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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 劍 情 花

                   【第四十七章 大屠殺】
    
      真的碰上生死關頭,公孫雲長雄風盡失,一切偽裝撤除,成了個怕死鬼。 
     
      五個人聚力突襲,由於他偽裝有術,所以名義上四個同伴都是他的長輩,功力 
    最深厚。其實,他身懷絕技,真才實學皆比四個長輩高強。 
     
      可是,出招攻擊時,他卻處於助攻位置,因此發現怡平的劍術神奧絕倫,劍氣 
    凌厲無匹,便知道估計錯誤大事休矣! 
     
      早一剎那見機撤出,仍然在頰上挨了一劍,對把他嚇了個膽裂魂飛,意志完全 
    崩潰,成了個懦夫,在高嫣蘭捨命掩護下,有如喪家之犬漏網之魚,撇下高嫣蘭逃 
    命去了。 
     
      兩里外兩峰交錯的塌崖下,形成一處袋形絕壁。地勢比先前高谷主死守的絕崖 
    差不多,但深度要深些。 
     
      這裡就是預定的陷阱,由高谷主的人在裡面等候高嫣蘭將怡平帶來,威靈仙與 
    乾坤一劍的人封鎖崖口。三方面眾多高手在甕中捉鱉,怡平必定被他們粉身碎骨。 
     
      妙計設得很周全,可惜控制不住情勢,首先是公孫雲長存有私心,趕回來調走 
    了在崖口埋伏的四個人。接著是高嫣蘭久久仍未將怡平引來,讓扮兔子躲藏在崖口 
    兩側的人等得心焦,等得心中冒煙,長時間潛伏不動,這滋味真不好受。 
     
      尤其是這些傢伙都是自命不凡的武林名人,躲在草木怪石中埋伏,的確有失身 
    份,心中難免焦躁難忍。 
     
      總算不錯,等到人了。 
     
      可惜,來的人不是怡平。 
     
      公孫雲長血流滿臉,手中仍死死抓住長劍,失魂似的狂奔而來。 
     
      高嫣蘭落在後面三四十步,也像個瘋子。 
     
      所有埋伏的人,皆吃了一驚,看情景,便知道美人計落空了。 
     
      威靈仙與拔山舉鼎不約而同從藏身處鑽出,到崖口相候。 
     
      對面,乾坤一劍也與兩名同伴現身。 
     
      腳步聲急促沉重,喪了膽的公孫雲長漸漸來近。 
     
      裡面的高谷主夫婦,也聞變出來察看。 
     
      乾坤一劍最先發現兒子臉上的血跡、和驚怖駭極的神情,父子連心,不由大吃 
    一驚! 
     
      「兒子,怎麼啦!」乾坤一劍截出大叫。 
     
      公孫雲長總算神智仍清,腳下一慢踉蹌走近。 
     
      「莊……莊怡平……」公孫雲長虛脫地叫,雙腳一軟,丟掉劍向前一栽,大概 
    力已用盡支撐不住了。 
     
      「兒子,打起精神來。」乾坤一劍及時抱住了他,駭然驚問:「到底發生了什 
    麼事?莊怡平怎麼啦?」 
     
      「他驚駭過度,快崩潰了。」威靈仙在旁冷冷地說:「快給他服用保元丹藥。 
    」 
     
      「莊怡……平……」公孫雲長急劇喘息,說話含含糊棚地:「殺……殺光了我 
    ……我們的人……」 
     
      「什麼?」乾坤一劍大駭:「你……你帶去的……」 
     
      「都……都死了……四……四個怡……一起被……被殺死了……」 
     
      「天啊……」乾坤一劍慘然呼號。 
     
      「他們有多少人?」威靈仙也沉不住氣了。 
     
      「就他一個人……」 
     
      「說,經過是怎樣的?」威靈仙急於知道下文。 
     
      「嫣蘭騙……騙不動他,所以我……我回來叫人埋伏,卻……一下子就……就 
    ……」 
     
      高嫣蘭到了,喘息著哭泣著尖叫:「我……我救了你……而你丟下我就……逃 
    命,你……好狠的心……天哪……」 
     
      「把經過說來聽聽,不許哭!」威靈仙厲聲喝止。 
     
      高嫣蘭將搶救公孫雲長的事說了,她並不知道交手的情形,由公孫雲長加以補 
    充說明。 
     
      她並未將怡平指示逃生山籐的事說出。 
     
      「你們這兩個膽小鬼!」威靈仙怒罵:「這是兩敗俱傷的死鬥,勝的人也必定 
    受到重創,你們只顧逃命,卻沒想到乘機收拾他。混帳!」 
     
      「他……他沒有受傷,只……只是臉色蒼白而已……」高嫣蘭加以申辯。 
     
      「大總管,快帶人去收拾他。」威靈仙向拔山舉鼎下令:「要快,必須在他調 
    息時斃了他,或者活捉他。快!把高姑娘帶去領路。」 
     
      倉卒間,拔山舉鼎不假思索地召來了九個人,不管高嫣蘭肯是不肯,更不理會 
    她是否有能力走動,兩個人挾住她架起便走,十一個人如飛而去。 
     
      乾坤一劍將兒子扶到一旁坐下,由一位朋友替兒子的臉上藥包紮。 
     
      「現在,你們只有四個人了。」在一旁觀看的威靈仙,陰森森不懷好意地說。 
     
      「你們也只剩下十一二個人。」乾坤一劍以牙還牙頂了回去。 
     
      「大總管帶去的十個人,會勝利地平安回來的。」 
     
      「是嗎?」 
     
      「他們都不是怕死鬼。」威靈仙語利如刀。 
     
      在裹傷的公孫雲長哼了一聲,咬牙說:「鄭夫子也不是怕死鬼,銷魂菊也不是 
    怕死鬼。可惜的是,他們都死了。」 
     
      「什麼?你見到銷魂菊了?」威靈仙臉色一變:「鄭夫子不是和你在一起,跟 
    在高姑娘身後保護她……」 
     
      「不是保護,是監視。」公孫雲長接口:「他被莊小狗一劍貫穿了心坎,他是 
    不怕死。那時銷魂菊剛好闖來,也死了,她也不怕死。」 
     
      威靈仙一聽銷魂菊死了,並沒有傷感的表示,仰天吸人一口長氣,恨恨地說: 
    「咱們三撥人,如果能聯手在江湖創一番事業,足以左右江湖大局,翻雲覆雨威震 
    天下,沒料到會栽在一個初出道的小輩孤魂野鬼手中,說起來令人難信。把他弄到 
    手,我要剝他的皮,將他化骨揚灰。」 
     
      拔山舉鼎帶著高嫣蘭奔向鬥場,兩里余片刻可到,遠遠地,高嫣蘭便大叫:「 
    就在前面的林子裡,就在前面……」 
     
      架住她奔掠的兩個人,鬆掉手不再管她了,跟上拔山舉鼎準備聯手人林。 
     
      「砰!」 
     
      她摔倒在地,只感到渾身骨頭都鬆了,渾身大汗,氣促力竭,往地上的草叢一 
    撲,再也不想起來了,也無力起來。 
     
      十個人分為三組,準備分三路入林搜索。 
     
      十個人中,有一半是,怡平的手下敗將,其他的人也心中發虛,所以都不敢獨 
    自搶先進林。 
     
      距林還有二十餘步,中間一組四個人的首腦拔山舉鼎突然止步,臉色突然變得 
    蒼白如殭屍面孔,一聲劍吟,拔劍在手,急叫「散開!」 
     
      遇上強敵,應該叫手下的人結陣自保。叫散開,顯然如不是碰上了非常事故, 
    就是他昏了頭,下錯了令。 
     
      林子前緣,站著卓文俊夫婦,穿一襲虎紋衣,與先前領箭手搜逐走狗加以除殲 
    時的裝扮完全不同。 
     
      左右,是八名穿虎紋衣的箭手,弓已拉滿,擇弦待發。 
     
      這十個人的出現太突然,穿著與長像皆具有震懾人心的無窮威力。八張強弓, 
    也令人不寒而慄。 
     
      散開,用意是容易躲箭,聚在一起,死的機會多一倍,甚至三倍。 
     
      接著,左、右前方一個接一個,有秩序地站起另外十六名穿虎紋衣箭手。最後 
    現身的幾個人沒穿虎紋衣,他們是卓梅英、神簫客、快活刀甘嘉棠與白蓮花夫婦、 
    江南妖姬沙逢春。 
     
      「在下要求以武林規矩公平決鬥。」拔山舉鼎揚劍厲聲大叫,一步步向後退。 
     
      「你們這些是武林人嗎?你們曾經給誰公平決鬥的?」卓文俊厲聲問:「你們 
    這許多人來做什麼?」 
     
      「在……在下……」拔山舉鼎語塞。 
     
      卓文俊哼了一聲,右手徐徐舉起。 
     
      二十四張強弓拉滿,二十四支狠牙發出令人心寒的光芒。 
     
      拔山舉鼎一聲虎吼,狂衝而上。 
     
      弓弦狂鳴,勁矢飛行的高速破空聲驚心動魄! 
     
      二十四名箭手不慌不忙,從容不迫,熟練地各射了三支狼牙箭。 
     
      「嗯……呃……啊……」 
     
      拔山舉鼎終於摔倒在草叢中,身上最少也中了五支箭。 
     
      片刻間的動亂,片刻的慘號。 
     
      片刻,除了死的人,所有的人都不見了。 
     
      遠處伏在草叢中歇息的高嫣蘭,只驚得渾身發僵,魂飛魄散,伏在草中連大氣 
    也不敢喘一下! 
     
      她終於知道怡平所說谷口已被封鎖的話是真的了,沒有人能從密集的箭雨中逃 
    得性命。 
     
      久久,她終於有力氣爬動了,像驚破膽的病貓,吃力地一步步向來路爬行。 
     
      遠出百十步,她爬起發足狂奔。 
     
      崖口,所有的人皆在等候。 
     
      乾坤一劍說得不錯,威靈仙只剩下十二個人了。 
     
      接近崖口,她看到等待中的人,只感到身上的氣力突然消散了,心神一懈,叫 
    了一聲天啊!便向前一栽,立即失去知覺。 
     
      醒來時,她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住發抖。 
     
      有許多人圍在她四周,二十餘雙怪眼全盯著她,她有被剝光任人參觀的感覺。 
     
      「把經過說出來。」威靈仙陰厲的語音令她抖得更厲害。 
     
      「好慘!」她軟弱地說:「片刻間,不!剎那間,二十四張弓,十條命,天啊 
    !」 
     
      「二十四張弓!」所有的人幾乎同聲驚問。 
     
      「是的,二十四張弓……好多好多的人。」 
     
      「什麼人?」 
     
      「快活刀!」她抖得更厲害:「不知到底有多少人,箭如飛蝗,片刻間……天 
    !一個不剩。」 
     
      「你沒死?」威靈仙乖戾地問。 
     
      「大總管把……把我丟在百步外,我……我已脫力,沒能跟上,我……」 
     
      久久,所有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恐懼的神色,爬上他們的臉面。 
     
      死亡的氣息瀰漫在空間裡,死亡的陰霆出現在他們的臉上,四周風吹草動,都 
    成了不吉之兆。 
     
      「我們落在復仇之神手中了。」有人喃喃地說:「以往,我們在計算別人,決 
    定別人的生死。現在,我們也落在別人的計算中了,別人也在決定我們的生死。」 
     
      「他們會找到此地來嗎?」有人問。 
     
      「會的。」乾坤一劍悚然地說:「而且會來得很快。我們只有二十幾個人,比 
    拔山舉鼎十個人只多一倍,一照面大概就得死掉一大半。」 
     
      「先退守絕崖。」威靈仙斷然下令:「白天在箭雨中咱們毫無機會,只好等夜 
    間脫身出谷。」 
     
      高嫣蘭心中一動:那條山籐。 
     
      所有的人,皆撒入崖口內。 
     
      她隨山莊的子弟進入崖口,心中暗叫:「莊怡平,如果你撤掉山籐,我會恨你 
    一輩子,恨你八輩子!」 
     
      她坐在乃母的身旁,低聲說:「娘,找機會告訴爹,不要隨他們出谷。」 
     
      「女兒,分散了豈不更危險?」高夫人懊喪地問。 
     
      「出不去的。」 
     
      「這……為什麼?」 
     
      「兩處谷口皆已封鎖,只有變鳥才能飛出去。」 
     
      「你……你怎知道的?」 
     
      「莊怡平說的。」 
     
      「他……」 
     
      「他替我們高家留了一條出路,一條登上谷頂的山籐,他帶女兒去看過了。」 
     
      「哦!你能相信他?」 
     
      「娘,女兒錯了。」她掩面淒楚地說:「他對我仍然有情。可是,我……我瞎 
    了眼,我卻……」 
     
      「女兒,這時怪你已嫌晚了。」高夫人痛苦地說:「娘做夢也沒料到,你會與 
    公孫家的人……唉!冤孽!」 
     
      「這是公孫雲長設下的圈套。」她咬牙切齒:「銷魂菊已經透露了一些消息… 
    …」 
     
      她將公孫雲長謀殺銷魂菊與鄭夫子的經過說了。 
     
      「娘,女兒該怎麼辦?」她最後慘然問。 
     
      「問題是,如果能平安脫身,你仍然決定嫁給他嗎?」高夫人正色問。 
     
      「女兒越來越對他失望、心寒,也怕他。」 
     
      「你還沒有回答娘的問題。」 
     
      「女兒已馬行狹道,船抵江心。」 
     
      「那麼,你將痛苦一輩子。」 
     
      「女兒還能有選擇嗎?沒有了,娘,女兒……這輩子已注定了痛苦的命運,早 
    知今日,悔不當初。」 
     
      「你準備將山籐的事告訴他嗎?」 
     
      「女兒……」 
     
      「不告訴他,卻是一勞永逸的最好辦法。問題是:威靈仙和王夫子,不會讓我 
    們脫離他們的掌握。」 
     
      「這個……」 
     
      「娘得和你爹從長計議。」 
     
      好漫長的等待,他們在等待黑夜來臨。 
     
      所有的人,心情隨著時光的消逝而逐漸緊張,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崖外會不會 
    出現大群箭手。 
     
      威靈仙召來了乾坤一劍和高谷主,三巨頭席地坐下商量對策。 
     
      「從西北谷口脫身。」威靈仙說出自己的計劃:「星夜趕路先到萬花山莊,就 
    不怕快活刀的人了。」 
     
      「老天爺!這鬼山區中白天也不辨方向,哪能星夜趕路?」乾坤一劍提出反對 
    理由:「就算是白天趕路,到萬花山莊也要三兩天,他們必定窮追不捨,恐怕沒有 
    一個人能活著到達萬花山莊。」 
     
      「那,依你之見……」 
     
      「護法仙長不是從巫山縣城來嗎?到縣城豈不比到萬花山莊近得太多?」 
     
      「高谷主對這件事有何高見?」威靈仙問。 
     
      「在下已無主見。」高谷主故意裝得神情慘淡,他已經與乃妻討論過山籐的事 
    ,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依在下看來,我們永遠出不了谷,誰也不可能活著出去。 
    」 
     
      「你洩氣了?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在下只是就事論事。」高谷主苦笑:「他們有足夠的力量一舉消滅我們,卻 
    按兵不動,玩靈貓戲鼠的遊戲,可知他們早已決定了我們的命運,我們怎麼作,都 
    是徒勞的努力,結果是一樣的。道長認為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好了,在下認了命。 
    」 
     
      「那就依公孫堡主之見,走巫山。」成靈仙下了決定:「三更天動身,出其不 
    意疾趨谷口。」 
     
      商量片刻,決定了一些細節,各自和自己的人商量,定下心神歇息養精蓄銳, 
    等候夜色降臨。 
     
      不能在崖口守候,必須將人放在外面潛伏警戒。如果有人人侵,外面的人不但 
    可以堵住對方的退路,更可從後面出其不意襲擊,用暗器威力倍增。對方使用弓箭 
    ,弓箭近身搏擊威力無從發揮,從後面襲擊箭手最為有效。 
     
      高嫣蘭分配在崖右不遠處一座怪石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聲息,警覺地 
    扭頭察看,看到悄然欺近的公孫雲長。 
     
      「你來幹什麼?」她忿然問。 
     
      「來找你談談。」公孫雲長在她身旁坐下,下意識地摸摸貼在右頰創口上的大 
    膏藥:「嫌我醜,是嗎?」 
     
      「你說的不是人話,我替你擋刀劍,你只顧自己逃命,說起來你真夠情義的。 
    」 
     
      「不要怪我,嫣蘭……」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何況你我不是夫妻,我怎能怪你?」 
     
      「嫣蘭,請聽我解釋……」 
     
      「有什麼好解釋的?人在絕望時,有時反而十分清醒、冷靜。我終於想通了」 
     
      「你想通什麼?」 
     
      「想通了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情情愛愛。銷魂菊告訴我許多事,也提醒我該 
    留意險惡人心的醜惡一面。」 
     
      「那賤女人告訴你……」 
     
      「那天小屋中的事,那可疑的脂粉香……」 
     
      「不必提了,好不好?」公孫雲長顯得煩躁不安:「不錯,是她安排我們在小 
    屋度春宵的。我曾經和她……」 
     
      「我知道,你殺她的手法,也夠歹毒的了。從前恩愛反為仇,有一天,你將會 
    更殘忍地對待我的。我無知,我愚蠢,我又聾又瞎,現在惡夢初醒……」 
     
      「你給我閉嘴!」公孫雲長的丈夫嘴臉又暴露出來了:「我來,不是和你談這 
    些。」 
     
      「你……」高嫣蘭又被嚇住了。 
     
      「談你爹的事。他和威靈仙會談,情緒很反常,毫無主見,唯唯諾諾,聽人擺 
    佈,這不是他的未來面目。而且,你高家的人,表現得也反常,鬼鬼祟祟耳語,神 
    神秘秘地用眼色示意。」 
     
      公孫雲長一把抓住了高嫣蘭。 
     
      「胡說八道。」 
     
      「哼!真的,我已經感覺出,某些陰謀正在蘊釀中。」 
     
      「我不聽你的鬼話,」 
     
      「你必須聽,而且必須告訴我。」公孫雲長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拖近,語氣 
    兇狠,目露兇光:「告訴我,莊怡平把你帶到絕崖下,你兩人鬼鬼祟祟談了些什麼 
    ? 
     
      說……」 
     
      「放開我!」她咬牙說:「你這畜生……」 
     
      「那怕把你剝光,也要你吐實。」公孫雲長作勢要撕破她的衣衫:「這件事一 
    定與你爹的陰謀有關,你如果不說得讓我滿意,今晚行動時,我將要威靈仙分配人 
    手,一個監視一個。你將由威靈仙帶著走,他早就看上你,要你取代銷魂菊的地位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 
     
      「說!」 
     
      公孫雲長毫無憐惜地抓住她一隻乳房,也作勢撕衣,順手一扭,便將她掀倒, 
    將她壓在地上,動作粗魯野蠻,毫無對待情人的憐香惜玉感情。 
     
      「哎……」她羞憤地叫。 
     
      「你要大家都來看熱鬧嗎?」公孫雲長獰笑,拉掉她的腰帶。 
     
      她用手抓,用口咬。 
     
      但每一舉動皆受到制壓,受到無情的打擊。 
     
      公孫雲長的掌沉重如山,兇狠地在她的肩、臂、胸、腿落實,打得她渾身疼痛 
    ,眼冒金星。 
     
      意識中,她覺得自己成了砧上肉,成了受鞭撻的狗,成了……終於,她失去了 
    抗拒的力道和勇氣。 
     
      「你不說,我要你永遠永遠後悔。」公孫雲長揪住她的髮髻,將她的臉壓牢在 
    草屑泥土中,語氣益厲:「我要你八輩子抬不起頭來,我要你……」 
     
      「饒我……」她含糊地哭叫懇求。 
     
      「賤女人,你給我聽清了。」公孫雲長的手放鬆了些:「你不說,今晚我要寸 
    步不離把你帶在身邊。威靈仙要你做他的情婦,我還沒答應,你如果敢欺騙我,我 
    就把你送給他,不信你可以試試,我說得到做得到。」 
     
      高嫣蘭聽得心中一涼,像是挨了當頭一棒,被推落在冰窖裡。 
     
      她想起公孫雲長與鄭夫子的談話,談及銷魂菊被殺的利害關係,談到威靈仙的 
    反應,其中有一段:「……何況他將會獲得新的鼎爐,丟掉舊鼎爐他應該高興…… 
    」 
     
      她是江湖人,當然懂得方外人把女人說成鼎爐。銷魂菊是威靈仙的情婦,也就 
    是威靈仙的鼎爐。 
     
      當時,她不明白新鼎爐所指的是誰,現在……她就是新鼎爐! 
     
      「你這無情無義的畜生!」她切齒咒罵。 
     
      噗噗噗三聲悶響,三劈掌在她的兩肩、小腹落實。 
     
      「我要你知道該如何做一個溫馴的女人。」公孫雲長一面揍她一面兇狠地說, 
    提膝壓頂她的小腹,手將她的頭向地面撞。 
     
      「呃……啊……不……不要打我……」她崩潰地求饒,只感到眼前發黑,全身 
    的骨頭似要崩散,五臟六腑像要爆炸開。 
     
      「你說不說?」 
     
      「我……我說……我……說……」 
     
      「說!」 
     
      她完全崩潰了。 
     
      三更天,威靈仙發令聚集。 
     
      公孫雲長和高嫣蘭失了蹤。 
     
      高谷主大驚失色,在崖內外發狂般尋找,找遍了每一座可隱藏的巖石、樹下、 
    草中……乾坤一劍更是心焦如焚,急得六神無主。 
     
      威靈仙也暴跳加雷,老道的結論是:兩個狗男女到外面隱秘處幽會去了。 
     
      「這小狗可惡,他居然敢罔顧貧道的警告,仍在糾纏那女人。」威靈仙向乾坤 
    一劍怒吼道:「我要活剝了他,我要……」 
     
      等了半個更次,仍不見兩人返回。 
     
      威靈仙急於離開,下令動身。 
     
      高谷主心懸愛女安危,同時,沒有愛女領路,怎知道逃出困境的山籐在何處? 
     
      他斷然拒絕動身,要等愛女返回再說,愛女不回來他不走;萬花山莊的人都不 
    走。 
     
      威靈仙已無暇逼高谷主動身,因為萬花山莊的子弟已經列陣應變,雙方動起手 
    來,必定有慘重的死傷。 
     
      終於,威靈仙帶著人匆匆走了。乾坤一劍三個人也跟著走,不願留在此地等死 
    ,愛子的死活已無暇顧及了。 
     
      為了保持秘密,十五個人魚貫而行,悄然一步步向前探,一個個狼狽萬分。 
     
      天將破曉,他們接近了谷口。首先,便看到谷外火光耀目,火把的畢剝聲與潺 
    潺流水聲相應和。 
     
      必須從溪中徒涉,但他們看到那張攔溪的怪網。 
     
      「此路不通!」谷外傳來沉雷似的喝聲:「就算你們能從刀網中鑽出來,也難 
    逃箭雨的連珠攢射。」 
     
      一位仁兄自恃水性高明,悄然滑入溪中,順水向下漂去。水深及腰,佝僂著身 
    軀用腳助勢,片刻便接近攔溪網,水流漸急。 
     
      正想穩下身軀察看,豈知網上游曾經用人工挖掘了一道深溝,一腳踩下去人便 
    往下栽,身不由已向下游沖,一頭紮入網中。 
     
      「啊……」 
     
      這位仁兄掙扎著發出淒厲的狂叫,真成了入網的魚,越掙扎越招來更多的鉤和 
    刺,鋒利的小掛刀更是著肉便開血槽。 
     
      片刻,這位仁兄停止了掙扎,人拖掛在網下,身軀半浮半沉,隨水波動時隱時 
    現。 
     
      「你們還有十一個人。」乾坤一劍向威靈仙說風涼話:「不要再派人去試了, 
    試不得。」 
     
      「一起沖,用刀劍砍網。」威靈仙憤怒地說:「咱們都是闖過刀山劍海的高手 
    ,還怕一張網嗎?」 
     
      「水勢湍急,水底經過改造,人站都站不牢,稍一不穩就會撞上網。威靈仙, 
    你要咱們全變成網上的魚?」乾坤一劍拒絕一起沖:「唯一的辦法,是回頭從另一 
    端脫身,越快越好。」 
     
      「對,快走,同時把高谷主那些人邀來帶路。」威靈仙居然同意了。 
     
      回到先前的山崖,已經是辰牌初正之間。 
     
      高谷主一群人不見了。 
     
      「他們一定先走了,要回萬花山莊,咱們趕上去。」威靈仙催促眾人動身。 
     
      谷中段地勢最高,有一段里餘長的荒原,卵石成灘,生長著稀疏的芒草和野蒿 
    ,顯得荒涼死寂。 
     
      谷左右的高崖飛瀑下掛,水勢不大,各自匯合山崖下的一叢叢山泉,各形成小 
    溪,分向兩邊流,因而兩處谷口都有小溪流出。 
     
      一出叢林,便是分界處的荒原。 
     
      荒原中間,怡平背手屹立。 
     
      相距半里左右,看得真切,站在那兒像是天神當關。 
     
      十四個人,只有一小半人認識他。 
     
      「我,孤魂野鬼莊怡平。」他舌綻春雷,向憤怒狂奔而來的人群大叫:「乾坤 
    一劍,萬花山莊一指之賜,在下不敢或忘,你得還我公道。威靈仙,你的人在岳州 
    ,用盡各種惡毒的手段來對付莊某,莊某有權以牙還牙討回血債。從現在開始,莊 
    某將明暗俱來,也用盡各種手段來回報你們,你們小心了。」 
     
      人群已到了二十步外,威靈仙一馬當先,來勢似奔電,快得不可思議,像是御 
    氣飛行。 
     
      他哈哈狂笑,回身飛掠而走。 
     
      雙方較上輕功,各顯神通。 
     
      當他進入荒原西北的叢林,把威靈仙拋後了三十步以上,顯然他比威靈仙更高 
    明,也更快速。 
     
      威靈仙畢竟上了年紀,而他正達到體能的顛峰狀態,相較之下,威靈仙相形見 
    拙乃是必然的事。 
     
      走狗們只看到他的身影冉冉而逝,一入林便形影俱消,孤魂野鬼的綽號可不是 
    自叫的,他像鬼魂般,在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下突然幻滅消失了。 
     
      沒有人會想到他膽敢在林緣逗留,任何人都會認為他跑人樹林深處去了,以便 
    將人引入茂林深處加以狙擊。 
     
      因此,十四位高手毫無顧忌地衝入林中。 
     
      十四個人有快有慢,相差還不至於太遠,這些死剩的人,自然而然地是功力最 
    高的人。 
     
      最後一個人剛進入樹林,身後林前的茂草中人影猝然暴起,一聲沉叱,人如怒 
    鷹光臨這人的背部上空,雙腳重重地踹在這人的背心上,借力再次向後飛騰而起。 
     
      「他在後面!」有人狂叫。 
     
      襲擊的人確是怡平,斜向飄落向側一竄,三兩閃便消失在林右的濃密樹影中, 
    枝葉擦動聲漸遠。 
     
      回頭截擊的人追之不及,有人察看倒地的同伴,發現脊骨已斷,肺臟崩裂,大 
    羅天仙也無能為力了。 
     
      「出谷要緊,不要理他!」威靈仙大叫。 
     
      十三個人不敢再分開,埋頭急走。 
     
      右面樹林深處,傳來怡平的叫聲:「誰也出不了斷魂谷。如果讓你們出去了, 
    天下各地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斷魂谷就是你們暴屍的地方,鄢狗官必須另請保鏢 
    了。」 
     
      鄢狗官在南京,已經開始收買另一批保鏢。 
     
      有錢可使鬼推磨,死了一批就另招一批,為名為利奮不顧身的人多得很呢。 
     
      喪失鬥志的人是可悲的。 
     
      俗語說,兵敗如山倒。 
     
      這十三位仁兄不想死在斷魂谷,爭先恐後要逃出谷去,死在這裡暴屍畢竟不是 
    愉快的事,家中賺來的萬千金銀還等著回去花呢!誰想死? 
     
      因此,再也沒有人願意與怡平拚命了,看誰逃得快。 
     
      逃近谷口,威靈仙發覺有四個人沒有跟來。 
     
      四個人中,有一個是乾坤一劍的知交好友,可知失蹤的人並不是不跟來,而是 
    被怡平收拾了。 
     
      這一面的谷口不但有同樣可怕的網,而且谷道短,可以看到外面的景況。 
     
      九個人心膽俱寒,魂飛魄散。 
     
      外面不但有很多箭手,而且有不少人等著起網捉魚。 
     
      一位仁兄用發抖的手,解下劍高高舉起,踏入溪流,顫慄著向怪網走,在三丈 
    外止步高叫:「在下曾大奎,請諸位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發誓,從此退出江湖 
    隱世。瞧,我投降,我……」 
     
      外通一聲水響,劍丟掉了。 
     
      「哈哈哈哈……」外面有人狂笑:「這位贛東大賊大概以為是在和官兵交戰, 
    勢窮要求投降呢。哈哈哈哈!你自己抹脖子算了,沒有人會接受你的投降。」 
     
      「退回來!」王夫子厲叫:「你這沒出息的傢伙,怕死鬼!」 
     
      曾大奎一頭紮入水中,要從網下鑽過。 
     
      但見怪網一陣抖動,網上的鉤、刺、刀一陣晃動,水中血波光一湧,再也不見 
    這位贛東大賊浮上來了。 
     
      威靈仙扭頭便走,一面走一面說:「找地方爬上去,一定有地方可以攀越的。 
    」 
     
      八個人開始沿谷南覓路。 
     
      巫山一帶的山勢,皆是向東走的,從東面升降比較容易,坡度稍緩,只要不是 
    懸崖絕壁,憑這些人的身手,應該可以攀登百十丈陡坡。 
     
      一座峰腳還沒走完,前面出現一條下沉四五丈,寬亦相等的深溝。對面的溝岸 
    上,端坐著劍橫膝上的怡平。 
     
      「想爬峭壁嗎?」怡平一團和氣地打招呼:「不必妄想了,谷口斷魂,只有飛 
    鳥可以任意進出。」 
     
      「莊老弟,咱們能不能心平氣和談談?」王夫子懊喪地說:「咱們投身鄢府, 
    雖說有點物慾薰心之嫌,但憑良心說,也算是武林朋友正當的出路,閣下算得了為 
    武林主持正義?」 
     
      「在下還不配主持正義。」他笑笑:「那是萬家生佛那些俠義英雄的責任。」 
     
      「你也是以俠義英雄……」 
     
      「我否認你的抬舉,我孤魂野鬼不配稱俠義英雄。自古英雄皆寂寞,我是個不 
    甘寂寞的人。」 
     
      「老弟台,你總該劃一條活路讓人走,趕盡殺絕,天理不容。」 
     
      「問題是,你們如果走上了活路,就會有許多人走上絕路。或許我應該體念上 
    天有好生之德,放你們一條活路,但有人不肯,奈何!」 
     
      「誰不肯?」 
     
      「巫山的主人,你們糾眾來找他,他有權報復。」 
     
      「咱們道歉陪禮,不行嗎?殺人不過頭點地,老弟。」 
     
      「如果能給你們一條活路,你們能接受條件嗎?譬喻說,囚禁一年或兩年,或 
    者破去氣門等等。」 
     
      「好死不如惡活,囚禁總比丟命好,咱們當然接受。」 
     
      「好,在下帶你們去見主人。」怡平整衣而起,將劍插回了腰帶:「諸位往回 
    走,到谷口。」 
     
      王夫子扭頭向威靈仙打眼色,轉身與眾人往回走。 
     
      走不了百十步,前面小坡下站著神色泰然的怡平。 
     
      「諸位如果真有接受條件的誠意,在下相信谷主人不會苛待你們。囚禁期不會 
    太長,鄢狗官貪如狼,狠如虎,勢敗為期不遠,狗官垮台,也就是諸位恢復自由的 
    時候了,諸位決定了嗎?」 
     
      「貧道可以肯定答覆你。」來至切近的威靈仙說:「好死不如惡活,所有的人 
    都願意接受條件。」 
     
      「那就好,咱們地去見谷主人,走。」 
     
      怡平泰然走在前面,威靈仙不久便到了他右首,王夫子則到了他左面,乾坤一 
    劍在他後方緊跟,一面走一面談,像是老朋友話舊。 
     
      「快活刀只是幾位谷主人中的一位。」怡平向眾人解釋:「但他並不是主事人 
    。 
     
      在岳州公孫雲長昏了頭,向快活刀挑釁,才引出這段是非。諸位的十二色珍寶 
    ,也不是快活刀弄走的,諸位前來大索山區找他。算是找錯了人找錯了對象。」 
     
      「老弟台與他們是朋友?」王夫子問。 
     
      「不是,是在岳州打出來的交情。」 
     
      「老弟,你能作得了主嗎?」 
     
      「大概可以。」 
     
      「哦!那是說,老弟可算是關鍵性的人物了。」 
     
      「他們很尊重我的意見。」 
     
      「很好,很好。」 
     
      「王夫子的意思……」 
     
      「本夫子的意思,是把你弄到手……」 
     
      三方面幾乎同時出手,三雙巨手神功驟發,全向怡平集中,六隻手形成天羅地 
    網,在數者難逃。 
     
      怡平一聲長笑,人突然向下一伏,不但不可思議地脫出六隻鋼鐵般的巨手控制 
    ,而且雙腳後蹬,把乾坤一劍蹬退丈外,身形貼地前射丈外。 
     
      說快真快,恍若鬼魅幻形。 
     
      他身形躍起,再前縱四丈,轉身冷冷一笑說;「你們已無可救藥,決定了自己 
    的命運,咱們前途見。」 
     
      他轉身舉步便走。 
     
      驀地,風生八步,劍氣臨頭,威靈仙一閃即至,霜華劍手下絕情,鋒尖已臨後 
    領,飛騰下擊有如晴天霹靂。 
     
      乾坤一劍和王夫子從下面撲到,雙劍攻向他的背心和腰部,三劍一上兩下,行 
    致命的雷霆一擊。 
     
      他如虛似幻的身影急劇地晃動,劍光如匹練扭曲閃爍不定,突從如山劍影中流 
    瀉而出,在三丈外人影重現,風止雷息。 
     
      他的劍血光刺目,他瞥了劍身一眼,信手丟在樹下。 
     
      從上空下撲的威靈仙摔倒在地,蜷縮成一團發出痛苦的呻吟,鮮血從胸口湧出 
    ,口中也湧出血泡。 
     
      乾坤一劍衝出三丈外,哀叫一聲,丟劍屈身向前栽,丹田要害一片腥紅。 
     
      王夫子沒發出任何聲音,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掙扎,像未斷氣的鴨子,咽喉已被 
    割斷了。 
     
      其他五個人,驚得渾身發冷,臉無人色,怪眼瞪大得像要脫眶而出。 
     
      「這……這是什……什麼劍……劍術……」一位仁兄張口結舌自語。 
     
      不遠處站起神簫客、江南妖姬、卓梅英。 
     
      「小輩,這叫幻劍。」神簫客說:「武林中有神劍、異劍、靜劍、霸劍,該有 
    幻劍,對不對?」 
     
      「這裡,還有神刀。」卓梅英嬌叫,拔刀接近。 
     
      「梅英。」怡平慘然搖頭:「請你留他們一條生路,好嗎?」 
     
      卓梅英收了刀,默默地走到他身旁。 
     
      「哥,你知道我會聽你的。」梅英柔聲說;「今後,我不帶刀。」 
     
      「我也不想帶劍。」他苦笑:「劍一在手,一發就難收,像是有鬼魂附在劍上 
    ,不由自主地向對方的要害招呼,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那是因為對方想要你的命,你的潛意識中,有先一剎那殺死對方以自保的念 
    頭在作怪。」神簫客也走近說:「這是登峰造極前必有的現象,過些時日就可以收 
    發由心了。小怪,不必害怕。」 
     
      怡平搖搖頭苦笑,轉向前面五個發抖的人說:「你們將是巫山斷魂谷這次大屠 
    殺的見證,出山之後,希望你們好好做人。」 
     
      五個人解下刀劍丟在腳下。 
     
      一個說:「莊老弟,在下再也不過這種劍尖瀝血的生涯了。」 
     
      「你們走,谷口有人領你們出去。」 
     
      「後會有期。」 
     
      五人挺挺胸膛,昂然舉步。 
     
      「有誰見過高谷主嗎?」怡平問。 
     
      「昨晚他們萬花山莊的子弟留在原處,今早不見了,他們是在原地等候高嫣蘭 
    和公孫雲長的。」 
     
      「咦!等他們兩人?」 
     
      「是的,他兩人晚上失了蹤。」 
     
      怡平臉色一變,心中懍然。 
     
      「難怪一直不曾見到公孫雲長。」他喃喃地說。 
     
      「這人是個禍害。」那位仁兄說:「他老爹乾坤一劍與拔山舉鼎勾結,全是他 
    的主意。」 
     
      怡平一拉梅英,匆匆地說:「我們去找他們,也許還來得及。」 
     
      兩人攜手飛奔。 
     
      神簫客搖搖頭,向江南妖姬說:「世間有真為愛情而發瘋的人,真奇怪。」 
     
      「有什麼好怪的?老爺子,我就曾經瘋過。」江南妖姬得意洋洋地說:「但我 
    從來就沒後悔。」 
     
      「你認為高嫣蘭會不會後悔?」神簫客笑問:「只有女人才瞭解女人,你的看 
    法是……」 
     
      「如果公孫雲長對她好,那就不會。」江南妖姬以權威性的口吻說:「女人的 
    感情是脆弱的,從不肯用理智來處理愛情,愛到癡時生死與之,沒有理由好講。以 
    我的看法,公孫雲長利用她的成份大,愛她的成份少,那是一個喜新厭舊的花花公 
    子,在本性未暴露出來之前,高嫣蘭是不會後悔的。以後,就難說了,她會有痛哭 
    的一天。日子是很難過的。世間像公孫雲長一樣的男人,為數真不少,我看得太多
    了。」 
     
      「你的看法有道理,難怪高嫣蘭肯跟那花花公子情奔,連爹娘都可以不顧了, 
    大概花花公子的本性還沒暴露出來,她甘願為花花公子做任何事,包括不顧爹娘的 
    死活。女人,可怕,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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