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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獵 人

                   【第十五章】
    
      「符兄,你怎麼啦?」高姓書生笑吟吟站起:「你怎會得罪柳小姐?真是罪有 
    應得!」 
     
      「哦!你知道我?」 
     
      為首女騎士訝然地望著高姓書生。 
     
      「柳小姐名列武林七女傑一鶯兩燕四鳳凰中的兩燕,出道三年,白虹寶劍所向 
    無敵,回風柳葉飛刀比閻王帖子更可怕,在江湖出沒如神龍,無人知道芳駕的真正 
    動向,凌雲燕柳飛燕的名號名震江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人生得英俊,倜儻出群,嘴上一甜,當然能博得女性的好感。 
     
      凌雲燕柳飛燕也不例外,嬌靨上湧起興奮的神情。 
     
      但煞神等人卻聽得心中作嘔,混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請問你是……」 
     
      「在下姓高,名雲飛……」 
     
      「唔!我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凌雲燕不再像驕傲的女皇:「你是武林三秀士 
    中的玉樹秀士;閣下風雲際會五載,我僅出道三年,那敢妄言名震江湖?」凌雲燕 
    話說得客氣,神情上卻有掩不住的得意:「他既是你的同伴,你問問他吧!該怎麼 
    辦我會衡量。」 
     
      「在下會還小姐的公道。」 
     
      「很好。」 
     
      符可為心中暗罵:「這兩個把肉麻當有趣的傢伙以為吃定我了。」 
     
      他總算知道這位假冒斯文的書生,是大有名氣的玉樹秀士。 
     
      雖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已在三四年前就瞭解這個人的底細,知道對方的神秘背 
    景。 
     
      以他的身份來說,必須對江湖大勢和武林現況,作深入的瞭解,才能活得如意 
    ,無往而不利。 
     
      玉樹秀士立即變了臉,換了一張不怒而威的主子面孔,劍眉一挑,沖符可為冷 
    冷一笑! 
     
      如果煞神未經符可為囑咐,而將被救的真象告訴玉樹秀士,玉樹秀士的神情恐 
    怕不會如此冷傲了。 
     
      武林三秀士與七女傑齊名,彼此的真才實學相去不遠,一比一已經不知誰勝誰 
    負,一比三那是不可能的事。 
     
      符可為在土地廟前,三位女傑加上功力和她們相當的司徒玉瑤,合四人之力也 
    奈何不了他。 
     
      「你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玉樹秀士真像主子責問僕從,伸出的手指幾乎 
    要觸及符可為的鼻尖:「不許說謊,你必須有擔當。」 
     
      煞神倏然而起,要冒火了。,歐玉貞手急眼怏二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五指用上 
    了真力,硬將他壓回坐位。 
     
      「稍安母燥。」歐玉貞輕聲道:「爺已察覺那兩人別有企圖,故意示怯。」 
     
      煞神是老江湖,一點就透,心中頓時疑雲大起。 
     
      太平簫是名宿前輩,名頭武功都比武林三秀士高,為何表現得像僕從?似乎心 
    甘情願尊奉玉樹秀士為主子呢?委實令人莫測高深。 
     
      於是不再衝動,靜靜地冷眼旁觀。 
     
      符可為瞥了玉樹秀士一眼,神色一弛。 
     
      他不想生氣,時機未至。 
     
      「我說不如她說,否則你以為是一面之辭。」他臉上有懊喪無奈的表情。 
     
      「我要你說!」玉樹秀士怒叱。 
     
      「如果我不……」 
     
      「如果你不說,我會用有效的手段讓你說。」 
     
      玉樹秀士聲色俱厲,強者的面孔表外無遺。 
     
      「好好,我說。」他裝出害怕的神情:「去年在揚州,我的朋友無意間在言語 
    上冒犯了柳小姐,柳小姐卻將我朋友打得頭破血流滿地找牙;我施展小巧手法,摘 
    走了她的耳墜,就是這麼一回事。柳小姐,要不要我詳細說出當時的經過?」 
     
      「我等你說,等你說對我說的那些輕薄的話。」凌雲燕紅雲上頰:「我才有正 
    式問罪的正當理由。該死的!你逃得真快,這次你再逃給我看看?」 
     
      「你這種浪人濫貨,說輕薄下流話平常得很,最好也打掉你滿口狗牙。」玉樹 
    秀士火爆地道:「柳小姐的耳墜呢?」 
     
      「早就送給怡紅院的粉頭了!」 
     
      「該死的東西……」 
     
      玉樹秀士凶狠地一耳光抽出。 
     
      「去你娘的!」 
     
      符可為忍無可忍,仰面後躺一腳輕佻,食桌猛烈飛翻。 
     
      玉樹秀士不知自量,狂妄地出手;三女合圍便出現了空隙,給符可為脫身的好 
    機會。 
     
      變生倉卒,誰也沒料到他會來上這一手妙著。 
     
      眾人都看到他仰身避掌,卻沒留意桌上的餐具菜餚是先一剎那飛起來的。 
     
      可憐的玉樹秀士毫無提防,變化也的確太快了,那有機會閃避?餐具菜餚湯水 
    ,碗盤打在身上砸得碎片亂飛,一頭一臉全是菜餚湯水,眼前一片模糊,吃足了苦 
    頭。 
     
      食桌卻是斜飛的,向左前方的凌雲燕翻砸,卻沒有餐具菜餚飛濺,龐大的食桌 
    也易於閃避。 
     
      食桌與餐具,分兩個方向拋擲,只有留了心的行家才能看出異處。 
     
      食廳中燈火少,光度有限,剎那間燈火搖搖,人影一陣亂閃。 
     
      旁觀的太平簫,一閃即至,右手五指倏張下沉擒人。 
     
      但卻一抓落空,地上沒有躺倒的符可為。 
     
      「我要剝你的皮!」 
     
      玉樹秀士厲叫,狼狽地退了兩步,忙亂地抹除臉上的菜汁,湯油入目的滋味真 
    不好受,憤怒如狂卻又無法出手攻擊。 
     
      「咦!」太平簫驚叫:「這小輩可伯,像鬼一樣消失了。」 
     
      四盞雙枝燭台已熄了兩盞,光線更暗。 
     
      「這是流光遁形絕頂輕功。」退至一旁的凌雲燕懊喪地道:「確是快得不可思 
    議,去年他也是在酒樓上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身法逃走的,這次我仍然堵不住他 
    。」 
     
      太平簫立即搶出門外,但見夜空寂寂,鬼影全無。 
     
      店伙重新點亮臘燭,臉色不怎麼正常。 
     
      煞神等人心中有數,不以為怪。在土地廟大屠殺現場,武林七女傑中的三女傑 
    和司徒玉瑤,聯手攻擊,光天化日太陽當頭,符可為依然碎劍遁出十餘丈空間,黑 
    夜間脫身更容易百倍。 
     
      「他一定是上一代的邪道至尊天羅飛魔的子侄或傳人,錯不了。」煞神心中暗 
    叫。 
     
      天羅飛魔的為人其實並不真正邪惡,他只是一個只問是非、不講情法的武林怪 
    傑,縱橫江湖四十餘年,據說從未遇到過對手。 
     
      他對天下各地的豪強土霸,深惡痛絕;只要被他抓住了把柄,他就會搞得你家 
    破人亡。 
     
      那些心懷鬼胎經常做虧心事的人,少不了心懷恐懼和憎恨,把他看成眼中釘, 
    有志一同稱他為邪魔,日夜提防他光臨行兇。 
     
      這種遊戲風塵的怪傑,江湖上為數甚眾,每一代都有出類拔萃的人才;有些傑 
    出的甚至被尊稱為俠,俠是主持正義的代表。 
     
      但沒有人願意心甘情願稱他為俠,因為他殺戮甚慘。 
     
      卅年前,煞神行腳咸寧山道,親眼目睹他施展天羅劍法,三兩下就將武林超等 
    高手也聞名喪膽的陰山五厲鬼屠個精光大吉。 
     
      而符可為在土地廟施展的正是天羅劍法,所以他斷定符可為必與天羅飛魔有關 
    係。 
     
          ※※      ※※      ※※ 
     
      大道黑沉沉地,行人絕跡。 
     
      幾點疏星散落在夜空,曠野中不時傳來幾聲野狗的淒厲長號,梟啼聲也令人毛 
    骨悚然。 
     
      在山西的道路上,夜間行走是十分危險的事,盜賊如毛,旅客們隨時可能發生 
    意外,必須按站投宿,以便動身時人多走在一起,小群盜匪不敢冒險打劫。 
     
      急驟的蹄聲,引來遠處村落傳來的犬吠。 
     
      騎士必定膽氣超人,單人獨騎向南趕。 
     
      遠在百步外,便發現路右屹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朦朦朧朧,紋風不動像個幽 
    靈。 
     
      騎士相當機警,對佇立相候的不明黑影,豈能不提高警覺?一面策馬急馳,一 
    面緊了緊佩劍,並本能地檢查百寶囊。 
     
      事先有了準備,因此馳近時健馬蹄下一緩。 
     
      佇立路右相候的黑影,一直就紋風不動。 
     
      「什麼人?」 
     
      接近至十步左右,健馬止步,騎士警覺地問。 
     
      「等你的人。」黑影冷冷地回答。 
     
      「等我的人?咱們認識嗎?」 
     
      「這不就認識了嗎?」 
     
      「你是何來路?」 
     
      「不久自知。」 
     
      「你攔路的目的何在?」 
     
      「我要弄清楚幾件事。」 
     
      「假如我不願說呢?」 
     
      「你會的。」黑影冷冷一笑:「在我特殊的手法下,你會將祖宗八代的骯髒事 
    ,都會招得一清二楚。」 
     
      「你既能誇口說大話,為何不敢亮名號?」騎士更提高警覺,厲聲喝道。 
     
      「不久自知。」 
     
      「你死吧!」騎士大手一揚。 
     
      雙方相距不足兩丈,暗器一出手便到了,黑夜之中決難看到暗器的形影。 
     
      騎士認定十拿九穩。 
     
      相候的黑影,左手在身前輕輕一拂,奇準地接住到達胸前的一把柳葉刀,依然 
    屹立如故。 
     
      騎士大驚,左手再揚。 
     
      但見黑影身形一晃消失,瞬即又幻現原地。 
     
      「還給你!」喝聲似沉雷。 
     
      騎士一聲狂叫,滾落雕鞍,砰然一聲落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死不了。」黑影緩緩走近:「柳葉刀斜穿左肩井而已。」 
     
      騎士心膽俱寒,對方不但接避暗器的功夫高明得匪夷所思,而且居然在這種情 
    況下準確地認穴發飛刀,雙方的造詣實在相差太遠了。 
     
      「你……你到底是……是何來……來路……」騎士吃力地道。 
     
      「我姓符。」黑影冷冷地道:「我是專程來等你的。」 
     
      「你為何等……等我?」 
     
      「因為你是傳訊的人。」 
     
      「我……」 
     
      腦門挨了一擊,立即昏厥。 
     
          ※※      ※※      ※※ 
     
      三更初,永安客棧廳堂中的燈卻反常地燈火明亮著。 
     
      是凌雲燕與玉樹秀士和太平簫在秉燭品茗,但並無店伙在伺候。 
     
      雙方都有意結交,意氣相投,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柳小姐是從南面來的?」玉樹秀士開始談及正題:「我也是,準備前往長風 
    堡辦一件事。」 
     
      「我是追蹤三個可疑的人而來的。」凌雲燕毫不隱瞞此行的目的:「一個月前 
    ,有三個蒙面人夜入我姨父家,強行劫走一對玉獅子,並劍傷我表弟。其中一個身 
    著道服,我循跡追蹤,一直追到山西境內,卻失去線索。在前面村落,聽到長風堡 
    的人在此地鬧事的消息,因此留下來看看。長風堡遠在數百里外,怎麼可能在此地 
    扮強梁,沒想到卻是真的。」 
     
      「長風堡的人在此鬧事,其實不足為奇。」玉樹秀士笑笑:「山西是他們的地 
    盤,他們有權在晉南保護他們的權益,擄走幾個人處死算不了什麼。在江湖闖蕩刀 
    頭舔血玩命,所為何來?說穿了只為了名與利兩個字,權勢就是名與利的結合,為 
    了獲得並保有權勢,犧牲某一些人是應該的。」 
     
      「說得也是,他的確有權維護他的權勢。」凌雲燕也是追逐權勢的女強人。 
     
      「柳小姐何不跟我一起走,長風堡勢力遍及山西全境,他們或可提供一些那夜 
    劫令姨父宅院的三個強盜之線索;再者,在下辦完事之後,亦希望能為你盡一份力 
    ,請不要拒絕我的幫助,好嗎?」 
     
      「那就謝謝你啦!」凌雲燕嫣然一笑,燭光下顯得更為嫵媚:「我人手少,還 
    真不容易追蹤,有你幫助求之不得,希望能順利將三個強盜追緝到手。」 
     
      「但願如此。哦!你對那個姓符的瞭解多少?」 
     
      「去年他自稱符天。」 
     
      「綽號呢?」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我和他僅在揚州的酒樓上見過一面, 
    後來四處打聽,得不到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去年叫符天,今天叫符九;這傢伙的名字可能是經常改變的,決不可能是有 
    名聲的人物。」玉樹秀士傲氣畢露:「這種小混混只憑打濫仗,那有什麼來歷及真 
    本事,下次休讓我碰上……」 
     
      原本已閉妥的店門,不知何時門閂自退,插閂也無聲自折。 
     
      啟門聲傳出,符可為出現在門外。 
     
      「不要說下次,咱們這次的事還沒了呢!」符可為邁入,用腳掩上門,似乎早 
    已將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臉上有邪邪的笑意,彎腰拿起一張長凳折下一根凳腳 
    :「你這混蛋在漂亮女人面前逞英雄充好漢,以護花使者自居,狂妄地向在下挑戰 
    ,死不要臉說我只憑打濫仗混世。好,今晚咱們把賬算個一清二楚,免得你有下次 
    ,下次我可不想再用菜餚湯汁淋你的狗頭。」 
     
      玉樹秀士為人一向狂傲自負,如何能聽得下這一番侮辱性的話?尤其想到晚膳 
    時被對方淋了一頭一臉的菜餚湯汁,更激得狂性大發。 
     
      一聲厲吼,玉樹秀士狂衝而上。 
     
      符可為的凳腳先左蕩右決,附近兩張食桌與長凳,被掃翻出兩丈外,以便有足 
    夠施展的空間。 
     
      凳腳僅長尺餘,用來斗刀劍,簡直是自討苦吃。 
     
      玉樹秀士衝出時,劍已出鞘,狂怒地衝進,劍發狠招亂灑星羅,要用亂劍分了 
    符可為的屍。 
     
      在美麗女人面前摒搏,當然會全力以赴,劍上風雷驟發,攻勢之猛驚心動魄。 
     
      「叮叮噹噹……」 
     
      登腳與劍接觸的怪聲連續爆發,劍嗚聲清越震耳。 
     
      每一登腳皆奇準地擊中劍脊,玉樹秀士根本毫無用劍鋒削斷登腳的機會,狂野 
    的攻勢難越雷池一步,急如驟雨般攻出的十餘劍,皆被凳腳撥出偏門,勞而無功自 
    費精力,銳氣漸降符可為毫不退讓,來一劍接一劍,雙腳在三尺空間內靈活挪移, 
    凳腳雖短,但反擊的每一凳腳皆長驅直入,出現在玉樹秀士的頭面前,不得不使玉 
    樹秀士收劍自保,劍上強烈的渾雄劍氣,對木製的凳腳毫無反震毀損的威力。 
     
      旁觀的太平簫看得臉色大變,伸手解下腰間的簫囊。 
     
      「太平簫蕭太平,你的簫如敢出囊,本姑娘一定教你嘗嘗霹靂銀花在你體內爆 
    裂的滋味!」身後突然響起嬌媚的語音。 
     
      聲音的確嬌媚動人,但語意卻令人寒慄。 
     
      銀花女煞的武功修為,只能算是一流高手,但她的霹靂銀花卻使江湖朋友聞之 
    色變。 
     
      銀花是用金屬片打制而成花苞狀,然後染成銀色,體積僅有鴿卵大小,以內力 
    發射時,只要觸及人體,五片花瓣立即會自動爆裂,切入體內,可令人痛得發昏。 
    縱使未曾觸體,亦可以內力控制爆裂的距離,同樣可以創敵。 
     
      太平簫正在解簫囊的手僵住了,徐徐轉身。 
     
      不知何時,銀花女煞和歐玉貞並肩出現於堂口。 
     
      她倆的身後站著臉上充滿殺氣的煞神,銀花女煞右手拈著一枚銀光閃閃的銀花 
    ,嬌靨佈滿寒霜。 
     
      「你這是什麼意思?」太平簫冷聲問。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是。」銀花女煞冷笑道:「以木製凳腳對寶劍,已經 
    是一場極不公平的搏鬥,你竟然不顧前輩的身份,企圖加入兩打一,難道不怕江湖 
    朋友恥笑?」 
     
      「你是這小子的什麼人?」 
     
      「侍女,或是隨從。」銀花女煞淡淡地道。 
     
      「隨從?」太平簫真以為自己聽錯了,名震江湖的銀花女煞,竟然做別人的隨 
    從,太不可思議了!他將目光投向歐玉貞:「你呢?我眼生得很,難道也是……」 
     
      「不錯,我也是隨從。」歐玉貞的語氣冰冷:「你不認識我,但我卻認識你, 
    你太平簫為人陰狠,經常出其不意用簫中的毒針暗算別人,剛才你就企圖暗算我家 
    主人。要不是沙姐姐喝阻在先,你現在已是個活死人了,因為我也是暗算人的專家 
    ,你那笨拙的手法比起我來差得太遠了。」 
     
      太平簫聽得心中火,也暗暗心驚,怔怔地看著面前這位冷若冰霜的美女。人家 
    知道他的底細,他卻對她一無所知,在知彼的功夫上他已輸了一籌。 
     
      「我不與你們一般見識,日後再說。」他心虛地打退堂鼓,將目光投向鬥場。 
     
      玉樹秀士的劍,此刻已遞不出招式,符可為的凳腳像靈蛇般在玉樹秀士的胸腹 
    間鑽旋,吞吐急如電閃,逼得玉樹秀士滿地旋走,劍被逼在外側收不回來爭取中宮 
    ,大概曾經被凳腳揍了幾下,不敢硬挺硬抗,發瘋似的旋走,要擺脫凳腳的緊迫追 
    逐,支撐不了多久啦! 
     
      玉樹秀士最後沒躲開當胸一點,噗的一聲凳腳點在右胸下,暴退了兩步,拉開 
    了距離。 
     
      距離拉開了,劍便可以收回搶得中官了,可惜慢了一步,噗的一聲右小臂挨了 
    一下,劍重新往外張。 
     
      玉樹秀士感到右臂奇痛入骨,劍向外蕩,痛得叫了一聲,馬步大亂。 
     
      凳腳再閃,噗一聲敲在左肩上,左肩欲裂,左手失去活動能力。 
     
      符可為左手一伸,劈胸揪住,手法十分粗俗。 
     
      太平簫想上前解圍,卻又不敢妄動,他沒忘記銀花女煞和歐玉貞的警告。 
     
      「放了他!」凌雲燕嬌叱聲震耳:「不然,你得先死。」 
     
      符可為扭頭瞥了凌雲燕一眼,目光停留在對方左掌的回風柳葉刀上。 
     
      「你要用那玩意打我?」符可為邪笑道。 
     
      「那是一定的,除非你放了他。」 
     
      凌雲燕語氣堅決,不容懷疑。 
     
      「你最好將那玩意收起來。」他笑笑道:「老實告訴你,我是玩暗器的祖宗, 
    你只要發出飛刀,中刀的決不是我,而是你;除非你不出聲暗算。」 
     
      「我卻不信。」 
     
      「你最好信。」他淡淡一笑:「你知道千手韋陀嗎?」 
     
      「知道又如何?」 
     
      「他該是當今江湖中玩暗器的宗師級專家,我曾讓他先發射兩波暗器後,再射 
    掉他半個左耳垂。」符可為笑笑:「你比千手韋陀強多少?一倍還是兩倍?」 
     
      凌雲燕的暗器功夫怎能與千手韋陀相比? 
     
      「你該不是吹牛的吧?」 
     
      「是不是吹牛,日後自知。」符可為把玉樹秀士推出丈外,邪笑著說:「閣下 
    沒想到吧!你在女人面前稱英雄,結果女人反而救了你,你真是幸運;下次在我面 
    前,你最好放乖些。」 
     
      玉樹秀士雙手仍難恢復活動能力,羞憤難當,迄今為止,仍然不知道為何劍克 
    制不了凳腳,為何一直處於挨打局面。 
     
      符可為的表現毫無高手的威武和風度,使用凳腳也毫無奇處,一點也沒有驚世 
    的手法和超人的武功氣勢,為何劍始終施展不開? 
     
      「今晚這兒的場地太小,施展不開。」玉樹秀士厲聲叫吼:「下次,我必定殺 
    你,必定!」 
     
      勉強找理由遮羞,輸不起的人就是這副德性:武功輸了,氣不能輸。 
     
      「那你得痛下苦功,不要光說不練。」符可為嘴上仍不饒人:「像你這種整天 
    在名利中打滾,經常用心機陰謀計算別人的人,那有工夫下苦功勤練?所以你殺不 
    了我。」 
     
      「你不要光耍嘴皮子,你我的賬還沒算呢!」凌雲燕收起了回風柳葉刀,舉步 
    向前接近:「這次我死盯著你,不信你真能在一眨眼間平空消失。」 
     
      「好了好了,我怕你。」符可為丟掉凳腳:「其實你心中明白,去年在楊州的 
    事其錯在你,該討債的是我,那次你已經擺足了威風,風頭最健。你一個美貌的姑 
    娘,目光灼灼的死盯著我,有失淑女風度,別人怎麼說?我是一個相當年輕英俊的 
    吉子呢!」 
     
      有幾個才貌自命淑女的女人,最討厭這種油腔滑調而又具有才華的男人,表面 
    示弱不介意名頭聲譽,卻每句話都傷人自尊,令人又愛又根。 
     
      「我要打爛你的狗頭。」凌雲燕暴怒地叫罵,女人當然罵不出什麼難聽的話, 
    憤怒地衝上。 
     
      符可為急閃,到了先前兩人品茗的食桌前,一把抓起茶壺,臉上邪笑湧現。 
     
      「我打賭,你一定會變成落湯雞。」他掀開壺蓋丟掉:「茶水淋在你身上,一 
    定有極高的可看性,不信你再接近看看?」 
     
      凌雲燕真不敢再接近,她穿的是綢質衣裙,熱茶潑在身上,保證會變成半透明 
    的,豈不羞死? 
     
      「你……你你……」她哭笑不得,氣得漲紅了臉:「你簡直是潑皮,那像個武 
    林高手?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 
     
      「算了,柳大小姐,彼此無仇無恨,些許小衝突用不著你死我活,對不對?一 
    個在江湖有志稱雄道霸的人,計較小是小非氣量小,是成不了大事的。」他不再邪 
    笑,語氣誠懇:「小衝突過了就算,犯不著沒完沒了。像你這種天仙似的美貌大小 
    姐,走到那裡都會有人閒言閒語,凡事計較,你得整天為雞毛蒜皮的事忙得焦頭爛 
    額,甚至會把天下人都當成仇敵,日子難過得很呢!我為揚州的事道歉,夠了吧?」 
     
      態度雖然誠懇,但言辭間仍流外出諷刺昧。 
     
      女性心眼小而且敏感,凌雲燕也不例外,恨恨地哼了一聲,昂首挺胸氣虎虎地 
    走了。 
     
      玉樹秀士羞憤難當,已先一步同太平簫離去。 
     
      此刻,店東主出現於堂口。 
     
      「大東主,弄壞你的生財傢具,抱歉!我賠。他們吃飽了喝足了,我卻連晚餐 
    都未進,已餓得前胸貼後背呢!勞駕弄些酒菜填五臟廟,謝啦!」 
     
      店東主強忍著笑意,喚來店伙下廚,先弄來兩壺茶,為煞神等人斟上。 
     
      「客官,我算是開了眼界。」店東主笑笑:「老朽早年亦在江湖上跑過,見識 
    過無數高手名家,可就沒見過憑一根木製凳腳,能封住狂風暴雨劍勢的高手。你知 
    道那位玉樹秀士的來歷嗎?」 
     
      「不但知道來歷,而且知道根底。」符可為點點頭,突然問:「敢情貴東主亦 
    是同道,恕在下等眼拙;請問東主是那位前輩?」 
     
      「什麼前輩後輩?」店東主苦笑:「老朽姓商名向,昔日的匪號……」 
     
      「啊!你是鐵算盤商老哥?你怎會變成這等模樣瘦得像個老干猴?」煞神驚叫。 
     
      「屠老哥,一言難盡。」商店東苦笑:「十年前,在嶺南遇到死對頭魔僧非非 
    ,力戰五百多招,雖然將他斃於掌下,但我也中了他的毒掌傷了肝經,人焉能不瘦 
    ?自此就急流勇退,在這個小地方開店餬口。」 
     
      符可為與歐沙兩女出道時,鐵算盤業已退隱,故未聽過他的名號,但煞神既然 
    對他熟悉,諒必亦是早年的武林名宿。 
     
      一個超等高手傷了肝徑,業已淪為三流高手,難怪他躲在這小地方度餘年。 
     
      「老弟剛才說知道玉樹秀士的根底?」商店東重提前話,似乎不願多談自己過 
    去的事。 
     
      「是的。」符可為點點頭:「他是宇內一尊華一峰長徒,狂風十八劍已獲得華 
    一峰的真傳,比起中午在土地廟出現的那位師弟白衣秀士周行健,強得多多,只是 
    心浮氣燥,一出手就求勝心切,反而被我奪獲先機,無法施展劍術精華,輸得很冤 
    ,難怪他不服氣。」 
     
      「算了吧!老弟,我的老眼還沒瞎呢。你傍晚在食廳中顯外的玄門遁術,連我 
    這冷眼旁觀的人都未看清你是如何消失的。」商店東笑笑:「你們可知斜對面站房 
    中,有七八名身份不明的人隱藏著,似乎與那位玉樹秀士有關。」 
     
      「我知道。」符可為輕聲道:「那些人是玉樹秀士的屬下,他們後面還有一大 
    批人,其中有人搭上長風堡某條線,可能獲得某些協議。 
     
      徐堡主已暗中出堡,目前可能已與其子在一起,搜尋銀漢雙星,不久可能往回 
    趕,與玉樹秀士會合,高高興興地前往長風堡作客。」 
     
      「這混蛋好陰險。」煞神咬牙低罵:「傍晚一直要求咱們一同前往長風堡……」 
     
      「那你煞神和銀花女煞沙姑娘,必定再死一次,因為你們是長風堡擄人行兇的 
    人證。」商店東冷笑道。 
     
      「狗娘養的可惡!」煞神咬牙切齒地道:「主人,咱們要不要連夜動身擺脫他 
    們?」 
     
      「擺脫不了的,擺脫得了今天,擺脫不了以後。」符可為虎目中冷電乍現。 
     
      「他們會緊追不捨,至死方休!」 
     
      「這兩位仁兄用不著自己追。」 
     
      「哦!主人是說……」 
     
      「你該知道春秋會。」 
     
      「山門設在鎮江的春秋會?」煞神臉色一變:「會主神力金剛劉世傑,五年前 
    創會一舉成為江湖大豪。該會盡做些見不得人的狗屁事,會眾日增如蟻附膻,連黑 
    道朋友也為之側目……」 
     
      「我有一個朋友與該會一個會友是舊識,據其透露,春秋會暗中還做殺手工作 
    ,價碼壓得甚低,搶走了三大殺手集團的不少客戶。」銀花女煞接口道:「主人是 
    說,這兩個人是……」 
     
      「該會設有三位副會主,兩位副會主都是江湖知名人物,獨獨第三副會主卻不 
    被人知。玉樹秀士就是那位神秘的第三副會主,太平簫地位稍低,是外三壇荊軻壇 
    壇主。」符可為將聲音壓得甚低,虎目不時瞟向半掩的大門:「荊軻壇是專門對外 
    的組織,這次來的人全是該壇的高手。」 
     
      「主人,我相信你不會亂說。」煞神訕訕地道:「春秋會是半公開的組合,我 
    真的沒聽過該會有這兩個人。」 
     
      「一半公開,那另一半便是秘密了。這兩個傢伙專門負責秘密活動,各地發生 
    事故,誰都不會想到與該會有關。哼!你以為我傍晚溜走乘機辦事,要證實的是什 
    麼?」 
     
      「這……」 
     
      「爺莫非是去偵查他們的行動?」歐玉貞笑問。 
     
      「不錯。」符可為點點頭:「斜對面站房中那幾個借宿的旅客,是暗中策應與 
    傳信的人。信息已經傳出,是有關長風堡擄人留了活口的事。」 
     
      「哎喲!」銀花女煞驚叫:「是通知長風堡的人?」 
     
      「一點不錯,所以玉樹秀士慫恿你們自己把腦袋送到長風堡。我已經把信使埋 
    了,至少可以爭取到一兩天時間。」 
     
      「他們到長風堡,為了何事?」 
     
      「以後再告訴你。」他已偵知玉樹秀士到長風堡的目的,與他的目的有關,商 
    東主在場他不便說:「不瞞你們說,春秋會成立的當時,我已經對他們留了心,對 
    他們的瞭解,比任何人要深入一些,因為我得暗中防備他們,早晚會和他們發生無 
    可避免的利害衝突。我的消息,有一些已從信使口中獲得證實。你們小心……」 
     
      燭火搖搖,簾動門響,人已失了蹤。 
     
      「這位老弟真是個鬼。」商東主毛骨悚然地道:「屠兄,你看清他是怎樣走的 
    嗎?」 
     
      「沒看清。」 
     
      煞神雖然早已知道符可為有此神通,仍然臉上、手上汗毛根根聳立。 
     
      銀花女煞亦有同樣的反應,神色怪怪的。 
     
      唯有歐玉貞面色自若,像沒有發生什麼似的。 
     
      「聽說你們林家溝附近村落,經常鬧鬼。」煞神以開玩笑穩定心神:「一定是 
    開黑店,經常做謀財害命的勾當,所以冤鬼祟人。呵呵!他XX的!你沒用人肉作脯 
    吧?晚膳時我可吃了不少!」 
     
      「去你的!我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飽,不圖名利活得心安如意,何用開黑 
    店?」 
     
      「老煞神,你不要說那些噁心的話,好不好?」銀花女煞嬌嗔道。 
     
      「好好,姑奶奶,我不說不說。」 
     
      歐玉貞似乎未專心聽他們說什麼,一雙美目怔怔地凝視著大門。 
     
          ※※      ※※      ※※ 
     
      門外的確有人偷聽,符可為先前進廳時,僅用腳掩上門,貼在門縫偷聽十分方 
    便,廳內的人不可能發現門外有人偷聽。 
     
      偷聽的人相當機警,門一動便飛掠而走,去勢驚人,真有如電光流火。 
     
      符可為更快,黑夜中在近距離也難辨形影。 
     
      是一個身材小巧的灰影,剎那間便遠出百十步外,離開官道落荒飛遁,形影依 
    稀可見。 
     
      已經進入草木叢生的郊野,不會有人追來啦!大白天也遇林莫入,黑夜中誰敢 
    犯忌窮追入林? 
     
      灰影大概心中高興,百忙中扭頭回望。 
     
      糟了,黑影迎面壓到。 
     
      想轉身自衛已來不及了,一切反應皆趕不上神意,碎一聲被黑影上勒喉,下抱 
    腰,撲倒在草叢中,壓得牢牢的,想滾轉反擊卻力不從心。 
     
      「好啊,是女人。」符可為放手,一蹦而起:「你真不肯罷手是不是?可惡。 
    不要惹火我,花姑娘!我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薩,而是又邪又怪的男浪人。」 
     
      星光下,他認出是花非花花玉妃。 
     
      姑娘們先天體質不如男人,碰上高大的男人就矮了半截,因此大多數皆練了小 
    巧的暗器防身,盡量避免與大男人貼身拚命。 
     
      花非花的暗器,那是一枚五寸長不需定向絲穗的扁針,由於速度太快,肉眼難 
    以看清,所以稱之為無影神針。 
     
      如用內家玄門絕學昊天神罡御發,可破內家氣功如擊敗絮,在江湖上具有相當 
    驚人的震撼力,一些自詡暗器宗師的名家,也對她的無影神針深懷戒心。 
     
      「你……你這無賴……好可惡!」花非花一躍而起,猛揉曾被手臂勒過的咽喉 
    ,羞急地叫,大概是被大男人壓在地上受不了啦:「你這是什麼賴皮搏擊術?」 
     
      「我木來是個混混,當然用的是村夫打架架式呀!」符可為亦暗中覺得好笑。 
     
      花非花大概是平生第一次被男人如此壓住,心中有股異樣的感覺。 
     
      「你到底是誰?」花非花滿臉疑色:「你帶著一男兩女三個隨從出現在山西道 
    ,決非無因,我要知道你真正的意圖。」 
     
      「花姑娘,目前我不能告訴你,日後你會明白的,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另一 
    件事,我不是你的敵人。夠了嗎?」 
     
      「你是說………」 
     
      「我什麼也沒有說。聽我的忠告吧!你們最好別去長風堡,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怎樣?」 
     
      「長風堡徐堡主父子倆都是好色之人,而你卻是千嬌百媚的美人,萬一你落入 
    他們手中,後果你自己去想好了。」符可為誠懇地道:「再說你們的行動,將會影 
    響在下的行動計劃。」 
     
      「哦!難道你也要去長風堡?」 
     
      「我並沒說過要去長風堡這句話。」 
     
      「但你的話中含意卻很明顯,加上我們四把劍如何?」 
     
      「老天爺!我敢與你這位江湖上最美麗的霸王花一道去?我又不是神經病,好 
    啦!再見,霸王花。」 
     
      身形乍退,冉冉遠去。 
     
      「他……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花非花喃喃自語。 
     
          ※※      ※※      ※※ 
     
      「是什麼人?」煞神低聲問。 
     
      「花非花。」符可為道。 
     
      「哦!她沒用無影神針射你?」 
     
      「沒有。」 
     
      「她們不是已北上了嗎?為何仍在此地現身?」煞神惑然地問。 
     
      「這個鬼女人詭計多端,誰知道她在搞什麼鬼?」符可為搖搖頭:「可能她在 
    故佈疑陣,或是想在暗中等候徐少堡主返程時用計謀先宰了他,再前往長風堡向乾 
    坤一劍徐長風討債。」 
     
      「爺,我認為應該將她拉過來,反正被此對付的是同一個目標,多了她們幾把 
    手,咱們的實力就會大增,我想她也會樂與咱們合作的。」銀花女煞提議。 
     
      「那位霸王花是個女強人,驕傲自負,合作之後,她會聽咱們的調度嗎?到時 
    候不反臉成仇才怪呢!」符可為斷然拒絕合作之議。 
     
      「我想事情決不會那麼糟。」歐玉貞笑笑道:「個性是會隨客觀的情勢而改變 
    的,她雖然曾受到爺的作弄,氣憤難平,但她卻有自知之明,知道武功修為與爺相 
    比,她差得太遠了。同時,我已看出她不但不恨爺,心中反而喜歡爺。」 
     
      「你胡說些什麼?你又不是她,怎知她心中的想法?胡鬧!」 
     
      「因為我是女人。」歐玉貞笑笑:「唯有女人才能瞭解女人,爺如不信,你可 
    問問沙姐姐,聽她怎麼說。」 
     
      「我的看法與符妹相同。」銀花女煞笑吟吟地道:「女人本來就是不可思議的 
    動物,明明心中喜歡,卻口中說不;尤其像花非花那種個性剛強的女性,更是如此 
    。其實外表愈堅強的女人,其內心愈脆弱,只不過是以堅強的外表來掩飾脆弱的內 
    心罷了。」 
     
      「你們愈說愈離譜了,莫非她給了你們什麼好處,才幫她說話。」符可為苦笑 
    道:「我出去之後,商東主都與你們談些什麼?」 
     
      「大多在談爺的事。」歐玉真笑道:「起先他問起爺的出身來歷及名號,事實 
    上我們也不知道呀!因此,我們都在亂猜。」 
     
      「你們希望我是誰?」 
     
      「爺是誰並不重要。」銀花女煞誠摯地道:「我們都是心甘情願的跟隨你,就 
    是佩服你的人;縱使你是萬惡不赦的奸徒,也決不後悔。」 
     
      「謝謝你們的信賴。」符可為亦誠懇地道。 
     
      「對咐!商東主剛才曾告訴我們有一條隱密的小徑可通呂梁山,只是路途遠了 
    三四天。」歐玉貞道。 
     
      「想不到他倒是個有心人,竟然看出咱們要去長風堡,姜到底是老的辣!」符 
    可為笑道:「時刻已不早了,咱快歇息吧!明天還要趕早起程呢!」 
     
          ※※      ※※      ※※ 
     
      雞鳴早看天,這是旅客的金科玉律,一早趕路以免路上耽擱錯過了宿頭。 
     
      永安客棧前,夥計熱心地幫助旅客套坐騎。 
     
      符可為等四人也在曉色朦朧中套馬上鞍。 
     
      另一邊的玉樹秀士與太平簫,監視著店伙準備,在一旁袖手旁觀,目光不時凶 
    狠地向符可為死瞪。 
     
      凌雲燕三個女人,也不時地留意各方的動靜。 
     
      太平簫不敢找符可為挑釁,找上了煞神。 
     
      「屠老兄,你真的決定不跟咱們走?」太平簫向正將馬包繫妥的煞神問。 
     
      「對,我害怕。」煞神心中恨得要死,冷冷地回答。 
     
      「你不是要北上尋友嗎?」 
     
      「以後再說。」煞神指指符可為:「在下要與符老弟他們南行,先離開是非之 
    地再說。」 
     
      「如果在下強制你隨行……」 
     
      「你最好不要。」煞神捫了捫刀把:「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目下是符老弟的隨從 
    ,你得問問他肯不肯?」 
     
      「呵呵!我當然不肯。」符可為怪笑:「我對損害符某權益的事十分重視,為 
    爭一文錢也會不惜打破頭爭回公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今天我如認栽被搶 
    走一文錢而不計較,下次必定連行囊也會被人搶光。姓蕭的,你要向我的權益挑戰 
    嗎?」 
     
      「我目下北行事忙,無暇與閣下計較。」太平簫神色百變,最後口氣一軟:「 
    不久之後,咱們江湖上見。」 
     
      「很好,我相信不會讓你等得太久。」 
     
      「是的,我一定會找到你的。」太平簫咬牙切齒地說,與玉樹秀士去扳馬鞍上 
    馬。 
     
      凌雲燕三女也準備上馬登程,玉樹秀士兩人已先向北匆匆就道。 
     
      在站房借宿的八騎士,動身時只有六個人。 
     
      凌雲燕等玉樹秀士和太平簫去遠,終於忍不住向符可為走去。 
     
      她的兩位忠心耿耿侍女,兩面一分躍然欲動。 
     
      「我們的賬以後再算。」凌雲燕臉上並無明顯的怒意,卻有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說,你到底是符玄還是符九?」 
     
      「我這種小人物,經常要逃災避禍,易名是江湖朋友的慣技,有十幾個假名的 
    英雄好漢多得很呢!你又何必計較符玄或符九?」符可為面對艷如桃李風韻十足的 
    女人,談笑自若神態輕鬆。 
     
      一個對人或事物無所求的人,談笑自若是十分正常的,你不奉承別人,怎能奢 
    望獲得別人的好處? 
     
      「那……那我日後怎麼找得到你呢?」 
     
      「那是你的難題,不關我的事。柳大小姐,你最好先搞清楚到底是誰欠誰的債 
    ,再找到還不算遲,僅單方面宣稱是債主,縱使找到我,你也只是空歡喜一場而已 
    。」 
     
      「反正你賴不掉債的,你比玉樹秀士高明,連太平簫也再三克制自己的衝動, 
    不願冒險與你交手,舉目江湖,有你這種成就的人並不多。」 
     
      「誇獎誇獎,我感到受寵若驚。」 
     
      「不要嬉皮笑臉。」凌雲燕受不了他輕鬆玩世的態度,要冒火了:「怪的是你 
    居然沒有混出眾所皆知的名號,你到底在江湖鬼混,目的是什麼?難道是僅要利不 
    求名?或是有其他不為人知的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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