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絕大陣】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無雙劍客是有心人,精明機警自詡舉世無雙。
他的兩個拜兄,更是機詐的老狐狸,快要變成江湖人精的陰險邪道惡魔,三個
臭皮匠可勝諸葛亮,經過兩三天的留意觀察探索,終於查出三郡主的下落。
這天傍晚時分,天氣徹骨奇寒,天宇中彤雲密佈,將有風雪的前兆,小鎮天一
黑就家家閉戶,所有的門燈都不再懸掛,全鎮黑沉沉罕見有人在外走動。
他像個孤魂野鬼,從大街折入鎮北的一條小巷,劈面碰上五個挾了包裹的人,
匆匆向西面的小巷急走,打扮像是本鎮的鎮民。
他知道這些的底細,急走兩步劈面攔住了。
「你們不是摘星手的人嗎?」他沉聲問。
這句話問得不成文法含義模糊,但聽的還不至於誤事。
「原來是石大人。」領先的人語含諷刺,「是呀!我們本來奉長上所差,在鎮
上亮相招搖的。」
「對,怎麼你們要走?」
「是呀!上面交代下來,任務已經順利達成,責任已了,咱們奉命撤走,這裡
沒有我們的事了。」
「胡說八道!」無雙劍客冒火大叫,「你們達成了什麼任務?狗屁!要等的人
還沒現身呢!是我負責直接下令給摘星手的,沒得到我的允許,你們怎敢擅自作主
撤走?大膽!」
「咦!你……」那人吃一驚。
「摘星手目下在何處?」
「在城裡。」那人大感不安,「長上派來傳口信的人剛走,說是已得到你們的
人允許。長上在淮東村,與你們要找的人照了面,如計將這裡的消息傳出,責任已
了,所以……」
「混蛋!他敢違抗我的意思擅自作主?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淮東村,碰上我們
要找的人經過情形。而且事情不曾了結之前,你們的人也不許離開,多一些可用的
人手,也多一分實力。」
「去把摘星手找來。」
「老天爺,他在城裡……」
天已黑,往來一次將近三十里,何況夜間不能出入城關,如何去找?
「必須派人去找,從通濟門的水門泅水出入。」無雙劍客聲色俱厲地說,「你
們趕快把已撤走的人追回來,天亮以前必須各回原位,我要追究這件事責任誰屬,
看摘星手到底在玩弄什麼玄虛。」
「好吧!在下遵辦。」那人無可奈何地應允,當然知道不應允會有些什麼嚴重
後果。
「趕快進行,哼!」無雙劍客兇狠地說,「摘星手來了,要他立即向我報到。
」
「遵命。」
對方表現得順從合作,無雙劍客的怒火無法燒旺,哼了一聲,大踏步離去。
五個人垂頭喪氣往回走,要回到原來借住的住宅。
走了半條小街,又被四個滿身酒氣的漢子攔住了,一問經過,隨即打發他們自
行返回住處。這四位快醉了的仁兄,也返回落腳處所。
全鎮明暗間都有人走動,可知必定晝夜都有人擔任眼線,陌生人進入,很難逃
過眼線的監視。
四個快醉了的人,返回小鎮的寄居民宅,民宅的客院留守的人有兩個,六個人
沏了一壺茶,一面聊天一面用濃茶解酒。
「依我看,石參贊未免有點跋扈。」一雙醉眼通紅的中年大漢,說出盤問摘星
手五爪牙的經過,用略帶不滿的口吻說,「他並不是這裡的全權司令人。」另一個
大漢也乘機出怨言:「咱們確是被他呼來喝去累慘了,每件事他都大驚小怪,似乎
每件事都嚴重,跟著這種人辦事,不累死也會得胃氣痛。三郡主辦事精明,怎麼找
這種人來撐大旗?我覺得……」
「你們都給我閉嘴!」坐在上首的中年人不悅地沉喝,「咱們在南京的人,一
個個都自命不凡,才真的飛揚跋扈,似乎都對石參贊不滿。」
「本來就是呀!」醉眼通紅的中年人,明顯地表現出不滿的情緒。
「這表示你們都是些狗屁,目光如豆不知利害的混球。」中年人罵起人來了。
「你……」
「不論是打江山或者爭名利,專靠某些人是成不了事的。」中年人用權威性的
口吻說,「你想坐轎子,須得有人抬轎。楚霸王一代蓋世之雄,手下也有八千江東
子弟兵。」
「葛大人,你到底想說什麼?」
「說老實話,你最好聽得進耳。」中年人冷笑,「在王公貴戚間遊說,至軍衛
策反,咱們這些人有大用,事實上咱們也成就斐然,但只有一些王公貴戚和少數官
兵參與,成得了事嗎?」
「這……」
「當年姚大法師手創飛龍密諜,遍佈各地的諜員,十之九不是好路數,把各地
的民心士氣搗得稀爛,連打開金川門迎接大軍的人,也是飛龍密諜所收買的南京地
方龍蛇,所以飛龍在天大計得以順利成功。石參贊任積神龍諜隊兩年,你知道他在
大河以北,替咱們用威迫利誘手段,網羅了多少人才?那些江湖龍蛇,控制地方勢
力的能力,比咱們強一百倍,接應大軍清除阻力,這些龍蛇比咱們有用多多。」
「我……我並不否認他的成就……」醉眼通紅的人尷尬地期期艾艾。
「你們不能因為他對付不了姓曹的人,便對他產生輕視和不信任。事實證明,
咱們南京和鳳陽地區的人,包括三郡主身邊的猛將謀士,根本不配和姓曹的周旋。
姓曹的緊盯著石參贊窮追猛打,就是有遠見的上策,因為他知道真正對他具有威脅
的人是石參贊。石參贊第一步棋,便是進一步利用南京的地方龍蛇,的確發揮了阻
止對方自由活動的威力,這是咱們南京地區的人,決難辦到的成就,如果沒有石參
贊主持大局,咱們不知還能不能在南京立足呢!石參讚的問題,出在他身邊無人可
用。而咱們南京兩地區的人,卻又少見識,辦事陽奉陰違,不願受他指揮。三郡主
似乎也不信任他,他施展不開。諸位,再這樣下去,咱們的好日子不多了,弄不好
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樹倒猢猻散。」
先前臉上有不滿表情的人,就得臉有愧色,深感不安。
葛大人分析情勢,還真有一針見血洞燭明察的見解。
無雙劍客從京都追逐杜琴小姑娘南下,只帶了三十餘名京都地區的親信,結果
遭逢一連串他無法控制的變局,數千里迢迢抵達南京,他的心腹幾乎死傷殆盡,終
至無人可用。
而南京鳳陽兩地區的神龍密諜們,幾乎全是一些驕兵悍將,都是神龍諜隊的老
人,對京都來的參贊年輕有為深具反感,經常不服調動,陽奉陰違,辦起事來拖泥
帶水,不願誠心合作。
無雙劍客不斷地被追殺,也增加這些老人的輕視和不信任,這與排外性有關,
不足以為奇。
三郡主是主事人,也對無雙劍客甚感失望,所策劃的計謀也令無雙劍客莫測高
深,無法直接參與策劃,即使有經天緯地之才,也沒有發揮的機會。
出動了眾多的人手,有各方牛鬼蛇神參與搜索,誰也無法查出曹世奇的蹤跡,
偌大的南京城,要找一個不為人所知,神出鬼沒的人物,談何容易?
唯一能吸引曹世奇,以保持接觸的人,是無雙劍客,可惜無雙劍客無力反擊周
旋。
一旦對某個人的表現感到失望,便不會加以重用了。
三郡主對無雙劍客感到失望,便另辟蹊徑另找去援,她必須找到能夠對付曹世
奇的人,不再重視無雙劍客。
但無雙劍客還有可利用的賸餘價值,這就是她把無雙劍客調來高橋鎮的目的。
無雙劍客是唯一可以引曹世奇來的人,而且也是往昔唯一能和曹世奇匹敵的人
。
無雙劍客怎知道三郡主的打算?三郡主不論武功和機智,都比他高明一兩分,
而且是他的主人。
南京和鳳陽地區的密諜們,幾乎全是三郡主的心腹,是一直跟隨三郡主的忠心
爪牙,當然一切都聽三郡主的命令行事。其中雖然有些人瞭解情勢失控並非好現象
,想支持無雙劍客也力不從心。
這位葛大人,就是瞭解情勢者之一,所以替無雙劍客分辯叫屈,卻無法進一步
加以協助。
鎮中心民宅相錯,街巷窄小盤曲。
尤其是鎮北一帶,似乎更為雜亂無章,有些地方居然是死巷子,失風被追的倒
楣小偷,逃進去就成了甕中之鱉了。
無雙劍客是有心人,白天曾經像賊一樣踩盤子觀察地形,知道街巷的格局,晚
間應該不會走錯,但他像躡鼠的獵潛入一條小巷,便心中疑雲大起。
白天分明是可通另一條街的小巷子,怎麼變成了死巷?迎面是一堵風火牆,牆
後是一家大宅的西院牆,可以看到牆簷,更遠些就是黑沉沉的樓房。
「難道我走錯了地方?」他滿腹狐疑自問。
當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老江湖對曾經偵察過的地方,不可能弄錯,這種錯
誤不會發生在老江湖身上,除非昏了頭。
他不得不退走,另找要走的路。
從右側不遠處另一條小巷進入,這條小巷本來是預選的退路。還好,一切順利
。
二更起更,沿途鬼影俱無。
小巷向右彎,前面出現他要進入的目標。
那是一棟五進院的樓房,是本鎮頗有名氣的陳家大宅,佔地甚廣,前後是街,
左右有巷。
他本來選擇從二進院的西跨院進入,現在卻到了第四進的側院,略用目光搜索
,便悄然躍登廂房的瓦面,挫身伏行,滑溜如蛇。
宅內他不曾踩探,必須十分小心,輕靈地跳落小院子,潛伏在一座花台下察看
形勢。
沒有燈光,不見人影,所有的房舍皆門窗緊閉,黑沉沉像是死宅。
看清進路,他快速地竄入一座月洞門。
「咦!」他不由自主地低叫了一聲,隱伏在一處牆根下,幾乎摔倒,伏下時發
出身軀著地聲。
這是不可能發生的現象,連一個手腳稍為利落的鼠竊,也不會身軀重心不穩失
足跌倒。
是一種頗為陌生的暈眩感,使他控制身軀的意志力發生變化。
眼前的景物,呈現朦朧的浮動現象,即使凝神察看,也看不真切。
「不……好……」他警覺地低叫。
渾身一軟,他突然失去知覺。
同一期間,煉真宮三十餘名老道,在二進大殿替施主做法事,大殿中燈火通明
,香煙繚繞,令人難解的咒語聲遠傳殿外,明白表示今晚不禁止香客逗留。至少,
施主們的家屬可以自由出入。
事實上,這幾天不但往來的香客增加許多,寄住的施主也比以往多了好幾倍。
無雙劍客幾個人,安頓在大施主才能住的上等靜室,外面附有小客堂,果然被
心月狐料中,他被調入煉真宮。
兩個老道在小客堂,陪翻天鷂子四個密諜高層人士,沏一壺好茶談天說地,賓
主之間態度似乎並不怎麼融洽,因為逐漸談及正題。
無雙劍客共有十二個人進駐,他是首腦,明白表示被安頓在這裡十分不願意,
因此不願與老道們周旋,一切事務與應酬,皆交由老大翻天鷂子處理,極少與宮中
的老道接觸。
正題牽涉到雙方的權利,當然融洽不了。
「貧道不得不再三強調。」那位自稱貧道的道虛,用權威性的口吻說,「不論
發生任何事故,你們都必須留在靜室,不可外出參與,以免枉送性命。天絕大陣發
動,連蟲蟻也難逃大劫,只有諸位所居住的靜室內是安全的,出室一步生死自行負
責。」
「哦!天絕大陣真有這麼厲害?」翻天鷂子居然不生氣,陰森的笑意說明他的
心情令人難測。
「貧道心中明白,你們一些武功蓋世的武林名人,對玄門道術存疑輕視,其實
深懷戒心。」道虛的話,自負的神情流露無遺,「諸位如果不信,可從窗縫觀看外
面的變化,便可以看到天絕大陣的威力,就是大羅金仙闖入,也將被煉化為火滅煙
消且無骸可尋的塵埃。」
「真對付得了姓曹的?」
「毫無疑問,除非他不曾踏入煉真宮半步。」道虛信心十足,「他會闖來的,
闖來一定死。」
「既然你們勝算在握,為何要我們這些人住進來?要我們看熱鬧,表示你們了
不起,是嗎?」
「呵呵……」道虛傲然怪笑,「你們是夏夜中曠野的燈火,捕鳥人的鳥媒,沒
有你們住進來,就捉不到蟲捕不了鳥啦!你們中是引他來的幾種保證之一,其他的
保證也可以發揮引他來的作用。這個人本宮的人對他一無所知,不能主動去找他,
所以必須將他引來,你們是能引他來的最佳保證。」
「呵呵!如果他並沒上當闖來呢?過了好幾天啦!你們這種守株待兔的妙計,
一點也不妙!」翻天鷂子的話諷刺味十足,「我們不找他,反而割斷與他保持接觸
。」
「呵呵……你們似乎覺得輸得不夠慘。」道虛也不甘示弱諷刺反擊,「勞師動
眾逞匹夫之勇,所以你們永遠是輸家。」
「在下……」
「好了,貧道不想在輸贏上爭論。」道虛及時阻止翻天鷂子反臉生氣,「石大
人真該和敝宮主坦誠商談的,請轉告貧道的誠意,可否請他至丹室與敝宮主洽商?
」
「他睡了。」翻天鷂子一口回絕老道的邀請,「這幾天他心情不愉快,連三郡
主他也不願相見呢!哦!看來今晚仍然白等了,尋混蛋可能已經看到你們的佈置,
一反往昔,大膽深入突襲的慣技,有計劃地讓你們等得心中焦躁,以後再行致命一
擊。」
「我們不會焦躁疏忽。」
「是嗎?」翻天鷂子陰笑。
「我們以靜制動,怎會焦躁疏忽?」
「你們能天天如此嚴防佈陣嗎?」
「這……」道虛一愣,臉色驟變。
「能支持得了多久?一月?一年?」
全宮動員,外圍更有外請的人戒備,十天半月人都累死了,哪能支持一月一年
?
「只有千日作賊,哪能千日防賊?」另一位密諜也乘機諷刺,「三郡主不可能
在南京久留,我們更不可能替煉真宮長期護法,你們不怕他日後到貴宮撒野?我算
是服了你。」
「你在說不可能發生的事,他一定死。」道虛口氣自負,態度令人反感,「而
且本宮有充分的實力,沒有人敢到煉真宮撒野。煉真宮不想招惹是非,但決為怕事
。一旦必須面對是非,所用的手段將比雷霆更具威力。」
「但願如此。」翻天鷂子不想擴大衝突,有鳴金收兵的意思。
「施主似乎有不信的意思。」道虛卻無意罷手,「要不要試試?」
「怎麼試?」翻天鷂子氣往上沖。
「三更起更,施主出去走動走動就知道了。」道虛獰笑,「有言在先,出去後
的生死責任自行負責。」
「你放心,咱們這些人,都是玩命的好漢,一言一行,生死榮辱一肩挑,所有
的舉動皆自行負責,送了命決不會怨天尤人。」
「那就好。」
話不投機,兩老道傲然地告辭走了。
送走了兩老道,翻天鷂子臉色十分難看。
「朱兄,長上如果在三更返回,會不會有危險?」一名密諜不安地低聲問。
主事人無雙劍客不是已經睡了,而是神不知鬼不覺離開了煉真宮。聽道虛法師
的口氣,三更起便禁止有人在外走動,走動的人必將此發陣勢,生死責任自負。無
雙劍客如果不在起更之前返回,可能會有危險。
「屁的危險。」翻天鷂子爆發似的叫吼,「這雜毛吹牛吹得離了譜,你真相信
那種誇大的狂妄狗屁話?」
「我問你,如果讓我們對付煉真宮,你用何種手段可以摧毀這小小宮觀?」
「這……太容易了。」密諜冷冷一笑。
「如何容易?」
「派三二十個人,四面八方放火,出來一個殺一個,暗器弓箭齊飛。」
「所以,老道的話實在令人受不了。」
「但曹小狗人手少,也不敢明火執仗行兇。朱兄,似乎老道勝算相當高,也難
怪他們吹牛,先行佈陣,冒失地闖入的人,肯定會兇多吉少。長上對道術所知有限
,希望他能早些回來免生意外。」
「你不必為長上擔心,他應付得了。三郡主會道術,玄女壇的人會道術,道行
相當高,長上也毫無所懼,決不如你所想的所知有限。」
「但願如此。」
密諜仿翻天鷂子說這句話的口吻,居然神似,只是帶有無奈的意味。而翻天鷂
子向老道所說的這句話,卻含有嘲弄諷刺的意思。
無雙劍客悠然醒來,一陣醉人的幽香,令他精神一振,猛然挺身坐起。
他臉上出現驚訝的神情,虎目中卻陰芒明滅不定。
這是一間華麗的堂,幽香陣陣,從所有的擺設估計,該是屬於愛美的大戶千金
居室,也就是俗稱閨房或繡房。
華麗的雕花大床有蟬帳錦被,坐具是錦礅而不用凳,房中共有兩座隱火式取暖
用火盆,房中溫暖,寒氣全消。
他真有福氣,被擺放在床口的長春凳上,衣褲鞋襪是完整的,腰間的劍和百寶
囊也都還在。
挺身坐起時,他便發覺體內有異了,用勁力不從心,手腳有點不聽指揮了。
他心中雪亮,如不是經脈某一段被制住了,或者體內有異物控制了氣血的脈動
,難怪衣履齊全兵刃仍在,他想激烈活動也無能為力。
燈光明亮,共有三座四柱式的名貴燈台,十二枝大燭,照亮了每一處角落。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緩緩將雙腳從凳移至地面,略一試腿勁,果然雙腿
有點僵硬不聽神意主宰,確是被有效地制住了。
房門悄然而開,踱入一位千嬌百媚的年輕少女,房中溫暖,房外也可能寒氣不
濃,少女穿的像是不耐寒的春衫,曲線玲瓏引人遐思。
「這裡是璇宮呢,抑或是瑤台?」他居然毫無所懼,笑吟吟用讚美的口吻說,
「要不就是劉阮入天台……」
少女一雙秋水明眸,不瞬地凝視著他,美麗的面龐湧現似笑非笑的線條,神色
倒是相當友好,至少沒流露出敵意。
「你不要擺出風流瀟灑的嘴臉逞能。」少女打斷他的話,聲如銀鈴悅耳極了,
「我完全知道你的底細,彼此心照不宣。」
「我相信你知道我的底細,也知道我是以本來面目和你相見的。」他的笑更增
兩分挑逗女性的魔力,人才本就出眾,「可是,在下對你卻一無所知,這不公平,
可否請教姑娘貴姓芳名?」
「我姓陳,小名素珍。其他,無可奉告。」
「好吧!就算姑娘是陳素珍,其他我不需要知道,也無法著手去查。陳姑娘,
你這裡是……」
「你來有何貴幹?」
「找三郡主。」他坦然說,用不著隱瞞來意。
「她是你的主人,你一個人偷偷偵查她的行動,委實令人首先便想到背叛兩個
字,你能說出這種犯忌的理由嗎?」
「首先你得明白,我與三郡主之間,主從的關係必須厘清,我並非她漢王府的
部屬。」
他感到久站有點力乏,在一具錦礅落坐,「在江湖,我有我應有的地位,我願
追隨她打江山,目的就是追求更高的權勢。姑娘冰雪聰明,不需我饒舌多加解釋。
」
「對,你的坦率我十分佩服,我對你有相當的瞭解,所以你才能受到優待。石
兄,能不能把你的打算告訴我?」
陳素珍等於是明白告訴他,對他有十分好感。
「我的打算,是要知道三郡主的打算。」
「真的呀?」陳素珍笑問,笑容暖昧。
「姑娘應該知道,三郡主就是權勢峰巔的化身。」他臉皮有尷尬的神情,暴露
了心中的秘密。
「我知道,至少你可以做儀賓有望,一旦成功,甚至可望升為附馬。通濟門袁
侯爺的公主府,永安公主本來是郡主,袁侯爺是儀賓,靖難之變燕兵南下,永樂帝
奪得江山,郡主升為公主,袁侯爺也名正言順升為駙馬。三郡主升為公主,是早晚
間的事。」
「那得等她老爹,從山東安樂州的王府,改坐京師的紫禁城龍座才算數,所以
她全力以赴。」
「所以你幫助她爭取。」
「對,權勢是沒有峰巔的,愈高愈好,所以形容某些人志比天高,我不知天到
底有多高,但我知道我所追求的是什麼。」
「我也知道。」
「也許你我是同一類型的人,所以我覺得你我有投契的感覺。這些日子以來,
我發覺三郡主的行動,與我所追求的目標有了衝突,她的行動不符合我的利益,必
須查出原因才放心,你覺得我的行為成了背叛?」
無雙劍客人才無雙,有意討好這個神秘的美麗少女,不著痕跡地加以讚美,用
心地博取少女的歡心,充分地發揮他的男性魅力,獲得預期的功效。陳素珍臉上愉
快的表情,便顯示他的努力有了收效。
生死關頭,他必須用盡手段自救。
「石兄,不要深入追查,好嗎?」陳姑娘笑問,有懇求的意味。
「這……」他很難立即答應陳姑娘的要求。
「她也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爭取成功,雖則手段有點不符合你的利益。但我可
以保證並不會傷害你大目標的追求,階段性的手段使用,維持不了多久的,短期間
就會有變化,問題在於你是否看得開啊!」
「什麼意思?我愚魯,聽不懂啊!」
「你能循蛛絲馬跡找到此地來,證明你已經得到某些線索,聽到某些風聲,準
確地掌握了綱領,十分了不起,我不用再瞞你。三郡主為了除去曹世奇,不得不倚
仗某個人相助,雙方合作的條件並不複雜,各須付出必要的代價,事後互不相識,
沒有任何干連,非常簡單,大可不必深入探究。石兄,也難怪她出些下策,曹世奇
一日不除,她的工作一日展不開。」
「咦!原來如此。這個人是丹霞宮主?」
「不是。」
「煉真宮祖師堂後秘密,那位假三郡主是你們的人了?」
「是的,是我的師姐。我曾經與曹世奇打過交道,這個人實在厲害難纏。本來
我覺得三郡主這麼做,實在不值得,未免太過糟蹋自己。現在我反而覺得,她畢竟
還有遠見,採取了正確的行動和手段,也只有這個人,才能幫助她除去這個姓曹的
。」
「我……」
「你的確不是姓曹的敵手。我貼身用四枚綠虹斷魂針兩次攻擊,居然全部落空
了。他閃躲的身法匪夷所思,鑽桌而遁毫不臉紅。這種能屈能伸,什麼都不怕的玩
命行家,你這種站在明處的英雄人物,幾乎已注定了是輸家。休怪我直言,我不是
一個善於掩飾的人。」
「謝謝你的忠告,我知道我對付不了這姓曹的。我想,我也不該責備三郡主另
找支援的。哦!陳姑娘,這個人,與你……」
「是我的長輩。」陳素珍坦然地說,「我們有充足的人手,更有絕對佔優勢的
地利,這裡是我這位長輩的秘密內宮,我負責外層警衛。你進入我的防衛區,第一
關你就沒能闖過。」
「厲害。」他淡淡一笑,不進一步點破被擒的奧秘。
其實他心中有數,跳落小院子,便嗅入一種可令神智漸失的異物,發覺有異已
來不及自救了。
「你要我替你通報嗎?」
「不必了。」他搖頭苦笑,「她有權處理自己的事,我憑什麼橫加干預?天下
何處無芳草?我不能太過自私把看到禁臠。我可以走了嗎?」
「你現在不便返回煉真宮,何不在這裡做我的貴賓?」陳姑娘嫣然一笑,媚態
橫生,「這是我的閨房,外面罡風沏骨奇寒,何不秉燭品茗度此寒夜?」
「好哇!先謝謝你啦!」他心中狂喜,求之不得,「恐怕你趕都趕我不走呢!
你的香閨簡直可以比美璇宮仙境。」
「璇宮瑤台誰也不曾見過,至少我覺得住得相當愜意。人活著如果太苦,那是
苟活,不把自己當人看,活著實在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我衣食住行,都是第一流的
享受。給你!」
纖手一伸,白嫩的掌心有一顆淺朱色大丹丸。
他不取丹,一把將纖手握住,笑吟吟拉至面前,用舌將丹丸舔入口中。
「你……」陳素珍紅雲上頰,被他的手、他的舌,挑逗得失去矜持。
輕輕一挽,暖玉溫香抱滿懷。
丹丸是解藥,他成為入幕之賓而非貴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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