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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膽 雄 風

                     【第二十九章 兩進王府】 
    
      有些人脫不了,逃不出暴風雨外,因為身不由已,已經陷入太深。 
     
      天羅院的人就是脫不了身的涉入者,無法一走了之逃回揚州,三郡主已有效控 
    制了他們,一如在真定府控制玄女壇一樣無法置身事外。 
     
      天羅院主綠衣使者余含芳是驚弓之鳥,對曹世奇懷有強烈的戒心和恐懼,但她 
    的估計相當樂觀,認為曹世奇決不可能重返南京自投羅網。 
     
      三郡主在南京的實力龐大得驚人,沒有任何一個江湖大豪大霸,敢與皇家的絕 
    對權力挑戰,何況一個嗲湖還沒有地位的小浪人? 
     
      曹世奇就是在江湖還沒有地位的小浪人,所有的江湖牛鬼蛇神,誰也沒聽說過 
    這號人物,連一個小混混也不知道他是老幾。 
     
      他沒混到受人認同的綽號是事實,誰也不知道曹世奇是何方神聖。 
     
      其實,她甘心接受三郡主的控制,心中雖然不太樂意,但也沒有太大的反感, 
    她損失了幾個人,買賣失敗,確也有意借助三郡主的威望,重振天羅院的聲譽,所 
    以她留在南京,並非全然是被情勢所逼的。 
     
      天羅院與玄女壇的活動性質完全不同,發展的方向更是南轅北轍,風牛馬不相 
    及,兩方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在一起,更不可能並肩站,道不同不相為謀。 
     
      但三郡主卻把她們拉在一起,成了三郡主的爪牙,有難同當,有福卻不可能同 
    享。 
     
      兩方面的人不得不聯手行動,真成了同病相憐的難友,都曾經被曹世奇整得灰 
    頭土臉,懷有相當程度的恐懼。 
     
      他們擺脫不了三郡主的,天羅院也不想真的擺脫,一方面是三郡主以重利收買 
    他們,一方面余院方也想替死去的幾個親信殺手報仇,保持天羅院的威望,而且他 
    們與三郡主的合約還沒完成。 
     
      玄女壇的處境最為惡劣,也夠可憐。在南京她們人地生疏,完全是個陌生人, 
    離開真定有如失巢的鳥,失去地盤的小獸。 
     
      除了隨時聽候三郡主的使喚之外,連上街散散心也近乎奢望,沒有地方好去, 
    大城市裡幾個陌生的女人,哪有她們消遣活動的空間?南京的千金貴婦活動的地方 
    ,她們哪配涉足? 
     
      她們共來了七個人,戲謔地自稱七仙女,名義上仍由師姐靈幻仙姑撐大旗,骨 
    子裡運籌帷幄仍由心月狐主事,隨時得準備接受三郡主的差遣,三郡主才是她們的 
    主人,處境十分可憐。 
     
      她們不能住進王府的東花園,在利涉橋(桃葉渡)頭一座樓房內安頓,往南過 
    橋不遠處,就是東花園,往來十分方便。 
     
      東花園目下由三郡主坐鎮,徐家的兩位小王爺顯宗、承宗,乾脆躲到莫愁湖王 
    府,如非必要決不進城,更避免前往東花園,受他們的小表姑呼來喝去。小表姑到 
    底從山東帶來了多少人,秘密前來南京做些什麼勾當,他們概不過問,也不敢過問 
    ,所以東花園內,幾乎全是三郡主的人活動。 
     
      留在東花園的人並不多,要搜捕熟悉本地形勢的人,爪牙們豈能聚集在一起, 
    東花園只是指揮中心而已,只有一些必要的人駐守。 
     
      三郡主是否真的在賓館安頓,徐家管理花園的人也不知其詳,也不敢查問,有 
    人問及則裝聾作啞一問三不知,也的確不知。 
     
      這天午後不久,靈幻仙姑與心月狐,在樓上的花廳,接待著前來造訪的余院主 
    綠衣使者。 
     
      同病相憐,玄女壇與天羅院的人走得很近。 
     
      天羅院的二十餘名男女殺手,也沒住在東花園,他們的住處更秘密,距東花園 
    也不遠。 
     
      「聽說無雙劍客到了南京,你知道嗎?」綠衣使者首先就探口風,「這個人不 
    知怎麼樣?在漢王府的地位不低。我知道你們和他共事過一段時日,對他的瞭解應 
    該很深,是不是不好相處?三郡主身邊的人,似乎對這個人相當敬畏呢?」 
     
      「他是從上江回來的,帶了鳳陽地區的一些人,昨晚乘船到達,把目標追丟了 
    。」靈幻仙姑對無雙劍客又恨又怕,哪會有好話,「這個人十分陰險狠毒。咱們這 
    些外人,在他眼中都是奴婢,十分可惡。余院主,你最好在心裡有所戒備,不要讓 
    他有控制你們的機會,不然日子難過,我們吃過虧上過當,可不希望你們蹈我們的 
    覆轍。」 
     
      「他憑什麼敢奢言控制我?他別做夢了。」綠衣使者冷笑,「連三郡主的話, 
    我也可以不聽。」 
     
      「是嗎?」心月狐接口,「這段時日裡,沒發生任何事故,大家都優哉游哉無 
    事可為,你們樂得清閒。這個失敗歸來的劍客,必須有所表現將功贖罪,咱們所有 
    的人,誰也休想安逸。」 
     
      「三郡主很重視這個劍客,會把所有的人讓他指揮。」靈幻仙姑接著悻悻地說 
    ,「包括所有的外人,甚至南京的城狐社鼠,都得聽他的,我相信貴院的人也不例 
    外。一旦三郡主下令讓他指揮你們辦事,你們如果拂逆了他,你將會發現,反抗他 
    是如何愚蠢的事了。」 
     
      「哼!你們像是很怕她,我不怕。」綠衣使者有點不悅,「他把目標追丟了, 
    還敢充人樣?哦!目標真是曹世奇?」 
     
      「還有一個幻劍飛仙,也許另有幾個同樣可怕的人物,他們追到安慶,毫無所 
    獲失望地雇船回來的。」 
     
      「那麼,曹小狗該已向江西走了。」 
     
      「誰知道呢?但願曹小狗真的遠走江西湖廣,咱們就可以放心了,只怕……」 
     
      「只怕什麼?」 
     
      「我覺得曹小狗不會善罷干休,很可能隨後跟來了。」心月狐不自覺地打一冷 
    戰,流露出內心的恐懼,「他不是一個聞風遠遁的懦夫,我擔心他已經來了,甚至 
    可能比無雙劍客早到。南京是他土生土長的活動地盤,三郡主在這裡全力對付他, 
    他不會示弱遠走高飛,他已經用行動證明他是無畏的。」 
     
      綠衣使者也打一冷戰,想起早些天被曹世奇襲擊的經過。 
     
      「烏鴉嘴。」綠衣使者狠瞪了心月狐一眼,「可能他已經逃到湖廣了。」 
     
      「但願如此。」心月狐呼出一口長氣,「如果被我不幸而言中,以後咱們日子 
    難過。余院主,你們的殺手精明可靠,地頭熟,三郡主必定重用倚賴你們,你們肯 
    定會比我們七仙女辛苦,早作準備吧!是時候了。」 
     
      果然不錯,三郡主喚七仙女的信差已經來了。 
     
      沒有江湖人敢在城內稱大爺,南京城內不是江湖大爺能立足的地方。 
     
      城外,可就是各顯神通的獵食場了,每一位大爺都擁有自己的地盤,各有交通 
    官府的人才和手段,七雄五霸群雄並立,每個人的局面都不相同。 
     
      城外斜分為兩縣,無形中也分為兩處勢力範圍,各據地盤,表面上相安無事利 
    益分沾,骨子裡在狼狽為奸中,深埋下你吞我我宰你的詭譎莫測變數。 
     
      上元縣有三位大爺級好漢,稱為三雄。棲霞鎮是石敢當石武雄的地盤。 
     
      這位仁兄對地方上的狐鼠活動,倒還十分清楚,也可以有效地掌握,卻無法了 
    解地盤內,一般安分守已好民眾的生活內情。 
     
      他對不文齋的東主曹不文,就一無所知,一個本地大爺級的豪紳,不知道一個 
    小市民的底細,不是他的錯,那不是他應該瞭解的事。 
     
      可是,這兩天,他卻被一群半官方的人士,整得很慘很慘,而他卻發現這些半 
    官方人士中,居然有天羅院的殺手混跡在內。 
     
      那位主事人無雙劍客石奇峰,毫無問題是冒充半官方人士的江湖闖道好漢。 
     
      不瞭解不文齋的底細,成了這位石大爺的罪狀,無雙劍客並不以為他是同宗本 
    家而手軟,把他打得頭青面腫,勒令他出動所有的狐鼠,剋期封鎖地面,全力緝捕 
    在逃的不文齋東主曹不文贖罪。 
     
      西南城郊的江寧縣,龍蛇更多些,名號最響亮的有五個人,就稱為五霸。 
     
      江寧鎮的大豪八方土地魏元魁,無疑是五霸中的魁首。 
     
      只是這位大爺在最近半月期間,重病在床氣息奄奄,他那幾百位潑皮地棍,神 
    龍無首趁機大吃大喝,大事小事皆調度不靈,些須小事想找人處理,也得花上一天 
    兩天滿街找人,而且也很騅找到合適的人擔任。 
     
      因此,當無雙劍客帶出南京一些實力派人士,登門強迫主人接見時,魏大爺由 
    由傭人抬出客廳見客的,大冷天,這位大爺氣色之差,幾乎像是死人多口氣,滿臉 
    霉相似乎是準備盡快進棺材的人。 
     
      無雙劍客捻地帶著爪牙走了,去找其他四霸聽候使喚。 
     
      無雙劍客辦事的方法和手段,與三郡主不同。三郡主利用官方關係辦事,無雙 
    劍客利用江湖人士與城狐社鼠,相互為用,頗見功效,自己不必出面,在暗中主持 
    大局,因此漢府的人很少在外走動踩探,不明內情的人,一定以為他們已不在南京 
    了。 
     
      八年前漢王世子還在南京時,神龍密諜中的一些人,已是南京通,重回南京活 
    動當然駕輕就熟,很容易展開工作,輕易地貫串起往昔的活動關係。 
     
      經過幾天的緊鑼密鼓佈置,大體上相當令人滿意,下一步,便是準備全面動員 
    大舉搜捕了。 
     
      東花園佔地甚廣,亭台樓閣美倫美奐,一代功臣世家的園林,當然不同凡俗。 
     
      心遠堂左首不遠處的那棟樓房,安頓了一些首要人物。無雙劍客是三郡主的首 
    要心腹,對內對外都稱所謂自己人,與天羅院七仙女一些外圍爪牙,以及聘雇人員 
    ,地位是不同的,那些人不算是自己人。 
     
      這天傍晚時分,無雙劍客帶了八名得力爪牙,忙了一整天之後,興沖沖返回東 
    花園,首先到世恩樓旁的賓館,向三郡主報到,將這一天在外佈置的情勢,頗為得 
    意地詳加報告分析。 
     
      之後返加居所,已經是二更初,全樓燈火通明,門窗緊閉寒氣全消。 
     
      九個人還沒晚膳,僕從們在膳堂替他們一桌筵席。 
     
      酒足飯飽已是二更將盡,隨即在客廳召來了十七名手下,一面品茗一面分析情 
    勢。 
     
      這一天中,他在中江碼頭,會晤了江上江下的水路群雄首腦,用威迫利誘手段 
    ,誘使江上朋友合作,要求他們全力協助,緝捕曹世奇與幻劍飛仙一些所謂要犯。 
     
      牽線人是南京地區的密諜負責人,支持者是中山王府的幾位家將,以及應天府 
    負責治安的推官大人,那些水上龍蛇敢不合作? 
     
      「石參贊,你近來勞師動眾,花銀子像流水,風聲愈傳愈大,是不是反而替曹 
    小狗助勢?」 
     
      那們負責支管錢糧的爪牙,對他的作法有點不以為然:「據我所知,南京地區 
    的龍蛇,本來沒聽說過曹世奇這個人,現在可好,曹世奇已經成為江上江下,水陸 
    群豪注目的風雲人物了,提起曹世奇就有人心虛膽寒。再說,他既然已經從安慶走 
    水路遠颺,還會回南京興風作浪,自羅風活得不耐煩了?」 
     
      「辦任何事都免不了花錢,有錢可使鬼推磨。」無雙劍客冷冷一笑,「以往沒 
    有人知道曹世奇是誰,怎能得到他?現在他成了眾所矚目的目標,他就無所遁形了 
    ,他會回來的,最近一定會回來。。。」 
     
      砰然大震中,密閉的大排窗突然崩坍了。 
     
      十幾個人大驚而起,寒風滿燈火搖搖。 
     
      破窗戶前,一身青勁裝的曹世奇橫劍屹立,虎目中神光似電,大冷天他僅穿青 
    緊身勁裝。 
     
      「我已經早來了好些日子了,比你早三天抵達南京。」 
     
      曹世奇似乎早已聽清樓內眾人的談話,顯然早就來了,用耳貼在窗縫傾聽:「 
    我讓你從容布網張羅,用意是讓天下人知道,我曹世奇一點也不在乎你人多勢眾, 
    正好乘機大開殺戒示威以名震天下。」 
     
      樓上客廳共有十八個人,都是武功高強的首腦級重要人物,警號一傳出,整座 
    東花園的人必定蜂擁而至。 
     
      「小心他的暗器!」有人大叫,是個曾經在穎州途中,目擊曹世奇殺人於百步 
    外的目擊者。 
     
      一聲長嘯,劍迸發出滿樓雷電,曹世奇不用暗器,發起空前猛烈的搶攻,激光 
    無畏貫入人叢,劍劈五個擋路的高手,向無雙劍客衝去。 
     
      廳堂相當廣闊,但傢俱擺設甚多,大富大貴人家的廳堂代表主人的地位身份, 
    不可能橫肉沖直闖,人一多,更不容易施展。 
     
      曹世奇志在速戰速決,採取空前猛烈的搶攻,目標指向無雙劍客,劍左蕩右決 
    勢如虎入羊群,一口氣擺平了五個人,猛撲剛拉開馬步的無雙劍客。 
     
      無雙劍客的兩個死黨,失措間仍然能搶出策應,右方的老大翻天鷂子十分精明 
    ,先扭身飛起一腳,將一張大圓桌挑起,像一部大車般向曹世奇飛撞。 
     
      左面的老二雙頭蛇陳柱也夠機靈,左手拍飛一座錦礅,兇猛地砸向曹世奇,伏 
    地追風劍攻下盤。 
     
      三去劍像是同時攻出,分別攻向上、中、下盤,三人的默契十分圓熟,三方齊 
    聚壓力萬鈞。 
     
      速度太快,招一發便無法避免兵刃接觸,巧招已經用不上,唯一可靠的是以強 
    勁的聲勢全力以赴,強攻猛壓不能取巧。 
     
      金鐵的暴響震耳欲聾,火星飛濺中,無儔的劍氣猛然迸爆,人影猛然分開。 
     
      曹世奇的左手,因分心撥開桌和礅,劍因分散了幾分勁道,失去了一舉擊潰對 
    方切入的機會,在對方三支劍的全力壓迫下,被震退丈外,大喝一聲,劍光側旋, 
    迸發出致命的閃電流光,連發三劍,刺透了兩個乘機近身向他攻擊的人。 
     
      同一瞬間,一邊的排窗和廂門,在巨響中轟然倒坍,共有四個人撞出脫離現場 
    。 
     
      無雙劍客三個人,分三方倒撞而出,撞破了排窗,撞毀了廂門,向外一滾,機 
    警地擺脫了曹世奇的追襲,應變的技巧極為老練。 
     
      曹世奇不能久留,樓下已人聲鼎沸,有人奔上樓梯,策應的人趕到了。 
     
      他發現無雙劍客人不見了,哼了一聲,穿窗飛躍而起,不甘心讓無雙劍客溜掉 
    。 
     
      樓房與右首不遠處的心遠堂,中間是一處建有花壇與各式花圃的小院,一側是 
    長廊。 
     
      天寒地凍,所有的花草皆已凋零,僅有幾叢修竹仍呈青綠,風一吹吱嘎嘎發出 
    刺耳的怪響,地面的枯葉刷刷亂飛。 
     
      無雙劍客被震飛撞破了廂門,感覺到握劍的手如被雷擊,幾乎脫手丟劍,兇猛 
    的震力撞上了廂門,痛得眼冒金星,嚇了個心膽俱寒,這才知道曹世奇的真才實學 
    ,比他的估計要高強好幾倍。 
     
      其實他心中雪亮,在真定府城屋頂,一記十拿九穩,可一擊致命的天狼指奇襲 
    ,沒將曹世奇擊斃,他已心中有數,曹世奇的武功,比他高明多多,只不過高到何 
    種程度,他不願去想。 
     
      他從右廂跳窗而下,貼地一竄,便竄入一處竹叢下,機警地向下一伏,蜷縮如 
    蝟完全靜止,體積縮至最小限,甚至外表也變了型,不具人的形態了。 
     
      他真成了驚破膽的人,與曹世奇正式一決的勇氣完全消失了。 
     
      果然所料不差,黑影幾乎銜尾飄落,沒錯,是死對頭曹世奇。 
     
      他心中狂跳,蟄伏不動暗中運起神功,勁貫指尖,準備必要時再用天狼指偷襲 
    。 
     
      曹世奇快速地在附近掠走,搜了幾座花壇的可疑處所,也曾掠過兩處竹叢,忽 
    略了蟄伏在竹叢下的土堆,最後向心遠堂奔去,消失在牆角後不再返回。 
     
      剎那間的快速搏殺,結束同樣迅疾,樓下湧上的人搶入廳,入侵的人已經失了 
    蹤。 
     
      死了九個人,重傷兩個。 
     
      上來的人不知該往何處追,一個個驟然色變,看清了現場的慘狀,全嚇白了臉 
    ,短暫的剎那間攻擊,怎麼可能造成如此慘重的損失? 
     
      十八個接斗的人,全是武功超絕的高手,可獨當一面的超級密諜,怎麼竟然不 
    堪一擊?入侵的人未免太可怕了。 
     
      曹世奇說的不錯,殺上百上千個人,不害怕的人就沒有幾個。 
     
      今晚在東花園安頓的人,勇氣直線沉落,有幾位仁兄,提起曹世奇三個字就滾 
    冷汗。 
     
      曹世奇居然膽大包天,以雷霆萬鈞的聲勢殺入東花園,消息當晚便傳遍京城, 
    武功稍差的人心驚膽跳,外出活動偵查的爪牙們,人人自危不敢公然走動了。 
     
      被迫四出偵查的一些城狐社鼠們,第二天便溜之大吉,遠走高飛暫逃災避禍, 
    以免做曹世奇的劍下亡魂,不啻剪除了三郡主的耳目,活動方便多了。 
     
      第一大功臣的中山王府東花園,顯然也缺乏安全保障,恐怕得躲進紫禁城,請 
    御林軍保護了。 
     
      俗語說:可一不可再,曹世奇已經殺入東花園,不會再來鬧事殺人了。 
     
      他偏偏不信邪,次晚三更初,他不但第二次光臨東花園,而且公然現身氣傲天 
    蒼。 
     
      他沒戴幪面巾,劍繫在背上,加負了四個竹筒,內盛二十支小鏢槍,胸前,有 
    盛鐵彈的大革囊。 
     
      他身上的武器,足以擊潰一隊官兵。 
     
      東花園最宏偉的建築,世恩樓首屈一指,嚴冬季節,樓上樓下依然可以看到, 
    從緊閉的明窗內,所透出的燈光,平時,這裡是禁止親信以外的人接近的。 
     
      引起一陣驚擾,片刻間,家將家丁紛紛持械湧到,甚至有人點起火焰極旺的火 
    把,把世恩樓前面的廣場圍住,但沒有人敢奮勇上前挑戰。 
     
      他像個把門的金剛,站在高有七級的門前廊頂端,雙手叉腰屹立如山,任由上 
    百名家將家丁列陣,不言不動似有所待。 
     
      三郡主一直不見現身,也沒有神龍密諜在場。 
     
      終於,小王子徐承宗擁盾擐甲,帶了十名家將,雄糾糾氣昂昂直逼階下列陣。 
     
      這位二小王子其實年僅弱冠,僅具有世襲王子的身份,其實還不配稱王子,王 
    子是南京對他兄弟倆的尊稱而已,在官方場合,只能稱功臣世家子弟。 
     
      他比乃兄顯宗,更具有徐家的血統,身高八尺,僅比他祖父徐輝祖矮半尺而已 
    。徐家的人,身村普遍高大魁梧,連母系血統也極為優秀,似是天生將材的種。 
     
      他的三位祖姑,長祖姑是永樂大帝的皇后,所生的兒子漢王朱高煦,也身高八 
    尺,肋下生龍鱗外號稱萬人幫,勇冠三軍。 
     
      他的二祖姑是代簡王的王妃,驕妒名聞朝野,偏偏所嫁的代簡王好色如命,性 
    情粗暴殘忍。藩地在大同,夫妻倆把大同的軍民整得水深火熱,幸好沒生下更粗暴 
    更殘忍的兒女,繼承的代王,是妾侍所生的庶子。 
     
      三祖姑是安惠王的王妃,也沒生下兒子。 
     
      徐家的第四代,以這位二小王子最有出息,天生將材,勇敢而性情敦厚,在南 
    京的皇親國戚中,他是聲譽最佳的一個。 
     
      如果他是橫暴的皇親國戚,曹世奇很可能把世恩樓搞得稀爛,甚至可能放上一 
    把火。 
     
      他不敢下令進攻,世恩樓是他的弱點,如果曹世奇退入世恩樓,這座為了感謝 
    皇恩浩蕩的樓,即使可以保全,也將七零八落。 
     
      他獨自上前,左手挾盾中手持雁翎刀,高大魁梧像天神,虎目彪圓殺氣騰騰, 
    將門虎子威武的氣概懾人,有勇氣獨自向江湖亡命挑戰。 
     
      三十年後,他受任守衛南京兼領中軍都督府,公廉恤士,著有賢聲,是徐家最 
    孕人望的子孫。 
     
      「你就是曹世奇?」他聲如乍雷,厲聲叱問。 
     
      「沒錯,那就是我。」曹世奇的嗓門也夠洪亮,但語氣卻輕鬆滿不在乎,而且 
    毫無敬意。 
     
      「你下來說話。」 
     
      「下來就下來。」曹世奇一躍下階。 
     
      「你來……」 
     
      「我來找你的。」曹世奇搶著說。 
     
      「你找我幹什麼?我要和你講理。」 
     
      「我本來就打算和你講理,所以我沒掄劍砍殺。」曹世奇直逼近至五尺內。 
     
      眾家將不安地挺進,被小王爺揮刀示意退下。 
     
      「可惡!你還有理?」小王爺火爆地叫。 
     
      「我講的當然不是你們皇親國戚的理,我要公道的理。」 
     
      「你……」 
     
      「你給我聽清了,不許你抬出民有魚肉的混蛋歪理,你必須站在同樣是人的立 
    場上,和我講理還我公道。不然,我會火焚你這座世恩樓,讓皇帝砍你的腦袋。你
    們家保留的聖旨,免死功臣世券,應該都供在這座樓中,樓不保你一定死。」
     
      「該死的賊胚……」 
     
      「你看,你主宰百姓生死的嘴臉就顯露出來了。閣下,我不吃你這一套。我問 
    你,山東安樂漢府懷有異志,在十年前開府南京便暴露無遺,你敢說你不知道?」 
     
      曹世奇搶制機先提出指責。 
     
      「那是皇上的家務事,我徐家哪能管、哪敢管?」小王爺有所顧忌,聲音放低 
    了三倍,這種話如果讓錦衣衛的探子聽到,將是可怕的小災禍,「你怎麼提出這種 
    事?那也不是你能過問的事。」 
     
      「事牽涉到我,我當然可以過問,哼!你沒忘記你祖父當年南京幾乎丟命的事 
    故吧?」 
     
      小王子臉色一變,欲言又止。 
     
      當年京師在南京,永樂大帝在北平任王,即將興兵南下,奪乃侄建文帝江山的 
    前夕,世子朱高煦(目下的漢王、三郡主的父親)早知乃父即將舉事,盜取乃舅( 
    小王子的祖父徐輝祖,漢王是徐輝祖的外甥)的寶馬逃出南京城,晝夜兼程弟領兵 
    南下。 
     
      徐輝祖非常機警,立即向建文帝告警,與同時稟報的錦衣衛密探同時入宮,逃 
    過一次滅門大禍。 
     
      「三郡主目下正率領神龍密諜,幫助他老爹漢王謀反,你敢說你不知道?」曹 
    世奇繼續斥問,「她利用你的東花園司令坐鎮,出動全南京懷有逆謀的牛鬼蛇神對 
    付我,你敢說你不知道?」 
     
      「老天爺!我知道又能怎樣?你……」小王爺的臉色發青,成了苦瓜臉。 
     
      「去你的!我當然也知道你為難。」曹世奇口氣一軟,「閣下,你必須運用你 
    的智慧,應付解決疑難,才能全身保命。」 
     
      「我……」 
     
      「你這位表姑不是東西,我幫助你解決困難。」 
     
      「可是……」 
     
      「不是可是,你必須有主見。」曹世奇鄭重地說,「你必須明白,所有的皇帝 
    ,都是刻薄寡恩的。你這座世恩樓所保留的賜勳功臣聖旨,功臣免死鐵券都是靠不 
    住的,那些玩意兒,皇帝隨時皆可以收回。你徐家的中山王爵更靠不住,你祖父和 
    父親,不但都曾經一而再被削除爵位,被貶為平民逐出中山王府,你父親就曾經被 
    削爵囚禁了四年,去年才恢復爵位,你兄弟倆如果不自愛,下場是相當悲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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