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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膽 雄 風

                     【第二十章 故技重演】 
    
      他倆發動強攻是三更初,在日入而息的普通人家來說,該已是夢入南柯時光。 
    在一引起夜間活動族類,天色還早呢,三更正才是子夜,子夜才是活動開始的時辰 
    ,早睡早起,是一般正常人的生活方式。 
     
      而在他倆二更初開始潛入,逐屋搏殺沉睡中人的同時,無雙劍客歇宿的這棟大 
    宅,大多數人已經就寢,只有心懷鬼胎,或者精力過剩的人,暗中展開活動。 
     
      無雙劍客就屬於精力過剩的人,他不必親自出動佈伏或追搜,在莊中坐鎮,不 
    需他奔波搏殺損耗精力,他是一個夜遊神型的人,夜間精力特別旺盛。 
     
      他帶了兩個暗地裡稱兄道弟,在人前稱長上避下的心腹爪牙,在眾人紛紛就寢 
    養精蓄銳時,悄然進入東院的內間密室。 
     
      這裡是心月狐十七個妖女囚禁的地方,分別在四座密室安頓,並沒派人看守, 
    僅釘牢小窗,房門外面加渙,象徵囚禁而已。 
     
      他一點也不擔心眾妖女逃跑,他已經有效地控制住這些妖女,沒收了妖女們的 
    兵刃和法器,警告妖女們逃走者殺無赦。 
     
      明天,妖女們將被分散,接受他的人指揮掌握,成了他的部屬。 
     
      那位中年老二,手舉燭台走在前面,腳下輕靈無聲無息,三個人像是三個幽靈 
    。 
     
      房門本來是向內開啟的,臨時加釘了外框、橫閂、鎖扣。 
     
      啟鎖聲驚醒了裡面的人,裡面的人挑亮了燈火。 
     
      門開處,四個妖女站在床口,四雙明亮的鳳目,冷然盯視著踏入房的三個人。 
     
      心月狐、靈幻仙姑、巧雲仙子、一位同樣美麗的侍女,四女都是和衣而睡的, 
    起床後衣裙僅有些皺亂,燈光下依然容光照人,媚力十足。 
     
      三位首禽人物出現,妖女們似乎沒感到驚訝。 
     
      「石參贊,你很猴急,是嗎?」心月狐突然斂去鳳目中的冷電,煥發出妖媚的 
    奇光,「儘管我覺得你不會來,出乎意料地你卻來了,難免感到詫異,你不怕你的 
    人向三郡主告密?」 
     
      「我來,與風月無關。」無雙劍客曖昧的笑邪味十足,目光在妖女們的胸腹上 
    上下下轉。 
     
      「你算了吧!三更半夜,會與風月無關?有誰肯相信呀?」心月狐媚笑,解了 
    腰間繡帶,「你石奇峰是色中餓鬼,我心月狐是慾海奇花,你逼我的手段,司空見 
    慣不足為奇,怎麼說,我聽你的。」 
     
      「你娘的!這種調情的滋味,實在倒盡胃口。」鼠鬚老大冷冷一笑,「你以為 
    我們來幹什麼?逛三流秦樓楚館?」 
     
      「唷!你以為你翻天鷂子朱遠是什麼好貨色。」心月狐嘲弄地說,「你從一個 
    專門進出教坊窯子的濫嫖客,逐漸變成誘騙婦女甚至採花的淫蟲,搖身一變又成為 
    闖道英雄,然後投入漢府做密諜的濫貨。你半夜三更闖到我這裡來,不會是要本姑 
    娘替你設壇消災吧?」 
     
      「你……」老大變色踏出一步,要動武了。 
     
      「你試試看?」心月狐柳眉一挑,「今天你這所以敢欺負我,是仗你的勢而非 
    你的能耐。你這所以能投身漢府,是你這位拜弟無雙劍客所帶攜才有今天。你這位 
    拜弟如果不在你天膽也不敢在本姑娘面前裝人樣。」 
     
      如果沒有三郡主撐腰,無雙劍客也不見得敢在妖女們面前撒野。昨天無雙劍客 
    氣勢洶洶上門欺人,天垣星主柴元帥就露了一手,七股黑氣湧發陰風寒流,無雙劍 
    客心驚退走。 
     
      「你也有意向我示威。」無雙劍客不得不出頭,沉下臉威風凜凜,「希望你不 
    要轉甚麼壞念頭。」 
     
      「任何人被逼得無路可走時,會以玉碎的勇氣找生路的。」心月狐也擺出暴虎 
    憑河氣勢,她本來就曾經領兵做將軍,「我玄女壇委曲求全,甚麼都被你們拿去了 
    ,眼見剩下的幾個人,賸餘價值也將消失,但畢竟仍有窄小的活路可走,我們並不 
    想和你拼個玉石俱焚。假使真到了山窮水盡地步,我們會殺出一條生路來的,任何 
    代價在所不惜,你最好不要逼得我無路可走。你說吧!你們的來意是甚麼?你們敢 
    扮嫖客,我同樣可以扮妓女粉頭。」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想要我們說迷人的甜言蜜語討好你們?休想,雙方的心情各自心中有數,唯 
    一可做的事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在床上床下拚死活,本姑娘一概奉陪。」 
     
      心月狐百無禁忌,真有潑婦女光棍氣概。 
     
      驕傲自負的人,通常死要面子,無雙劍客就是這種人。雙方都有不少人,他不 
    得不維持尊嚴,心月狐的放潑大膽,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想像中,眾妖女不斷受到煎迫,必定完全消失反抗的念頭,必定低聲下氣婉轉 
    承歡計好他,任由他予取予求,任由他擺佈。 
     
      他完全料錯了,眾妖女並不如他想像的馴順,反而擺出浪女潑婦形象,揭開他 
    的假面具。 
     
      「少給我胡說八道。」他不想再受到難堪,暫時拋開此來的真正目的,「三郡 
    主不希望我和你有甚麼瓜葛,我還得防備你告密呢!」 
     
      「真的呀!三郡主其實並不介意你名士風流呀!」 
     
      「你知道我是奉命行事。」 
     
      「我要從三郡主口中當面說出才相信。」 
     
      「不久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我等她。」 
     
      「我找你,希望和你商量一些事。」 
     
      「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你吩咐下來,我依命行事,現在你已經是主人。」心月 
    狐認命的神情顯而易見,雖則語氣有憤懣,「不論公私,我會讓你滿意。」 
     
      「三郡主的意思,你的香壇接納我們一些人主持,進一步組織各地豪霸,進行 
    全面控制,一旦有事,任何一個陌生人也無所遁形。」 
     
      「在山東,過去我們就曾經建立了相同組織。」心月狐冷冷地說,「結果,成 
    了一群暴民,一旦有理,便作鳥獸散。反正我已經答應把本地區的控制權交出,讓 
    你們去亂搞好了。」 
     
      「畢竟你是主人,必須由你執行。」 
     
      「悉從尊便。」 
     
      「別擺出心不甘情不願的面孔好不好?從長計議對雙方都有好處。」 
     
      「你不會因為我態度好壞,影響你的既定計劃,就算我犯賤,扮弱女人一哭二 
    鬧三上吊,你也不會憐憫我,而放鬆你的控制。真的,沒有甚麼好從長計議的,你 
    怎麼吩咐,我怎麼做,不需徵求我的意見,我有意見你也不見得採納。如果沒有別 
    的事,諸位請便,我姐妹可得早些就寢了,不然明天哪有精力搏殺?」 
     
      「你不想知道明天,對付曹小狗的安排?」無雙劍客不想走。 
     
      「明天早著呢!長夜漫漫,過得了今夜,明天再討論明天的事尚未為晚,反正 
    你胸有成竹,我們一切聽你們安排,水裡火裡,我們不能不往裡跳,是嗎?」 
     
      「你們也真該早些歇息,養足精神以應付明天可能面對的慘烈搏殺。」靈幻仙 
    姑忍不住插嘴,「當然啦!可能是我要杞人憂天,你們有百十個超等的密諜高手, 
    曹小狗和幻仙飛仙只有兩個人,用馬踹也足以把他們踹成肉泥,哪裡會勞駕你們動 
    手搏殺呢?」 
     
      「嘻嘻……」巧雲仙子發出一陣蕩笑,「房間太小,我們四個女人,已經無法 
    轉身了,你們不會打算和我們擠一擠吧?沒關係,睡床腳敢不錯呀!」 
     
      和大膽臉皮厚的女人鬥嘴,心高氣傲的男人勝算有限,無雙劍客氣沖沖地出房 
    ,狠狠地甩上門。 
     
      鎖妥房門,三人秉燭返回後進內院住處。 
     
      「得先把她們分開。」老大翻天鷂子苦笑,「這些潑婦厲害,軟的硬的都治不 
    了她們。」 
     
      「明天就可以把她們分開。」無雙劍客臉色難看,「走著瞧,看我怎樣整治這 
    些潑婦,我要她們哭泣著求我,願意為我做任何事……」一聲吼叫打破夜空的沉寂 
    ,顯得特別清晰刺耳。 
     
      「糟!曹小狗又故技重施,膽大包天發起襲擊了,我非碎剮了他不可。」無雙 
    劍客咒罵著飛奔而走。 
     
      等他們趕到投入,大宅已成了血肉屠場。 
     
      沒有人再敢使用燈火,誰掌燈火誰死,屋內黑沉沉,敵友難分,有些人中劍被 
    殺,還不知是被何方的人殺死的,亂得一塌糊塗。 
     
      機伶的膽小鬼有福了,躲在床下不出來,是保命的最佳手段,沒有人注意床下 
    是否有人。 
     
      聰明人向外撤,撤至空曠處候敵,在黑暗中被殺,委實於心不甘。 
     
      無雙劍客火雜雜衝入小院子,兩個爪牙從左面的走廊躍出。 
     
      眼看要撞上了,他向側急閃。側方突然射來一道激光,挾隱隱風雷聲射到。 
     
      他根本沒看清人影,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但激光來勢可怕,他不得不猛地 
    揮劍急封。 
     
      「錚」一聲狂震,火星飛濺,他感到虎口欲裂,手膀發麻,巨大的震力,將他 
    震得斜退丈外,幾乎被震飛,倉卒間穩不住馬步,腳下突然被一具屍體所絆。 
     
      一聲驚叫,他仰面摔倒。 
     
      激光斜掠而過,風雷殷殷,劍氣掠體生寒,如果他不摔倒,這一劍追襲他毫無 
    封架的機會。 
     
      激光斜掠而過,與另一道劍光伎倆中,猛地左右分張,把衝出的兩個人影刺倒 
    了。 
     
      太黑,太快,他無法看清人影,只知是敵非友。 
     
      院子裡已擺平了七具屍體,他躺在地上算是第八具。 
     
      變化快逾電光火石,令人目不暇接,他抓住這瞬間的機會,正待起身躍起時, 
    一聲狂叫,他的一個衝出的爪牙,被從斜刺裡來的一道劍光,貫穿了右肋,身形穩 
    不住,向他摔落。 
     
      他奮身一滾,不再躍起,左手疾伸,天狼指出手,向那個刺倒他爪牙的模糊人 
    影遙攻過去。 
     
      他的天狼指威力可及丈五六,躺在地上攻出,威力依然強猛凌厲。 
     
      那個人影怎知地上的屍體仍可攻擊?而且他躺在那人的背後,指勁直射那人的 
    腰脊,勢將貫穿那人的身軀,除非擊中椎骨。 
     
      那人命不該絕,恰好向左急掠,「嗤」一聲怪響,指勁擦那人的右肋下掠過, 
    衣破肋裂了一條縫。 
     
      那人咦了一聲,倏然轉身察看。 
     
      他恰好飛躍而起,劍全力吐出,右臂仍感酸麻,勁一發真氣洩散了一增,勁道 
    後繼無力,但足以將人刺穿,何況剛轉身察看的毫無防衛力,距離已不足五尺,鋒 
    尖一伸便已及體了。 
     
      激光乍現,沒錯,就是把他震倒的激光,錚一聲再次擊中他的劍。 
     
      這次,他的劍禁輕罪不起了,劍身從中折斷,上半段劍身飛騰著遠出兩丈外。 
     
      他心膽俱寒,著地急滾兩匝,再貼地竄入,竄入黑暗的廊下溜之大吉。 
     
      有劍在手,兩次遇險幾乎丟命,劍斷了肯定會遭殃,再不見機溜走老命難保。 
     
      短小的人影是杜琴,被無雙劍客從地面躍起攻擊的一劍急襲,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這一劍突如其來,她絕對躲不開這致命的一劍。 
     
      老天爺保佑,有人在千鈞一髮中,擊斷了已近腹的劍,救了她的命,僅驚出一 
    身冷汗,毫髮無傷,從鬼門關逃出來了。 
     
      右肋下傷勢輕微,同樣令她心驚。 
     
      救她的人從側方一掠而過,可以看清模糊的面貌了。 
     
      「真是你。」這人是曹世奇。 
     
      「快退出,以免黑夜中誤傷……」話未完,已偕同跟來的幻劍飛仙,衝入黑暗 
    的廳堂,一閃不見。 
     
      「等我……」她急叫,飛躍入廳。 
     
      東廂的囚室中,兩個氣急敗壞的人,奔近囚禁心月狐四女的臥室,七手八腳開 
    鎖除閂。不時傳來吶喊聲與慘號聲,再笨的人皆心中明白,大災禍光臨了,將有不 
    少人,見不到明早的紅日東升,那刺耳的慘號令人發抖打冷戰。 
     
      走道黑暗,兩個啟鎖的人並沒掌燈,由於驚恐而雙手發抖,愈慌愈插不入鎖孔 
    。 
     
      身後來了兩個人,幽香入鼻。 
     
      「你們在幹什麼呀?」悅耳的女性嗓音發自身後。 
     
      「放玄女壇的人出來。」開鎖的人不假思索據實回答,「聯手對付入侵的人。 
    」 
     
      「誰入侵啦?」 
     
      「不知道。」 
     
      「也許是曹世奇。」 
     
      「不知道……嗯……」腦袋被重掌劈中,腦一死人也死了。 
     
      「危急時你們才想到我們?」另一女郎扭斷另一人的脖子自言自語。 
     
      是心月狐和天垣星主,悄然下毒手得心應手。 
     
      「師妹,將鎖復原。」天垣星主低聲說,「我處理屍體,切記告誡我們的人, 
    千萬不可外出。」 
     
      「好的,我們本來甚麼都不知道。」 
     
      眾妖女一聽曹世奇三個字,就心驚膽跳,即使無雙劍客不苛待她們,她們也不 
    敢出來和曹世奇拚命,尤其是心月狐對曹世奇又怕又恨,武功和妖術毫無用武之地 
    ,完全喪失鬥志,不斷向老天爺禱告,希望今後不再與曹世奇碰頭,要她出去與曹 
    世奇拚命,簡直開玩笑。 
     
      空前慘烈的搏殺很快結束,入侵的人一走,興隆屯的好鄉民出面幫助善後。 
     
      共收拾了八十四具屍體,救活了十二個重傷的人,十二個人中,有八個成了白 
    癡。 
     
      八十四具屍體,有七十七具是被劍殺死的,說慘真慘,村民們驚得魂不附體。 
     
      共有一百二十個人住宿,死傷九十六名,距全軍覆沒相去不遠,損失極為慘重 
    。 
     
      無雙劍客毀了一把劍,毫髮無傷,老大翻天鷂子朱遠,也平安無恙。 
     
      老二叫雙頭蛇陳柱,跌傷了右腿而已。總算不錯,還剩下二十六個完整的人。 
     
      無雙劍客三個人憤怒如狂,其他的人一個個心膽俱寒,提起曹世奇就渾身戰抖 
    。 
     
      近午時分,三郡主終於帶了三十六名男女隨從,匆匆趕到善後。 
     
      看到成排的屍體,這位女暴君驚怒交加,更痛心疾首,真有欲哭無淚的感覺。 
     
      大廳成了審案的大堂,被告是心月狐十七個妖女。 
     
      眾妖女不曾參予搏鬥,十七個人如果出去協助,死傷很可能不會如此慘重。 
     
      心月狐早就有所準備,堅決否認知道入侵的人是曹世奇,她們被囚禁在密室中 
    ,釘了窗鎖了門無法出來協助,也沒有人前來放她們外出,外面發生的變故,她們 
    除了偶或聽見凌落的叫喊聲之外,其他毫無所知。 
     
      慘重的損失,使三郡主不再對妖女們和顏悅色,另一方面也因為無雙劍客的堅 
    持,咬定眾妖女故意不出來聯手應敵,有意保全實力,報復被吞併的怨恨,因此對 
    心月狐的辯白不予睬信。 
     
      「以你們的能耐,你們可以破門而出協助應敵,是嗎?」主審的三郡主聲色俱 
    厲問心月狐,「石參贊曾經派人前往啟鎖,要你們火速前往協助。再說,你們應該 
    聽到打鬥叫喊的聲浪,怎能無動於衷?」 
     
      心月狐氣憤填膺,但不便發作,她知道這時反抗有如以卵擊石,不得不忍下一 
    口怨毒惡氣,提高警覺妥為應付,生死關頭決不可魯莽衝動。 
     
      「三郡主,我們是被囚禁的人,一旦破門而出,這位石參贊肯饒我?」 
     
      心月狐幾乎要流淚了,委委屈屈分辯:「就算我們敢破門而出,又能怎樣?沒 
    有兵刃,沒有法器,能赤手空拳和比魔鬼更可怕的入侵者拚搏嗎?石參贊大概曾經 
    派鬼魂替我們啟鎖,而且是沒成氣候的鬼魂。沒成氣候的鬼魂,是移動不了陽世器 
    物的,所以搏殺結束之後,我們仍然被鎖在房內。」 
     
      無雙劍客囚禁她們,只是表示權威而已,釘窗鎖門,不過是象徵性的囚禁,所 
    以不派人看守,她們不需破門而出,這種陋室哪能禁錮具有神通的高手? 
     
      惡鬥初起,心月狐幾個女人已經出房察看了,而且把派來啟鎖傳訊的兩個人斃 
    了,把屍體丟在內院至東廂的鬥場邊緣,表示派來的人半途送命了。 
     
      靈幻仙姑可不想裝出弱者的可憐相,她不像心月狐那麼工於心計,也缺乏心月 
    狐收放自如的修養,心月狐用軟功,她扮黑臉。 
     
      「這個石參贊無雙劍客,是人間賤丈夫,沒膽的英雄,挑不起的好漢。」靈幻 
    仙姑大聲諷刺分辯,「她只會欺負我們一群女人。兩隊人馬一百二十餘條英雄好漢 
    ,武功蓋世志在天下的高手,被三個男女殺得落花流水,幾乎片甲不留。他不但不 
    承認自己的無能,不怪他自己學藝不精,反而將失敗的責任,往我們這些被囚禁的 
    女人身上推,世間居然有這種無恥的人。三郡主,他是你的人,你當然聽他的袒護 
    他,我們不怪你,我們這些外人認了命,要殺要剮,你瞧著辦吧!再審問下去,你 
    們的聲譽將愈來愈臭,而且……」 
     
      「而且甚麼?」三郡主追問。 
     
      「你們以為曹世奇會就此罷手嗎?目下他的人手愈來愈多,膽氣愈來愈壯。你 
    們還有多少人?我敢斷言,他一定在屯外某處地方,注視你們的一舉一動,隨時皆 
    可能發動殲滅性的攻擊。他已經扭轉劣勢,從被獵者轉變成狩獵人。殺掉我們,你 
    們不但少一半人手,也沒有眼線可用,眼睜睜等候他痛宰你們。」 
     
      攻心為上,靈幻仙姑擊中三郡主的要害。 
     
      「我等他。」三郡主悚然而驚,色厲內荏,「也許錯怪了你們。你們不出來相 
    助,定然心懷怨恨,希望以後能衷誠合作,不再有這種事故發生。」 
     
      「還有以後?」心月狐心中一寬,危機解除了,「三郡主,這種事不可能發生 
    第二次的。」 
     
      她的語意含糊籠統,也弄不清猜不透,她所指的「這種事」是哪一種事,指受 
    脅迫呢,抑或指衷誠合作?還是指心懷怨恨? 
     
      「不再怨恨了?」 
     
      「事過了也就算了,記恨對誰都沒有好處。」心月狐也不再擺出可憐相。 
     
      「你們會繼續幫助我嗎?」 
     
      「我們能不幫嗎?唇亡齒寒,曹世奇不會放過我們的。」 
     
      心月狐說的是違心之論,她心中明白,今後如果她不再計算曹世奇,曹世奇是 
    不會殲除她的,要殺,早就把她們殺掉了。 
     
      幻劍飛仙扮成村姑,沿小徑向大官道方向急走,劍用布捲裹住,必要時隨時可 
    以出鞘。 
     
      穿越一座樹林,路右的一株大樹後,踱出穿灰衣兩截衫,男裝打扮的杜琴,連 
    鞘長劍插在腰上,輕快地到了路中,劈面攔住。 
     
      大眼瞪小眼,氣氛不友好。 
     
      「幹嗎?」幻劍飛仙口氣不友善,她知道村姑裝瞞不了杜琴,不再冒充村姑。 
     
      「找你。」杜琴也大聲表示不友好。 
     
      「你真是一個不知道感恩的任性的小丫頭……」 
     
      「你才是小丫頭。」杜琴打斷她的話,兇霸霸似乎對小丫頭的稱呼極為不滿。 
     
      「好,好,你不小了,該懂些人情世故了。說,你找我幹嗎?我不認識你,救 
    你是順手牽羊,不必放在心上,你沒欠我甚麼。」 
     
      「找你向你道謝。」 
     
      「老天爺,你像個討債的債主,以這種態度來道謝的?像話嗎?」 
     
      「你們還不是存心氣人?一言不合就一走了之。我知道我性情急燥,缺乏處事 
    經驗,你們是成名人物,也該指導提攜後進呀!是不是?」 
     
      「知道自己的缺點,就應該改呀!你不能以為你個性如此,要求別人容忍你。 
    」 
     
      幻劍飛仙擺出指導後進的成名人物派頭,「世界大得很,各人頭上有片天,每 
    個人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和條件,別人不需仰你的鼻息。你有個性,別人也有,合得 
    來稱兄道弟保持交情,個性相沖話不投機,拍拍手各走各路,沒有一再容忍的必要 
    。一個正常的人,不會容忍討好別人犯賤作踐自己。朋友之間,寬容也是有限度的 
    。你傷了朋友的自尊,就會失掉這個朋友。」 
     
      「我……我本來……」 
     
      「你和曹兄的事,曹兄對我說了。萍水相逢,你實在不必管他的閒事。你看他 
    不順眼,不同意他對世俗的態度,不理會他豈不皆大歡喜?他並沒做出對你不利的 
    事呀!所以他要我轉告你。」 
     
      「轉告我什麼?」 
     
      「橋歸橋路歸路,大家今後不再碰頭免傷和氣。」 
     
      「我一定要找到他,向他道謝,向他道歉。我叫杜琴,那些人有人認識你,你 
    是幻劍飛仙尚綠雲,尚大姐,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不好,目下他要監視興隆屯的三郡主,我要前往十里亭傳訊,邀一些人前來 
    收拾殘局。」幻劍飛仙舉步便走,「三郡主身邊,還有五六十個人,採用死守的手 
    段,我和曹兄真也奈何不了她。我們不能留在此地,所以要邀一些人來及早解決, 
    除惡務盡,人少難竟全功。」 
     
      「我陪你走一趟,然後跟你回來。」 
     
      「這……」 
     
      「尚大姐,多我一把劍,保證你不會後悔。」 
     
      「好吧!我知道你的劍不比我差。」 
     
      「嘻嘻!我爺爺說,我杜家的劍術,比起武林劍術五大流派毫不遜色,我真的 
    不錯呢!」 
     
      幻劍飛仙忍不住噗嗤一笑,這小丫頭毫無機心,情緒的反應是直覺的,說風是 
    風說雨是雨。 
     
      她伸手拍拍杜琴的肩膀嫣然微笑,表示她喜歡這個小丫頭。 
     
      三郡主身邊,仍有五六十個人,她並沒有利用興隆屯死守的打算,準備把曹世 
    奇引出決戰,替死去的百餘爪牙報仇。 
     
      自從曹世奇在新樂,殺掉警了救走幻劍飛仙一群人之後,先後陸續殺死殺傷她 
    不少人。這幾天,曹世奇侵入馮家大宅,以及夜襲興隆屯,造成她空前慘重的損失 
    ,誤了她的大事,她與曹世奇之間,只許有一個人活著。 
     
      她不會罷手,也知道曹世奇不會罷手。 
     
      曹世奇的身手,無疑是超塵拔俗的。而她的人,夠資格稱超拔的高手並不多, 
    神龍密諜要對付的對象,是朝廷的文武官員,不需超拔的高手活動。因此雖是稱人 
    才濟濟,高手如雲,殺手刺客車載斗量,但與曹世奇這種超拔的、頂尖的、經驗豐 
    富的高手相較,她的人相差太遠了,所以才死傷慘重,一敗塗地。 
     
      曹世奇人孤勢單,夜襲才有利。她必須在白天把曹世奇引出來決戰,她的人手 
    足以派用場。 
     
      目下她仍有六十個人,玄女壇也有十七名女將可用。 
     
      她一直不曾與曹世奇交過手,無法估計曹世奇的身手高到何種程度,卻肯定地 
    相信,她的部屬五個人以上,一定可以在白天對付得了曹世奇。 
     
      她帶了十名男女隨從,十一匹健馬開始外出巡邏,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綵 
    衣裙,頭上戴了一頂團花遮陽低簷帽,風華絕代,富貴氣逼人。 
     
      先在西面三四里外圍小馳,逐漸繞向北面。 
     
      她不是出來搜人的,十一個人怎麼搜?她的目標是將人引出來,讓曹世奇找她 
    。 
     
      興隆屯中,馬備鞍人佩刀,隨時皆可飛馳出屯,全速趕赴發生情況的地方合圍 
    。 
     
      已經是申牌初,距天黑還有兩個時辰,天一黑,她們的優勢便失去了。 
     
      興隆屯根本不能作死守的地方,僅有丈餘高的莊牆,阻擋不住從四面八方超越 
    的高手,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形成外圍警戒線。 
     
      屯內房舍凌亂,每一處角落皆可藏人。 
     
      沒有人手,沒有材料,也沒有時間,無法構築利於防守的障礙。入侵的人,可 
    以從任何地方長驅直入,想把入侵的人堵在絕地裡,那是不可能的事。 
     
      不能讓曹世奇重施故技夜襲,三郡主決定走險。 
     
      從東面返回興隆屯,不久,三郡主僅帶了四個人重行出屯,五匹健馬再次出現 
    在屯西。 
     
      減少一半人,表示她放棄倚多為勝的打算。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曹世奇是否仍在左近潛伏待機,也可能早已遠走高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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