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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獵 人

                   【第十六章】
    
      「柳大小姐,我明白你問東問西的意思了。我如有了眾所皆知的名號,你就可 
    以輕而易舉地找到我,你那些追逐在你裙下的護花使者就會像獵犬一般的……」 
     
      「你該死!」 
     
      凌雲燕又被撩撥得受不了啦!嬌叱聲中,憤怒地突然左手一抬。 
     
      一道淡淡的光弧破空射到,像電光般快速。 
     
      符可為一抬手,馬鞭輕輕一撥。 
     
      噹一聲,一把回風柳葉刀跌落地面。 
     
      「好厲害!」符可為搖頭苦笑:「你這位高貴的淑女,想不到如此陰險,動不 
    動就用絕學向我下毒手,天知道你到底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你走吧!我不願再看 
    到你。」 
     
      「我是債主,我有權用任何手段討債。」凌雲燕惱羞成怒,但也暗暗心驚:「 
    我現在有事,不和你胡纏,以後再說;你給我牢牢記住,我一定會再找到你的。」 
     
      「你最好別再找到我,否則你將會灰頭土臉的。凡事可一而不可再,我忍耐是 
    有限度的。」 
     
      再纏下去,她就追不上玉樹秀士,恨恨地回到坐騎旁,憤然上馬走了,臨行還 
    狠狠死瞪符可為一眼,眼神極為凌厲。 
     
      「主人,你得嚴防這個陰毒的小女人。」煞神神色不安:「今後她會隨時暗算 
    你的,你真該一勞永逸的。」 
     
      「其實她的為人並不太壞,否則,我怎會輕易放過她?」符可為苦笑。 
     
      「對你卻壞得可怕。」煞神憤然道:「她是一條長有美麗花紋的毒蛇,一朵誘 
    人的罌粟花,一個身披天使外衣的魔鬼;今後你怎受得了她?」 
     
      「才貌雙絕的女人,驕傲自負並非太壞的德性,你放心,她傷害不了我。」 
     
      「她用不著親手傷害你,主人。」 
     
      「先別提她的事,咱們快走吧!」 
     
      「她將會找到強有力的靠山,爺!你真不該放過她的。」 
     
      「不是她找到強有力的靠山,而是飛蛾撲火自討苦吃。」符可為亦扳鞍上馬: 
    「走吧!往南。」 
     
      遠出林家溝十里外,路右出現一條小徑。 
     
      「跟我來。」煞神策馬超越馳入小徑:「鐵算盤特別強調,走這條路雖然遠了 
    好幾天,但絕對隱密安全。」 
     
      「最好三四天,讓他們先到,從容歡歡喜喜打交道,咱們才好混水摸魚。」符 
    可為似乎胸有成竹,並不急於趕路。 
     
          ※※      ※※      ※※ 
     
      呂梁山是總稱,無數峰巒各有土名。 
     
      長風堡建在山西麓,前臨東川河。河寬但流量少,近堡一段形成深壑天險,向 
    西流匯合北川河。 
     
      長風堡的堡牆是特製大青磚所築,高兩丈半,用縋繩也得爬上老半天。 
     
      高壘可以指得住兵馬,卻阻絕不了武林高手。 
     
      但武林高手縱使能進去,不見得能出來,三五十個武林高手侵入,能活著撤出 
    的人就沒有幾個了。 
     
      四面一堵,入侵者必定成為入阱之虎,天一亮,就可以甕中捉鱉了。 
     
      早些天,長風堡的人就發現有人入侵的警兆,先後兩次發生拚鬥。 
     
      入侵的人數不多,來去匆匆兩次都失敗逃逸,但也造成不小傷害,先後死了十 
    一名警哨,風勢鶴唳,草木皆兵。 
     
      入侵的人,始終無法接近戒備最森嚴的中樞地下寶庫。 
     
      派出至各山林搜索的人,也多了三倍。 
     
          ※※      ※※      ※※ 
     
      躲在堡北面十里外的山脊樹林內,透過枝葉空隙向下俯瞰,雄偉森嚴的長風堡 
    清晰地呈現在眼下,裡面將近百棟房舍格局規規矩矩,有如大方陣套看小方陣,以 
    中間的地下寶庫為中心,向四方延伸。外圍,則是利用東川河水灌入的護堡河,寬 
    有七八丈,深不見底,要飛渡真是難似登天。 
     
      唯一的出入路線,是堡門那座可以抽掉一段橋面的三丈寬大木橋。 
     
      抽掉中段的兩丈長橋板,夜間便斷絕往來。 
     
      花非花已化裝為村婦,侍女與銀漢雙星亦都分別化裝為村夫婦。 
     
      「真糟透了!」花非花沮喪地說:「先後逼死了十一個人,但卻沒有人知道地 
    下寶庫的機關削器佈置情形,咱們連外圍也接近不了,怎能冒險進地了寶庫?」 
     
      「今晚一定要接近。」她的侍女道:「按行程,徐堡主去太原訪友該在這兩天 
    趕回來了。」 
     
      「花姑娘,事不過三,放棄吧!」牛郎星顯得憂心仲仲:「再耽擱下去,咱們 
    在回程埋伏等徐老狗的計劃,也將落空了。他一進堡,宰他的機會便消失了。今晚 
    如果冒險接近,他們的戒備已經再三加強,進去容易,出來便難了。」 
     
      「我不甘心入寶山空手而回。」花非花恨恨地道:「今晚如果失敗,再放棄還 
    來得及。必要時,放火製造混亂……」 
     
      「不可能的。」織女星道:「都是大青磚建築的房舍,且每一座樓都有防火牆 
    ,能利用放火成災的燃燒物不多,我們又不可能帶草料進去。縱使一兩棟房舍起火 
    ,也成不了災,不可能製造混亂的,火光反而會暴外咱們的行動,得不償失。」 
     
      銀漢雙星說的是事實,花非花怎能不信? 
     
      「好吧!今晚最後一次進去,不管成功與否,咱們都必須撤出山區,在半途埋 
    葬徐老狗。」花非花終於下了決心,作最後一次試探:「奇怪!在這裡看得一清二 
    楚,一屋一樓均一目瞭然,為何進去之後,連方向都不易弄清?怎麼都接近不到地 
    下寶庫……」 
     
      後面突然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陰笑,與另一個人有意吸引人的輕咳! 
     
      四人吃了一驚,倏然轉身戒備。 
     
      是一個中年和尚,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道;老道佩劍和尚佩刀,兩人的接近身法 
    輕靈得像是無質的幽靈。 
     
      以花非花四人的武功修為來說,耳聰目明,甘步內可辨落葉飛花,讓人接近至 
    身後,居然毫無所覺,給予四人心理上的震撼力與壓力,是極為沉重的。 
     
      「你們真是笨得可以。」老道的話充滿嘲弄意味:「在遠處觀景物,與身處景 
    中的看法是完全不一樣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你們怎配來做賊盜寶?」 
     
      「他們還要撤走,在半路埋伏要埋葬徐堡主呢!」和尚背著手泰然白若,似乎 
    毫不在乎四人行出其不意地攻擊:「老道,咱們在長風堡作客,主人盛情款待,咱 
    們有義務為主人分憂,是嗎?」 
     
      「當然!」老道的嗓音尖銳刺耳:「這是朋友的道義,應該的。」 
     
      「咱們怎辦?」 
     
      「就讓貧道用懾神掌逐一捉住,押他們回堡,如何?」 
     
      「太好了!貧僧聽說道長的懾神掌,是如何的了得,卻一直不曾見過你施展, 
    深感遺憾,今天正好讓貧僧開開眼界,道長請便吧!」 
     
      「瞧我的。」 
     
      老道一步步走向為首的花非花,在她面前丈二左右,一拉馬步,雙掌一錯,袖 
    與袍無風自動,似乎在這剎那間整個人突然被一種神秘的氣氛所籠罩。 
     
      他雙掌微微晃動,似乎漸漸變得粗大,潛勁化為波濤不住向花非花湧去。 
     
      「哎……你是妖……妖仙……」 
     
      花非花鳳目中流外出極端驚恐的神情,接著混身發抖。 
     
      「貧道就是妖仙離魂真人。」老道得意洋洋地移步欺近:「你已無力掙扎了, 
    乖乖就擒。」 
     
      「我……我不……不要死……」 
     
      她驚慌地勉強轉身,要逃出懾神掌威力圈。 
     
      「你走不了……」 
     
      妖仙得意地叫,一閃即至,大手一伸擒人。 
     
      這瞬間,花非花的纖手以令人難覺的速度,悄然向後一揮,用扔手箭手法,悄 
    然射出一道肉眼難辨速度將近極限的冷電。 
     
      妖仙即使不向前欺進出手擒人,也看不見躲不開這枚暗器,向前一衝,便幾乎 
    貼身伸手可及了,大羅金仙也逃不過這一劫。 
     
      這是太過驕傲自信的人,最可憐最可悲的下場。 
     
      一個武功超絕的高手,往往因太大意而死在一個三流混混的手中。 
     
      這位妖仙與他的同伴魔僧,合稱空門妖魔,是武材中超重量級的人物。據說連 
    武當解劍池七子也阻擋不了他倆,任其出入山門自如。 
     
      如果傳聞是實,妖仙的武功與名頭比花非花不知高了多少級,那能比。 
     
      那是一枚無影神針,是以昊天神罡御發的。 
     
      如果妖仙不太過驕傲自信,先套取對方名號底細,知己知彼,結果就完全不同 
    了。 
     
      針入腹鋒尖透背兩寸,卡在脊骨旁幾乎透背而出。 
     
      花非花同時向前一仆,扭身著地,纖手中同時發射出一蓬針雨,並發出一聲怪 
    異的沉叱。 
     
      她的侍女與她幾乎神意相通,亦同時射出一蓬扁針,手動劍發,人如閃電掠出 
    ,中的。 
     
      兩蓬針雨,配合得天衣無縫,全向魔僧的身軀和身右飛射,逼使魔僧百忙中向 
    左急閃,恰好被掠到的侍女一劍穿心。 
     
      「呃……」妖僧一把扣住了入胸的劍,如中雷殛向後退:「你們好……好陰… 
    …毒……呃……」 
     
      侍女脫手棄劍,手中多了一枚扁針,但並未發射,只是預防突變而已。 
     
      妖仙衝到一棵大樹下,枝葉搖搖,人剛反彈倒地,魔僧隨即倒下了。 
     
      「真是歎為觀止!」牛郎星毛骨悚然地說:「你們主婢倆默契如此圓熟,足以 
    將天下超等中的超等高手打入十八層地獄,這兩個傢伙死得不冤。」 
     
      「當他狂傲地說出要用懾神掌捉我們時,我已知道他是誰了,同時他亦已死掉 
    一半了。」花非花吁出一口長氣:「不過,當時我的確害怕,真害怕的神情逃不過 
    他的神目;因此,他毫無顧忌地放心大膽施展懾神掌。快,我們將屍體藏好。」 
     
      「一定還有遠出搜山的人,咱們不能再大意了。」 
     
      牛郎星餘悸猶在,與侍女各拖起一具死屍。 
     
          ※※      ※※      ※※ 
     
      搜山的人大舉出動,托庇在堡的賓客,紛紛自告奮勇效力,妖仙與妖僧就是堡 
    中的托庇的貴賓中的兩個,亦是五批搜山者中的第一批人手。 
     
      近午時分,長風堡到了一批貴賓,是由二堡主斷魂刀韓志堅,帶了十名隨從遠 
    出迎接的。他是堡主的妻舅。 
     
      貴賓共有五十餘位男女,主客是玉樹秀士。 
     
      隨行的貴賓,有凌雲燕主婢三人。 
     
      入暮時分,徐堡主帶了卅餘位隨從自太原返堡。 
     
      聽說有人數夜入侵,徐堡主的盛怒是可想而知的。 
     
      全堡進入緊急狀態,警戒再度加強。 
     
      戌牌時分,信使帶來訊息,少堡主徐文新將於明午返堡。 
     
          ※※      ※※      ※※ 
     
      堡中心是中樞,地下寶庫的所在。四面各有一座大四合院,拱衛著中樞,房舍 
    連簷疊棟,一入其中便不見天日難辨方向。這是徐家子侄的住處,除了奴婢和親信 
    之外,不許外人走動,算是堡中的禁區。 
     
      外圍也建了不少四合院,安頓親朋和有地位的爪牙。 
     
      再外圍的一連串小四合院,是一般爪牙奴僕的住處,規模龐大管制森嚴。 
     
      徐堡主從不把賓客請入內部禁區,所建的賓館位於東區,設備完善,久住的貴 
    賓樂不思蜀。 
     
      賓館幾乎可比擬一座市集,要什麼有什麼,小自一針一線,大至美女陪宿,應 
    有盡有,供應無缺。 
     
      當然,一切都得由貴賓付款的,天下決無不要錢的午餐,要想得到什麼都必須 
    付出代價。 
     
      玉樹秀士一群人,安頓在免費的貴賓室,一切招待皆由主人負責,無需付費。 
     
      亥牌時分,徐堡主帶了十二名親信,在賓館的密室中會晤玉樹秀士幾位重要的 
    貴賓。 
     
      貴賓有四個人:玉樹秀士、太平簫、和一位在江湖中享有盛名的高手——勾魂 
    手丘斌,另一位是凌雲燕柳飛燕,江湖七女傑中的名女人。 
     
      雙方早就有所接觸了,事先已有所諒解,也有了初步協議;這次正式會晤並不 
    需浪費唇舌,客套畢便談上了正題。 
     
      「這兩個女人,明晚才能交給你,因為白天不便辦事。」徐堡主臉上有一絲不 
    易察覺的勉強神色:「但你必須秘密將人帶走,走漏了絲毫風聲,貴會要負責,我 
    不想用長風堡的聲譽做賭注。」 
     
      「本會的人辦事,守密是第一要件,堡主但請放心,唯我是問。」玉樹秀士拍 
    胸脯保證:「今後,貴堡的人蒞臨江湖,敝會的弟兄不論明暗皆全力支持,我可以 
    絕對保證。」 
     
      「老弟是貴會的副會主,我相信你的保證。」徐堡主轉向凌雲燕:「柳姑娘的 
    事,衝著春秋會與高老弟的面子,本堡當盡力幫忙,命山西境內眼線密切注意那三 
    個強盜的行蹤,相信三五日內必有消息回報。」 
     
      「多謝堡主。」凌雲燕感激萬分。 
     
      「柳姑娘是高老弟的摯友,本堡自當略盡棉力。」徐堡主淡淡一笑,岔開話題 
    :「今晚可能有警,外面有任何動靜,請勿離開賓館範圍,以免引起誤會。」 
     
      「堡主請放心,在下知道禁忌。」玉樹秀士笑笑:「侵入賓館的人,在下會替 
    堡主分憂。」 
     
      「老弟,會不會是天南雙劍與三鳳凰那些人所為?」 
     
      「不可能,他們尚在召集友好,遠落在下等人後面呢!而貴堡有人鬧事,卻是 
    三四天以前發生的。」玉樹秀士分析得合情合理:「林家溝發生事故在場的人,行 
    蹤一清二楚。天南雙劍和三鳳凰仍在後面招兵買馬,三四天之內絕對到不了此地。 
    煞神、銀花女煞與那個叫符九等人,系向南逃逸。少堡主事後發現花非花身邊的男 
    女僕從有問題,可能就是銀漢雙星化裝的,追躡至中條山始失去她們的影蹤。」 
     
      「會不會是貴會主另派的人?」徐堡主不像是信口發問,臉上有陰森的笑意: 
    「貴會有明暗雙重組織,貴會主另派出人手,也許不會讓你知道,有可能嗎?」 
     
      「絕對不會。」玉樹秀士鄭重表示:「敝會的人不論明暗,權責劃分卻非常講 
    求獨立性。會主賦予在下全權負責,決不會另派人扯我後腿。堡主如果信得過在下 
    ,我的人可以交由堡主全權指揮,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也許會請諸位鼎力相助,本堡搜山的人手不足。」徐堡主眉心緊皺:「妖仙 
    與魔僧自告奮勇隨其他人員出外搜山,一早出去,迄今還沒回來,很可能出了意外 
    。諸位能鼎力相助,深感盛情。」 
     
      山深林密,範圍廣大,派一兩百人搜山尋蹤,談何容易?長風堡自衛有餘,大 
    舉搜山的確無此能力,多五十餘名高手協助,何樂不為? 
     
      幾句話就套牢了玉樹秀士。 
     
      再談了些俗務事,徐堡主才帶人走了。 
     
      他並沒直接回中樞,卻繞道來到東北區一間小型四合院,留下十二名隨從在外 
    ,獨自踏入院門。 
     
      已是三更正,小花廳內燈光仍明亮。 
     
      兩位年約三十出頭的艷媚婦人,正在品茗,並低聲交談。 
     
      徐堡主踏入花廳,兩美婦視若未見,仍逕自品茗。 
     
      徐堡主不以為意,逕自拉開椅子坐下,笑吟吟地凝視著她們。 
     
      「兩位對我所提的前議,迄今仍無回應,莫非懷疑徐某人的誠意不夠?」徐堡 
    主笑問。 
     
      「並非我姐妹懷疑堡主的誠意,而是堡主不信我們所說的事實。」嘴角長有一 
    顆美人痣的美婦冷冷地道:「去年在江寧我姐妹與雲裳女史所得共四十餘萬兩,其 
    中十萬兩分給替我接應搬連的十二星宿作為酬勞,其餘銀子均由雲裳女史負責密藏 
    ,連我姐妹都不知藏銀之處,你逼死我們也沒有用。」 
     
      「你們真的不知雲裳女史的行蹤?」 
     
      「案發之後,轟動大江南北,不但官府派出大批人手追緝我們,甚至連許多江 
    湖同道亦在尋找我們,企圖分一杯羹。於是我姐妹西行前來貴堡托庇,而雲裳女史 
    則北上隱身,自此就失去聯絡。」 
     
      「你們三人情同姐妹,諒必無話不說,想想看在大江以北有那些地方可供她藏 
    身?如經查證屬實,老夫一定會遵約解你們身上的禁制,絕不食言。」 
     
      「我姐妹與她乃是以利害為基礎的搭檔,談不上什麼感情;雖然她曾表示北上 
    ,誰知道是否真的北上?何況天下大得很呢!她又精於易容,何處不可藏身?」 
     
      「哦!如此說來,老夫的希望是落空了。」徐堡主喃喃自語,突然又問:「你 
    倆與春秋會有何瓜葛?」 
     
      「沒任何瓜葛。」美人痣少婦斷然否認:「雖然我們活動的範圍大多在江南, 
    但與該會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也沒有發生過任何利害衝突。堡主為何問起此事?」 
     
      「沒什麼,我只是信口問問。」徐堡主推椅而起:「明天有整個白天的時間, 
    可以讓你們作最後的考慮,希望被此能皆大歡喜,夜已深了,明天見!」 
     
      兩女滿目疑色地看著徐堡主的背影消失於門外。 
     
      「姐,我從徐老狗的話中聽出了某些凶兆,咱們得趕緊離開,否則連怎麼死都 
    不知道。」另一位鵝蛋臉的美婦道。 
     
      「好,凌晨就隱身在採購車隊中溜出堡。」美人痣少婦下了決心:「老李那邊 
    該沒問題吧?」 
     
      「連續給他上了十幾次洋勁,別說叫他掩護咱們出堡溜出去遊玩,就是要他去 
    死,他也會心甘情願。」 
     
      「芳妹,人心難測,我們還是辛苦些,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隱身在馬車底盤 
    較為妥當,我們只有一次機會,絕不能失敗。」美人痣少婦道。 
     
      「好,就這麼辦,我們這就準備換裝……」 
     
          ※※      ※※      ※※ 
     
      俗語說:事不過三。接二連三肯定會出紕漏的。 
     
      花非花四個人,就犯了事不過三的錯誤,先後三次進出長風堡,逼口供殺掉了 
    十一名警衛,依然無法接近中樞。 
     
      她要作最後一次努力,如不成功就撤至回程,找徐堡主算賬。 
     
      她沒料到徐堡主回來得那麼快,犯了嚴重的錯誤。 
     
      一更末,堡門突然打開,先後出來三批黑影,約有四十之數,轉眼間就消失在 
    樹林中。 
     
      接著全堡的屋宇都亮起了燈光,並不時見到執手火把的搜索隊,在堡內各角落 
    搜索。 
     
      潛伏在四里外樹林中的花非花等人,看得滿臉疑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莫非另有人入侵堡內?」織女星道。 
     
      「不像是有人入侵,倒像是堡內出了什麼變故,否則怎會有這麼多人入林搜索 
    ?」花非花搖頭道。 
     
      「我看今晚咱們還是別進去,此刻堡內既發生某種事故,必定加強警戒,咱們 
    入堡豈非是……」 
     
      「笨蛋,你懂什麼?」花非花打斷牛郎星的話:「混水才可以摸魚呀!他們在 
    亂,正是咱們進去的好機會,你少替我們洩氣!」 
     
      「好好,姑奶奶,我不說了,咱們這就動身嗎?」牛郎星苦笑道。 
     
      「不,再等一個更次,等他們搜得精疲力盡身心交瘁之時,他們的警覺必會鬆 
    懈,那時咱們再進堡。」花非花低聲道:「現在咱們利用這段時間調息一下,以保 
    持最佳的體能狀況。」 
     
      四人就地在樹林中坐息。 
     
      二更末,堡內燈火全部熄滅,除了警哨舛,沒有人在活動了,全堡一片死寂。 
     
      堡建在山坡上,掘壕引水,水不可能向上流,因此堡後有一段無水地帶,兩端 
    築閘以匯積雨水。 
     
      今春雨少,這段壕溝滴水全無,遍長雜草,失去屏障功能。 
     
      但因此一來,堡牆高出將近兩丈,要爬四丈半的高牆,可不是容易的事。 
     
      但她們非爬不可,這是唯一的進堡途徑。 
     
      四人都穿了青灰色的夜行衣,與堡牆同一顏色。雙手有特製的雙爪爬牆鉤,以 
    護臂作支撐,不但可用手爬牆,更可以作為致命的兵刃。 
     
      牆頂的規格一如城牆,內外都有防跌女牆,不時有警哨伸出頭來向外望,也經 
    常有兩人為一組的巡,在上面往來監督警哨是否打瞌睡,警衛極為森嚴。 
     
      花非花的武功在四人中最高最出色。 
     
      她領先緩慢地逐磚往上爬,恰好在兩處警哨的中間攀援,不接近至近距離察看 
    ,根本無法看出有人攀援的形態。 
     
      登上牆頭,確知附近無人,這才放下百鐵索,把下面的人拉上來。 
     
      不久,四人的身形消失在房舍叢中。 
     
          ※※      ※※      ※※ 
     
      符可為等人,乃是上午辰牌時分到達堡西側的一座樹中。在入山之前,他已會 
    晤了普超塵派遣潛伏調查的專家高手,對長風堡中的狀況有了初步瞭解,再經過一 
    整天的仔細偵查,他決定今晚採取行動。 
     
      他本想出其不意地於二更初潛入,但發現堡內突然燈火通明,並派人出堡搜索 
    山林,知道堡內可能出了某種意外狀況,於是只好等待。 
     
      二更末,堡中恢復平靜,他開始行動。 
     
      他們不走後堡,大膽從前堡攀越。 
     
      四個人均換了綢佈防水水靠,小心地從堡橋下方潛泳。無所畏懼地攀爬堡門樓 
    的柱角,像四條靈活的壁虎。 
     
      他們的水靠,也與堡牆同色。 
     
      門樓上有兩個警哨,注意力全放在護堡河對面的橋頭,橋中段的橋板已撤,入 
    侵的人難逃眼下,卻忽略了有人從橋下游水而渡。人接近堡門,警哨除非伸頭下望 
    ,決難發現下面有人。 
     
      目的尚未達到,制警哨是犯忌的事。 
     
      這兩名警哨相當幸運,沒發現有人飛渡天險,也保住了老命。 
     
          ※※      ※※      ※※ 
     
      貴賓館的密室中,燈光明亮。 
     
      徐堡主仍然帶著十二名心腹隨從,神色難看地踏入密室。 
     
      十二名隨從留在室外擔任警戒。 
     
      玉樹秀士與太平簫兩人已在相候。 
     
      這次會晤拘魂手和凌雲燕未在場。 
     
      「高老弟,貴會這麼做未免太不上道了。」徐堡主一踏入密室,就氣沖沖地道。 
     
      「堡主在說些什麼?在下聽不懂。」玉樹秀士滿面疑色地道:「堡主不是答應 
    今晚交人的嗎?人呢?」 
     
      「我正要問你呢!」徐堡主的態度極不友善。 
     
      「在下怎知人在那裡?堡主這是什麼意思?」 
     
      玉樹秀士本是心高氣傲之人,他受不了徐堡主的態度,憤然推椅而起。 
     
      「什麼意思你自己心中有數。你不是想省下一筆禮金,而將人握走偷偷運出堡 
    外?老弟,你這麼做是犯忌的,知不知道?」 
     
      「慢來慢來。」玉樹秀士總算聽清楚了:「堡主是說那兩個女人被我們擄走, 
    偷偷運走了?」 
     
      「不是嗎?」 
     
      「我堅決否認堡主的莫須有指控。正如你剛才所說,本會再怎麼不上道,也決 
    不會做出如此犯忌的事。」玉樹秀士斷然否認。 
     
      「真的不是你們幹的?」 
     
      「在下以個人的人格及敝會的聲譽保證,絕不是敞會的人所為。」玉樹秀士正 
    色地道:「這兩個女人的武功修為已達一流高手水準,輕功尤佳,堡主難道沒有考 
    慮到她們自己潛行出堡的?」 
     
      「我已制了她們的經脈,她們發揮不出二成功力,不可能自行潛逃。」 
     
      「哦!堡主為何制了她們的經脈?」玉樹秀士心中一動,立即追問。 
     
      「那是怕事情會突然發生變化,因此,昨晚離此後,即前往她倆居處,制住她 
    們的經脈,免生意外,想不到仍然出了問題。」徐堡主懊惱地道。 
     
      「哦!是嗎?」玉樹秀士滿含深意地哦了一聲:「初更時分全堡騷動,在下還 
    道是堡中在搜尋入侵之人,原來竟是搜索她們。這下可好,在下來此的任務未達成 
    ,回去不知如何向敝會主覆命呢?」 
     
      「本堡已派出搜索隊搜索附近山林,她倆身受禁制,應該走不遠的,除非她們 
    不是自行潛逃……」 
     
      「堡主好像仍然不相信在下……」 
     
      「我誰都不相信,包括我自己。」徐堡主獰笑,出室帶了隨從而去。 
     
      「這傢伙好陰險,他為何要制住她們的經脈?八成是為了逼問贓銀而下的手。 
    我敢打賭,他絕不是昨晚下的手,而是老早就在她們身上下了禁制。」送走了徐堡 
    主,玉樹秀士向太平簫低聲道,眼中冷電湛湛:「你的看法如何?」 
     
      「副會主的判斷相當正確,屬下懷疑他已經問出了藏贓之處,暗中已將她們殺 
    害,故意揚言她倆潛逃,是在演戲給咱們看的。」太平簫冷笑道。 
     
      「也有可能。咱們等明天瞧瞧事情發展的情形,再決行動。」 
     
          ※※      ※※      ※※ 
     
      花非花與侍女走在前面,繞過幾座房舍,在小巷中左盤右旋,迷失在黑沉沉的 
    櫛比房屋中,不知身在何處。 
     
      她們不能從屋頂掠走,有些高樓上有居高臨下的警哨,所以必須像竊賊一般潛 
    進地下寶庫取寶,不可能像強盜一樣殺進去搶劫。 
     
      長風堡高手如雲,爪牙似蟻,憑她們四人之力,搶劫不啻白送命,所以絕不可 
    被人發現。 
     
      摸了老半天,連第一幢房舍也無法通過。 
     
      「花姑娘,有點不對勁。」牛郎星趕上,伏在牆角低聲道:「走了老半天,竟 
    然不曾看到一個警哨,與上幾次完全不同,人都去了那裡?」 
     
      「也許他們估計不會再有人前來騷擾,用不著多派警哨吧!」花非花雖覺有異 
    ,但不以為意。 
     
      「不對!」 
     
      「你的意思……」 
     
      「人都躲在屋內向外監視,我們的舉動很可能全在他們的監視下。」 
     
      「唔!是有點可疑。」 
     
      花非花驀然心動,有毛骨悚然的感覺,似乎真感到有人監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讓她們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陷阱。 
     
      「要不要進屋證實一下?」牛郎星提議:「破門窗只要小心謹慎,必可順利潛 
    入。」 
     
      「如果警哨早已潛伏在內,敵暗我明,豈不進去一個死一個?真的不妙,退! 
    」花非花不安地道。 
     
      「撤退?」 
     
      「不錯,趕快撤走,也許還來得及……」 
     
      對面不遠處的簷角上空,升起一個黑影。 
     
      「只准往前走,後面巷口已由暗器陣封鎖,後退是死路一條。」黑影已發現她 
    們向後移動,因此從臥伏的簷角長身而起發出警告:「前面不遠,有人在等你們, 
    讓你這些一再侵入騷擾的人,有一展身手的機會,往前走!」 
     
      四人大吃一驚,心中一涼。 
     
      織女星的輕功十分高明,用手式向上一指,意思是說從屋上脫身。 
     
      左右是堅固的風火牆,瓦頂最低處也有丈五六,躍上並不困難,下面有足夠的 
    空間起勢四人不需起勢,也可以用一鶴衝霄身法躍升。 
     
      侍女心中焦急,不假思索驀地飛躍而起。 
     
      前面有人,後面被堵,屋上豈能空虛。 
     
      「不要……」花非花驚呼。 
     
      可是,已晚了一步,侍女距離屋頂仍有八尺,突然嗯了一聲,升勢一頓,似乎 
    突然失去動力,全身勁道驟散,手舞足蹈向下掉。 
     
      「上面已布下天羅大陣。」屋上傳來一聲沉喝。 
     
      花非花接住落下來的侍女,心中一冷,肩頸上一支尺二長的混鐵鏢槍深入肩井 
    上方,擊斷了右鎖骨,貫入胸腔八寸左右,已回天乏術。 
     
      「來生再見。」花非花顫抖著將屍體放下:「你先走。」 
     
      玩命的人,對生命的意義從不求甚解。能活,就快快樂樂地活;要死,就痛痛 
    快快地死。 
     
      看不破生死的人,不配奢談玩命。 
     
      牛郎星一挺胸膛,拔劍在手,昂然舉步向前走。 
     
      織女星隨即跟上,伸手相挽並肩走向不測之路。 
     
      花非花不拔劍,雙手暗藏無影神針。 
     
      夜間使用暗器威力倍增,她橫定了心,殺一個算一個,用暗器,成功的機率多 
    好幾倍。 
     
      剛抵達花圃,第一支火把升起了火焰。 
     
      四面八方人影幢幢,火把接二連三綻放光芒。 
     
      不遠處的廣場中,徐堡主已帶了卅餘名爪牙相候。 
     
      三人怡然無懼地踏入廣場。 
     
      「我一定可以賺幾個。」牛郎星豪氣飛揚語氣穩定:「玉玫,我們會在黃泉路 
    上結伴的。」 
     
      「在江湖道上,你我結伴了廿餘年。」織女星的笑容有點苦澀:「這最後一程 
    還能少得了我嗎?」 
     
      走在最前面的花非花,突然身形一幌。 
     
      「你們這些卑鄙的……狗……」 
     
      她厲叫,搖搖晃晃向前一栽,手中跌出六枚無影神針,銀牙一張,舌頭伸出。 
     
      可是,已咬不斷舌頭了,突然失去知覺。 
     
      後面牽手而行的牛郎星和織女星,也接著向前仆倒昏迷不醒。 
     
      「哈哈哈哈……」徐堡主的狂笑聲震耳欲聾。 
     
          ※※      ※※      ※※ 
     
      長風堡的刑室,是全堡最恐怖的地方。 
     
      一般大戶土豪,十之八九都設有刑室,每個土豪都是土皇帝,王法對他們沒有 
    多少約束力。 
     
      長風堡更是名震江湖的豪門巨霸,刑室之完整可想而知。 
     
      花非花、牛郎星、織女星,被分別捆在一人高的刑樁上。 
     
      牛郎星的上衣已被剝光,赤裸著上身。 
     
      花非花和織女星外衣亦已被剝除,僅穿了胸圍子和長褻褲。儘管兩個女的曲線 
    玲瓏,胴體依然充滿令男人神魂顛倒的魅力,但她們的怨毒眼神和扭曲的臉部肌肉 
    線條,已經不再可愛了。 
     
      燈光明亮,執刑的有八名大漢,一旁擱了不少刑具,其中包括燒著烙鐵的火爐。 
     
      問案座坐著徐堡主,和四位陪審的老江湖。 
     
      徐少堡主坐在側方的交椅旁觀,目光不住在花非花高聳的胸部,以及曲線優美 
    動人的腹部瀏覽,眼中有明顯的慾火在燃燒。 
     
      「果然是你們這幾個濫貨。」徐堡主雖則也是有名的色中餓鬼,但為了保持尊 
    嚴,因此擺出威風凜凜,要吃人的態度:「我要知道你們的真正來意,從實招來, 
    免得皮肉受苦。在我這裡,沒有英雄好漢,鐵打的人,我也能讓他變成鼻涕蟲。銀 
    漢雙星,你們公母在太原搶走黑煞星致送本堡的數十件珍寶,按理該當遠走高飛才 
    是,為何仍然匿藏山西境內,並一再侵入本堡?牛郎星,你先招。」 
     
      「去年,浙江台州府太平縣,鐵膽神槍朱國英的朱家大宅,記得嗎?」牛郎星 
    咬牙切齒毫無所懼:「你不會忘記的。」 
     
      「哦!我該記得嗎?」 
     
      「朱家大宅院雞犬不留,所有金銀財寶一掃而空。」牛郎星咒罵:「你這狗養 
    的雜碎!明裡打起遨遊天下以武會友的大豪旗號,暗中扮江徉大盜洗劫各地大戶, 
    殘毒冷酷連婦孺也不放過。你以為沒有人知道你的底細,但卻不知那天晚上鄰舟有 
    兩個隱身大盜,無意中認出你的本來面目,但不敢聲張,曾經透露給幾個朋友,我 
    就是其中之一。」 
     
      「那兩個混蛋是誰?」 
     
      「你不知道他們的底細,也無從追查。」 
     
      「真的?你說,與你又有何關連?」 
     
      「鐵膽神槍與在下有過命交情,也是花姑娘的表親,你說有何關連?」 
     
      「原來如此。」徐堡主鬆了一口氣,這種報復尋仇的事太過平常了:「好吧! 
    反正現在告訴你們已無關宏旨了,也好讓你死得瞑目。 
     
      不錯屠絕朱家是我的得意傑作之一,一個人也沒損失,收穫卻超出估計之外的 
    豐碩。鐵膽神槍本來也不是好東西,我只能說是黑吃黑而已。現在,我要你招出那 
    兩個混蛋來,給你一次痛快,免得受到酷刑折磨。」 
     
      「你少做清秋大夢,你剮了我也是枉然。」牛郎星面無懼色。 
     
      「是嗎?你的婆娘織女星,也不怕剮嗎?」 
     
      一名大漢揪住織女星的髮髻,凶狠地連抽四記陰陽耳光,把織女星打得滿嘴流 
    血,最後在小腹上狠狠地撞了一膝蓋。 
     
      織女星痛得臉色泛青,但哼也沒哼一聲。 
     
      另一名大漢,接著揪住了花非花。 
     
      「不要打她的臉。」徐堡主制止大漢抽耳光:「這個霸王花是艷名動江湖,幾 
    個絕世美女之一,比武林七女傑還美,而且更艷冶更妖媚;留下她在本堡,一定會 
    艷冠群芳。」 
     
      「屬下保證她無傷。」 
     
      大漢欠身答,猛地伸掌重重搗住花非花的口鼻,一手頂住高聳的酥胸,壓牢在 
    刑柱上。 
     
      花非花僅支持了片刻,無法呼吸憋得受不了,紫脹著臉拚命掙扎。手腳被牛筋 
    索捆得死死的,只能扭動著身子拚命蹦動。 
     
      「有種你就剮了我。」牛郎星厲叫。 
     
      「哈哈哈哈……」徐堡主狂笑:「我不急,等你招了供,再剮尚未晚,你得先 
    脫一層皮,上刑!」 
     
      牛郎星上身赤裸,一名大漢上前抵牢他的腰,另一名大漢用雙股刑叉,用一交 
    叉尖刺入他的左臂約三寸,循皮下插入,然後握住叉柄絞卷。 
     
      叉一動,皮膚便開始繃緊,卷在叉上愈捲愈緊,皮膚從兩端猛抽,捲了一轉, 
    便無法捲動了。 
     
      「哎……」 
     
      牛郎星終於禁不起猛烈的痛楚,發出淒厲的叫號聲! 
     
      刑室外面,也傳出一聲厲叫,聲浪從門縫中滲入,室內的人皆被牛郎星的慘叫 
    聲亂了聽覺,沒留意透入的低弱厲叫聲。 
     
      另一名大漢舉起牛耳小刀,準備割開上端的皮膚,這一來,叉就可以向下卷, 
    等於是撕剝手臂的皮。 
     
      「招不招?」舉刀的大漢厲聲問。 
     
      「呸!」 
     
      牛郎星吐出一口痰,吐在大漢的臉上。 
     
      牛耳小刀一落,鮮血如泉湧。 
     
      又開始捲動,皮膚開始抽剝,痛苦猛烈無比。 
     
      「啊………」牛郎星快要支持不住了。 
     
      有些人見了血就會昏倒,有些人見了血則反而興奮莫名。徐堡主屬於後者,他 
    是個嗜血的人。 
     
      「給織女星亦上刑。」徐堡主興奮地叫:「這女人留著沒有大用,年輕時的織 
    女星確是迷人的尤物,但老了就倒盡胃口。」 
     
      兩名大漢撕掉織女星的胸圍子,依然動人並沒下垂的一雙玉乳暴露在燈光下。 
     
      「捲起這麼美好的乳皮,真可惜。」 
     
      舉刑叉的大漢,邪笑著用叉在乳峰上磨了幾下。 
     
      「叉進去!」徐堡主沉喝。 
     
      叉尖剛接觸左乳的乳皮,轟然一聲大震,上了槓的沉重刑室門四分五裂崩塌了。 
     
      刑室在堡東後方偏僻處,距正定很遠,只許心腹接近,裡裡外外警衛森嚴,僅 
    室門外就有四名警衛。 
     
      由於室門是由內向外關閉上槓的,因此內外警衛不相連繫。 
     
      門崩塌,外室的會議室燈光更明亮,裡面的人,清晰地看到破門而入的符可為 
    等四個人。 
     
      四具警衛的屍體,擺列在堂中間的地面。 
     
      「徐老狗,討債的來了,你欠我們的人命債,該還了吧!」煞神一伸手中的大 
    劊刀,殺氣騰騰地道。 
     
      「是你!」少堡主徐文新跳了起來:「你……你們不是往南走了嗎?」 
     
      「混蛋!當然是我。」煞神領先入室:「腿是我的,我喜歡往南往北你管得著 
    ?去你娘的!徐小狗,你先過來還債,太爺我要先拿你的狗頭祭刀。」 
     
      一名執刑大漢,猛地衝上順手抓起爐中的烙鐵,猛點煞神的心口。 
     
      符可為身形一晃,超越煞神,揉身切入,快如電光一閃,扣住了大漢握烙鐵的 
    手掌,有骨折聲傳出! 
     
      烙鐵一沉一扭,烙在大漢的下襠上,火焰驟升,大漢的褲襠首先著火。 
     
      「啊……」 
     
      大漢的淒厲狂叫,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烙鐵一揮,擊中隨後撲上的另一名大漢頸側,嗤一聲響,大漢的頭脫頸而飛, 
    說慘真慘。 
     
      一言不發,手一動人就死,殺人如割雞宰鴨,像個冷血殺神。 
     
      執刑的八名大漢,是在驚怒中先後撲上的,兩個最快的一上去就完蛋了,後面 
    的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人多勢眾仍向前湧,各執刑具一擁而上。 
     
      刑具都是短傢伙,貼身搏鬥非常厲害凶險。 
     
      可是,碰上了殺人的專家。 
     
      一聲狂笑,煞神的可怕大劊刀超越,刀過處肢體紛飛,風掃殘雲虎入羊群,噴 
    灑出漫天血雨。 
     
      歐玉貞和銀花女煞亦凶悍如母老虎,長劍風雷迸發,劍到人倒。 
     
      一衝錯,一剎那,八名執刑大漢煙消火滅,屍體殘缺灑滿全室。 
     
      暴亂中,徐堡主父子退入內室,一閃不見。 
     
      四名陪審的中年人,拚死擋住了煞神和銀花女煞,四支劍風雷乍發,堵住了內 
    室通道,以避實擊虛的神奧劍術鑽隙攻擊,煞神和銀花女煞居然難越雷池一步,反 
    而被逼得連連後退符可為知道無法阻止徐堡主父子逃走,立即與歐玉貞釋放花非花 
    等三人。 
     
      「能跟咱們走就跟在後面。」他拾起一把刑刀,向三人道:「但咱們無法提供 
    安全上的保證。」 
     
      「只有大呆瓜才會相信保證。」花非花居然有心情說笑,手忙腳亂地剝取死人 
    的衣褲遮羞,並撿起一把刑刀:「只要我不死,我會和徐老狗父子周旋到底。」 
     
      符可為無暇聽她說狠話,挺刀直上。 
     
      「交給我!」 
     
      他大叫,超越銀花女煞狂野地撲向劍山。 
     
      一比二,銀花女煞有些吃力,乖乖收劍退在一旁。 
     
      符可為毫無顧忌地長驅直入,錚一聲刑刀架偏了一名中年人的劍,飛起一腳, 
    速度快得連旁觀的銀花女煞也沒看清,靴尖已吻上了中年人的下陰,仰身飛翻只叫 
    了一聲,直掉入內室的走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左手扣住另一位中年人握劍的右小臂,刑刀無情地貫入脅肋 
    ,深入內腑盡柄而沒,輕而易舉一刀畢命。 
     
      銀花女煞看得目瞪口呆,一照面兩個人像是同時被殺,尺八刑刀簡直像催命符 
    ,兩支長劍毫無用武之地,任由刑刀長驅直入於取予求。 
     
      另兩名與煞神纏鬥的中年人,眼見同伴一照面間就被殺,嚇了個魂飛膽裂,一 
    聲暗號,兩人同時撤劍飛退,轉身躍入走道,轉瞬間消失無蹤。 
     
      「今晚夠了,咱們走!」符可為斷然下令撤走。 
     
      中樞一間密室中,燈火明亮。 
     
      徐堡主父子和二堡主斷魂刀韓志堅等人,一面喝著悶酒一面在等候搜索隊帶回 
    來的消息。 
     
      他們在等候的搜索隊,是指二更時分派出搜捕兩位女貴賓的那些搜山人員。 
     
      符可為等人之入侵,的確給長風堡造成相當程度的震撼,但徐堡主無法再派大 
    批人手搜山,明知他們可能藏匿在附近山林內,大黑夜怎麼搜?兩害相權取其輕, 
    先解決女貴賓潛逃之事再說。何況他認為入侵之人目的未達,必然會再來的,屆時 
    再張羅布網對付來人也不遲。 
     
      長風堡敢於包庇躲災避禍的人,敢於窩藏犯了滔天罪行的要犯,固然是地處邊 
    疆窮山惡水,但也因為他擁有強大實力,擁有超拔的高手名宿替他賣命;前來尋仇 
    的人,誰能撼動得了他的根基? 
     
      來三二十個高手,也將埋骨於此。 
     
      所以在林家溝,徐少堡主敢於將擄來的人逼供後殺光,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誰敢管他長風堡的事? 
     
      目下最令他耽心的事,就是能否捉回兩個潛逃的受庇女貴賓? 
     
      自兩女失蹤後,他緊張得直冒冷汗,不敢聲張,除向玉樹秀士和太平簫透露外 
    ,對內嚴密封鎖消息,連在堡內搜查的手下,都不知被搜的對象是什麼人,深怕堡 
    內其他托庇的貴賓得知真相,引發嚴重的後果。 
     
      但如果兩女脫逃成功,必定會將他見財忘義、以卑鄙的手段向托庇的貴賓逼取 
    藏銀之事公諸於世,那日後誰還敢花重金來托庇?很可能受到江湖朋友鳴鼓而攻, 
    聲譽破產,後患無窮。 
     
      所以他派出三組搜索隊,每組有十四名高手中的高手,分搜堡後與東西兩面的 
    山嶺,志在必得。 
     
      等待的時光最難熬。 
     
      傍晚時分。 
     
      長風堡東面約廿里處的山林中,兩個美婦步履艱難地相扶而行。 
     
      身上經脈受制,體能狀況比常人強不了多少,加上山路難行,又饑又渴,一整 
    天僅走了廿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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