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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 花 人

                   【第二十章】
    
      一比一,一劍愁應付西門宮主綽綽有餘。 
     
      劍術的造詣上,西門宮主的天風狂劍十三式,固然在武林有甚高的地位,但比 
    起以劍術威震武林的一劍愁,依然差了那麼一點份量。 
     
      可是,碧落宮的兩種武林獨步的暗器,彩虹針和霹靂五雷梭,卻不是那些劍術 
    通玄,功臻化境的高手名宿們,所能應付得了的。 
     
      一劍愁必須時時刻刻注意暗器飛出,隨時準備從相反的方向遠避出三丈外脫離 
    威力圈,因此劍術雖比西門宮主高明,卻不敢放手進招,預留下五分勁閃避不敢有 
    絲毫大意,步步為營嚴加防守,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希望能盡量爭取時間。 
     
      各攻了百十招,誰也無法主宰全局。 
     
      黃泉殿主在樹林內等得不耐煩了,二十餘名男女開始向前邁進。 
     
      黃泉殿的冥河地火珠,威力並不下於碧落宮霹靂五雷梭,歹毒甚且過之。兩種 
    霸道歹毒的暗器同時發射,首當其衝的人恐怕不會有一個活的。 
     
      在莊門內戒備的鬼影邪乞知道情勢危急,立即斷然發出撤退的信號。 
     
      一劍愁應聲發出一聲長嘯,攻出一記狠招銀漢飛星,在剎那間擊出七劍之多, 
    每一劍形成一枚破空疾射的飛星,無儔的劍氣山湧壁立,一代名家果然不同凡響, 
    第一次發起威力萬鈞的強攻。 
     
      西門宮主後退封架,封至第五劍,遲了五步,突然看到十餘名莊丁以奇快的身 
    法後撤。 
     
      原來是以進後退,這一招強攻志在掩護莊丁退走。 
     
      只要閉上莊門,想以十幾個人冒險攻莊,所付出的代價必定可觀。 
     
      一聲嬌叱,她封出第七劍,同時左手一揮,彩芒破空,足有十餘枚彩虹針,向 
    一劍愁與急撤的莊丁背影疾射,她也用了全力。 
     
      一劍愁不想與彩虹針硬碰,在長笑聲中急退,速度駭人聽聞,竟然退在彩虹針 
    的前面,已明白表示速度比飛針更快些。 
     
      同時,長劍一振,無與倫比的劍氣突然增強了一倍,風雷聲震耳,氣流一卷, 
    把射向兩名莊丁背心的三枚彩虹針震歪兩尺。 
     
      連聲大震,莊門閉上了。 
     
      莊門樓上層,出現十八名鉤鐮槍手,以及十八名旋動流星錘的大漢。 
     
      任何人想躍登莊牆的人,很難逃出槍和錘的空中攻擊,是防守的利器。 
     
      「你們躲吧!」西門宮主在三十步外停步:「殺掉七個俘虜,你們就會情急出 
    來拚命。」 
     
      她舉手一揮,七名男女各押了一名俘虜上前。 
     
      「西門宮主,本殿的人攻莊西。」黃泉殿主高叫:「殺進去放火,你發令,如 
    何?」 
     
      「碧落宮的人不是強盜,你少出餿主意。」西門宮主斷然拒絕:「攻莊與本宮 
    無關,本宮主只要求他們出來公平了斷。」 
     
      七名俘虜被踹跪成一列,準備停當。 
     
      西門宮主發令行刑的劍舉起了。 
     
      人馬出現,八騎士與山轎飛馳而至。 
     
      「西門宮主,你的女兒在轎子裡。」周小蕙尖聲大叫,飛騎急進:「我們的人 
    救了她,請不要恩將仇報,等問清之後,再論是非好不好?」 
     
      黃泉殿主一怔,舉手一揮,八大鬼王飛步搶出攔住去路。 
     
      雷霆劍客與八荒人龍雙騎超越,拔劍前衝。 
     
      「天鳳,你這是何苦?」八荒人龍老遠便大叫:「你找的是我,與他人無關, 
    請不要波及無辜。」 
     
      「這些什麼鬼王,交給我雷霆劍客打發。」雷霆劍客的嗓門大得很,高舉的劍 
    傳出殷雷似的振鳴。 
     
      黃泉殿主這才看清雷霆劍客與八荒人龍的面貌,吃了一驚,發出一聲信號,八 
    大鬼王立即後撤。 
     
      人的名,樹的影,雷霆劍客號稱武林第一劍,是路莊主請來對付毒手睚眥的主 
    將,八大鬼王想對付武林第一劍,還嫌不夠份量,一照面很可能要死掉四個鬼王。 
     
      莊門重開,一劍愁與鬼影邪乞都出來了。 
     
      山轎在二十步外停下,周小蕙親自下馬上前掀起轎門。 
     
      侍女小秋抱著氣色不太好的西門小昭出轎,原來轎內坐了兩位姑娘,難怪需要 
    多準備兩名轎夫。 
     
      「娘,我很好。」西門小昭欣然嬌叫。 
     
      「不是他們擄走你的?」西門宮主問。 
     
      「是蕭伯伯救了我,女兒幾乎喪身在酆都五鬼的偷襲下。」小秋抱著西門小昭 
    向前走,周小蕙也一同上前。 
     
      「真的?」 
     
      「娘,真的。」 
     
      西門宮主狠狠地瞪了八荒人龍一眼,收了劍舉手一揮,七男女立即解了俘虜反 
    綁的雙手,將人向側一推,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能走嗎?」西門宮主關切地問。 
     
      「五毒陰風還沒完全離體,渾身發虛,但不要緊。」西門小昭要掙扎下地。 
     
      總管余紅姑搶出,伸手接人。 
     
      「不要勉強,小姐。」余紅姑將小昭抱住:「苦頭沒吃夠?你笑什麼?」 
     
      「我有好消息要向娘稟告。」西門小昭笑得很得意:「余姑姑,說出來你可能 
    不會相信。」 
     
      「飛災九刀的消息?」余紅姑抱著她往回走。 
     
      「與他有關就是。」 
     
      「那我當然相信啦!小姐。」 
     
      西門宮主關心地檢查女兒的五官,心中一寬。 
     
      「你們退至一旁。」西門宮主向所有的人下令:「我要和蕭老鬼了斷三十年前 
    的是非。」 
     
      八荒人龍獨自上前,臉色不正常。 
     
      「天鳳,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呢?」八荒人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造化 
    弄人,你的綽號飛天夜叉,的確不怎麼好聽,偏偏你又不肯和我一同去見家父解釋 
    ……」 
     
      「你給我閉嘴!」西門宮主咬牙說:「我一個大閨女,怎麼能和你一同去見你 
    爹?日後我還要不要做人? 
     
      你們一家子都把我看成妖女,一個個擺出偽善面孔,把我逼得天下之大,竟然 
    沒有我容身之地。 
     
      等我真的成為妖女,你們噤若寒蟬,一個個成了懦夫膽小鬼。你,真的成了逃 
    匿八荒,欺世盜名的浪人懦夫。 
     
      三十年,好漫長的日子,我一直就在找雪恥復仇的機會,你永遠都逃得比任何 
    人都快。這次,你逃不掉了,你……」 
     
      「天鳳,你聽我解釋……」 
     
      一聲怒叱,西門宮主揮劍猛撲而上。 
     
      八荒人龍身形一晃,斜閃出兩丈外。 
     
      糟,霹靂五雷梭斜截而至。 
     
      一聲長嘯,八荒人龍掏出了平生所學,急速斜閃的身形化不可能為可能,以更 
    快的速度折回原地。 
     
      這一進一退之間,有如電光石火。 
     
      「錚!」西門宮主攻出的致命一劍被封住了。 
     
      「砰!」霹靂五雷梭在三丈外爆炸,梭分裂為五片,爆出丈五左右,在五方同 
    時爆成碎屑,飛散的破空銳嘯驚心動魄,碎屑射入地面,爆起一陣沙塵,聲勢驚人 
    。 
     
      八荒人龍封住一劍的同時,身形乘勢倒地,狂風似的滾出丈外,再躍起斜掠丈 
    餘。 
     
      西門宮主也借力飛退,間不容髮地躲過了五雷梭幾片鐵屑的爆裂路線。 
     
      這就是霹靂五雷梭不能濫用的原因所在,本身有難以克服的弱點,如果退向計 
    算差了分毫,很可能發射的人也同歸於盡。 
     
      一連串的變化,令人心膽俱寒。 
     
      黃泉殿主是旁觀者,本身也有歹毒的暗器冥河地火珠,但看了五雷梭的可怖威 
    力,也驚出一身冷汗。 
     
      這玩意決不是血肉之軀所能抗拒得了的,除非煉成了金剛不壞、水火不侵的法 
    體,不然難逃大劫。 
     
      八荒人龍不敢再停留,飛躍出五六丈外。 
     
      這瞬息間的接觸,老怪傑已耗掉了五成精力,有自知之明,再也沒有足夠的精 
    力躲避五雷梭的攻擊了。 
     
      一聲怒嘯,西門宮主再次揮劍猛撲。 
     
      八荒人龍一陣怪叫,斜掠而走,一竄三丈,眨眼間便遠出三十步外去了。 
     
      「天鳳,你冷靜點好不好?」八荒人龍站在遠處焦灼地叫:「我躲了你三十年 
    ,不管誰對誰錯……」 
     
      西門宮主一躍三丈,但八荒人龍更遠出四五丈去了,想拉近勢難如願。 
     
      「娘,請聽女兒有好消息稟告。」西門小昭在余紅姑的攙扶下坐在草地上:「 
    女兒如果沒有蕭伯伯……」 
     
      「不許你再提這老狗!」西門宮主退回憤怒地叫:「不管他用任何方法贖罪, 
    今生今世,我決不原諒他,不殺他決不干休。」 
     
      「西門宮主,大家都是入土大半的人了,難道還看不開嗎?」站在不遠處的雷 
    霆劍客苦笑:「你們霍家與蕭家,不論是長輩或晚輩,對人生的態度各有看法,誰 
    都不承認自己的看法有錯誤,先天上就極不相容,兩家怎麼可能結成親家?幸好你 
    們能及早分手,不然……」 
     
      「沒你的事。」西門宮主怒叫:「風涼話誰都會說。事到如今,沒有什麼好說 
    的了,不殺蕭老鬼決不罷手,你們最好不要替他擋災。」 
     
      「這種糾紛,誰都不願沾惹……」 
     
      「那你還說什麼?」西門宮主氣勢洶洶。 
     
      「好,算我沒說。」雷霆劍客居然肯在口頭上示弱,這是極為罕見的改變。 
     
      也許,是飛災九刀給他的一刀,讓他懂得如何改變自己的態度吧! 
     
      「女兒,你要說什麼好消息?」西門宮主沒有發洩的對象,只好找自己的女兒 
    打交道了。 
     
      「爹擊敗了蕭伯伯。」西門小昭喜悅地叫。 
     
      「你說什麼?」西門宮主似乎沒聽懂女兒的話,焦灼地伸手試探女兒前額的溫 
    度:「你沒發燒呀?怎麼胡言亂語起來了?」 
     
      「女兒是沒發燒。」 
     
      「那你剛才說……」 
     
      「女兒說,爹用刀擊敗了蕭伯伯。」 
     
      「什麼?你爹?你爹手無縛雞之力,你……」 
     
      「女兒從轎縫裡看得一清二楚,沒錯,爹的口音,女兒決不會聽錯,雖則爹幪 
    了臉,但口音與身材……」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西門宮主不勝憂慮地說:「是不是陰風奇毒在體內作 
    怪……」 
     
      遠處的八荒人龍,可聽了個字字入耳。 
     
      「丫頭,那幪面青衫客是你老爹?」八荒人龍大叫,聲震荒野。 
     
      「不錯,是我爹。」西門小昭也大聲說:「要不是小秋姐掩住了我的嘴,我一 
    叫,爹就會見我的。」 
     
      「真是你老爹西門英?」 
     
      「半點不假。」 
     
      「那書蟲?」 
     
      「他擊敗了你,蕭伯伯。」 
     
      「哎呀!難怪他說的話那麼語無倫次。這……我不信,我要去再找他。」八荒 
    人龍跳起來叫,轉身如飛而去,顯然不相信幪面青衫客是西門英。 
     
      「怎麼一回事?」西門宮主一頭霧水。 
     
      「是這麼一回事……」雷霆劍客將經過概要地說了,居然有認輸的勇氣,將被 
    飛災九刀砍了一刀的創痛讓眾人觀看。 
     
      「這……這怎麼可能?」西門宮主拒絕相信:「我恨你們這些自命不凡的武林 
    人,所以嫁一個不會武功的丈夫。我夫君西門英是學捨的教諭,他連最基本的騎射 
    都一竅不通……」 
     
      「你最好去找他證實一下。」雷霆劍客飽含深意地說:「他與飛災九刀走在一 
    起,假使他性情大變,江湖上很可能出現一個更可怕的橫禍九刀,飛災橫禍走在一 
    起,保證江湖將血流成河。」 
     
      不遠處的黃泉殿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跳起來。 
     
      「好哇!西門宮主,原來是你在暗中搗鬼。」黃泉殿主怒叫如雷:「難怪在德 
    安,你那扮豬吃老虎的丈夫,打傷了我的人,狂妄地提出警告,不許本殿的人招惹 
    你碧落宮的人。 
     
      你公母倆一明一暗,再勾結飛災九刀翻雲覆雨。你給我記住,我黃泉殿和你碧 
    落宮沒完沒了。」 
     
      西門宮主張口結舌發怔,似乎還沒從震驚中清醒。 
     
      「娘!」西門小昭擔心地低喚。 
     
      西門宮主僅皺了皺眉頭,顯得茫然失措。 
     
      「娘,爹和李……李大爺走的……」 
     
      「去找他!」西門宮主像是大夢初醒。 
     
      □□□□□□ 
     
      人如果能將世情看得開,將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變化發生。 
     
      一是消沉頹廢,什麼都不在乎。 
     
      一是失常暴烈,任情發洩不顧一切。 
     
      不管頹廢或暴烈,決定的因素很多,千頭萬緒,眾說紛壇。而誘發的主因,決 
    定於當時的精神狀態,和外力所加的壓力程度,並不是說變就變的。 
     
      西門英的心病壓抑了三十年,這是一種極為深沉苦悶的精神重荷,普通的人是 
    很難忍受得了的。 
     
      三十年,局外人的心目中,這只是一組數字,一種意識代表,一件尋常的故事 
    而已。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他走上了返回州城的道路,外表依然神情安祥平和,內心卻波濤洶湧,萬馬奔 
    騰。 
     
      繞過一座樹林,前面路右的一家農舍中,踱出五個猙獰驃悍的男女,顯然有意 
    攔路,並肩一字排開,五雙怪眼目迎他接近。 
     
      為首的一雙夫妻,正是人見人怕的陰陽雙魅:陰魅姚霜、陽魅雍和。 
     
      在鐵城,雙魅與毒手睚眥出現對付飛災九刀,但飛災九刀不戰而走,夫妻倆並 
    不知道飛災九刀有多厲害,對飛災九刀並沒懷有多少戒心。 
     
      五人中地位最低的是漢陽女霸,江湖五大女煞星之一,飛花魔女許翠華。飛災 
    九刀在南陽紀家,就曾被這位女霸所打昏。 
     
      飛災九刀那次很幸運,沒被漢陽女霸打死或打成殘廢,那時他毫無反抗之力。 
     
      「老弟,留步。」陽魅雍和笑吟吟地說,神色上看不出惡意。 
     
      「哦!有事嗎?」青衫客西門英止步,懶洋洋地瞥了五人一眼。 
     
      「你和飛災九刀走在一起,卻不是他的同伴。」 
     
      「你看出來了?」西門英油然興起戒心。 
     
      「沒錯吧?」 
     
      「沒錯。」 
     
      「八荒人龍蕭嘯天,真才實學並不比雷霆劍客差多少,比普度三僧、一劍愁等 
    等名宿還要高明些,而在你的刀下,幾乎施展不開。」 
     
      「哦!原來你們躲在一旁目擊事故發生。」 
     
      「不錯。老弟年紀輕輕……」 
     
      「呵呵!五十有五了,我比你大幾歲,你居然稱我為老弟,荒唐!」 
     
      「騙人,你最多不過四十歲……」 
     
      「再說小幾歲,我可就成了少年英豪啦!」 
     
      「能擊敗八荒人龍,你老兄已可名列武林絕頂高手之林,怎麼江湖道上,從沒 
    聽說你老兄這號人物?在下姓雍,雍和,請教你老兄尊姓大名?」 
     
      「你就叫我青衫客好了,飛災九刀就叫我青衫大叔。你如果也叫我大叔,我會 
    很高興的。」 
     
      「在下想交你這位朋友。」 
     
      「朋友?」 
     
      「是呀!你要什麼,我給什麼,名利任你予取予求,你相信我嗎?」 
     
      「很抱歉,目下我唯一想做的事,是回到客店睡個好覺,名利的事,我興趣不 
    大。」 
     
      「不大,並非不想。」 
     
      「那是以後的事。」 
     
      「老兄,人往高走,水往低流,只有傻瓜和白癡,才不知道名利的重要。老兄 
    ,要名成利就,光憑努力是不夠的,需要有大好的機會,和擋都擋不住的幸運。現 
    在,就有大好的機會,你擊敗了八荒人龍,就是現成的幸運。 
     
      老兄,機會錯過了,永不會再來,好好把握啦!」陽魅真有點說客的才幹,鼓 
    如簧之舌相當有吸引力。 
     
      「我說過,我唯一要做的事是睡一覺。」 
     
      「好吧!你回城睡,我等你。」 
     
      「等我?」 
     
      「我知道你住哪一家店,等你睡夠了,想通了,我再去找你。」 
     
      「也好。」 
     
      「請便。」陽魅讓在一旁,相當客氣。 
     
      其他四男女,也善意地微笑讓路。 
     
      「謝謝。」西門英也和氣地微笑,抱拳為禮,客氣地道謝,從容舉步穿越。 
     
      走了五步,他身形一晃。 
     
      「哈哈哈哈……」身後的陽魅突然大笑。 
     
      西門英緩緩地轉過身來,本來紅潤的面孔,已經變成了蒼白色,而且在流冷汗 
    。 
     
      「你……們。」他的嗓音也變了:「在這附……近,洩放了些什……什麼毒… 
    …毒物……」 
     
      「三步斷魂飛霧。」那位像貌猙獰的中年大漢說:「在下是無雙秀士藍二爺的 
    親隨,三步斷魂飛霧是毒魔尚天的毒物中至尊,毒魔的門人程貞,是二爺的情婦, 
    你明白了吧?」 
     
      「三步斷魂,你五步仍能支持,太了不起了。」陽魅笑吟吟地說:「但你一定 
    會倒的,只要你再動一動腳,早倒晚倒無關宏旨,反正倒就是了。」 
     
      「你們為……為何要計算我?」 
     
      「目下咱們急需可用的人手,你就是咱們不惜一切代價爭取的目標。」 
     
      「你們……」 
     
      「動腳呀!快動……」 
     
      林子裡踱出一個人,一身黑。 
     
      「你們真笨得像豬。」這人嘲弄地說:「這位青衫大叔並非對毒物全然無知, 
    早些天一到德安,他就知道有程貞這麼一個毒魔的得意門人,再經過與我這個曾身 
    受其害的人談及毒物的事,他已心中有數。他不會再動腳引起毒物迸發威力,他在 
    用玄門心法行功辟毒。」 
     
      「飛災九刀!」漢陽女霸飛花魔女驚呼。 
     
      「謝謝你還記得我。」飛災九刀站在三丈外笑吟吟地說:「在南陽紀家,你把 
    我打得好慘。 
     
      天殺的!女人手應該溫潤柔嫩,而你的手……卻會用鐵打的花來殺人,你真不 
    該是女人。」 
     
      談說間,異嘯刺耳,共有七朵徑寸大的殺人鐵梅花飛舞而出。 
     
      而每一朵花,皆在距飛災九刀不足兩尺處,被他彈出的七枚制錢所擊碎,奇準 
    無比,不可思議。 
     
      陽魅手一伸,阻止飛花魔女再發射飛花。 
     
      「那天,你跑得太快。」陽魅也笑容可掬:「咱們沒能親近親近,在下一直引 
    為憾事。」 
     
      「呵呵!那天在鐵城,你們人太多,而且還另有人埋伏,在下怎敢不快走?呵 
    呵!山與山不會碰頭,人與人早晚會見面的,現在咱們不是見面了嗎? 
     
      你這引為憾事的心願,今天就可以獲得補償,咱們就來親近親近吧!五個人, 
    我飛災九刀幸會了。」 
     
      「李老弟……」 
     
      「住口!李老弟是你能叫的?」飛災九刀半真半假沉喝:「誰不知我叫飛災九 
    刀李大爺?」 
     
      「好吧!就算你是李大爺。」陽魅居然仍能保持笑容可掬的神采:「能第五刀 
    就把雷霆劍客砍傷,你足以配稱大爺。李大爺,何必呢?」 
     
      「你的意思是指……」 
     
      「冤家宜解不宜結,李大爺。」陽魅重鼓如簧之舌下工夫:「藍天虹藍老大南 
    陽的事,是正常黑道好漢的正規作法,並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是嗎?」 
     
      「唔!說得很有道理,並不包括天理。」 
     
      「只要你不再追究,你要什麼,請吩咐,雍某可以全權作主,滿足你的要求。 
    」 
     
      「藍老大知道我的要求。」 
     
      「李大爺,總該讓人有路可走,是嗎?」 
     
      「老兄,藍老大並沒有路讓我走。」 
     
      「李大爺……」 
     
      「我揮刀重新闖道,只有兩件事要做。」 
     
      「兩件事是……」 
     
      「燒掉藏劍山莊;殺掉鬼面神,夠簡單明了吧?」飛災九刀不笑了:「我這兩 
    件心願,要求並不過苛。 
     
      當然,我並不怪你們為朋友兩肋插刀,但也不會慈悲讓你們宰割我而放過你們 
    。」 
     
      「總該有條件有商量呀!」 
     
      「我是個很單純的人,不與任何人談條件。以牙還牙,這就是人生。」 
     
      「李……」 
     
      「你打算和我乾耗到天黑嗎?」 
     
      「這……」 
     
      「你們可以走,在你們向我下毒手之前,你們是安全的。」 
     
      「不要欺人太甚,閣下。」陰魅姚霜冒火了,手按上了狹鋒刀的刀靶。 
     
      「正相反,飛災九刀從不欺人太甚。你們看,飛花魔女打了我七枚飛花,我並 
    沒和她計較,甚至讓她平安離開。 
     
      這位無雙秀士的親隨,用三步斷魂飛霧暗算我的朋友,我也不介意,世間還有 
    比我更好心的人嗎?」 
     
      那位親隨眼神一變,突然向五步外站立行功排毒的青衫客西門英撲去。 
     
      意圖十分明顯:擒人作人質。 
     
      電虹破空,一閃即沒。 
     
      飛災九刀所立處在側方,相距三丈,比五步遠了一倍,按理絕對阻止不了親隨 
    的快速擒人行動。 
     
      第九刀:飛電刀。 
     
      「砰!」親隨失足摔倒,滑至西門英腳前,扭曲著掙扎、爬動、抽搐。 
     
      五寸長的回風柳葉飛刀,從右肋深入內腑,全部沒入不見形影,鐵打的人也禁 
    受不起。 
     
      「呃……」親隨狂嚎一聲,停止爬動,蜷曲著顫抖,作垂死的抽動。 
     
      「你怎麼這樣笨?」飛災九刀說:「我如果沒有制止你們蠢動的能耐,會站在 
    此地和你們聊天胡扯嗎? 
     
      真是至死不悟!」 
     
      「你……」陽魅大吃一驚,幾位有數的高手中的高手,的確不曾看到飛刀飛出 
    。 
     
      「我在製造殺掉你們的借口。」飛災九刀冷酷無情地說:「飛災九刀的綽號可 
    不是白叫的,每一刀皆是飛災。你們如果自信能擋得住飛災,動手吧!等什麼?四 
    比一,你們還有機會殺掉我。」 
     
      「你……」 
     
      「我等你。」 
     
      陽魅一咬牙,手搭上了劍靶。 
     
      一聲刀吟,尖刀出鞘。 
     
      陽魅作勢拔劍,只是吸引對方注意的障眼法,而負責出其不意出手攻擊的,卻 
    是表現得神態悠閒的陰魅。 
     
      兩人對付真正的強敵,配合得絲絲入扣天衣無縫,有許多比他夫婦高明的對手 
    ,就是死在他們這種卑鄙手法下的枉死鬼,一動一靜突然出現相反的行動,的確令 
    對方措手不及,發覺不對已來不及應變了。 
     
      陽魅的劍還沒拔出,尖刀卻已先一剎那出鞘。 
     
      這瞬間,出鞘無聲的晶亮狹鋒刀,挾凜冽刀氣光臨飛災九刀的胸骨,陰魅的攻 
    擊快得令人目眩,貼身的身法有如鬼魅幻形,刀法更是狂野絕倫,女人用刀比男人 
    更兇猛。 
     
      拔刀、近身、出招,一氣呵成,有如電耀霆擊。 
     
      可是,卻沒有飛災九刀快。 
     
      黑色的尖刀,事實上比陰魅的晶亮狹鋒刀快了一瞬。 
     
      「錚!」尖刀錯開了狹鋒刀,男人的臂力渾雄多多。 
     
      電光一閃,尖刀立加反擊。 
     
      「撼山刀……」喝招聲震耳欲聾。 
     
      刀山崩散,化為無法看清形影的電虹。 
     
      陰魅疾閃出兩丈外,刀氣四散。 
     
      一隻髮髻飛起,飄落,跌松。 
     
      是陰魅頭上梳的盤龍髻,一種頭髮特別美而長的女人,最時興的髮髻。 
     
      而陽魅的劍,僅出鞘一半而已。 
     
      「進招!」飛災九刀沉叱,尖刀已指向大驚失色的陽魅。 
     
      「這……可能嗎?」陽魅傻傻地自問,忘了把劍完全拔出。 
     
      「我給你拼了!我的髮髻……」陰魅發狂般尖叫,披散半短的亂髮,像個鬼, 
    揮刀瘋狂地衝上。 
     
      尖刀一轉,迎向衝來的陰魅。 
     
      飛災九刀嘴角出現冷酷的陰笑,尖刀發出懾人心魄的冷電寒芒。 
     
      「陰陽合儀……」陽魅厲叫,不得不揮劍衝上。 
     
      假使配合得宜,默契圓熟,夫妻倆可在發動的剎那間,完成刀劍互相配合的陰 
    陽合儀大陣,陣勢一催動,可把強一倍的勁敵,在剎那間擊殺。 
     
      可是,陰魅心痛喜愛的髮髻被削,急怒交加中亂了章法,激動地獨自衝上拚命 
    。 
     
      陽魅沒料到變生不測,慢了一剎那。 
     
      致命的一剎那,刀一發便決定了生死存亡。 
     
      「錚」一聲暴震,尖刀的刀背斜架住陰魅砍來的狹鋒刀,取得了進手最佳空隙 
    ,順勢反手一刀揮出,身形急移斜轉。 
     
      陰魅美麗的腦袋飛起三尺高,無頭的身軀仍向前衝,鮮血狂噴。 
     
      這一刀有如追命符,無情地削斷了脖子,刀過無聲,刀鋒從頸骨縫中鍥入滑過 
    ,乾淨利落,似乎尖刀比劊刀還要鋒利十倍,割肉剔骨得心應手。 
     
      最熟練的屠夫,也沒有如此高明的神技。 
     
      尖刀迴旋,只能看到動的閃光,而看不清刀的實體,到了陽魅的劍側方空隙。 
     
      陽魅的反應的確超塵拔俗,厲叫一聲,倒縱出丈外,從刀尖前退出,生死間不 
    容髮,刀尖以分厘之差,從陽魅的咽喉下掠過。 
     
      「給你一刀……」飛災九刀跟上沉叱。 
     
      陽魅飛掠而走,快極,膽都快嚇破了。 
     
      飛花魔女看到陰魅的頭離頸飛起,驚得頂門上走了真魂,七魄脫體逸走,已先 
    陽魅一步側竄兩丈,老鼠般竄入樹林溜之大吉。 
     
      另一名中年驃悍大漢也不笨,悄然電射而逸。 
     
      「休走!」飛災九刀大叫,但並沒追趕。 
     
      陽魅已逃出五六丈外,如飛而遁。 
     
      從此,陰陽雙魅只剩下單魅了。冷酷無情的一刀,勾消了一魅。 
     
      飛災九刀收刀入鞘,將兩具屍體拖至路旁擺放停當,以免驚世駭俗。 
     
      他到了西門英身側,從百寶囊中取出藥瓶,倒了一顆丹丸遞到西門英口中。 
     
      「你很不錯,居然撐得住。」他搖頭苦笑:「你這種人在江湖玩命,早晚會把 
    命玩掉的。情緒放鬆,讓解藥早些溶入經脈。」 
     
      西門英臉色泛青,冷汗徹體,雙目已呈現朦朧,快要支撐不住了。 
     
      不管西門英肯是不肯,將人扶住、托起,邁步進入樹林,將人擺平在樹下。 
     
      不久,西門英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冷汗已止,呼吸逐漸回復正常。 
     
      飛災九刀坐在對面的樹下,臉上仍掛著陰森冷酷的神情。 
     
      「我死過一次了。」西門英坐起,說話元氣未復,顯得有氣無力,但飽含深深 
    的恨意。 
     
      「他們不要你死,只想要你入伙。」飛災九刀說:「他們目下人手不夠。」 
     
      「我不會入他們的伙。」 
     
      「那一定死。」 
     
      「我也是這麼想。」 
     
      「今後你有何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不打算回家了。」西門英站起伸展手腳:「海闊天空,何處不可遨遊?其實 
    ,我有家卻等於無家,那個家,已非我所有。」 
     
      「怎麼說?」 
     
      「我與妻子兒女分居已久。」 
     
      「分居?為何?」 
     
      「一張床,本來應該只有兩個人。而我感覺得出,始終多了一個。所以,我只 
    好退出,讓步。同床異夢,這滋味真不好受。」 
     
      「你在胡說些什麼鬼話呀?」 
     
      「老實話。走,回城,為了慶祝重生,我治酒請你,不醉無休。」 
     
      「好吧!你有心病,找個人吐吐苦水,也許會減輕些少痛苦,我是個好聽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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