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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 劍 情 花

                   【第十七章 快活刀白蓮花】
    
      說話間,快活刀已接近至丈內,到達刀勢所及的有效控制範圍,七星快活刀再 
    次發出懾魄震魂的刀氣。 
     
      「何必呢?咱們彼此無冤元仇,確是沒有拚命的必要。再說,你是江湖上的名 
    人,在下只是一個無聊的江湖浪漢,今天的事如果傳出江湖,豈不有損閣下的聲譽 
    名望?」 
     
      「今天的事絕不會傳由江湖。」快活刀獰惡地說。 
     
      「閣下……」 
     
      一聲怪叫,快活刀揮刀直上,刀光漫天澈地湧到。 
     
      人影一閃即沒,刀光所經處,數株海碗大的樹紛紛折斷,枝葉搖搖,聲勢駭人 
    。 
     
      怡平出現在左方三丈外的一株大樹上,平靜地說:「閣下,你無法對付一個不 
    與你拚命的人。」 
     
      快活刀仍不死心,搶到樹下向上兇狠地說;「你不想拚命,但也跑不了,對不 
    對?」 
     
      「那是你一廂情願的看法。」 
     
      「你以為樹上能躲得住?」 
     
      「在下並不想躲,而是不想與你計較。我也不會跑,因為閣下還沒將那兩位男 
    女的下落告訴我呢……哎呀……」 
     
      他站立的橫枝距地僅兩丈左右,橫枝突然折斷,驟不及防,人隨橫枝向下栽, 
    在枝葉紛飛中,頭下腳上向下飛墜,大事不妙。 
     
      下面的快活刀更是毫無防備,整條橫枝向下砸,籠罩了三丈方圓的空間,墜勢 
    甚快,想脫身已來不及了,剛退出丈餘,枝葉已凌空蓋下,灰頭土臉。 
     
      枝葉砸傷不了快活刀這種內家高手,但也鬧了個手忙腳亂,憤怒地刀劈掌揮, 
    清理沒頭沒腦益下來的枝芽。 
     
      急怒忙亂中,一顆小石穿越凌亂的枝葉縫隙,撲一聲輕響,奇準地擊中快活刀 
    的脊心穴,力道驚人。 
     
      快活刀向前一栽,伏倒在殘技敗葉中發僵。 
     
      J怡平分枝踏葉而來,呵呵一笑,一手抬起寶刀,一手扶起被制了穴道的快活 
    刀,到空敞處將人放下。 
     
      他說:「抱歉,假如擊中鼻樑骨,那滋味是很難受的,所以休怪在下改變主意 
    ,擊中你的脊心穴,恕罪恕罪。」 
     
      快活刀渾身發僵,咬牙切齒地說:「小輩,你這算什麼玩意?」 
     
      「呵呵!這叫做陰溝裡翻船。」 
     
      「小輩……」 
     
      「你不要不服氣,你必須承認你被我擊倒的事實。」 
     
      「在下英雄一世……」 
     
      「你真的不服輸?」 
     
      「詭計!你……。」 
     
      怡平舉手一揮,寶刀呼嘯著遠飛五六丈外,嗤一聲貫入三丈高的一株樹桿上。 
    接著拍活了快活刀的穴道,退至一旁拍拍手輕鬆地說:「現在,誰也沒有兵刃,咱 
    們憑真才實學,來一次公平決鬥。來吧,在下等著你呢?」 
     
      快活刀早就知道徒手相搏討不了好。一個成名人物,如果拔兵刀對付赤手空拳 
    的人,那一定是心中有數,不然絕不會自貶身份貽人笑柄。 
     
      情勢已經不允許快活刀權衡利害,一方面也是急怒攻心渾忘一切。 
     
      「該死的小輩——」 
     
      快活刀怒罵,逼進來一記「現龍掌」,運足功力掌發似奔雷,要以渾雄的內家 
    掌力挽回顏面,志在必得。 
     
      怡平這次不再示弱,也用同一招式回敬,掌力吐出,身形無畏地逼進。 
     
      啪一聲暴響,雙掌接實。 
     
      快活刀大叫一聲,連退五六步,仰面坐倒站不起來了,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右 
    手不住發抖,雙目睜得大大地,似乎看到了鬼,恐懼的神色流露無遺。 
     
      「你練的是摧枯掌。」 
     
      怡平的右手抓握了數次:「沾體便力震心脈,氣功不到家的人,沾上了不死也 
    得殘廢。閣下,是你先下的毒手,我要好好治你。」 
     
      他沉下臉,一步步向快活刀走去,右手五指不住伸縮,敷了藥的臉膛顯得十分 
    可怖獰惡又奇特之至。 
     
      快活刀吃力地、慌亂地站起,如見鬼魅般向後退。 
     
      「我要廢了你的手。」怡平兇狠地說:「免得你再造殺孽。江湖道上,你所造 
    的殺孽已經夠多了。 
     
      快活刀退了五六步,突然眼神一變,不退了。 
     
      「呸!」怡平沉叱,倏然轉身一掌切出。 
     
      身後不知何時,到了一個紫衣中年美婦,無聲無息宛若鬼魅幻形。 
     
      一聲音暴,罡風呼嘯,勁氣四蕩。 
     
      怡平挫退兩步,訝然叫:「我知道你們是誰了。」 
     
      中年美婦向斜後方飛返丈外,美麗的臉蛋呈現一片驚奇的異樣神情,一雙明亮 
    的明眸,不轉瞬地凝視著神色莊嚴的怡平。 
     
      「你知道什麼?」中年美婦沉聲問。 
     
      「璞玉功誅心掌,與你鬢角那朵白蓮花。」 
     
      「哦!你倒是有心人。」 
     
      「天下間無人其知底蘊的巨盜白蓮花。難怪,快活刀也是你的黨羽。」 
     
      「你知道老身的底蘊?」 
     
      「不知道。在下所知的傳聞,並不比任何江湖人多。」
    
      「今天你看到了老身的廬山真面目,很抱歉,老身不能讓你活著胡說八道。」 
     
      白蓮花冷冷地說。她的高貴風華中,流露出濃重的殺機。美麗的女人發起威來 
    ,那情景是相當恐怖的。 
     
      怡平也感到毛骨悚然,搖搖頭苦笑:「老大爺!禍從口出,今後我真的要閉上 
    嘴了。」 
     
      「你已經沒有今後。」 
     
      「不要嚇唬我,白蓮花。」 
     
      怡平神色泰然地說:「其實,你用不著裝得那麼神秘,你白蓮花在江湖道上, 
    譽多於毀,至少前年夜竊袁州天下第一大奸嚴嵩國賊的府第,無聲無息竊走大批金 
    珠的事,就博得黑白道無數朋友的喝采,大快人心。今天讓在下有幸得見你的廬山 
    真面目,並無損你的聲譽威望對不對?」 
     
      「你的話不無道理,但是……哦…你的易容術是不是太過拙劣了?」 
     
      「易容術?你還沒看出我臉上的浮腫還沒消退?」 
     
      「你受了傷?」 
     
      「不僅是受傷而已。」 
     
      「你能勝得了快活刀,天下間能傷你的人,屈指可數。能接下老身的誅心掌而 
    略佔上風,武林四傑也無奈你何。聽你的口音,年歲似乎不大,怪的是老身竟然從 
    未聽說過你這號人物。說說你的根底來歷,也許老身會放過你。」 
     
      白蓮花溫和地說,但眼中的殺機並未消退。 
     
      「在下沒有什麼可說的,姓莊,名怡平,一個沒沒無聞的江湖浪人,說出來並 
    不怎麼光彩。」 
     
      白蓮花眼神一變,眼中的殺機消退得好快。 
     
      「哦!原來你是大鬧岳州,把狗腿子們鬧得雞飛狗走的莊怡平。」白蓮花欣然 
    說。 
     
      「你的消息靈通得很呢?」 
     
      「幹我這一行的人,消息如果不靈通,只有喝西北風啦!你走吧,不要把今天 
    的事洩露出去,知道嗎?」 
     
      「在下那兩位朋友,能不能請你高抬貴手,放他們一馬?」 
     
      怡平硬著頭皮替高嫣蘭和公孫雲長說情。 
     
      「抱歉,他們的事,老身管不著。」白蓮花斷然拒絕。 
     
      「按遺留的痕跡看來,他們定然是落在你們的人手中了。」 
     
      「不錯,但不是落在我們岸上這些人手中的,老身在這附近,布了不少宇內第 
    一等的高手,那位年青人是天下第一堡的子弟……」 
     
      「他是威麟堡主公孫宙的兒子公孫雲長。」 
     
      「哦!原來是他。唔!其中有古怪。」白蓮花秀眉深鎖,陷入沉思中。 
     
      「有何古怪?」 
     
      「如果他是公孫少堡主,不客氣地說,他還不配與快活刀交手。即使他老爹親 
    來,也沒有必勝快活刀的把握。而事實上,他的功力並不下於快活刀,原因何在? 
    他在岳州處處丟人現眼,狼狽萬分,被天香正教教主那些人,追得上天無路,卻在 
    這裡大展他的才華,膽識和劍術皆超人一等,功力並不比快活刀差,豈不古怪?」 
     
      「哦!他真的與快活刀交過手?」怡平訝然問。 
     
      如果他所料不差,估計正確,公孫雲長決難在快活刀手下支持十招八招,那是 
    根據這幾天來,公孫雲長的表現而估計的。 
     
      「在下如想勝他誠非易事,百招之內恐怕敗的將是我。」 
     
      快活刀毫不臉紅地說:「老夫畢竟老了。」 
     
      怡平心中一震,眼神在變。 
     
      「這小子隱藏自己的真才實學,有何用意?」他喃喃自語,對公孫雲長的戒心 
    又增加了幾分。 
     
      「你說什麼?」白蓮花問。 
     
      「沒什麼。」他掩飾地答,神色恢復正常。 
     
      「你與他是朋友?」白蓮花追問。 
     
      「不能算是朋友。」 
     
      「那你……」 
     
      「在下對萬花山莊的高莊主頗為尊敬,因此對高莊主的千金希望能盡一分心力 
    。」 
     
      「哦!我明白了。」白蓮花盯著他微笑。 
     
      「前輩明白什麼?」 
     
      他稱白蓮花為前輩不是沒有道理的,白蓮花一直就在自稱老身。巨盜白蓮花在 
    江湖出沒將近二十年,來無影去無跡,專向那些貪官污吏、為富不仁的大戶、無行 
    的武林梟雄等等下手。被光顧的人,除了金銀珍寶失蹤,與及留作信記的一朵白綾 
    制的白蓮花之外、連出入的痕跡也找不出來。作案從不傷人,因為被光顧的人根本 
    看不見有人入侵,至於白蓮花到底是男是女,江湖傳聞最少也有一百種說法,似乎 
    從沒有人查出什麼消息來。 
     
      就以白蓮花橫行江湖二十年的時間來說,他也該尊稱她一聲前輩。 
     
      「你與高莊主有交情?」白蓮花問。 
     
      「沒有。」他坦然地說。 
     
      「與高姑娘呢?」 
     
      「這個……」他臉紅了。 
     
      「這還不夠明白?」白蓮花笑了。 
     
      「這……」 
     
      「高姑娘對你有意思嗎?」白蓮花窮追猛問。 
     
      「我們不談這些。」他卻無可奈何地退卻。 
     
      「你好可憐!小心,單思病是沒有藥醫治的,你的武功也許比公孫少堡主高明 
    ,但才貌卻差遠了。唔!也許我看錯了,去,洗淨臉上的污垢,讓我看看你的本來 
    面目。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苦咦!」 
     
      怡平感到臉上火辣辣地,扭頭就走。 
     
      「你要走?」白蓮花高聲問。 
     
      「再不走就無地自容啦!」他苦笑著說,繼續舉步。 
     
      「你不救他們了?」 
     
      「聽前輩的口氣,似乎對他們並無惡意,在下何必替他們白耽心?」 
     
      「你錯了,他們目下可能正在生死關頭。」 
     
      「前輩之意……」他回身急問。 
     
      「他們在船上受話罪。」王蓮花向船上一指:「你去也許還來得及。」 
     
      「船是前輩的?」 
     
      「你去猜好了,敢上去嗎?」 
     
      「假如他們真在受活罪……」 
     
      「半點不假。」 
     
      「在下只好冒險去走一趟了。」他不假思索地說。 
     
      「你不怕死?船上兇險重重,上去有死無生。」 
     
      「這個……」他猶豫了。 
     
      「為情為愛,你願赴湯蹈火?」 
     
      「就算是吧。」 
     
      他答得乾脆,向下面急步而走。 
     
      白蓮花向快活刀搖搖頭,意思是說:這小子好可憐! 
     
      他到了湖濱,停下腳步扭頭回望。草木蕭蕭,林空寂寂,白蓮花不見了,快活 
    刀也失去蹤跡。 
     
      他深信自蓮花的話不會假,船上必定兇險重重,為了一點單方面的愛念,值得 
    冒不測之險上去嗎? 
     
      他的心開始感到混亂,感到無依和仿惶。 
     
      「我不能想得太多太遠。」他心中暗叫。 
     
      當然他為了愛高嫣蘭,是可以赴湯蹈火的。 
     
      他的目光回到船上,仔細察看片刻。在一個精明的江湖人來說,片刻的察看已 
    足夠估計情勢的好壞利弊了。 
     
      船到江心,馬行狹道,今天,他必須掏出真才實學來應付危難了。 
     
      自從光臨岳州亮了名號之後,他一直隱藏自己的真才實學,正如公孫雲長一樣 
    ,即使是生死關頭,也不肯暴露自己的底細。 
     
      他仰天吸入一口氣,猛一長身,一鶴沖雷扶搖直上。 
     
      這瞬間,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岸上的樹林中,傳出驚訝的叫聲。 
     
      四丈餘空間,按理,人的跳躍不可能到達這種極限。而先上去的公孫雲長達到 
    了,而且似乎並不怎麼困難。看來,人的體能極限,仍可以更遠、更高、更快,甚 
    至可能達到無限境界。 
     
      他是從原地起跳的,而公孫雲長卻需三丈餘地面助跑起勢,比較之下,優劣至 
    為明顯。 
     
      他本來準備掏出真才實學,以便取得震懾對方的心理優勢的,但身形一起,他 
    改變了主意。 
     
      落勢略偏,他未能登上艙面,而從艙右的舷板外側五寸左右直插而下,突然消 
    失了。 
     
      船長三丈餘,船首斜對著湖岸,岸上的人,只能清楚地看到船左的景象。 
     
      他未能正確地縱落艙面,落到外側去了。 
     
      但落點比公孫雲長要遠五尺左右,可惜不夠準確。 
     
      奇怪,落水應有聲息,應該有水花濺起,丟一顆小石子,也會引起響聲和漣滿 
    ,何況一兩百斤的沉重人體,掉下去豈能無聲無息? 
     
      船絲紋不動,似乎剛才並未發生任何事。 
     
      久久,毫無動靜。 
     
      白蓮花終於出現在湖岸上,打出一陣奇怪的手式。 
     
      不久,侍女小秋出現在艙面,快速地繞船察看一週,仔細察看船兩舷的走道下 
    方,是否有人藏匿,最後失望地回到艙面。 
     
      「三姨,沒有人呀!」小秋向岸上的白蓮花說。 
     
      「從右舷下去的。」白蓮花用手指著怡平下落的地方示意。 
     
      「再檢查船頂。」艙內有人發話。 
     
      小秋躍登艙頂,用目光搜索每一角落。 
     
      艙頂是用不著搜的,桅桿、疊妥的帆、繩索……一目瞭然,藏不住人。 
     
      「沒有。」小秋搖頭攤開雙手,表示毫無所得。 
     
      白蓮花飛躍而上,有如仙姬凌虛而降,親自繞船一週查看,目光遍搜附近水面 
    ,最後方鑽入中艙。 
     
      那位美麗的少女坐在精緻的金蒲團上,秀眉深鎖,顯得有點不安。 
     
      「三姨!世間真有會隱身術的人嗎?」 
     
      少女惑然地說:「我從窗縫中親眼看到那人向船上縱起的,視角不對,看不見 
    落點,一無水聲,二無形影,船絲紋不動,怎麼人竟然平空消失了呢?青天白日, 
    不會是鬼吧?」 
     
      「這就奇怪了?」 
     
      白蓮花靠窗盤膝坐下,臉上也湧現不安的神色:「丫頭,告訴你,世間沒有鬼 
    ………「可是,三姨……「這姓莊的更不是鬼。」 
     
      白蓮花正色說:「你從窗縫中應該看到岸上所發生的一切。他不但瘋瘋顛顛地 
    擊敗了快活刀,也輕易地接下三姨以璞玉功所發的誅心掌。儘管他醜得像個鬼,但 
    談吐風度和氣概無不令人欣賞,我保證他絕不是鬼。」 
     
      「咦!那麼,人呢?」 
     
      「唔!會不會是失足掉下水去……」 
     
      「沒聽到水聲呀!」 
     
      「要不,就是剛好掉在浮起的大魚背上,或者浮草上,甚至掉在江豚上……」 
     
      「姨,可能嗎?」 
     
      少女笑了,笑容好美好美。 
     
      「我看我也不知所云了。」白蓮花苦笑:「這麼久毫無動靜,真是古怪。他既 
    然心急救人,就算他機警躲起來了,這時也該出現了呀?除非他並不想教人。」 
     
      「姨,他真是那個莊怡平?」 
     
      「不知道,這是他自己說的,姨和快活刀……不,我們所有的人,都不曾見過 
    這個人。何況他的臉……他自己說受了傷,臉部變了形又塗了藥……哎呀!」 
     
      「姨!怎麼啦?」 
     
      「他既然臉部敷了藥,就不可能落到水裡去,人一定躲在船上,趕快徹底搜查 
    。」白蓮花挺身而起。 
     
      「姨,不可能的。艙內充滿了太虛浮香,即使具有龜息絕學的地行仙,也支持 
    不了片刻,何況除了前艙門之外,無路可入。除非他會變化,變成蟲蟻爬進來。」 
     
      「說得也是。」白蓮花又坐下了:「太虛浮香一絲入鼻,體內立生作用,氣消 
    功散而不自覺,片刻便會崩潰精神渙散。看來,他真的虎頭蛇尾,從水中走了。」 
     
      「姨!何不在那兩個男女口中,瞭解這個人的來歷?」少女提出建議。 
     
      「對,同時也可以瞭解岳州的情勢。那個武林一公子公孫雲長,在岳州搞得風 
    雨滿城,在他口中,一定可以得到一些我們需要的消息。」 
     
      白蓮花沉吟片刻,眼神不住變動。 
     
      「姨,在想些什麼?」少女訝然問。 
     
      「我在想威麟堡。」白蓮花信口說。 
     
      「姨怎麼想到不相關的事去了?」 
     
      「怎麼不相關?這個公孫雲長便是威麟堡的少堡主。」 
     
      「算起來,他是對我們有利的人。」 
     
      「我不是指他是否對我們有利。」 
     
      「姨的意思是指……」 
     
      「指他的武功造詣,和威麟堡與狗官那些爪牙之間的奇怪牽結。」 
     
      「威麟堡的武學並不怎麼登大雅之堂。」 
     
      「問題在此。」 
     
      白蓮花臉上一片肅殺:「就算乾坤一劍親來,不見得能勝得了快活刀。再就是 
    這個少堡主,開始時表現得像個懦夫,後來……」 
     
      「對呀!」 
     
      少女臉色一變:「後來,完全變了一個人,連他的女伴也感到極為震撼,我已 
    完全看清了他女伴臉上神色的變化。」 
     
      「根據我們所獲的消息,拔山舉鼎的人手,已大部份派來岳州。而威麟堡的人 
    似乎除了公孫雲長之外,沒有第二個人了,你說反常不反常? 
     
      我們所知道的是,真正把走狗們搞得焦頭爛額的人,是這位姓莊的年青人,而 
    公孫雲長卻成了喪家之犬,屢戰屢敗,卻又不肯離開岳州。」 
     
      「他不是要奪船逃走嗎?」 
     
      「我找不出他跑到這裡來奪船的理由。丫頭,你說,河南衛輝的天下第一堡, 
    比起咱們巫山太虛幻境如何?」 
     
      「姨!那怎能比?」 
     
      少女笑了:「天下第一堡只是武林公認的一處平常堡寨,一些無聊人士往公孫 
    宙臉上貼金的阿諛肉麻頭銜。而咱們的太虛幻境不但是天險,而且是人間仙境,那 
    怎能比?」 
     
      「所以這就怪了。」 
     
      白蓮花冷冷一笑:「河南是狗官的鹽區,每年狗官都會帶著大批爪牙巡視一次 
    。乾坤一劍公然與狗官為敵,公然殺戮狗官的爪牙,公然號召天下群俠懲戒狗官, 
    義正詞嚴要殺貪官誅污吏。我問你,拔山舉鼎是不是講武林規矩的人?」 
     
      「這個……」 
     
      「拔山舉鼎身為狗官的大總管,保鏢的頭頭,經常調用各地的官兵助勢。」 
     
      「是呀!好像在岳州他們也調動巡捕,但為了打傷王府護衛的事,引起巡捕們 
    極大的反感。」 
     
      「攻破天下第一堡,一千官兵夠不夠?」 
     
      「姨又說笑話了。」 
     
      少女笑笑:「天下第一堡不需官兵進攻,只要衛輝府的知府大人,命一個小巡 
    檢帶了幾個巡捕,發拘簽去拘拿乾坤一劍受訊就夠了。他如果敢拘捕,那麼,天下 
    第一堡就會在天底下消失。」 
     
      「所以,乾坤一劍憑什麼敢如此大膽妄為?」 
     
      「這……」 
     
      「拔山舉鼎平不是死人,鄢狗官更是不可任意宰割的雞鴨,他願意旦夕提防刺 
    客行刺,而不斬草除根永除後患?狗官要毀滅天下第一堡,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唔!姨,有道理。」 
     
      「有古怪,小丫頭。」 
     
      「不是古怪,是可怕。」少女悚然說。 
     
      「也許,狗官怕毀滅天下第一堡,會引起天下武林人的公憤,有所顧忌而予以 
    容忍吧!丫頭,我們的事並不急,要不要找點事情來消遣消遣?」 
     
      「好哇!」 
     
      少女興奮地嬌叫:「可是……爹不許在外面……」 
     
      「你爹娘並不能禁止外面的人招惹你呀!」 
     
      「是啊!不但招惹了我,還侵入到船上來了呢?」 
     
      「所以……」 
     
      「所以我當然不必躲起來。姨,你說是不是?」 
     
      「對,一點也不錯。」 
     
      白蓮花欣然一笑:「來,我告訴你該怎麼進行,如何進行,如何才能對我們有 
    利……」 
     
      不久,白蓮花登岸走了,消失在岸旁的樹林內。 
     
      第一個醒來的人是高嫣蘭,是被一杯冷水潑醒的。她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不 
    知用何種妖術將她摔昏的侍女小秋,之外便是那位美得不像凡人的綠衣少女。 
     
      她悚然挺身坐起,發覺身旁直挺挺地躺著公孫雲長。 
     
      「不要妄圖反抗。」 
     
      綠衣少女冷冷地說:「要一個時辰以後,你們才能恢復元氣。」 
     
      她活動手腳,不由失聲長歎,手腳可以動,但渾身無力,舉動緩慢,似乎大病 
    三月末離床席,連呼吸也感到不太順暢。手腳如此沉重,怎能反抗? 
     
      所處的地方是前艙,艙內保持上船時的原狀,少女和另一名侍女,坐在美觀的 
    坐褥上,叫小秋的侍女,則站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可以出手揍人。 
     
      「你們使用一種可令人脫力發僵的藥物。」 
     
      高嫣蘭絕望地說:「我們確是情急才打擾寶舟的。」 
     
      「如果你們是下五門的濫賊。或者窮兇極惡的強盜,我可以原諒你們。」 
     
      綠衣少女陰森森地說:「但你們不是,而是領袖群倫,俠義英雄的子女,竟然 
    甘冒大不違,情急便將仁義道德置於腦後,除去偽善面孔,做出下五門濫賊也不太 
    敢做的事來,唉!」 
     
      公孫雲長是稍後醒來的,已聽清少女的話,急急地說:「這位姑娘請息怒,咱 
    們兩人委實是急於逃命。如果姑娘易地相處,相信……」 
     
      「住口……」 
     
      少女冒火了:「情急便可無所不為嗎?你們連讀書人都不如,讀書人也知道渴 
    不飲盜泉水,行不逾矩,你還敢強辯?」 
     
      「姑娘……」 
     
      「像你這種人,不必以情急為藉口,就可以做出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來。」 
     
      「姑娘言重了。」 
     
      公孫雲長臉紅耳赤,但一雙虎目卻貪婪地在少女渾身上下轉。 
     
      他在將少女與高嫣蘭比較。 
     
      在任何人的眼中,高嫣蘭都是風華絕代的美人,但與這位綠衣少女相較,顯然 
    要差了一品。 
     
      「這位姐姐教訓人也教訓得太過份了。」 
     
      高嫣蘭忍不住接口:「畢竟我們並未為貴舟帶來任何損傷。」 
     
      「你說這種話,夠公平嗎?」少女不悅地問。 
     
      「這……」 
     
      「如果本船的人都不會武功,結果如何?」 
     
      「話不是這樣說,事實上……」 
     
      「你不覺得愈描愈黑嗎?」 
     
      少女咄咄逼人,抓住理字不放:「你們明火執仗結伙登船,沒錯吧?」 
     
      「這位姑娘請不必說了,我們已經不配說理。」 
     
      公孫雲長採取低姿勢:「只請姑娘寬怒咱們無狀,念在武林一脈,不予追究闖 
    舟之罪。家父綽號稱乾坤一劍,在武林頗有名望。高姑娘的父親天馬行空高駿,更 
    是聲譽極隆。必要時,在下可將尊長請出來向姑娘陪禮。在下公孫雲長,那是高嫣 
    蘭姑娘。請問姑娘貴姓?舟上可有姑娘的長輩?可否請長輩出來賜教?」 
     
      「本姑娘如果不知道你們的來歷,你們早就沉入湖底了。」 
     
      少女臉色柔和了許多:「你們要離開岳州?」 
     
      「是的。」 
     
      公孫雲長心中一寬,臉上也有了笑容。 
     
      他的笑,對異性有強烈的吸引力!他自己知道這種吸引力的效果。 
     
      「岳州已是風雨滿城,你們真該離開,實力相去懸殊。公孫少堡主,好像你沒 
    帶有人來。」 
     
      「姑娘知道在下與狗官那些爪牙的事?」 
     
      「知道,本姑娘身邊有不少人。」 
     
      「快活刀是……」 
     
      「本姑娘的長輩。」 
     
      「哦!難怪姑娘能一掌把在下震出……」 
     
      「那是少堡主驟不及防,少堡主能與快活刀拼成平手,天下大可去得,難怪拔 
    山舉鼎出動了那麼多人,依然佔不了上風。我的船明天下武昌,兩位可搭便船離開 
    。」 
     
      「這……」 
     
      公孫雲長似有點不信。 
     
      「謝謝這位姐姐。」 
     
      高嫣蘭欣然說:「我們真的要離開,愈快愈好。」 
     
      「嫣蘭,我對小雲飛有責任。」公孫雲長憂形於色,又不想走啦! 
     
      「雲長,你已經無能為力。」高嫣蘭直率地說:「敵勢過強,你似乎對情勢一 
    直就不太瞭解,有時簡直就近乎冒失衝動,縱井救人。聰明嗎?」 
     
      公孫雲長一怔,臉色一變。 
     
      他發覺嫣蘭的態度,已變得愈來愈讓他控制不住了。 
     
      「嫣蘭。」 
     
      他沉聲說:「不是聰明不聰明的問題,而是道義問題。」 
     
      「我很抱歉,我對韋家沒有道義存在,我只知道我如果脫不了身。我高家將有 
    橫禍飛災,必須趕快離開。」 
     
      「嫣蘭……」 
     
      「我要留下來,我相信我已經安全了。」 
     
      高嫣蘭不再讓步,語氣相當堅決。 
     
      「少堡主有了困難?」綠衣少女笑問。 
     
      「南衡的兒子韋雲飛,被那些走狗擄走了。」 
     
      公孫雲長義形於色:「這件事在下有責任……」 
     
      「這件事在岳州,已經盡人皆知了。」 
     
      綠衣少女淡淡一笑:「少堡主休怪本姑娘直言,憑兩位的實力,的確自不量力 
    ,除非少堡主的人能夠趕來,不然毫無希望。 
     
      少堡主能與快活刀周旋,旗鼓相當,但據本姑娘所知,走狗們中,藝業比快活 
    刀高明的人,至少也有十個以上。像兩僧一道三護法、四夫子、大總管等等,還有 
    些隱名邪魔外道,任何一個都比大總管拔山舉鼎高明。」 
     
      「咦!姑娘好像消息極為靈通。」公孫雲長大感詫異。 
     
      「本姑娘應該靈通。」 
     
      「在下的人,將在這三兩天之內趕到。」 
     
      「真的?是些什麼人?」綠衣少女盯住問題追問。 
     
      「這……要等他們到達才知道。」 
     
      「三兩天,恐怕趕不及,救人如救火,對不對?」 
     
      「姑娘,怨在下冒昧。」 
     
      公孫雲長改變話題:「按姑娘談吐的口氣,必定是武林中的俠義世家……」 
     
      「你錯了,快活刀算俠義嗎?」少女截住他的話頭。 
     
      「可是……」 
     
      「本姑娘饒恕你們,只不過念在同仇敵愾份上,而破例饒恕你們的過錯,而不 
    是為了你們是俠義門人子弟,你明白嗎?」 
     
      「同仇敵愾?在下不明白。」 
     
      「本姑娘姓卓。」 
     
      「卓姑娘,幸會幸會。」 
     
      「有位遠親姓唐,五年前在蘇州,不幸被拔山舉鼎所殺害。」 
     
      「哎呀!姑娘就此罷了不成?」 
     
      「當然不會罷了,只是沒有機會而已。那該死的東西來岳州了。」 
     
      「好像來了。」公孫雲長不假思索地說。 
     
      「少堡主需要幫助嗎?」 
     
      「卓姑娘的意思……」 
     
      「我有不少人手,可助少堡主一臂之力,公私兩便。」 
     
      卓姑娘義形於色:「但是,有條件。」 
     
      「那太好了!」公孫雲長興奮地說「請教,卓姑娘的條件是什麼?」 
     
      「行動由本姑娘作主,條件不算太苛吧?」 
     
      「這個……」公孫雲長遲疑了。 
     
      高嫣蘭幽幽一歎,忍不住插嘴說:「雲長,你做的事的確有點衝動冒失。卓姑 
    娘慨然相助,就憑卓姑娘的長輩快活刀的聲譽名望,你也該接受卓姑娘的條件,卓 
    姑娘的長輩自然會出面主持大局,人手眾多,能讓你作主嗎?」 
     
      「可是……」 
     
      「不要可是了。」卓姑娘臉色一沉:「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公孫雲長臉色一變,作勢挺身站起,但手腳一動,立感手腳不聽指揮,沉重得 
    移動困難。 
     
      「你們腹中各有一顆定時丹,藥力已經行開了。」卓姑娘接著說:「發作起來 
    ,結果是相當悲慘的。」 
     
      「你……」公孫雲長切齒叫。 
     
      「你想說什麼?」小秋沉聲問,一把揪住了他的髻結,猛地一拖,語氣兇狠, 
    把他的話嚇回腹中去了。 
     
      「沒有本姑娘的解藥,你們死定了。」 
     
      卓姑娘冷笑,「等宰了拔山舉鼎,本姑娘才能給你們解藥。 
     
      「卓姑娘,你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我,你知道後果嗎?」公孫雲長咬牙切齒說。 
     
      「我看,你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卓姑娘臉上冷意全消,笑容像春風:「你們風雲四霸天有正有邪,各展神通, 
    說穿了,還不是為了名利?彼此之間,吵吵鬧鬧打打殺殺,到底又有什麼事讓人覺 
    得大快人心的?萬家生佛吳仕明是屢戰屢敗,讓他的許多朋友心寒。 
     
      你老爹雖然讓拔山舉鼎損失了一些三流班頭和把手,仍然撼動不了人家的深厚 
    根基。而你,好像只會替一些糊塗蛋帶來災禍,殺一些替拔山舉鼎搖旗吶喊的貨色 
    ,委實令人失望。」 
     
      「卓姑娘,你說這種話是不公平的。」 
     
      高嫣蘭不得不替公孫雲長分辯:「公孫少堡主已經盡了力。如果不是他大聲疾 
    呼,吸引了拔山舉鼎的大批高手奔東逐北,那麼,恐怕拔山舉鼎早就將天下武林高 
    手控制淨盡,任他為所欲為了,天下已無正邪之分,狗官就可變本加厲,盡情搜刮 
    ,無人敢於反抗了。」 
     
      「真的嗎?」 
     
      卓姑娘撇撇嘴:「你們好可憐,我告訴你,在官府的目光中,你們這些所謂俠 
    義英雄,只是必要時可以利用一下的土霸匹夫,敗壞風氣違法亂紀的殘渣,留之無 
    用殺之可惜的半廢物,有什麼好神氣的?你們那一夥俠義英雄,又有誰能阻止得了 
    天下四大奸惡禍國殃民了?可恥!」 
     
      這些話,卓姑娘娓娓道來,即使最後兩個字可恥,也是笑吟吟地說出來的,不 
    帶絲毫火氣,沒有半點憤懣,但份量之重,卻有如泰山下壓,濁浪掀天。 
     
      「你……你你……」 
     
      公孫雲長想罵,卻被小秋一耳光把他的話打回腹中。 
     
      「我,姓卓的壞姑娘。」 
     
      卓姑娘神態依然輕鬆:「從不否認我是壞人,恥於自命俠義,只知任性而為, 
    從不計較別人對我的看法。因此,可以冷眼旁觀仔細的選擇對我有利的目標,來達 
    成我的目的。現在少堡主,你的機會來了。」 
     
      「你是說……」 
     
      「你不是與拔山舉鼎不共戴天嗎?」 
     
      「不錯。」 
     
      公孫雲長嗓門大得很。 
     
      「那就好。現在,我幫你去宰拔山舉鼎,宰那一群武林敗類,夠意思了吧?」 
     
      「你……」 
     
      「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你這是脅迫……」 
     
      「正相反,我是不信任你。我已經看到你鬥快活刀的驚世絕技,希望你在與敵 
    交手時,能發揮同樣的水準,不然,我只有讓你死!」 
     
      這次,卓姑娘把最後一個死字,說得聲色俱厲,可把公孫雲長嚇了一跳。 
     
      「我在等最後消息。」 
     
      卓姑娘繼續說:「所得的消息是:拔山舉鼎在三五日之內趕到。但從他們的人 
    口中所得的消息是靠不住的。」 
     
      那狗東西機詐萬分,行蹤飄忽,身邊至少有四個像貌差不多的人潛伏,作為他 
    的化身。所以眾所周知,他極少離開鄢狗官左右,其實狗官身邊的人並不是他,只 
    是他的化身而已。依鄢府四夫子已有兩夫子出現岳州的情勢估計,他恐怕已經來了 
    ,三五日後到達的,必定是他的替身。 
     
      你們到後艙安頓,安份地養精蓄銳,準備出動去暴除奸,我保證你們可以名利 
    雙收。但如果你們反而被他們殺死,那就什麼都完了。」 
     
      「卓姑娘,你認為你可以制止在下反抗嗎?」公孫雲長緩緩站起,眼中殺機怒 
    湧:「在下已經恢復元氣……」 
     
      「我知道。」 
     
      卓姑娘安坐微笑:「你已經暗中運氣三周天,發現未受任何禁制,正打算迫我 
    討取定時丹解藥。閣下,千萬不要輕試,你應該利用你對女性的魁力和手段來對付 
    我的,你不是經常用這種手段而無往不利嗎?不過,你最好連這種手段也不要用, 
    因為我討厭你這種華而不實,滿懷機心虛有其表的花花公子。現在,你給我坐下來 
    ,我們來談談那位叫莊怡平的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公孫雲長正想撲上,突然聽到身後有人輕咳一聲。 
     
      中艙門不知何時已悄然而開,五個鬼怪打扮的人入目。 
     
      那五個鬼怪打扮的人,穿的是虎紋薄綢緊身衣褲,高大健壯,手長腳長。臉上 
    也畫了花紋,黃、黑、白三種虎紋極為觸目,黑眼眶外加火紅環紋,黑夜間出現, 
    真可以把膽小朋友嚇死。 
     
      每個怪人腰間,皆插了一把連鞘狹鋒刀,外表、型式、色澤、刀飾,皆與七星 
    快活妖刀完全一樣。 
     
      五雙怪眼冷電四射,像利簇般射向對方的內心深處,雖是默默肅立如同石人, 
    但那迫人心魄的無形殺氣,像浪濤般陣陣外湧,妖異的氣氛,也迫得人心顫膽寒。 
     
      公孫雲長心中一虛,不敢撲上,臉色大變。 
     
      如果他撲上,必定可在五鬼怪出手搶救之前,制住卓姑娘作為人質,五鬼怪不 
    可能及時沖人阻止的。 
     
      但他遲疑難決,因為他並沒有把握能制住卓姑娘。當他先前拉開中艙門時,事 
    實上已經有所提防,護體神功已發,足以抗拒意外的打擊。 
     
      可是,他卻被卓姑娘一掌震出丈外,姑娘的掌勁,毫不費力地擊破他的護體先 
    天真氣,潛勁直撼心脈,已明白顯示小小年紀美如天仙的卓姑娘,藝業的成就比他 
    高明。 
     
      死一般的靜,氣氛一緊。 
     
      卓姑娘含笑端立,神色泰然。 
     
      小秋已退至一旁,另一位侍女也悄立一側。 
     
      相距不足八尺,撲上去不費吹灰之力。 
     
      「你不打算坐下來談嗎?」卓姑娘終於發話了。 
     
      「雲長……」高嫣蘭用抖動的嗓音低喚。 
     
      他呼出一口長氣,散去聚凝的先天真氣,極不情願地緩緩坐下。 
     
      「這才對。」 
     
      卓姑娘臉上有動人的微笑;「現在我們來談談莊怡平這個人,他曾經為了救你 
    們,不顧死活地躍登上船,但竟然在躍落時,無聲無息地平白失去蹤跡,竟然在水 
    上陸地眾多高手眾目睽睽下形影俱消,有如鬼魅般消失了,這種絕不可能的事,竟 
    然發生了,我一定要徹底弄清他的底細。高姑娘,你先說。」 
     
      「卓姑娘。你大概是見到鬼了。」 
     
      公孫雲長搶著回答,臉上有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是鬼?」卓姑娘臉上也有古怪的神情。 
     
      「我們最後看到他,是在白鶴寺南面的小溪旁,他被周夫子整得成了個一身破 
    碎的人,死人只多一口氣,他需要的只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棺材。」 
     
      高嫣蘭以手幪面,慚愧得無地自容。 
     
      「你們不救他?」卓姑娘問,笑容消失了。 
     
      「怎麼救?我們自身難保。」 
     
      公孫雲長說得理直氣壯:「周夫子一群高手正在搜尋他,而我和高姑娘必須遠 
    走高飛,他渾身沒有一塊完整的肉,臉部青腫仍在流血,去死不遠,怎麼救?他也 
    拒絕我們救。」 
     
      「事實上,他仍然跟在你們後面。」 
     
      「卓姑娘,不要用這種話來套在下的口風。」 
     
      公孫雲長苦笑:「在下會把有關他的一切,一字不漏說出來。如果他真的跟來 
    了,我敢打賭,一定是他的鬼魂,他追求高姑娘,死了陰魂不散,仍然跟著高姑娘 
    來了。」 
     
      「你撒謊!」卓姑娘沉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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