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幻 劍 情 花

                   【第十八章 奮鬥圖存】
    
      船身微晃,艙面突然傳來人聲:「啟稟小姐,山區傳來正確消息,周夫子一群 
    人,確曾擒住莊怡平酷刑迫供,以慘絕的竹刀陣對付他,但恰好碰上人魔與鬼母爭 
    奪俘虜,雙方拼殺時莊怡平失蹤,地面留下爬行的血污,惡賊們仍在山區窮搜。」 
     
      「注意偵察。」 
     
      卓姑娘向外叫:「隨時稟報。」 
     
      「屬下遵命。」 
     
      船身一沉一浮,稟報的人登岸走了。 
     
      公孫雲長心中暗驚,一個傳信的人,竟然能輕易地在岸與船之間往返,可知一 
    個傳信的小人物,也比武林世家功力不凡的高嫣蘭高明。高嫣蘭名列武林三女傑之 
    首,也無法飛渡四丈空間。 
     
      他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自己落在什麼人的手中了,除了知道這位美絕塵衰的 
    少女自稱姓卓之外,便是卓姑娘的長輩有快活刀其人,其他便一無所知了。 
     
      他搜索枯腸,希望能找出一些頭緒來。可是,毫無印象可尋。 
     
      江湖上除了武林四傑、風雲四霸天、江湖六怪……實在找不出其他具有強大實 
    力,人人功臻化境的武林巨孽了,這姓卓的姑娘,到底是何來路? 
     
      知己不知彼,大事不妙。 
     
      以快活刀來說,有關快活刀的主人是誰,人言人殊,甚至根本不知是誰。多年 
    來,江湖朋友只能認刀不認人,因為使用這把妖刀的人,很少露出廬山真面目。即 
    使露了,也從不通名,像貌也各有說法,誰也不知道快活刀主人的真正身份來歷。 
     
      現在快活刀突然在此地出現,刀確是那把七星妖刀,而人是不是二十年來江湖 
    朋友聞名變色的刀主呢?恐怕把江湖上消息最靈通的人找來,也不知是或否。 
     
      「現在,我們再來談莊怡平。」 
     
      卓姑娘重拾話題:「不管他是否死了,是否化為鬼魂在此地出現,我都要調查 
    他的底細,希望兩位忠誠合作。」 
     
      「其實,在下知道的事有限得很……」 
     
      公孫雲長無可奈何地將所知道的事—一說了,當然只限於他自己所經歷的片段 
    印象,少不了加油添醬,把怡平說成是拔山舉鼎的奸細,甚至是個好色之徒,不明 
    來歷的惡棍。 
     
      怡平早已走了。 
     
      已經是近午時分,他活的時辰已經不多了。 
     
      在他向船上縱去的剎那間,他想起白蓮花竊走江西袁州嚴府大批金珠寶玩的事 
    ,所謂盜亦有道,白蓮花是盜中之王,最富正義感的賊王,怎會對俠名四播,專與 
    那狗官為敵的公孫雲長下毒手?人既然在船上,那用得著他耽心?雙方一照面,他 
    那有好臉色看? 
     
      好厲害的白蓮花,一眼就看出他是為高嫣蘭而來的,只有女人才能看穿一個在 
    情海中沉溺的男人。 
     
      他在這剎那間下了賭注,賭白蓮花對高嫣蘭不會有惡意,賭白蓮花對他有欣賞 
    而無仇視之感。 
     
      他是從水下走的,神奇的輕功加上超塵拔俗的水性,他貼舷入水,遠潛出兩百 
    步外,利用湖岸的草叢掩身,向北面的府城移動,遠出兩里外,方爬上岸揚長而去 
    。 
     
      接近府城,他的衣褲已經干了,僅臉上重敷的藥末仍是濕的,沒有人再認得他 
    是莊怡平了。 
     
      山區中,只有一些三流小人物在找他,稍有地位的人,已不屑留下尋找一個傷 
    得失去人形,不久將去見閻王的人啦! 
     
      他回到客店,發現江南妖姬和純純尚未返店,不由心中大急,立即前往尋找岳 
    州的地頭蛇打聽消息。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他就有門路找到他要找的人;一些仇視走狗的,具有正 
    義感的江湖好漢討消息。 
     
      午牌末,他出現在北門月城的廣教寺。 
     
      而江南妖姬與純純,正在南門外鎮湖橋附近,焦灼地打聽他的消息,一南一北 
    ,錯開了。 
     
      城內已沒有高階走狗逗留,巡捕們對這些傢伙明裡恭順,暗中恨之切骨,對要 
    求合作的事陽奉陰違,有些捕快甚至避得遠遠地不加理睬。 
     
      他已經沒有多少顧忌,因為他已打聽出有一批首腦人物,已經乘船走了,去向 
    是下江。 
     
      廣教寺香火並不旺,位於一條小街尾端,距城根不遠。兩進大殿,一排客室與 
    禪房,平時僅有十餘名窮和尚在內苦修,表示香火有限,是一座名氣小得很的古寺 
    ,來掛單的走方僧自然也限於毫無名氣、沒有地位的所謂走方缽僧—一靠化緣為生 
    的苦行僧。 
     
      他換穿了青袍,臉上仍有一層油膏,像個落魄的私墊夫子,也像個窮極無聊的 
    幫閒—一拿人錢挨了揍的幫閒。 
     
      誰也沒想到,大名鼎鼎江湖六怪之一的游僧法元,會在這種窩囊地方掛單。 
     
      原因很簡單,游僧法元是個酒肉和尚。大寺院管理嚴,不守清規的和尚無法立 
    足。 
     
      偏殿的東首,是一座小院子,對面有一座靜室,是和尚們偶或犯了過,來這裡 
    反省坐閉的地方。 
     
      靜室內沒有和尚反省,卻有和尚在吃肉喝酒。 
     
      靜室是按規矩設置的一張草蓆,一隻夜壺,別無長物。而現在,草蓆堆在壁角 
    ,夜壺失了蹤。 
     
      兩個和尚席地而坐,僧服已泛冷灰色。上首那位年已花甲出頭,寸長的花白頭 
    髮中,可看到四排戒疤的影子,是正式受過戒的和尚。滿臉橫肉,銅鈴眼朝天大鼻 
    ,滿口半寸長的亂須椿。 
     
      但那一口的森森尖利的牙齒,比年輕小伙子的牙齒更健康,更完整,所以一張 
    嘴,真像成年的大青狼。 
     
      身旁,擱著一柄代用的方便鏟,窄而長的鏟身,有鋒有稜,一看就知道不是用 
    來掩埋路旁人獸屍體的方便鏟,而是用來殺人的殺人傢伙。 
     
      這就是游僧法元,俗家的姓名無人得知。在江湖上,與靈怪齊名,人見人怕的 
    惡僧。 
     
      另一位和尚正相反,尖嘴猴腮,乾癟瘦長,望之不像有道高僧,倒像荒年二載 
    未進水米的癟乞。 
     
      對面也坐了一個人,一個精壯的中年大漢,膀闊腰圓,暴眼虯鬚,腰間所佩的 
    雁鋼刀份量夠沉,可知功力必定十分驚人。 
     
      中間方磚地面上,五六隻攤開的荷葉包,有雞、有肉、有醬魚、有燒鹵……一 
    罈酒已喝掉了一大半,每人肚子裡已有了兩斤以上,酒用碗盛,另有一隻可盛兩斤 
    酒的酒缽,以便盛從壇裡倒出來的酒。 
     
      「法元道友。」 
     
      乾瘦和尚吞下一塊大肥肉,瞇著老眼說:「即然拔山舉鼎來了,你去接他也是 
    應該的,不然豈不表示你心胸容不了物?」 
     
      「去他娘的!」 
     
      游僧法元露著白森森的尖牙粗野地咒罵,哪有半點出家人的味道:「我游僧成 
    名,江湖風雲四霸天,還在三流的圈子裡鬼混打滾呢,我為何要去接他?誰知道他 
    是否真的要來?」 
     
      「道友,畢竟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見鬼!我是四夫子直接指探的人,他大總管管不了我。」 
     
      「可是……」 
     
      「空空道友,你就不必替他作說客了。」 
     
      游僧為自己倒酒:「這次到岳州來,聽說是他出的餿主意,可把咱們一些人坑 
    慘了。」 
     
      「據貧俗所知,是周夫子的主意,不能怪他。」 
     
      空空僧替拔山舉鼎辯護:「天下四大名臣,鄢大人實力最薄弱。以嚴府來說, 
    內有天下十大名門效力,外有東海群王呼應。而鄢大人這一面,只有風雲四霸天中 
    的一天相輔,難怪鄢大人不滿,不惜重資加緊招賢納俊。」 
     
      「但也犯不著為了一頭掉光毛的老禿鷹,這麼勞師動眾呀!難道咱們這些先來 
    的人,就活該不受重視嗎?」 
     
      門口一聲怪笑,怡平的身影當門而立。 
     
      「和尚,誰說你不受重視呀?真是天大的冤枉。」 
     
      怡平一面說,一面跨步入室,臉上掛著怪嚇人的笑容:「你有了可以任意邀游 
    天下的度蝶,有可向任何府州僧道司調借金銀的僧綱司密札,有向各地官府打抽豐 
    的鹽運司文書;有可向任何經辦鹽引的官衙商號調物調錢的符令。走遍天下,你都 
    能過王侯般的生活。在鄢大人附近,你不受四夫子以外的人管束,悠哉游哉,連應 
    卯都免除了,只有碰上重大的事故,才會勞動你的埋葬死人方便鏟。像這種日子你 
    居然還嫌不滿足,那就未免太過份了,太過份了。喂!還有碗筷嗎?添一雙,如何 
    ?」 
     
      「你是誰?」 
     
      虯髯大漢問,眼中有警戒之色,警覺心其高。 
     
      「哈哈!你老兄真健忘。」 
     
      他在一旁盤膝坐下怪笑:「你不是霹靂火寇彪寇老兄嗎?你的雁鋼刀利得很, 
    去年在淮南,你幾乎一刀砍下我這雞脖子。」 
     
      「你……」 
     
      霹靂火一愣。 
     
      「有酒大家吃。」 
     
      他不客氣伸手抓起霹靂火的酒碗,一口喝乾一大碗酒:「好酒!可惜談了些, 
    是假冒的名酒,不是君山的土產洞庭春。」 
     
      兩個和尚狠盯著他,不言不動。 
     
      「來,倒酒。」 
     
      他指指游僧面前的酒缽,剛才游僧倒了酒之後,放在手邊仍未易主。 
     
      霹靂火在發愣,大概是在遍搜枯腸,希望能想起他是誰,回想在淮南是否與他 
    見過面。 
     
      鄢狗官在天下各地都派有走狗,人大多,事實上張三不見得會認只李四。 
     
      游僧可不是好相與的人,不然就不配名列六怪。 
     
      「我給你倒。」 
     
      游僧抓起酒體,不懷好意地伸過來。 
     
      「承情承情。」 
     
      他笑吟吟地說,伸右手扶住了酒缽的一側,表面上說是客氣,骨子裡卻托大, 
    真的讓大名鼎鼎的游僧替他倒酒。 
     
      空空僧嗅出了火藥昧,挪開自己的酒碗。 
     
      游僧口中說倒酒,酒卻倒不出缽口。 
     
      缽並未傾斜,酒當然倒不出來。 
     
      第一個看出兇兆的是空空僧,首先看到游僧持缽的手,似乎正在脹大,而且逐 
    漸變成紫色而隱現金芒。 
     
      紫金降龍神功,游僧的佛門不傳秘功。據說,功力神意所聚處,可化鐵溶金。 
     
      怡平掏出了真才實學:靈怪與大方丹士交參所創的神奇絕學。靈怪和大方丹士 
    都上了年紀,無法練成,把心血花在他身上,他練成了:相成大真力。 
     
      吸收宇宙精華的奇學,轉化功能的無上境界。 
     
      酒缽絲紋不動,而游僧已用上了十成真力。 
     
      空空僧不知道。怡平用什麼奇學秘技,消去了游僧化鐵溶金的紫金降龍功,卻 
    看出遊僧的確有點不正常,需要外力支援。 
     
      一聲怪叫,空空僧信手疾揮,將手中的酒碗,掃向怡平的臉部。 
     
      怡平的左手抬起一抄,扣住了空空僧的脈門,猛地一沉一抖。 
     
      「哎……」 
     
      空空僧發狂似的厲叫,盤坐的身軀驀地飛起,以雷霆萬鈞之威,向青石砌成的 
    室壁砸去。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空空僧做夢也沒料到自己會被人扔飛,即使不坐下,也不可能被人丟石頭似的 
    扔出,驟不及防,扔勢也大兇猛太突然,已來不及有所反應。同時,靜室也窄小, 
    身一動便碰上了石壁。 
     
      「噗!」 
     
      空空僧乾瘦的身軀,碰上石壁上竟未反彈而出,貼在壁上向下滑跌在壁根,五 
    官血出,整個身軀似乎已經扁了,骨頭碎裂擠壓在一起。 
     
      石壁微微撼動,撞的力道極為驚人。 
     
      幾乎在同一瞬時,虯鬚大漢沒站起就拔雁翎刀。 
     
      怡平扔飛空空僧的左手,不等收回便扣指疾彈,相距不足五尺,虯鬚大漢霹靂 
    火寇彪突然仰面躺倒,雁翎刀僅出鞘三寸左右,躺下去就不再動了。 
     
      游僧正在吃緊,握缽的手,金色的光芒開始隱沒,紫色逐漸變成蒼白,立即抓 
    住怡平分心的機會,左手閃電似的抓住了身旁擱著的方便鏟。 
     
      「啪!」 
     
      一聲暴響,酒缽碎裂。 
     
      一連串的變化,似在同一瞬間發生,太快了,所有的反應皆出於本能,自千錘 
    百煉中經驗累積而產生的反射作用,行動的正確或錯誤,須有了結果才能知道答案 
    。 
     
      游僧要抓兵刃,心理上已輸了一步,潛意識中,要籍兵刃取勝,反射的行動反 
    映出意識,所以抓方便鏟。 
     
      怡平卻是志在必得,破釜沉舟要擒游僧,開殺戒亦在所不惜,氣勢磅礡勇氣倍 
    增。 
     
      一聲大喝,他雙腳貼地踹出,荷葉菜餚全飛上游僧的前胸,腳踹在對方的雙膝 
    上,力道萬鈞。 
     
      「砰!」 
     
      游僧的背部撞上了石壁,方便鏟沒抓牢,脫手丟掉了。 
     
      怡平一躍而起,身形撞進掌隨衝勢登出。 
     
      游僧不愧稱名列六怪,背撞牆立即雙足著地挺身而起,雙手並印來一記童子拜 
    佛,用足全力猛擊而下。 
     
      雙方的打擊幾乎同時及體,但怡平的掌搶先了一剎那,全身的力道皆集中在掌 
    中發出,有如萬斤巨錘,重重地撞在游僧的左肋上。 
     
      游僧的雙掌,也落在他的雙肩。 
     
      都不算是要害,內功對內功,功深者勝,看誰禁受得起,又能受得住多少下。 
     
      「砰噗噗……」 
     
      怡平拳發如雷,掌發如星火,把游僧抵在石壁上,在和尚的雙肋、咽喉、小腹 
    加以兇猛無情的重擊,一口氣攻了二十幾下,一下比一下沉重,一記比一記兇狠。 
     
      他的雙肩、頭部、胸口,也挨了不少重擊。 
     
      最後一記劈掌,反砍在和尚的右頸根內側,幾乎把和尚的喉部軟骨劈碎,力道 
    駭人聽聞。 
     
      「嗯……」 
     
      游僧終於支持不住了,護體神功正以崩潰的速度消散,雙手一軟,本能地收回 
    保護頸喉。 
     
      「砰噗砰噗……」 
     
      拳掌著肉聲更快更急。 
     
      「不……不要打……打了……」 
     
      游僧聲嘶力竭地厲叫,雙膝逐漸支撐不住身軀向下挫。 
     
      「砰噗……」 
     
      「啊……呃……」 
     
      「砰噗…」 
     
      「呃……哇……」 
     
      游僧開始嘔血,人向下挫。 
     
      「砰噗…」 
     
      怡平毫無憐憫地一手將和尚抓住,抵實在壁上,不許和尚挫跌,一手仍以鐵拳 
    狠狠地打擊和尚的左肋。 
     
      終於,他放手退了兩步。 
     
      游僧發出痛苦的呻吟,滑跌在壁下,渾身的骨頭似已崩散,癱瘓在地不住顫抖 
    抽搐。 
     
      怡平的衣褲,也沁出血漬,身上的鞭傷進裂了,這種全力硬拚的格鬥,雙方都 
    有神功護體,要害穴道皆有保護力,因此即使有一方全勝,勝的一方也不可能毫無 
    損傷。 
     
      游僧不但名列六怪,也是鄢狗官兩僧一道三護法的一僧,武藝之高強功力之深 
    厚可想而知,紫金降龍神功不但刀槍不入,甚至普通的水火也傷不了體皮,怡平身 
    上創傷仍在,可知勝得相當吃力。 
     
      「我要把你打成肉醬!」 
     
      他咬牙切齒地怒吼,轉身抓起了那柄造型奇異的方便鏟。 
     
      「啪!」鏟拍在游僧的右胯上,力道極為沉重。 
     
      「啊……」游僧狂叫。 
     
      「啪!」第二鏟拍在肩膀上。 
     
      「不……不要……啊……」游僧掙扎著叫號。 
     
      鏟不再拍,而變成鏟,鏟刃鋒利,作勢落向和尚的右腳踝。 
     
      「放我一馬……」游僧狂叫,拚命將腿向腹下收。 
     
      鏟刃壓住游僧的右肘,力道漸增。 
     
      「我要把你一塊塊零碎分屍。」他兇狠地說。 
     
      「住手……」游僧驚恐地厲叫:「咱……咱們無……無冤無……無仇,貧…… 
    貧道不……不認識你……」 
     
      「你不是游增法元嗎?」 
     
      「是……是的」 
     
      「那就對了。」 
     
      「貧僧卻不……不認識你。」 
     
      「你和毒僧百了,都是鄢狗官的護法,沒錯吧?」 
     
      「貧僧不……不否認。」 
     
      「那就好,你們三護法都來了?」 
     
      「威……威靈仙玄……玄同沒有來?」 
     
      「那牛鼻子妖道目下在何處?」 
     
      「在武……武昌鄢……鄢大人身旁。」 
     
      「毒僧呢?」 
     
      「在……巴丘山下多臂熊楊興的宅子裡,楊興替……替他找了兩個女人陪伴… 
    …」 
     
      「你撒謊!你們的人都去接拔山舉鼎,毒僧怎能不去?你敢胡說八道……」 
     
      「皇天在上!貧僧怎敢撒謊?」 
     
      游僧是佛門弟子,情急卻叫起皇天來了:「三護法不受大總管指揮,貧僧不是 
    沒有去接嗎?」 
     
      「好,就算你沒撒謊,周夫子那些人呢?」 
     
      「貧僧不……不知道,大……大概是在楓橋鎮,他們要……要準備迎接幕阜山 
    的客人。」 
     
      「算你幸運,你沒有撒謊。」 
     
      「貧僧……」 
     
      噗一聲響,怡平一掌拍在游僧的天靈蓋上,出手如電閃,半條命的游僧想躲也 
    力不從心了。 
     
      「我不殺你。」 
     
      怡平丟下方便鏟扭頭便走。 
     
      游僧雙目一翻,嘴巴張得大大地,緩慢地掙扎而起,不時毗牙咧嘴忍受痛楚, 
    但並不呻吟叫痛。 
     
      出了靜室,劈面碰上兩個驚惶失措的和尚。 
     
      「法元大師,要……要出去嗎?」 
     
      一名和尚惶恐地閃在一旁欠身問。 
     
      游僧直挺地向前走,目不旁視搖搖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事實上肚子裡真有兩 
    三斤酒。 
     
      「法元大師……」另一名和尚大聲叫。 
     
      游僧充耳不聞,走入小院子,一不小心,被花圃的短欄絆得向前一栽,砰然跌 
    入花圃。 
     
      「哎呀!法元大師……」 
     
      兩和尚吃驚地大叫,奔上一左一右相扶。 
     
      游僧任由兩僧挾起,跟隨站立,兩眼發直,口角仍有血沁出,口中隨隨地發出 
    古怪的聲音,像在唸經,也像是叫喚些什麼。 
     
      從此,江湖上沒有游僧這號人物。 
     
      怡平興匆匆返回客店,距店還有幾家店面,小巷內鑽出扮成店伙計的神簫客。 
     
      「小怪,快,跟我來。」神簫客匆匆地說。 
     
      「老前輩,小可正打算與你老人家會合。」他跟上低聲說。 
     
      兩人走的是相反道路,沒有入店的打算。 
     
      「幸好你沒去。有消息嗎?」 
     
      「有,毒僧躲在多臂熊家中,是從游僧法元口中逼出來的,可能不會假。這該 
    死的和尚精明得很,連他的好友內總管八表潛龍也不知道他在何處藏身。」 
     
      「你碰上游僧?」 
     
      「他已成了白癡。」 
     
      「你……」 
     
      「是我。」 
     
      「了不起。」神簫客苦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後生可畏。那麼,我們不必前 
    往楓橋鎮了。」 
     
      「周夫子在楓橋東面的里餘……」 
     
      「住在一家姓楊的宅院內。」 
     
      神簫客說:「人很多,我估計毒僧會住在裡面,所以趕來,希望碰到你,果然 
    碰上啦!」 
     
      「那家住宅的人叫楊盛,是多臂熊的遠房侄兒。咱們既然不去楓橋鎮,快轉回 
    客店,看沙、韋兩位姑娘是否已經返店了。 
     
      不久前小可返店換衣,她倆還沒有回來,已經一夜另半天了,她們……」 
     
      「哎呀!糟!她們怎麼亂跑?得趕快去找。」 
     
      「是啊,本來要她們不要出去的……」 
     
      「老天爺,偌大的岳州城,到何處去找?」 
     
      「跟小可來。」怡平說,一頭鑽入一條窄巷。 
     
      巷子真窄,真像是風火牆的夾道,而且東彎西折,一些小娃娃在巷中又跑又跳 
    玩耍。 
     
      怡平領先而行,一陣急走,到了一戶人家光線不足的大門,邁開大步往堂屋裡 
    闖。 
     
      內堂走道剛好奔出一個青衣大漢,訝然叫:「咦!你們怎麼亂闖?」 
     
      「我,莊怡平。」怡平直逼至切近:「王班頭,我要韋姑娘和沙姑娘的消息。 
    」 
     
      「你……」王班頭打一冷戰。 
     
      「身在公門好修行。那些爪牙們罪惡滔天,不值得你替他們賣命,是嗎?」 
     
      「在下也是剛回來,回來前聽到南門附近的朱巡捕說,曾經發現兩位姑娘在鎮 
    湖橋一帶現身。」 
     
      「那是多久的事?」 
     
      「近午時分了。」 
     
      「謝謝你,王班頭。」 
     
      鎮湖橋以南一帶,形成一條小街,也算是城外的小市集,除了臨街的店舖外, 
    居民全是些經濟狀況中下,談不上富裕的小市民,相當複雜。從上江來的三湘木排 
    平時皆泊在金沙洲,那些粗獷的排夫皆乘小船來逛岳州,第一處光臨的地方,就是 
    這條湖橋街。 
     
      街尾下鄉的小徑一分為二,在山腳下分道。右走湖濱經扁山對面湖濱,繞山臨 
    湖通向湖濱各村落。左面一條,進入山區可到白鶴山,東山;當然可以到達山中的 
    幾座名剎寺院。 
     
      這附近的山區建了一些園林別墅,也散佈著三五相聚的農宅,和靠水吃水的水 
    夫住宅,也少不了建有一些小廟、小寺、神祠、以及與水有關的水神、水將等等巫 
    道端公所供的妖神廟堂。 
     
      江南妖姬與純純姑娘,是從白鶴山那條小路過來的,先在湖橋街打聽消息:何 
    處有走方和尚落腳。 
     
      江南妖姬是老江湖,她知道毒僧百了雖然貴為鄢狗官名義上的護法,但很少公 
    然以有地位的高僧面目,在名寺大院中掛單,而喜單獨行動,以普通野僧面目,藏 
    匿在小寺院中避免引人注目,住在偏僻地方,可以無所顧忌地為非作歹。 
     
      除了真正的親信,很少人能知道這天下四大用毒宗師之一的毒僧百了,到底躲 
    在什麼地方吃狗肉抱美女快活,連鄢府四夫子也懶得過問。 
     
      在部狗官身邊作主的人,四夫子握有高高在上的大權,對內對外,他們只是夫 
    子身份,性質有如江南的紹興師爺,舞文弄墨,為東主出餿主意打算盤。 
     
      他們以文人身份,指揮拔山舉鼎一類武林豪霸與宇內邪神兇魔,難免文武之間 
    ,明暗間有摩擦、有歧見。 
     
      因此,與兩僧一道三護法之間,勾心鬥角在所難免。 
     
      要想在走狗們中查出毒僧的藏身享樂處,不咎問道於盲,即使向四夫子煎迫, 
    也勢難如願。 
     
      她倆只有靠自己了,希望能有好運氣瞎貓碰上了死老鼠,能找到那兇殘惡毒的 
    毒僧。 
     
      江南妖姬是有顧忌的,她根本就不是毒僧的敵手。但純純卻是初生之犢,為了 
    怡平,即使上刀山下油鍋,她也毫不遲疑地投身在刀山油鍋內。 
     
      所以,她固執地要找出毒僧來,找到了是否能有制勝的機會,她毫不考慮結果 
    如何,生死與之,不作他想。 
     
      可是,花了不少工夫,跑了不少冤枉路,問過了許多許多的人,在山間湖濱的 
    有房屋處逐家查問,寺、院、廟、祠幾乎全部走遍,雖然遇上不少窮僧、游僧、端 
    公、香火老道……都不是毒僧。 
     
      時光飛逝,已經是未牌初,兩人的午餐還沒有著落,尋人的銳氣逐漸減弱,心 
    中的焦躁卻相反地增強。 
     
      天一黑,就是怡平和江南妖姬向人間告別的時候了,她們哪能定下心來。 
     
      江南妖姬本來有朋友相助的,但在山區歷險之後,她已把朋友送走了,現在只 
    有靠她們自己奔波啦! 
     
      她們愈走愈遠,已到了湖濱的甄華山下。 
     
      這是濱湖的一座小山,形如水甄,站在山下,也可以看到北面四五里外水中的 
    扁山,扁山的啞女塔清晰可見。 
     
      這一帶有幾處人家,山林中偶或可從樹梢空隙,看到一些大戶人家的園林亭閣 
    ,在草木映掩中,有如仙山上的宮闕樓台。 
     
      小徑近湖一面,樹林前有三家茅舍,一些雞鴨在屋前屋後覓食,兩頭大黃犬看 
    到陌生人汪汪叫,幾個赤著上身的小童,好奇地向陌生的美麗姑娘注目。 
     
      「先找食物充饑。」 
     
      江南妖姬臉色不正常,鳳目中明顯地流露出疲憊:「搜完這附近,沒有結果只 
    好返城,不能再拖了!小妹妹。」 
     
      「我不餓。」 
     
      純純咬牙說:「沙姐姐,你自己去買些食物充饑,我先搜左側山腰那幾家大宅 
    。」 
     
      她向高出樹梢的樓房一指:「希望那些人知道附近可容身的小寺廟,有大和尚 
    掛單。」 
     
      「先到農舍問問豈不甚好?不餓也得吃。小妹妹,人是鐵,飯是鋼,不吃你會 
    無力握劍的,走吧。」 
     
      江南妖姬不由她拒絕,腳下一緊,向農舍走去。 
     
      農舍主人十分好客,慨然招待她倆午膳,有魚有菜蔬,再殺了一隻雞,把她倆 
    當作貴賓款待。 
     
      小戶人家,廳堂也是食廳。兩人在八仙桌上喝茶,等待飯菜上桌。 
     
      農舍主人的一位小兒子,約有七八歲年紀,在一旁好奇地打量她們,尤其對她 
    們的劍有興趣,目光大部份時間停留在她們的劍上。 
     
      「小弟弟,你這附近有寺廟嗎?」江南妖姬含笑向小童問。 
     
      「四……四廟?什麼叫四廟?」小童歪著頭怯怯地問。 
     
      「有和尚往的地方,拜菩薩的地方。」 
     
      「哦,我知道了,拜神的地方。」 
     
      「對。」 
     
      「那邊。」 
     
      小童指指山腰樹林中的樓閣:「曾八爺的莊院有一間神堂。」 
     
      「神堂?拜什麼神?」 
     
      「好像是……是什麼……頭上有一顆顆圓的……」 
     
      「哦!是佛,如來佛。」江南妖姬心中一動:「不叫神堂,叫佛堂。」 
     
      「對,是啊,佛堂。他們家,三天兩頭請白鶴寺的和尚來拜神。」 
     
      「來做佛事。哦!這兩天有和尚來沒有?」 
     
      「記不得了,反正曾經聽到鐘鼓聲敲得好響。那些和尚一來,就會響。」 
     
      「這兩天響了。」 
     
      「昨天響了。」 
     
      「好,謝謝你,小弟弟。」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曾八爺配稱爺,至少也是名人大家;上山建莊院樓台,當然是大戶,不然豈能 
    自建佛堂? 
     
      毒僧專門向名人大戶敲詐勒索。這裡地勢偏僻,距府城不太遠,不到十里地, 
    往來方便,既有大戶可以勒索,又可借佛堂安頓,真是享福的好地方,隱身的理想 
    所在,妙極了。 
     
      進食問,江南妖姬向在旁招呼的農舍主人問:「大叔,曾八爺是什麼人?」 
     
      「這……不太清楚。」主人搖頭苦笑。 
     
      江南妖姬是老江湖,察言觀色,心中已明白了幾分。小民百姓安份守己,對地 
    方上的土豪惡霸敬鬼神而遠之,決不敢胡說八道為自己招禍惹災。 
     
      「做水上買賣的?」江南妖姬追問。 
     
      「好像是的,反正他們家有船,有許多船。」 
     
      「船就停泊在你這邊的湖岸?」 
     
      「不一定,有時停泊在南面的山灣裡,外面的人是看不見的。不過,很少來。 
    」 
     
      「這裡往來府城,用不著船嘛。」 
     
      「是啊,所以不常來。昨天就來了一艘船,泊在山灣,到現在還沒走,很奇怪 
    。」 
     
      「怎麼奇怪?」 
     
      「船上看不見人影,好像在等人。他們家的船,很少在這裡過夜的。」 
     
      「也許晚上他們要用船吧。」江南妖姬繼續探口風。 
     
      「不會的,又不是打漁,哪有人晚上用船的?最近的確有點怪,這一帶又不是 
    航道,又沒有埠頭,平時連經過的船都很少,停泊的更是少見。這幾天不但經常可 
    以看到有船慢慢劃過來漂過去,山那邊的湖灣,有艘船停泊了好幾天了,不論白天 
    夜晚,船上連鬼影都看不見,晚上又不點桅燈,就不怕被鬼船撞上。」 
     
      「是曾八爺家的?」 
     
      「不,是南面另一處湖灣,不是曾家的山灣。」 
     
      「不會是鬼船吧?」 
     
      「不知道。」 
     
      如果她倆想在船隻上找蹤跡,必定去找那艘鬼船。那不是鬼船,船上軟禁著公 
    孫雲長和高嫣蘭。 
     
      不久前,怡平就是從這條路趕回府城的。 
     
      小徑穿過茂林修竹,蜿蜒伸向山腰的曾八爺處,距莊院約半里地,路旁的歇腳 
    小茅亭中,一個青衣人挺身站起,目不轉睛注視著快步而上的兩位姑娘。 
     
      兩位姑娘也看到了亭中人,兩人互相打眼色示意。 
     
      近了,青衣人看清了兩女的面貌,眼神一變。 
     
      江南妖姬走在前面,看清了青衣人的面貌,咦了一聲,倏然止步。 
     
      「水妖關五!」 
     
      江南妖姬訝然說:「閣下在此地出現,是打曾家的主意嗎?」 
     
      「姑娘認識在下?」 
     
      水妖關五笑笑:「請教姑娘貴姓?似乎眼生得很。」 
     
      「本姑娘姓沙,雖是眼生,卻曾經有一面之雅,你是洞庭玉的一位頭領。」 
     
      「哦!在下記起來了,你是江南妖姬沙姑娘,幸會幸會。」水妖關五欣然抱拳 
    為禮。 
     
      「關頭領,你們來這裡……」 
     
      江南妖姬指指上面不遠處的曾宅。 
     
      「沙姑娘想到哪兒去了?哈哈……」 
     
      「山灣裡無人的怪船,你又出現在大戶曾家……」 
     
      「曾八爺曾人傑,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帶了幾位弟兄,在這裡作客。沙姑娘與 
    這位姑娘是……」 
     
      「原來如此,曾八爺也通匪。」 
     
      江南妖姬的話相當沒有禮貌:「但不知他與走狗有否往來?」 
     
      「姑娘所說的走狗,指誰?」 
     
      「拔山舉鼎那一群。」 
     
      「這我就不知道了,朋友嘛!各交各的。至少,洞庭王手下的弟兄,不會與那 
    些人結交。拔山舉鼎投入鄢府之前,原是江湖俠義道英雄人物,風雲四霸天之一, 
    咱們洞庭水賊高攀不上。」 
     
      「那麼,閣下不敢保證曾八爺是否與他們有交情了。」 
     
      「不錯。」 
     
      「他府中是否另有外客居留?」 
     
      「抱歉,在下要知道姑娘的來意。別忘了,曾八爺是在下的朋友。」 
     
      「本姑娘來找人,而不是來生事的,本姑娘還不知曾八爺是何方神聖,在山下 
    才知道這裡的宅院主人姓曾。」 
     
      「姑娘要找什麼人?」 
     
      「和尚,年約花甲的老僧。」 
     
      「和尚?」 
     
      水妖似感意外:「晤!昨天有和尚來……慢著,我想想看,曾老哥的佛堂內… 
    …」 
     
      「有和尚留下來?」 
     
      「對,有兩個,好像年紀不小了。其中一個凸禿眉,臉色泛青,神色冷漠的有 
    道高僧,曾老兄對他十分尊敬……」 
     
      「法名叫什麼?」 
     
      「唔!不清楚。」 
     
      水妖關五搖頭:「有道的高僧大多看破世情,四大皆空,八棍子也打不出一個 
    屁來,惜語如金,更不會將法名主動示人。」 
     
      「哦!那才叫有道呀!關頭領來了多久啦?」 
     
      江南妖姬欣然一笑。 
     
      「昨天,從沅江來。姑娘所說山灣裡的船,就是區區在下的,一方面在曾老哥 
    家作客,一方面等人。在這亭子裡,可收到山灣裡傳來的信號。」 
     
      「本姑娘與曾八爺素昧平生,可否請關頭領代為引見?」 
     
      「這……姑娘要見的是和尚?」 
     
      「對,如果不是本姑娘所要找的人,那就白走一趟了。」 
     
      江南妖姬的神態相當輕鬆,不像是來尋仇的人。 
     
      「也好,但在下卻不敢保證老和尚是否肯接見,有道高僧總是那麼懶洋洋要死 
    不活的。在下領路,姑娘請。」 
     
      水妖毫無心機地一口答應了。 
     
      江南妖姬是個老江湖,老江湖也有失算的時候。她以為水妖昨天船到,船從玩 
    江來,那麼,岳州所發生的變故,水妖的船仍在湖中航行,當然不知道岳州群魔亂 
    舞的事;至少不會知道毒僧的事。 
     
      登上卅余級石階,進入建了山牆,栽了花木建了亭台的宅前廣場,不遠處的大 
    院門呀然而開。 
     
      「曹八爺是很好客的,為人四海。」 
     
      走在右側的水妖說:「能接到兩位姑娘作客,他大概作夢也在笑。」 
     
      「你說什麼?」 
     
      江南妖姬聽出語氣中有兇兆。 
     
      水妖關五哈哈狂笑,側躍兩丈外。 
     
      三個人出現在院門外,仰天狂笑,與水妖關五的笑聲相應和,得意已極。 
     
      江南妖姬大駭,只感到渾身發冷,悚然止步,驚恐地說:「小妹妹,我們完了 
    ,那是外總管摘星換鬥,江湖三秀士之一的雙絕秀士周凱,絳仙的情人。」 
     
      兩位姑娘鬼撞牆似的到處亂闖,闖到鬼門關裡來了。 
     
      絳仙沈妙珍已經死了,大概是冤魂不散,將殺她的人引到情人面前,以便在九 
    泉之下瞑目吧! 
     
      一個有決心、有目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是無畏無懼的;純純就是這個人 
    。 
     
      她情有獨鐘的莊哥哥,還有兩個多時辰的壽命,天一黑,她將永遠見不到她心 
    愛的人了。 
     
      她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毒僧討解藥。其他……沒有其他。 
     
      「他們必須將毒僧的下落說出來。」 
     
      純純的語氣堅定有力:「沙姐姐,為我祝福吧!」 
     
      她超越而進,腳下從容,日光下,她莊嚴如仙,一雙鳳目神采奕奕。 
     
      像什麼?對,像寶相莊嚴的觀世音菩薩。 
     
      四個大男人一怔,大感詫異。 
     
      摘星換斗羅天中,身為走狗們的外總管,不但武技是第一流的,氣勢威嚴也是 
    第一流的,握有大權勢的人,這是必具的條件。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