身猛
擊。
奪魄郎君霉運當頭,一見追雲老叟雙掌朝著他正面上身猛擊,心想他只要用上九成
功力,準可將追雲老叟雙掌震斷,甚至一舉將追雲老叟擊斃。於是迅速即用出九成功力
,雙掌朝著追雲老叟掌疾拍強迎。
雙方出手發掌吐勁,動作迅捷無比,且均操必勝之心。
奪魄郎君終因技遜一籌,追雲老叟這一強推猛擊,雖未用出全力,但已用出九成五
以上功力,尤其數十年來公仇私恨交集於一身。
所以這一出手一擊,等於一洩心頭數十年悲憤。
因此,雙方四掌未沾,氣勁先逢,只聽一聲巨響,風旋氣卷。
等到奪魄郎君發覺追雲老叟功力出奇高深,已經連收掌飄退的時間都來不及了,跟
著骨折聲中,夾雜著一聲慘呼。
奪魄郎君雙劈已被震斷,身軀已被後得連連倒退。
追雲老叟身軀也被震得後退一步,雙臂微麻,自知行藏已露,加上悲憤交織心情。
於是一退之間,換步前飄,左掌以劈空掌勁朝著麵包鐵青,拿樁不穩的奪魄郎君胸
前一拍。
奪魄郎君連躲閃的餘力都沒有,前胸已被追雲老叟以劈空掌勁擊個正著,只聽一聲
悶哼,奪魄郎君口噴鮮血,身軀摔在一丈餘遠地上,再未發出聲音。
追雲老叟已經迅速返身注視著站在一旁藍衣中年男子、藍衣年老之人和兩個灰衣中
年男子。
此不過剎那間事,連原準備站在一旁觀戰的藍衣中年男子、藍衣年老之人和兩個灰
衣中年男子,幾乎連看都未看清,哪裡還來得及出手相助。
正在驚駭之間,驀然一條黃衣人影從右側疾射而來,身法其快如風,瞬眼之間,已
經飄身來至正在驚愕之中四人站立丈餘遠之處,剛好停住身形。
忽聽卡喳一聲機簧響處,只見由黃衣人影手中一枝黑色鐵筒之中,飛出一篷黃雨,
灑滿四人一身。
只見藍衣中年男子、藍衣年老之人和兩個灰衣中年男子,連哼都未哼一聲,四人即
已倒斃在地上。
追雲老叟已經看清黃衣人影是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於是默默無言。
黃山老人朝著追雲老叟冷冷的道:「道友!據我所知,你的孫女確被他們擒住,捆
上金翅大鵬,送往逍遙谷。還有你的同伴已扣著毒手羅剎脈門逼著一同前往逍遙谷……
趕快進屋攜取行李騾馬,朝前追趕……」
追雲老叟也不答話,僅微一點頭,閃身進入屋內。
走至所歇息兩間房中取出三個包袱,然後進入後面馬廄將四匹騾馬鞍具備好,從屋
後後門走出。
只見黃山老人立在後門門外。
黃山老人道:「兩匹紅馬為兩匹日行千里的寶駒,我們兩人各騎一匹,快朝前趕路
吧!」
說完,不待追雲老叟答話,伸手牽住一匹紅馬韁繩,跨上馬背,朝著追雲老叟道:
「隨我前行!」策馬朝前疾馳。
追雲老叟跨上另一匹紅馬朝前就追,讓兩匹灰騾在後自行跟進。
前行百餘里,沿途行人稀少,追雲老叟只見黃山老人連頭都不回,朝前疾馳,所行
之處,竟非前往逍遙谷的正確方向。
追雲老叟因距離黃山老人坐騎,約有四、五丈遠,也不便高聲發問,回頭向後一望
,兩匹灰騾落後約五,六丈遠。
此時時已正午,漸漸弛入一條峽隘山谷,黃山老人策馬前弛,速度銳減,追雲老叟
一騎,已經和黃山老人一騎首尾相接,後面兩匹灰騾亦已趕上。
追雲老叟道:「黃山道友,我們所行方向,似非前往逍遙谷正確途徑。」
黃山老人連頭都不問,答道:「先寄存行李馬騾,然後從秘道捷徑,繞道前往逍遙
谷。」
追雲老叟一聽有理,不再發話詢問,跟著前行,只見狹谷越往前,越陡狹,黃山老
人和追雲老叟先後下馬,牽著慢慢前行。
不久越過狹隘山谷,來至一片叢林之中,穿過叢林,為一斷巖,黃山老人也不停留
,竟牽著馬朝著斷巖陡峻斜坡,向下緩慢滑落。
追雲老叟走至斷巖之邊向下一望,巖壑不深,地勢極為僻靜,斜坡陡峻,非牽著馬
騾向下滑落不可。
追雲老叟只好先行牽馬向下滑落,兩匹騾子則讓他在巖邊自行啃草。
追雲老叟牽馬下滑約四、五十丈深,即已到達斷巖巖壑之底。
只見此一巖壑花草繁殖,溪流縈迴,不但是絕佳藏馬之所,亦且是隱逸之士一個幽
靜匿居之處。
追雲老叟已見黃山老人將馬牽至一林樹旁,卸下馬鞍解了牽繩,任馬自由自在,然
後將鞍具等往一個天然狹小巖縫之中一放。
望著追雲老叟道:「此地雖然荒涼隱蔽,但是在逍遙谷勢力範圍以內,也定在消遙
谷派人巡邏範圍以內,不過除了此地以外,的確沒有輕為妥當之處。」
追雲老叟道:「馬匹行李均為身外之物,就算失去,也不要緊。」
黃山老人道:「此兩匹寶馬,乃難得一見千里良駒,棄之可惜,暫時藏在此一巖壑
,只要不被逍遙谷巡邏之人發現,就沒有關係,待我將另外兩匹灰騾一併牽下,等到天
黑,我們再從一條秘道捷徑前往逍遙谷好了。」
說完,黃山老人又分兩次,將兩匹灰騾牽下。
追雲老叟隨身帶著一個小型衣包,將其餘馬鞍具衣包藏在黃山老人剛才所藏鞍具一
起,兩匹紅馬,兩匹灰騾自由自在地啃草喝水。
二人各擇一塊岩石坐下,各自拿出乾糧嚼食。
黃山老人望著追雲老叟道:「從今晚開始,就可從秘道捷徑趕往逍遙谷,既可避開
塞外雙魔的人的糾纏,復能藉著翻陡峻山峰容易避過逍遙谷所設暗卡伏哨的監視。」
追雲老叟道:「塞外雙鷹既知令弟黃衫老者懷寶進入逍遙谷以內,怎不明往,而要
暗中窺伺。」
黃山老人道:「塞外雙魔狡猾絕倫,陰險無比,因恐逍遙谷三個老魔均在谷中,自
然不肯硬來強闖。」
追雲老叟道:「由此前往逍遙谷略程最快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抵達,難道白天就寸
步不能行嗎?」
黃山老人道:「就因為這一條秘道為直達逍遙谷的一條直徑,中途必須連續翻越峻
拔山峰,下斷跨渡懸崖絕澗。所以這一條直徑如非具有武林特等高手所應具備的凌空躡
虛絕頂神技,既難連續翻越峻拔山峰,復難連續跨渡懸巖絕澗。因此這一條直徑,即武
林一流頂尖高手,也視為畏途。不過峻拔山峰和懸巖絕澗適於瞭望位置,均經逍遙谷派
有高手駐守,並備有飛鴿和煙火、響箭等為傳遞消息之用,如果白天行動,決難避過此
等暗卡伏哨。」
追雲老叟聞言之下,知道走此秘道,遠較正面山道為快,心中雖然掛念孫女紅霞,
明知和黃山老人在一起利弊參半,但是無可奈何,只好暫以黃山老人馬首是瞻。
黃山老人一雙銳利冷峻目光,似乎看出追雲老叟心意,於是冷冷的道:「我看你前
在華山將我老二黃衫老者逼得有守無攻,自然具有武林特等高手技藝,你的那位義妹在
華山之時,我曾親自領教過,技藝更是非凡俗,至於你的孫女那個女娃兒,雖然功力不
高,經驗膚淺,但是玲瓏剔透,嬌憨可愛,從無無妄之災,決無生命危險。」
黃山老人未待追雲老叟發言稍停又道:「目前我們合則競過逍遙谷三個絕魔頭任何
一人,分則就連逍遙谷紅衣堂正副主冷焰雙魔任何一人也休想佔到絕對便宜,何況冷焰
雙魔也一貫作風;就是同起同落,從不單打獨鬥……因此在力量對比方面來說,眾寡懸
殊自不待言。」
追雲老叟道:「我們兩人既獲同行一起,自應力量集中,互相扶助,不能存有袖手
旁觀之心。」
說完,各自閉目跌坐,息養精神。
不久天色陰沉黑暗,黃山老人站起身來道:「可以走了!」
說完,啟步先行,追雲老叟一瞥馬騾之後,隨即起步後跟。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一前一後翻上此一巖壑,朝著高峻危峰,嚴峭壁上攀。
風力急勁,天色漆籐援葛,向上攀登,雖然兩人身手超凡拔俗,但是受到天色漆黑
無光影響,所以視界不大。
尚幸黃山老人好似舊地重遊一樣,所以二人上攀前行速度仍然甚為快速。
黃山老人和迫雲老叟不久上攀快將抵達危峰高處,追雲老叟發覺黃山老人身形突然
停止上攀,他的身形自然一停。
驀聞峰頂有人在說話,追雲老叟才知接近逍遙谷所說伏樁暗卡,凝神啼聽。
忽聽一個中年男子口音說道:「真是奇怪,東方分堂為本山第一道重要明暗關卡,
想不到一個上午,不但東方分堂正副堂主被毒藥暗器擊斃,並且連藍衣堂兩位香主也一
樣被毒藥暗器擊斃,尤其令人不可理解朗,紅衣堂香主奪魄郎君亦被人以極重手法擊斃
,如果不是東方分堂另一副主恰好由外回來,連報信的人都沒有理!」
另一中年男子口音說道:「十餘年來都未出過事,想不到出起事來就會這樣嚴重,
我們走動一下,不要站在此處喝風。」
說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好似朝左走去。
追雲老叟剛好聽完,只見黃山老人迅速向上攀登,很快翻上峰項,身形一閃,即已
不見。
等到追雲老叟翻上峰項,尚未來得及看清峰頂情形,忽聞左側連續發出兩聲悶哼,
一雙凌厲目光順聲前望。發覺黃山老人已將兩個伏樁暗卡之人除掉。並見黃山老人一聲
冷笑,已將除去兩人屍體往來路下拋去。
追雲老叟口中不言,心中直覺得黃山老人手毒心狠。
黃山老人除掉逍遙谷所派兩個暗卡,聳一聳肩,於黑暗之中望了追雲老叟一眼,默
不作聲,朝前疾行。
追雲老叟亦步亦趨,隨後跟進,二人一前一後縱躍前行!不久走畢崎嶇峰頂,朝著
峰下借力飄落,很快抵達一條十五、六丈寬絕澗邊緣。
黃山老人道聲:「快!」身形前縱。已朝著絕澗的另一邊疾射!
追雲老叟紊以輕功見長,眼觀地勢,雙足一點絕澗邊緣,身形亦朝著絕澗的另一邊
落去。
黃山老人身形剛一躍過絕澗,毫不停留,足尖點地,身形凌空朝著前面十幾丈遠一
片樹林有若飛鳥投林一樣射入。
追雲老叟真是半步不差,身影亦跟著平飛射入樹林之內,只見黃山老人並未繼續前
行,竟藉著一株大樹隱住身形,朝著來路左方注視。
追雲老叟亦藉著另一株大樹隱住身形,朝著黃山老人所望方向前望,只覺黑夜茫茫
,空山寂寂,除了寒風陣陣,蟲聲唧唧以外,毫無發現。
追雲老叟一見黃山老人靜觀不動,也只好默立前望。
就在此時忽聞身後樹林有輕微腳步之聲傳來,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不約而同的縱上
樹枝,藉著樹枝葉子隱住身形。
已見兩條人影由二人所藏樹下經過,快步走出樹林,停住身形。
其中一人,連拍手掌三下。
追雲老叟因為樹枝樹葉阻檔視線,連忙分撥樹枝樹葉,一雙銳厲目光朝前察看,先
聽到絕澗左邊有人發出掌聲回應。
繼之即見由絕澗方向跑來兩條黑影。
兩條黑影來到樹林外擊掌發聲招呼二人之前,兩條黑影其中一人已在發話道:「二
位香主難得親來此地巡視一番,不知有何吩咐?」
站在樹林之外二人,其中一人發話道:「二谷主已經傳下火急令牌,說又有二位武
林高手混入本谷外圍,特此吩咐下來,只要有所發現,即以本谷特有紅磷火箭,發射示
警。尤其此一條直達谷內捷徑,攔不住這些武林特等高手,所以谷主傳下火急令牌,派
紅衣堂香主二人率領藍衣堂香主六人負責搜查混入本谷外圍武林特等高手,我們負責外
圍五道關卡,你兄弟所守者又為第二道重要關卡,應特別謹慎……」
追雲老叟聽到此處,惟恐黃山老人出手襲擊,於是躍至黃山老人所站樹枝之上,以
氣功傳音道:「沿途關卡甚多,殺之不盡,反足礙事耽誤時間,我們走吧!」好在逍遙
谷這些巡視人員,距離尚遠,功力都未臻化境,所以追雲老叟這一行動和氣功傳音,未
為發覺。
黃山老人微一點頭,利用逍遙谷巡視人員整個注意力集中於絕澗對面時,二人飄身
下樹,無聲無息,輕巧得有如落葉。
二人仍運用絕頂輕功,朝前疾行,穿出樹林,越過一條谷道,又是一座峻拔山峰,
地勢特高。
黃山老人毫不遲疑,朝上攀登,追雲老叟雖然在後跟隨,省卻不少心力,但是為著
默記方向和地形,所以一雙銳厲目光在此黑暗之中,不斷朝左、朝右觀察。二人向上攀
登身法均極輕靈,捷若猿猴。因為所行均是陡峭巖壁,或林叢,或深草,可以說是滑溜
異常,無踏足之處,自然無人巡邏看守,二人等於如入無人之境。
不久,又快攀登抵達高峰峰頂。
黃山老人於快攀登上峰頂之時,速度放慢,身形以倒臥方式爬上峰頂,伏在峰頂草
深之處不動。
等待追雲老叟爬至身側之後,以氣功傳音道:「此一峰頂橫寬二、三十丈,無樹無
草,左前方十餘丈遠有一小型堡壘,其中住有三四人,三、四人之中,有一個獨臂老人
,好似飛天蜈蚣屠一天,此人仗著身懷能飛百腳蜈蚣十條作為暗器。橫行江湖數十年罕
有敵手,不知被誰斷了一臂之後,竟會投靠在逍遙谷充當一名較藍衣堂香主尚低一輩的
職務,不知何故?……快留神戒備,獨臂老人出來了……」
追雲老叟在黃衣老人說話之時,即已看清左前方十餘丈遠有一小型堡壘,並見一條
黑影有如幽靈出現一樣,由堡壘之中走了出來,正是縱橫北五省數十年的飛天蜈蚣屠一
天。
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凝神聚氣,連鼻息俱無,臥在草地,注視著屠一天的行動,只
見屠一天左袖飄空,緩慢地朝著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臥倒藏身的草地走來,於距離兩人
約有七、八丈之遠停住身形。抬頭望著陰沉黑暗的天空,輕聲歎了一口氣。以極微低沉
的聲音自言自語道:「想我屠一天……橫行北五省幾達三十餘年……誰知變生肘腋……
竟被金蛇教主……暗中施放金線毒蛇咬傷左掌,逼得自斷左臂,化裝攜著幼女投奔逍遙
谷,俯首聽命,任人驅使,不覺又已十年……空懷「七絕神功祕笈」中冊……終因不少
意義難明之處……以致歲月蹉跎……一無所成,報仇無日……」
忽然十餘丈遠堡壘之內,又閃出一條綠衣入影,身法輕靈快捷,霎眼之間,此一綠
衣人影,已經立在屠一天身旁。
原來是一個綠衣少女,朝著屠一天喊了一聲:「爹!」
屠一天仍然眼望著天空:「艷芳,怎麼你還未睡?」
綠衣少女道:「爹!您老人家近年以來經常深夜站在此地發愁,女兒真不知應該如
何安慰您老人家?」
屠一天依然眼望天空道:「艷芳!你今年十六歲了,已經是個大女孩子了。」
綠衣少女道:「爹!您老人家對女兒有所吩咐嗎?」
屠一天轉過頭來望著綠衣少女歎了一口氣道:「艷芳!為父決定日內離此。」
綠衣少女道:「爹!您老人家是不是要問……」
屠一天未待綠衣少女說完,搖著頭道:「艷芳!好孩子,為父要覓地獨自潛修苦練
『七絕神功秘笈』中冊所載七絕追魂指,一俟練成,為父要重返北五省和金蛇教主一決
生死,所以為父日內決心要你獨闖江湖!」
綠衣少女道:「爹!您認為女兒有這種能力嗎?」
屠一天道:「艷芳!孩子,你媽十五歲時即已單刀匹馬闖蕩武林,為父行走江湖亦
不過十四歲,你今年已滿十五歲,難道不能繼承亡母老父之志嗎?」
綠衣少女以袖掩面哭泣道:「爹!您老人家年紀這麼大,女兒實在不願意離開您老
人家,還有我們出走,逍遙谷三老不會留難嗎?」
屠一天道:「為父年紀看來蒼老,事實上精力充沛有如中年人,因此,這一點你儘
管放心……不過欲離開逍遙谷,雖然不是一樁難事,但是亦非易事,我想讓你先行離此
,然後為父親上逍遙谷說明。」
綠衣少女道:「爹既然已經決定,女兒只好遵命就是了!」
屠一天道:「孩子!明日再談吧!」說完,父女兩人,轉身前行,緩步進入堡壘之
內。
黃山老人道聲;「走!」身形拔起,朝前疾射。
追雲老叟跟著借力縱起,兩人一前一後,穿入此一高峰峰頂一片犬牙交錯岩石之中
,然後展開快速身法縱躍如飛,朝前疾行。
二人越過這一座峰頂,手攀籐葛樹枝下落。抵達峰後峰腰的時候,天色快將明亮。
黃山老人領著追雲老叟於一樹密草長,陡峻峰腰之處,一塊突出岩石下面藏住身形
,各自選擇隱蔽位置坐下。
不久天明,追雲老叟從亂樹枝葉空隙之中向上一望,陰霾滿佈,快要下雨。向外注
視,對面一座峰頂,在冷雲濕霧籠罩之下無法看清。平視對面峰腰和自己坐處一樣樹密
草長,別無可異之處。下視的時候.受著密樹草長的阻礙,甚難看清。
追雲老叟知道白天行走不便,只好和身側不遠黃衣老人各自稍吃乾糧之後,靠著樹
枝坐著,閉目養神。
二人靜坐了一、二個時辰,只有飛禽掠空而過以外,連人聲獸音都未聽到。
大概午未之交,二人似聞一種響箭聲音,劃破長空。
黃衣老人輕聲說道:「剛才響箭之聲,定是守山之人有所發現,用以傳警,但不知
是何人來此?」
追雲老叟聞言心想:「莫非翻江龍女?」
於是朝著黃山老人點一點頭,也不答話。
二人一雙銳利目光,各自朝上、朝左、朝右注視著籠罩著對面峰頂冷雲醒霧,漸趨
稀薄,峰頂隱約已可看清,並無發現。
知此響箭之聲,是峰頂和峰頂之間的傳職示警,除了鑽出樹外,或可察看以外,坐
在這隱蔽地方,當然無法看清。
二人既已決心於夜間採取行動,為避免暴露身行,自然又不便鑽出樹外。
這時頂空響箭之聲頻傳,尚隱約間雜著幾聲細微嘯聲。
黃山老人對此似乎無動於心。
追雲老叟因為念念不忘翻江龍女和孫女紅霞的安危,顯然有點不安。是以凝神諦聽
,希望從幾聲細嫩嘯聲之中,測出是否為翻江龍女所發?
結果使追雲老叟大失所望,不到片刻,既無響箭掠空響聲,又乏入山嘯聲,依然空
山寂寂,流水潺潺,恢復清冷寂靜狀態。
追雲老叟一種失望心情溢於神情。
黃山老人望著追雲老叟輕聲道:「急也無用,不如強抑心情,蓄養精神,否則橾之
過急,反足僨事。」
追雲老叟輕聲歎了口氣道:「我如果不是擔心孫女紅霞年幼無知,還不是和道友一
樣可以暫時安下心來……」
二人沉默了好久,天色已漸黑暗,黃山老人站起身來道:「前面山峰為外五關,第
四江湖一流高手之外,尚無昨夜所遇第二道關卡飛天蜈蚣屠一天一類江湖特等高手……
此是外五關關卡情形。不過內五關關卡就完全不同,除了第一關卡有一江湖特等高手負
責之外,沿途並多機關埋伏,稍一不慎,重者喪生,輕者殘廢,尤其逍遙谷寬大有如曠
野平原,旖旎宮儘是高樓連閣,至此以後,更是機關重疊,埋伏交叉……今晚雖不難潛
越外五關第四、五兩道關卡,但是明晚進入內五關範圍則更險阻難走,至時尚待見機而
行,現在天已黑暗,我們繼續前行吧!」
說完,黃山老人在前,追雲老叟在後,藉著籐葛樹枝之力,朝著峰下落去。
二人下落峰下,穿過一片叢林,開始朝著另一高峻峰巒,向上攀登,攀抵峰腰之時
,黃山老人向上攀登身形逐漸放慢,使追雲老叟意會到定是快接近著關卡。
果然不出追雲老叟所料,從微弱星光照射之下,抬頭上望,已可看出峰頂人影晃動
!
二人掩蔽著身形,緩緩向上攀登於距離峰頂二、三十丈遠時,發覺峰頂之上有人俯
身食慾伸頭朝下探望,所望方向恰好就是二人上攀位置。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連忙藏身密葉,足踏樹枝,立著不動。
片刻之久,立在峰頂俯身伸頭向下探望的人影,方始離開。
二人繼續緩慢上攀,於距離十餘丈遠時,停止攀登,隱於樹葉枝幹之中,利用空隙
向上觀看,凝神察聽峰頂動靜。
大約半個時辰之久,峰頂之上又有人俯身伸頭朝下探望。
二人從樹葉枝幹空隙之中,運足目力,朝著峰頂察看立在峰頂俯身伸頭向下探望的
人,僅能看出是地個男子的頭部。
不久立在峰頂俯身伸頭向下探望的人離去。
黃山老人在前迅速爬至峰頂一看,七、八丈餘遠一個堡壘之中,有燈光射出,堡壘
附近有兩個巡夜之人,就在堡壘附近回來的走動。
二人惟恐巡夜之人再度前來臥處跗近觀望,一俟巡夜之人轉過身軀,迅即四肢用力
,朝著前面七、八丈遠幾塊巨石散立之處平射。
二人身形雖然輕靈快速,但是黃衣老人身穿黃衣有點刺目,竟被巡夜之人轉身之時
瞥見,發出一聲「咦!」
二人已知身形被人發現、於是迅即足點石塊,身形繼續朝前疾射,尚幸前面不遠均
是參天古樹,深長野草,是以身形很快即巳閃入樹林草叢之內。
二人自然不敢稍停,於是展開最為快速身法,就從樹林草叢朝前飛躍疾射,身後不
斷傳來喝斥之聲。
二人也不回顧觀看,前縱不久。從地勢來觀察,已經穿過峰順,身形藉著樹林草叢
隱蔽,借力向下縱落飄落,惟喝斥之聲仍在不斷傳來!
根據聲音推測,距離已經拉遠,二人仍以最速身法向著峰下降落。
黃山老人曾經獨自一人在此秘道捷徑往返過一次,在此夜深黑暗之中,上下山峰,
穿林越澗,道路熟悉,方向準確。
此時二人已聞不到喝斥之聲,於峰腰選擇了一處極為隱蔽位置,藉著星光從枝葉蔓
草的空隙,注視著下前方第五道關卡鷹愁澗。
澗中流水速度甚急,水聲嘩啦啦在咆哮。
黃山老人以氣功傳音道:「過澗之法,除了左側有一根橫跨澗之兩端的獨木橋,可
以橫越過去以外,澗之兩邊寬達四、五十丈,澗水深不見底,自非單憑輕功絕技就可以
渡過,現在我們不妨盡可能隱蔽身形接近獨木橋附近,俟機越渡,渡澗後,再搶入彼岸
右前方樹林……不過應施展極為快速手法,出其不意制服守橋之人,此關一過,前面一
個最高山峰的下面一個寬大谷地就是逍遙谷。」
追雲老叟一聽逍遙谷在望,因關心孫女紅霞的安危,更感難安。
黃山老人一見追雲老叟又沉吟不語,於是輕微歎了一口氣,仍以氣功傳音說道:「
你關心孫女和同伴安危,我還不是一樣關心拜弟黃衫老者生死,事已如此,急也無用,
我們快試探前行。」
二人立即開始分撥枝葉,利用籐葛,繼續朝下降落。
費了一個多時辰,快將抵達峰下的時候,二人均已發觀左側二十餘丈遠獨木橋附近
有人在輕聲談論著。
黃山老人以氣功傳音道:「可惜我這身黃衣易於被人發現……」
追雲老叟那有不知黃山老人心意之理,於是以臥倒姿式慢慢朝著獨木橋方向爬進,
已漸看不清橋頭澗邊坐著一男一女正在輕聲談笑。
兩隻目光雖然注視著追雲老叟前爬方向,但是兩人似未發現。
追雲老叟於距離獨木橋頭上、八餘丈一塊岩石附近隱住身形。再向前仔細察看,橋
頭澗邊所坐一男一女均是穿著灰色緊身衣靠,手中兵刃尚在閃閃放光。
追雲老叟為正派中有數特等高手,自然不便偷襲處死兩個毫無防備的男女,於是猛
一提氣飄身,快如石火電光,巳經來至坐著男女二人身側,同時雙掌疾伸,左右兩掌五
道指風分奔坐著男女二人穴道。
等待男女二人瞥見黑影一幌,連站起揮舞手中兵刃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幾道指風尖
銳強勁迅捷,自己無法完全閃避。
男女二人可說發聲示警都來不及,穴道已被指風點著。
追雲老叟順手抓著男女二人,往深草之中一拋,只見黃山老人閃過身側道聲:「快
走!」聲音細小,幾難聽清。
追雲老叟跟著身形立即凌空前縱,雙足借力一點獨木橋中央,朝著澗的對面落去,
並已看見黃山老人身落對岸矮身朝著右前二十餘丈遠樹林平射。
追雲老叟一俟身落對岸,亦仿照黃山老人身法,緊緊跟隨朝著右前方平射。
這時黃山老人朝前平射身形於距離右前方樹林,約有十二丈遠附近,中途雙足落地
借力再度朝前平射。
黃山老人身形於距離樹林三丈遠時,驀聞左側樹林卡喳幾聲響聲,幾十枝帶著腥風
強勁毒藥弩箭,對準黃山老人疾射!
黃山老人冷哼一聲,身形懸空急停落地,同時雙掌發出剛猛劈空掌勁,朝著帶著腥
風密集射來強勁毒藥弩箭推擊。
就在黃山老人雙掌發出剛猛劈空掌勁的瞬間,左側樹林卡喳!卡喳!幾聲連珠響聲
,又有幾支枝帶著腥風更為密集強勁弩箭,朝著黃山老人左側疾射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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