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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 劍 情 花

                   【第四十四章 自相殘殺】
    
      「至少,剛才你放走鄭夫子,就無法自圓其說。」她接著保護自己:「沒有人 
    會放走死仇大敵,除非對方根本不是敵人。」 
     
      「如果我不放走他,他會和你同歸於盡。」怡平的神色軟化了:「假使他不是 
    驚弓之鳥,就會冷靜地分析情勢,他將發現在三方距離相等,而他可以用劍阻擋我 
    一剎那,左手的天罡穿雲指必定可以貫穿你的身軀。那麼,他就不會放棄自己的優 
    勢,明白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同時,他也會發現我決不願意讓你受到傷害。」 
     
      「你已經傷害我了。」她頑強地說:「你把我高家的人引來絕地,你……」 
     
      「你這些話公平嗎?」怡平抗議:「我逃出你家,一直就在山裡養傷,是你不 
    甘心,窮追不捨……」 
     
      「這是公孫老伯的意思。」 
     
      「高姑娘,在貴山莊。你已經表明了你的意思。我覺得你不是一個寡情絕義的 
    人,這一切全是公孫雲長在呼風喚雨……」 
     
      「不關他的事。」她神經質地尖叫。 
     
      「他老爹用斷脈封經歹毒絕技要我的命,他也千方百計恩將仇報謀害我。現在 
    ,我決定找他一清二楚地了斷,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你不能找他!」 
     
      「為什麼?」 
     
      「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不殺他,他會不擇手段殺我。」他長歎一聲:「我並不認為我該死而他該 
    活,我必須殺掉他才能保全自己,必須……」 
     
      「我求你,莊爺。」她口氣一軟,她知道公孫雲長決不是怡平的敵手:「得饒 
    人處且饒人。」 
     
      「你……」 
     
      「莊爺,你不能落井下石,目下我們已是生死關頭,他已被走狗們逼得上大無 
    路……」 
     
      「他死不了的。」怡平搖頭:「等拔山舉鼎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威靈仙便會明 
    白取勝的機會不多,便會接受乾坤一劍重新協議重行合作的條件。乾坤一劍父子當 
    然不敢奢求,他們會不惜任何代價保全自己。那時,高姑娘,第一個被他們犧牲的 
    人,將是你高家一群人。」 
     
      「你胡說!你……」 
     
      「好,我不再多說。我送你與令尊會合,你能走得動嗎?」 
     
      「我……我當然走得動。」 
     
      「那就好,走,往西北。」怡平向西北的一座山峰一指:「沒多遠,走吧。」 
     
      到了一處突出谷中的峰腳下,怡平止步轉身,靜靜地注視著狼狽萬分的高嫣蘭 
    。 
     
      在他的眼中,這時的高嫣蘭,外表雖與在岳州時風華絕代的高嫣蘭完全不同, 
    但強烈的印象依然存在他內心深處。 
     
      不同的是,高嫣蘭這時臉上多了一分羞愧的神情,和驚悸後的楚楚可憐氣質, 
    這不但不能增加他的惡感,反而減少他對高嫣蘭的憎恨,更多增一分愛憐的感覺。 
     
      深陷情海不能自拔的人,是無法運用理智來權衡感情的瘋子。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恨意全消。 
     
      他覺得,這不是高嫣蘭的錯,都是公孫雲長在搗鬼,高嫣蘭只是一個脆弱的女 
    人,一個可憐的、需要他憐愛的女人。 
     
      「小心乾坤一劍父子,高姑娘。」他柔聲說:「他們和走狗們因利害而結合, 
    又因利害而決裂。最後,也將由於利害而重新結合。那時,你萬花山莊將是受害最 
    烈的人。唯一自保的方法,是遠遠地離開乾坤一劍父子,隨時留心意外。」 
     
      「我不喜歡聽到你這些惡意中傷的話。」高嫣蘭乖戾地說:「你少管我的事, 
    好嗎?」 
     
      「也許,我不會再管你的事了。」他歎口氣說:「當局者迷;你我之間,早晚 
    都會清楚的。令尊就在前面的崖口,據險死守待援。你如果想進去與他會合,就必 
    須手中有劍,衝進去與出來危險是相等的。不過,衝進去的機會要多些,當然你必 
    須出其不意,在阻擊的人發現之前快速地衝入,不然希望不大。」 
     
      說完,他轉身便走。 
     
      一聽要衝進去,有人阻擊,其父躲在崖口死守,顯然是被圍,圍的人豈同小可 
    ? 
     
      這些走狗中,她高嫣蘭真能從容應付的人就沒有幾個。 
     
      她武林三女傑的聲威,在小一輩的年青一代頗有地位,但在那些江湖高手名宿 
    面前,她算老幾? 
     
      在岳州她就只有逃的份,任何一個走狗也比她高明,連雙絕秀士她也難以對付 
    ,更別說摘星換斗一類二流高手了,還有一流和超等的厲害人物呢! 
     
      她心慌了,恐懾令她心寒。 
     
      「莊爺!」她焦灼地叫:「我……我我……」 
     
      「你怎麼啦?」怡平止步問,並沒回頭。 
     
      「我……我沒有劍。」她期期艾艾地說。 
     
      「快去找,山林中死了不少人,一定可以拾到劍。」怡平冷靜地說,仍沒回頭 
    。 
     
      他強迫自己不要回頭,因為他心中明白,只要看到高嫣蘭的身影,看到那雙曾 
    經撼動他的明眸,他就會不由自主,硬不起心腸拒絕任何要求。 
     
      高嫣蘭!這個女人,真是他命中的魔星。 
     
      也許,他前生欠了這女人一筆債吧! 
     
      高嫣蘭一而再用惡毒的手段對付他,一直敵視他,而他……「你……」高嫣蘭 
    欲言又止。 
     
      「我不再管你的事了。」他硬下心腸說,邁出沉重的一步。 
     
      「我……我知道,我虧欠你許多……」 
     
      他只走了三步。 
     
      何止是虧欠?那是恩將仇報。 
     
      如果沒有江南妖姬,沒有卓梅英……他向自己說:我在幹什麼?幹什麼? 
     
      他在向一個一而再陷害他、殺他的女人,默默地奉獻出有付無償的愛意和同情 
    。 
     
      「我送你進去。」他轉身說。 
     
      「我……」高嫣蘭低下了頭。 
     
      「你走在前面。」 
     
      高嫣蘭連一個謝字都不說,轉身舉步。 
     
      這是一座形態特殊的山崖,聳天直上數百尋,長有兩三里,中間凹入一處不足 
    五十步的峭壁,兩側崖很合抱,只露出十餘步寬的崖口,中間還有一處彎道不能直 
    入。 
     
      人扼守在崖口,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入的氣勢。 
     
      高谷主夫婦,以及十餘名子弟,就扼守在崖內暫時藏身。嚴格地說,他們是被 
    人逼來的。 
     
      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三十餘位子弟死亡或失蹤,其他走散的人遠不知在何處, 
    在這裡死守決不是好辦法,能守得了多久? 
     
      外面的樹林內,近十名走狗堵住了出口。 
     
      為首的人是內總管八表潛龍張均。 
     
      其他幾位有兩個熟面孔,彭澤妖婆王珠、淮上狂生澹台士方。 
     
      總之,任何一個人,高嫣蘭也休想僥倖。 
     
      彭澤妖婆是綠魅蔡鳳的師父,這老妖婆的蝕骨毒香可怕極了。高嫣蘭連綠魅也 
    對付不了,在老妖婆面前可說毫無機會。 
     
      當高嫣蘭出現在樹林側方,便被走狗們發現了。 
     
      第一個現身的人,是淮上狂生澹台士方。 
     
      「哈哈哈哈……」淮上狂生得意地狂笑:「妙極了,高谷主躲在崖內等死,咱 
    們卻等到了他的女兒。小女人,你是我的,我淮上狂生保證讓你快活,你逃不掉了 
    。」 
     
      一聽是淮上狂生,高嫣蘭心中一跳! 
     
      這狂生在江湖名號響亮,天不怕地不怕號稱狂人,大五行掌下罕逢敵手,直接 
    受四夫子調遣,連大總管拔山舉鼎也不敢指揮這個狂生,真才真學可想而知。不久 
    前,她就被狂生追得上天無路。 
     
      她悚然止步,扭頭回望。 
     
      不妙,怡平不在身後,顯然怡平答應送她,其實未跟來。 
     
      「你後面還有人嗎?」淮上狂生輕搖拆扇逼進,還不屑撤劍:「是不是公孫雲 
    長? 
     
      那小子吃了你這塊天鵝肉,竟然不知自量,食言背約妄想吞掉我們,大概是被 
    你迷昏了頭,忘了他是老幾。好,在下要你……」 
     
      「你還想要什麼?」身後傳來怡平沉靜的語音。 
     
      淮上狂生反應超人,大旋身折扇後揮,風雷驟發,折扇比鋼刀還要犀利。同時 
    身形疾轉中,在掌隨勢拍出,大五行掌雷霆一擊。如果折扇中敵,這一掌算是白費 
    精力; 
     
      扇不中,掌勢必得手。 
     
      短短的剎那間,兩招發出決無同時落空的可能。 
     
      兩招同時落空,怡平跟在他身右旋轉,右手搭住了他的右肘,左手扣住了他的 
    後頸,五指如鉤,指尖無情地扣入肌肉向下壓。右手反扭往上拉。 
     
      「在下……認……栽……」淮上狂生嘎聲狂叫,雙腳一軟,跪下了。 
     
      一名青衣中年人飛躍而來,一面沉喝:「閣下衝我來?打……」 
     
      三把飛刀化虹而至,勢如奔電。 
     
      怡平哼了一聲,將淮上狂生向上提。 
     
      「不……要……」淮上狂生驚怖地厲叫。 
     
      叫聲搖曳,三把飛刀全部貫入淮上狂生的胸腹要害。接著,人體飛拋,泰山似 
    的砸向衝來發射飛刀的中年人。 
     
      中年人大駭,飛刀擊中了自己人,大事不妙,倉卒間本能地向側閃讓,恰好落 
    在怡平的計算中。 
     
      怡平將淮上狂生拋出,已算定中年人閃避的方向,拋人的技巧也計算得很精確 
    ,對方非向預定的方向閃不可。 
     
      他隨後撲到,掌劈拳飛下手不留情,一連六七記重擊,拳掌著肉聲有如暴雨打 
    殘花。崩雲八式是貼身搏擊的兇狠絕技,挨上一記必定連中數下重的,挨一下就回 
    手乏力,睜著眼睛挨揍。 
     
      「呃……呃……啊」中年人終於砰然倒地,內臟離位,手腳骨鬆弛,倒下就成 
    了半死人。 
     
      高嫣蘭在一旁驚呆了! 
     
      不僅是怡平的拳掌可怕,更驚的是怡平赤手空拳,在剎那間就擺平了兩個可怕 
    的高手,舉手投足皆有泰山壓卵無可抵禦的氣勢。 
     
      如果挨揍的是她……她不敢想像。 
     
      她替公孫雲長擔上了無窮心事。 
     
      如果怡平真的找上了公孫雲長,結果……她不敢想結果。 
     
      「準備走!」怡平向她說,將從中年人身上摘下的連鞘長劍拋給她:「以最快 
    的速度奔向崖口,除非萬不得已,不要與任何人拚鬥,我會在旁照料,走!」 
     
      她冷靜下來了,開始冷靜地打量這位為她顛倒的人。 
     
      女人用心打量男人,假使她心中已有對象,那麼,她將會把這個人與自己心中 
    的對像作一比較。 
     
      儘管她對怡平有成見,對公孫雲長先入為主,仍然覺得眼前的怡平,其實並不 
    比公孫雲長差。 
     
      不論是人才和武功,怡平都有另一種吸引人的特殊氣質流露。 
     
      所差的是怡平沒有公孫雲長那股形之於外,目空一切的傲世風標,和倜儻風流 
    的公子豪客神韻。 
     
      她心中,油然生出一種冷靜分析的念頭:公孫雲長是一個好情人,而這位莊怡 
    平卻是一個好丈夫。 
     
      「怎麼?還不走?」怡平催促她。 
     
      她收回胡思亂想的意識,開始奔跑。 
     
      前面不遠處,出現彭澤妖婆的身影。 
     
      「老妖婆,」跟在後面的怡平大笑著叫:「哈哈哈哈!我孤魂野鬼這次決不饒 
    你。」 
     
      彭澤妖婆驚得腿都快軟了,鼠竄而走。 
     
      想起在岳州楓橋鎮挨揍的情景,老妖婆似乎感到老骨頭開始發痛,再不跑可就 
    有苦頭吃了。 
     
      怡平的狂笑聲與叫聲,把隨後想現身的八表潛龍嚇了一大跳,再看到老妖婆望 
    影飛逃,這位大名鼎鼎的內總管,也見機悄然開溜。 
     
      一口氣奔近崖口,聞聲現身的高谷主心頭一塊大石落地,愛女無恙,真是值得 
    寬慰的事! 
     
      怡平悄然退走,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高嫣蘭已用不著他擔心,目前走狗們仍在各處奔東逐北,無暇集中全力進逼, 
    高谷主這面的情勢還可以控制。 
     
      他要去找乾坤一劍公孫宙父子,看他們如何對付危局。 
     
      三方面死傷可觀,必須等激動的情緒冷下來了,才能各出奇謀,作制勝的打算 
    。 
     
      目前還沒有任何一方能控制絕對優勢,因此,沒有任何一方願意向最具有實力 
    的人挑戰決死。高谷主這一面人數多實力仍在,暫時不會有人冒險向崖內拚命進攻 
    。 
     
      人都追散了,真不容易找到乾坤一劍父子。 
     
      梅英和純純以為神簫客盯住了高嫣蘭,所以放心地遠遠跟蹤,等到發現神簫客 
    也不見,這才趕上前面的卓欣瑋和江南妖姬。 
     
      「沙姐姐。」梅英說:「這樣找不是辦法,怡平哥死心眼,他的輕功和擺脫術 
    比誰都高明,誰也無法找得到他,除非他肯現身相見。這樣吧,我們分開找,我和 
    純純走一路。」 
     
      「小妹,到處都有強敵流竄,人分散太危險。」江南妖姬不同意:「不能亂跑 
    ,我們在這裡等梁老爺回來,他引走八表潛龍之後,會回到走散的地方找我們。」 
     
      如果她們能追蹤八表潛龍,便可到達高谷主藏身的山崖,也必定與怡平會合了 
    ,真是合該有事。 
     
      「大妹,你可不要亂來。」卓欣瑋也鄭重地說:「到處亂跑,萬一受到伏擊, 
    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勢混亂,人都散了,任何一株樹一株草中,都可能有高手躲藏 
    ,走一步都可能有殺身之禍,千萬不能走散。」 
     
      梅英不再多說,悄悄向純純打眼色。 
     
      兩人心中都很焦急,不知怡平目下怎樣了,怡平的安全固然令她倆擔心,更放 
    不下的是怕怡平與高嫣蘭見面,說不定另生意外,不管意外是好是壞,都不是她倆 
    所願見的事。 
     
      不久,她倆溜得無影無蹤。 
     
      小溪成了往來的重要通道,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谷中地勢崎嶇,樹林密佈,怪石嵯峨,行走不易也易受暗器襲擊,只有小溪兩 
    岸容易行走,有些茅草地可以走動而不怕有人偷襲。 
     
      兩位姑娘也選便於通行的地方走,走的是溪北岸,走向是東南。一面走,她們 
    一面留心傾聽聲息,希望早一步聽到怡平的聲音。 
     
      穿越一座樹林,前面是怪石羅布,溪流形成一座高阜下的深潭。高阜高約十餘 
    丈,下面形成斷崖。 
     
      梅英一馬當先往前走,由崖下的怪石如林溪岸小心地探索而行。 
     
      溪岸寬僅一二十步,左面是高十餘丈的斷崖,右面是水色碧綠的深潭。兩位姑 
    娘只知道提防有人躲在怪石後面偷襲,卻不知提防人以外的事物。 
     
      梅英剛繞過一座巨石,突然站住了。 
     
      「純妹,你來看。」她不勝驚訝地向純純招手:「你相信世間真有石頭開花的 
    怪事嗎?」 
     
      一座丈高巨石下,一堆小石中,赫然有一朵盛開的碗大蟹爪菊花,金黃色的花 
    瓣盛開如爪,吐露出淡淡的菊花香。 
     
      怡平在碧湘老店,就曾經看到光亮的院子里長出菊花,幾乎上了大當,做白日 
    夢差點兒送掉小命。 
     
      以後,他就用這種菊花,與神簫客爬污水溝鑽狗洞,潛入楊家迷翻了警衙,偷 
    天換日掉包了十二色珍寶,破壞了拔山舉鼎禮聘五嶽神犀的大計。 
     
      這些事,他當然不會告訴旁人,不僅是因為他從不宣揚自己的事,而是做白日 
    夢的事怎好啟齒告訴旁人? 
     
      所以兩位姑娘並不知道銷魂菊的怪菊花,更不知道怪菊花的厲害。 
     
      「咦!真是花,菊花,石頭開的菊草。」純純欣然嬌呼,一躍而上。 
     
      女孩子誰不愛花? 
     
      「不要摘。」梅英拉住了她:「你不覺得奇怪嗎?這種地方會有這種精心培植 
    的蟹爪黃,可能嗎?……嗯……不對,不……」 
     
      話未完,向前一裁,撞倒了純純,兩人撞跌成一團,因為純純也失去了知覺。 
     
      一兜冷水將她們潑醒,神智一清。 
     
      「哎呀!」梅英驚呼。 
     
      首先,她看到坐在一旁獰笑的銷魂菊,和靠倚在石上的一個青灰色面孔中年佩 
    劍人。接著,她發現自己渾身發僵,僅頭部可以轉動,穴道或經脈被制住了。 
     
      純純躺在她左側,情況與她相同。 
     
      「天生麗質,我見猶憐。」銷魂菊笑吟吟地持了純純的臉頰一把:「果然是仙 
    露明珠。你是南衡的女兒韋純純,我認識你。」 
     
      「這位姐姐。」純純迷迷糊糊:「你是……」 
     
      「銷魂菊。」 
     
      「哎呀!」純純完全清醒了,大驚失色。 
     
      「莊怡平在何處?他真來了?」銷魂菊笑問。 
     
      「不要告訴這妖婦。」梅英怒叫。 
     
      「你給我小心。」銷魂菊給了梅英一耳光:「你美得像朵芙蓉花,多嘴多舌, 
    小心我把你送給花花太歲享受一番,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氣。」 
     
      銷魂菊指指那位面呈青色的中年人,意思是告訴梅英,這位就是江湖上聲名狼 
    藉的色中餓鬼花花太歲。 
     
      「最好現在就給我。」花花大歲眼中燃燒著情慾之火:「菊姑娘,你有一個人 
    問口供就夠了。」 
     
      「哼!你少給我打如意算盤。」銷魂菊一口拒絕:「你不能留在此地。」 
     
      「你……」 
     
      「韋純純真的在此出現,那就表示莊怡平真的也在此地。」 
     
      「那又怎樣?」花花大歲悻悻地說。 
     
      「那表示乾坤一劍所說的話是真的,所發生的變故也是真的。」 
     
      「那老狗的話最好不要相信。」 
     
      「所以,你得趕快去找威靈仙護法,咱們錯怪了乾坤一劍,得想辦法補救。」 
     
      「算了吧!反正早晚要把他們除掉,晚一天不如早一天。」 
     
      「話不是這樣說,情勢對咱們並非完全有利。這裡不需要你,你快去。」 
     
      「我……」 
     
      「你去不去?」銷魂菊冒火了:「這兩位姑娘,你休想,你算老幾?走!」 
     
      花花太歲哼了一聲,極不情願地走了。 
     
      銷魂菊的目光回到純純臉上,指指先前插菊花的石叢,得意地說:「人都有惰 
    性,喜歡找容易走的地方走,而這裡正好是最好走的地方。人也有好奇心,看到石 
    中長花,不停下來察看,這人一定不正常。我懶得到處亂跑,就在此地佈下陷阱守 
    株待兔,已經弄到乾坤一劍的兩個朋友,丟到潭裡去了。你們兩個身份特殊,丟下 
    潭實在可惜。 
     
      不過,小妹妹,你最好識趣些和我合作,不然……花花太歲不會死心的,你不 
    希望我把你交給他吧?」 
     
      「你要我怎樣合作?」純純問。 
     
      「首先,當然你要據實答覆我的問題!」銷魂菊的媚笑似乎毫無惡意兇兆:「 
    你來了,莊怡平會不會跟來?他目下在何處?」 
     
      「我也在找他。」純純毫無心機實話實說:「本來以為他會去找高嫣蘭的,所 
    以我跟蹤高嫣蘭,沒料到不但沒碰上他,連高嫣蘭也溜掉了。」 
     
      「你們曾約定聚會的地方嗎?」 
     
      「如果有約定,我還會發瘋似的亂找嗎?」 
     
      「嗯!有道理。我想,他會來找你的。」銷魂菊用肯定的口吻說。 
     
      「不會的,他愛的是高嫣蘭,他會在高嫣蘭附近……」 
     
      「小妹妹,要不要打賭?」銷魂菊笑吟吟地在純純臉頰上擰了一把:「在岳州 
    ,高嫣蘭已經和公孫雲長雙宿雙飛,先行交易擇吉開張,莊怡平早晚會發現真相, 
    就不會死纏高嫣蘭了。在岳州,他曾經為你出了死力,他不會不管你的,他一定會 
    找你,我一定會把他弄到手的。凡事不過三,我已經兩次把他弄到手,被他逃掉兩 
    次,第三次他一定逃不掉了。」 
     
      「你怎麼知道公孫雲長與高嫣蘭的事?」純純問。 
     
      「蠢問題!」銷魂菊大笑:「嘻嘻!公孫雲長是我的裙下之臣,和綠魅也是露 
    水鴛鴦,你說我知道不知道?他們在岳州奸宿的地方,還是我替他們安排的。公孫 
    雲長交給高嫣蘭擒捉莊怡平的迷香囊,就是我給他的。小妹妹,你明白了嗎?」 
     
      「我的天!」純純大吃一驚:「公孫雲長果然是暗中與你們勾結的人!」 
     
      「你現在知道,已經嫌晚了。」銷魂菊咯咯嬌笑:「小妹妹,你想活嗎?」 
     
      「你也在問蠢問題。」 
     
      「如果你幫助我把莊怡平弄到手,我放你一馬。」 
     
      「這問題更蠢。」純純不屑地說。 
     
      「你……」 
     
      「你可以殺死我,可以丟我進潭,可以把我交給花花太歲;但想要我合作,你 
    在做白日夢。」純純的神色毫不激動,似乎那些大災禍並不值得大驚小怪:「我可 
    以讓你將我打入十八層地獄,把我粉身碎骨,但絕不讓你損傷莊哥哥一毫一發。」 
     
      「賤丫頭!你敢反抗我?你……」銷魂菊幾乎氣得跳起來。 
     
      「為了莊哥哥,我可以反抗天神惡鬼。」純純臉上堅毅的神色令人動容,「銷 
    魂菊,你決不會如意的。莊哥哥是人間大丈夫,是神,你們這些魑魅魍魎,將在他 
    手下煙消火滅。你知道嗎?你的處境非常非常的危險。」 
     
      「我有什麼危險?」 
     
      「莊哥哥已經知道你和公孫雲長勾結坑害他,他決不會饒恕你。天下間能夠救 
    你的人,恐怕只有我了。」 
     
      「什麼?你?你算哪一根蔥?莊怡平只是你的鄰居,他愛的是高嫣蘭,你在他 
    心目中沒有份量,你能……」 
     
      「我能。」純純鄭重地說:「從小,莊哥哥一直就愛護我,我的話他會尊重, 
    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進入斷魂谷的人,已注定了必死的惡運,谷兩端已被完全封 
    鎖,只有變成小魚的人才能脫逃。你還年輕,美艷絕倫,做走狗已經委屈你了,死 
    在斷魂谷畢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你唯一自救的辦法,是棄暗投明,跟我去找到莊 
    哥哥,他會原諒你,保證你的安全。」 
     
      「你們到底有多少人,敢奢言完全封鎖谷兩端?」銷魂菊的神情冷靜下來了。 
     
      「很多很多。你不覺得奇怪嗎?你們有許多來不及聚集的高手,迄今仍未趕來 
    會合。譬如說:「天都羽士、五湖釣叟父女等等。」 
     
      「他們怎麼了?」 
     
      「死了。從此以後,鄢狗官將花更多的金銀,另雇一批幫助他搜刮的走狗了。 
    如果你願意棄暗投明,你將是唯一活著離開斷魂谷的人。」 
     
      銷魂菊站起,在附近來回走動,低頭沉思,臉上神情百變。 
     
      梅英大感詫異,想不到天真無邪的純純,居然會用起心計來了。 
     
      但她覺得純純這一招不會有效,不可能打動銷魂菊這種成了精的老江湖。 
     
      她心中明白,純純這一招,至少已經有效地轉移了銷魂菊的目標,如果銷魂菊 
    專心問口供,她和純純必定大吃苦頭。 
     
      尤其是她,她可沒有純純那麼性情溫婉,又倔強又衝動,大吃苦頭乃是意料中 
    事,剛才她就因為多嘴多舌而挨了一耳光。 
     
      「知機子四仙師,是你們的人殺的?」銷魂菊回到純純身旁問:「是你們有意 
    引他們入谷的?」 
     
      「不錯。」純純不假思索地回答:「每一步妙著,皆經過周密的設計。遠在百 
    餘裡外的乾坤一劍和高谷主,也被一步步正確地引來。」 
     
      「是快活刀的人?」 
     
      「是神簫客梁老爺子和他的朋友。梁老爺子早就知道你們與乾坤一劍互相勾結 
    ,所以把你們引在一處,沒想到你們卻因誤會而反目,這是美中不足的唯一缺憾。 
    」 
     
      「你說,莊怡平可以保證我的安全?」 
     
      「假使你棄暗投明的話。」 
     
      「好,我信任你。」銷魂菊開始替兩女解穴道;「氣門穴的禁制不能解,必須 
    等獲得莊怡平的保證之後,我才會替你們解穴,免得在途中你兩人反臉行兇。」 
     
      「我保證……」 
     
      「你的保證太多了,反而令人起疑,甚至不敢信任。」銷魂菊搶著說:「現在 
    ,你兩人有何打算?」 
     
      「去找莊哥哥。」純純站起活動手腳:「能找得到高谷主,也許就會發現高嫣 
    蘭,也就可以找得到莊哥哥。你知道高谷主在何處吧?」 
     
      「不知道,但可以找,可以打聽。先向東南走,沿途碰上人就問。走,你兩人 
    走在前面。」 
     
      氣門被制,先天真氣無法凝聚,失去運內功的能力,只是行動可以自如,與普 
    通人一樣,用平常的武技與人交手,當然禁不起具有精深內功的人一擊。 
     
      在最危險的時候,純純便會勇敢起來。這時的她,比梅英鎮靜得多。她領先而 
    走,勇往邁進無畏無懼。 
     
      她要利用銷魂菊找高嫣蘭。 
     
      銷魂菊要利用她將怡平引出來。 
     
      相互利用,各懷機心。 
     
      她蘭心惠質,已看出銷魂菊毫無棄暗投明的誠意,心中已打定了主意;有主見 
    有目標的人是無所畏懼的。 
     
      這一帶她曾經走過,雖然沒有路,但景物依稀,印象仍在。 
     
      沿溪岸走並非全是坦途,攀高降低相當麻煩。 
     
      就在行進途中,她向跟在後面的梅英,避開了銷魂菊的監視,間歇地打出一連 
    串的手勢。 
     
      她與梅英相處了一段時日,兩人意氣相投,比親姐妹還要親愛,心意相通,眉 
    目手勢皆可傳遞心意。 
     
      當然,她知道梅英的水性極為高明。 
     
      小溪穿越小山、崗阜、叢林。有時繞山折向,有時形成深潭;有時形成急溪。 
    越往下走水勢越增,流速也越急。 
     
      攀上一處小山的陡坡,小溪衝向坡腳,然後折向繞流,溪面漸寬,坡腳下形成 
    回水潭。折向後奔流而下。 
     
      她腳下失閃。踩中一塊松石,驚呼一聲向下滑,幾乎把下面的梅英撞倒。 
     
      「怎麼了?腳上扭傷了沒有?」扶住她的梅英急問。 
     
      「不要緊,腳踝有點不對而已。」她舉起了右腳揉動腳踝:「你先上,在上面 
    再拉我一把。」 
     
      梅英故意不理會身後虎視耽耽的銷魂菊,手腳並用向上爬,超越了純純,立即 
    停下來。 
     
      「來。我拉你一把。」梅英挫身向下伸手;「一步步踏實,千萬不要操之過急 
    。」 
     
      兩人表現得十分自然而正常,銷魂菊毫無戒心地跟上,伸手將她抓住向上推。 
     
      「別想我可憐你而替你解穴道。」銷魂菊笑著說:「我這人是很小心的。」 
     
      「我也很小心,盡量避免自己受到傷害。」她扭頭向銷魂菊嫣然一笑:「這不 
    能怪你,小心是應該的。」 
     
      「所以,你最好少打歪主意。」銷魂菊雙手推她。 
     
      「所以,我打的是好主意。」她向上攀,突然腳下打滑:「哎呀……」 
     
      「身形放低……」銷魂菊扶住了她急叫:「哎……」』 
     
      她驚惶地抱住了銷魂菊,雙腳一蹬陡坡,兩人向外飛跌,跌向下面三丈高的溪 
    流。 
     
      這瞬間,梅英飛躍而起,以美妙的姿勢向水下跳。 
     
      水聲如雷,三人幾乎同時人水。 
     
      不同的是,她與銷魂菊跌落在離岸丈餘處,而梅英卻遠出四丈外,斜插入水直 
    下溪底,立即失去蹤跡。 
     
      她的水性差勁,勉強可以浮起來而已。 
     
      銷魂菊比她更糟,人一入水全身都軟了。 
     
      一陣大亂,幸好溪旁水不深,及肩而已。在銷魂菊尖叫咒罵,連抱帶拖中,兩 
    人總算到了岸邊,抓住了岸旁的野草,狼狽地爬上岸。 
     
      「你該死!你……你是故意的……」銷魂菊抓住她的髮髻,發瘋似的尖叫:「 
    你掩護那小女人逃走,你……」 
     
      「一點也不錯,我掩護她逃走的。」她鎮靜地說:「你追不上她了,除非你能 
    飛過溪去,能飛越五六丈嗎?掉下水去可不是好玩的,溪水又急又深,下去就浮不 
    起來了,你千萬不可輕試。」 
     
      「她是誰?」銷魂菊冷靜下來了,壓出髮髻內的水。 
     
      「只怪你少見識,把我看成了重要的人物,而忽略了她,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 
     
      「主人?」 
     
      「她就是脅迫公孫雲長的卓姑娘,快活刀的晚輩。」 
     
      「什麼?她她……」 
     
      「她從淮上狂生手中,救出舍弟韋雲飛,用舍弟來交換我,我是她的人質和俘 
    虜。」 
     
      「你的鬼話,我一個字也不相信。」 
     
      「你不信,可以去打聽。」 
     
      「如果你是她的人質,你豈會掩護她逃走!」 
     
      「她如果不逃走,就不能去求救了。」 
     
      「哼!本姑娘的制穴手法,天下間無人能解,你掩護她逃走,等於是要了她的 
    命。」 
     
      「你放心,會有人替她解穴的。不久之後,將有無數快活刀找到你,七星妖刀 
    從不放過與他們作對的人。」 
     
      「哼!第一個死的人將是你。」 
     
      「我如果怕死,就不會出來闖刀山劍海了。」 
     
      劈拍兩聲暴響,銷魂菊兩耳光把她擊倒在地。 
     
      「我不怕你,你已經是快死的人了。」她吞下口中流出的鮮血:「你不可能挾 
    我為人質逼她們放手,因為我本來就是她們的人質。你如果殺死我,她們就不會再 
    找家父談條件了。而你……」 
     
      「你嚇不了我,首先,我將要你生死兩難。」銷魂菊咬牙切齒地說,立即手腳 
    齊施,掌劈、拳打、腳踢……片刻間,打得她死去活來。 
     
      「我……不怕……你……」她不叫痛,不求饒,口中僅含糊地,週而復始地說 
    出這四個字,像在唸咒。 
     
      終於,她昏厥了。 
     
      冷水潑醒了她。 
     
      銷魂菊站在一旁,殺氣騰騰,手中有原屬於她的劍。 
     
      她覺得全身的骨頭,正在一塊塊崩散;全身的肌肉,正一條條脫落剝離,但她 
    卻沒感到痛苦。 
     
      「你再也沒有第三次機會計算我的莊哥哥?」她用微弱的聲音說,依然字字清 
    晰:「你知道嗎?我可憐你,你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你活著,沒有人關心你;你 
    死了,沒有人為你掉眼淚,你只是一個被人遺棄,也遺棄所有的人,一無所有的行 
    屍走肉。」 
     
      銷魂菊哼了一聲,丟掉劍,抓住她提起陰笑著說:「只要有你在我的手中,我 
    就有機會計算你的莊哥哥。我也是一個不怕死的人,你可以說是我的護身符,我會 
    是最後的勝家,不信且拭目以待。」 
     
      「你永遠不會勝,因為我知道莊哥哥比你強一百倍,一千倍!」 
     
      銷魂菊把她扛上肩,向下游急走。花花大歲也是從這方向走的,顯然銷魂菊知 
    道威靈仙在何處。 
     
      鬼女人不敢走樹林:專挑草不深而空曠的地方走,寧可多走許多冤枉路,樹林 
    中受襲的機會太多了。 
     
      踏入前面的一處小短草坪,身後不足兩丈處,短草叢中升起一個人影,像是從 
    地下長出來的,更像從九幽地底升出陽世的幽靈,毫無聲息發出,甚至行動時草梢 
    也不曾拂動,就這麼一眨眼間,人已附在身後了。 
     
      肩上扛一個人走這種崎嶇的地方,是十分吃力的,短期間不要緊,稍久些就難 
    以支持,所以腳下越來越饅,無法再奔馳趕路,而且還得眼觀四周,耳聽八方,防 
    備有人偷襲突擊,速度自然快不了。 
     
      後面接近的人,輕而易舉地從容跟上。 
     
      前面二十餘步草梢急劇拂動,有聲息傳出! 
     
      鬼女人目力犀利,經驗豐富,便知道草下有人或者野獸,立即止步戒備。這瞬 
    間,感到腦門一震,渾身發僵,頸下的脊椎挨了不輕不重的一擊。 
     
      接著,肩上一輕,扛著的純純被人抱走了。 
     
      「是誰偷襲……」銷魂菊駭然尖叫。 
     
      拍一聲響,背心一震,人被拍得向前栽,砰然倒地,活動能力恢復了。 
     
      鬼女人反應超人,武功也超人,奮身一滾,脫出險境,一躍而起,身形未穩, 
    劍已出鞘。 
     
      救純純的人飛返五丈外,顫聲叫:「純純,純純!你……」 
     
      銷魂菊大駭,脫口驚呼:「莊怡平……「……」 
     
      莊怡平抬頭狠盯著她,目光險森、銳利、可怖。 
     
      她第一個念頭是趕快把握機會,不要讓怡平有機會突然行雷霆一擊。 
     
      「我制了她的氣門,天下間除我之外,無人能解我的獨門制穴手法。」她急急 
    大叫:「要救她,你得求我,不然她有死無生。」 
     
      身後,突然傳來梅英恨極的厲叫:「賤女人,轉身!」 
     
      她吃驚地轉身,臉色大變。 
     
      梅英站在先前草動的地方,臉色十分可怕,正慢慢拔刀出鞘,一步步向她接近 
    。 
     
      梅英的穴道如果未解,怎會亮刀挑戰? 
     
      她扭頭回望,怡平正將純純放在草中,將一顆護心保命的丹丸塞入純純的口中 
    。 
     
      她清晰地聽到,純純虛弱但喜悅的語音:「哥,我……我不是在夢……夢中嗎 
    ?」 
     
      「可憐的純純。」怡平溫柔地說:「放寬心,好嗎?你的傷不要緊,一切有我 
    。」 
     
      「拔劍,」梅英厲聲沉喝。 
     
      她銀牙一咬,拔劍出鞘。這瞬間,她左袖的迷香管洩出無色無臭的藥霧,腰囊 
    也洩出歹毒的藥物。 
     
      「你那些銷魂藥物,已經沒有用處了。」梅英咬牙說。 
     
      「本姑娘的劍也不弱。」她立下門戶待敵。 
     
      梅英在八尺外凝神舉刀,鳳目中燃燒著仇恨之火。 
     
      一聲沉叱,銷魂菊斷然發起搶攻,劍化虹而至,劍氣迸發狂野絕倫。 
     
      刀光突然一無阻滯地切入如山劍影中,從側方流瀉而出,遠出丈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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