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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獵 人

                   【第二十八章】
    
      卅二個人腳下加快,蜂湧而上。 
     
      竹林內一抹流光瀉出,冷姨已現身在金文文的左側。 
     
      已衝近至十步外的人群,突然發現金文文身邊多了一個人,大吃一驚,嘩然止 
    住衝勢。 
     
      「有兩個,妙極了。」玉樹秀士不知趣,興奮地大叫:「今日是本會的大喜日 
    子,天賜其便,讓本會能控制金蛇洞,大家準備上。」 
     
      人左右一分,隨即合圍。 
     
      冷姨與金文文屹立原地,臉上有莫測高深的笑意。任由對方包抄、合圍,紋風 
    不動,不加理睬。 
     
      似乎這些人並不存在,並非殺人不眨眼的歹徒,而是一群無害的蟲蟻,或者是 
    一群牛羊。 
     
      「文文,下手不要慈悲。」冷姨拔劍,語氣陰森充滿凶兆:「我們有一千個理 
    由,為枉死的無辜報仇,我不再阻止你開殺戒。」 
     
      「謝謝你,姨。」金文文冷冷一笑,拔劍徐徐指向玉樹秀士:「你,時辰到了 
    。」 
     
      玉樹秀士怎敢和她一比一拚搏? 
     
      遠在丈五六,便感到她劍上的光華令人心寒,已感到劍氣壓體,本能的反應是 
    打一冷戰,不由自主退了兩步。 
     
      「本星主先秤秤她們的斤兩。」毒心郎君奚玉郎拔劍叫。 
     
      一聲冷叱,毒心鄧君揮劍閃電似的撲上了,表現得比玉樹秀士勇敢,劍招極為 
    迅疾猛烈。 
     
      冷姨冷哼一聲,身法更快,劍化虹射出,以快打快,劍氣排山倒海似的陡然湧 
    發。 
     
      毒心郎君對自己的輕功造詣極為自負,突然發現對方比他更快,吃了一驚,攻 
    擊的劍招不得不改為防守,硬接射來的眩目可怖電虹,已來不及躲避了。 
     
      躲避將遭受到更為猛烈的追襲,必須爭回錯失了的先機。 
     
      左袖底,已灑出了五毒,這也是他先上的原因,以免反制住了同伴,同伴事先 
    沒服解藥,同時出手必定遭殃。 
     
      他卻不知,對方早知道他的底細,他已輸了第一步棋。 
     
      錚錚兩聲暴震,劍氣迸發似龍吟! 
     
      他連人帶劍被震飛丈五六,叭一聲摔倒在地。 
     
      劍光劃空而至,指向他的胸腹。 
     
      他心膽俱裂,奮身急滾,爬起一竄三丈,回頭撒腿狂奔,衝過同伴合圍的空隙 
    ,劍已矣掉了,性命要緊。 
     
      連一招也接不下的強敵,不逃豈不九死一生? 
     
      他聽到身後傳出兩聲慘叫!知道至少也有兩個同伴遭了殃。 
     
      人急智生,不再寄望同伴策應,折向往路旁的竹林一鑽,三兩閃形影俱消,逃 
    走的速度駭人聽聞。 
     
      玉樹秀士是表現最差的一個,他沒有和金文文放手一拚的決心和勇氣,儘管他 
    看到這位美女便心癢難熬,慾火竄升,恨不得一把將人抱住親熱一番。但他有自知 
    之明,放手一拼不啻白白枉送性命。 
     
      他用的是游鬥術,左一劍右一劍八方遊走,金文文真奈何不了他,附近激鬥的 
    人太多了「你逃避的功夫真不錯。」 
     
      金文文已看出他的心意,攻勢反而放慢了,只防不出招,僅用快速的身法,從 
    四面八方逐步逼近。 
     
      「你金蛇洞的武功也不過如此而已。」他不得不厚顏無恥地反諷,閃避的身法 
    依然靈活:「我早晚會把你弄到手的,那時……」 
     
      金文文的劍突然吐出,像是電光破空。 
     
      他大吃一驚,仰面便倒,劍氣掠胸而過,把他驚出一身冷汗。 
     
      老天爺保佑二名同伴恰好斜衝而至,潑風刀不假思索地劈向金文文的小蠻腰。 
     
      他抓住機會奮身急滾,一躍而起。 
     
      這瞬間,他看到了死亡。用潑風刀搶救他的同伴,正一手掩住胸口,搖搖晃晃 
    地向前栽。 
     
      同伴用性命救了他,死在金文文的劍下。 
     
      就是這麼一回事,而他卻絲毫沒感到內疚。 
     
      他重新仆倒急滾,爬起如飛而遁。 
     
      金文文被合圍的爪牙擋了一擋,叫了一聲糟,追入竹林,知道大事不妙,追之 
    不及。 
     
      轉身回望,鬥場亂成一團。 
     
      潛伏的金蛇洞人員都出來了,正展開風掃殘雲似的大掃蕩,地上已躺了十幾具 
    死屍,有如虎入羊群。 
     
      「元兇首惡已逃掉,你們不要再打啦!」金文文焦急地大叫:「咱們快追!」 
     
      「真糟!」冷姨跺腳尖叫。 
     
          ※※      ※※      ※※ 
     
      倚多為勝有時候並不靈光,一群羊絕對勝不了一頭猛虎。 
     
      玉樹秀士卅餘名高手,禁不起金蛇洞幾個人一擊,一接觸便死傷纍纍,隨即一 
    哄而散。 
     
      金蛇洞的人,也沒獲得絕對的成功,連一個主要的人物也沒留下。 
     
      玉樹秀士逃得比任何人都快,甚至在毒心郎君逃走之前,他已早一步鑽入人叢 
    溜之大吉了。 
     
      他有自知之明,決難禁得起金文文憤怒的一擊,連接鬥的勇氣都消失了,而且 
    已看出自己的人靠不住。 
     
      明時勢的人永遠幸運,他就是明時勢的人。 
     
      逃入江寧鎮,他立即出動已返回鎮的人,重新出鎮應敵,人數多了三倍,而且 
    明的大副會主無常一劍也在,統率號令權轉移,他樂得清閒,不需掌理大局,不負 
    成敗責任,所以勇氣也重新提升了。 
     
      可是金蛇洞的人並沒進入江寧鎮挑戰,似乎一擊卻是無意掃庭犁穴。 
     
      等到會主神力金剛趕到,早已失去金蛇洞一眾男女的蹤跡。 
     
      玉樹秀士被罵得狗血噴頭,神氣不起來了,與金蛇洞的人初次接觸,即損失了 
    十餘名高手,他在春秋會的名氣一落千丈。 
     
      全力搜索金蛇洞眾男女的行動,立即加強;全力搏殺奪走符九那些人的命令, 
    下得十萬火急。 
     
      傍晚時分,各路搜殺人馬紛紛返回。 
     
      江寧鎮成了春秋會的指揮中心,會主親自坐鎮。 
     
      負責往來要道監視的眼線,不曾發現金蛇洞的人離開。南京的眼線,也堅稱金 
    蛇洞的人不曾撤往南京城,人仍在江寧鎮附近。 
     
      再笨的人也可以料到,金蛇洞的人不可能離去,雙方已經公開衝突,金蛇洞的 
    人決不可能放棄處置濫殺無辜的兇手,甚至可能號召俠義道群雄主持正義。所以雙 
    方只有一條路可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以肯定的是:金蛇洞的人,一定會找他們的。 
     
      因此,天一黑,所有的人皆急急撤回江寧鎮,聚集眾多人手自保,誰也不敢斷 
    言金蛇洞的人何時前來討公道,必須倚仗雄厚的實力,應付可能發生的激烈衝突。 
     
      最後自外地撤回來的人,是三大外堂大堂主陰怪留青石,共帶了十二名手下, 
    浩浩蕩蕩在落日餘暉中,從東面的小徑趕返江寧鎮,距鎮已不足三里。 
     
      路旁的樹林中,突然踱出天玄劍冷剛夫婦和金文文,堵住了去路,面對十三名 
    高手,顯得神定氣閒,一點也沒有一代名家的懾人氣勢。 
     
      陰怪不認識天玄劍夫婦和金文文,但手下一位弟兄是曾經隨同玉樹秀士返鎮, 
    被殺得落荒而逃的人。 
     
      「是他們!」這人驚叫。 
     
      陰怪見多識廣,看到對方現身擋路的舉動,便知道來意不善。 
     
      「他們是誰?」陰怪心中一懍,止步追問。 
     
      「金蛇洞的人。」這人惶然說:「咱們漫山遍野去搜尋他們,他們卻在鎮旁等 
    候我們。」 
     
      派出搜尋的人,由於需廣行搜索,人數當然不敷分配,因此本身並沒具有攻擊 
    的力量。如果發現敵蹤,必須潛伏監視,派人稟報並發出信號,催請主力趕來對付。 
     
      陰怪只有十三個人;不足與金蛇洞的眾多男女對抗,但一看對方只有三個人, 
    膽氣壯了許多。 
     
      「閣下是金蛇洞的那位高人?」陰怪沉著地上前打交道,而且打出手式,通知 
    同伴準備一擁而上:「在下留青石,匪號稱陰怪。」 
     
      「我姓冷,叫冷剛。」天玄劍微微一笑。 
     
      江湖朋友重視綽號,對姓名毫不重視,除了一些有心的老江湖,一般江湖人士 
    很少將某些人的綽號姓名一起記得一清二楚的。 
     
      陰怪是老江湖,知道天玄劍冷剛這麼一個劍術名家,嚇了一大跳,心中一虛。 
     
      「該死的!你不姓金,不是金蛇洞的人,無權干預本會與金蛇洞的過節。」陰 
    怪採用潑辣的手段撒野,嗓門大表示理字當頭:「沒你的事,閣下。」 
     
      「正相反,玉樹秀士在武昌縣城謀殺兩位旅客,在下是在場的目擊者,所以冷 
    某站在此地光明正大的討公道。這幾天,你們已經集中全力,擺足了威風,應該是 
    時候了。」 
     
      「對,是時候了。」陰怪仍圖作困獸之鬥:「可惜玉樹秀士不在,目下無法證 
    實閣下的話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你們心中有數。現在我要你傳話!」天玄劍神色鄭重地道。 
     
      「傳話?」 
     
      「對,傳話。」 
     
      「傳什麼話?」 
     
      「告訴玉樹秀士,好漢做事好漢當;他必須有擔當的勇氣,不要把你們全會的 
    弟兄全拖下水。他必須與毒心郎君幾個人,站出來和金蛇洞的人了斷,殺人償命欠 
    債還錢,他還有機會和咱們憑武功判曲直。明天一早,在此按規矩了斷。如果毀約 
    不來,咱們會找他的。」 
     
      「你來找他好了,而且他會等你。」陰怪傲慢地瞪了他們三人一眼:「同時, 
    你想必明白,本會正在廣佈線索搜尋你們。」 
     
      「你們的動靜都已在我們監偵之下。」天玄劍笑笑:「由於某個原因,暫時抑 
    止了我們執行懲罰的行動,所以你們所派出的幾隊人,每隊都是完整的。 
     
      你這一隊也是,十分幸運可以平安返鎮。你們走吧!明早如果玉樹秀士不出來 
    ,幸運就會捨棄你們啦!呵呵!明天見。」 
     
      陰怪強抑住發出圍攻命令的衝動,他知道,如果下令一擁而上,得付出極大的 
    代價,這代價他付不起。 
     
      「咱們後會有期。」 
     
      陰怪咬牙地忍下口氣,領著手下急步而走。 
     
      十三個人的背影剛消失在小徑的轉彎處。左向林中踱出了已恢復本來面目的煞 
    神、花非花、銀花女煞和歐玉貞等四人。 
     
      「咦!」金文文低聲道:「姨,這幾個人我覺得有些眼熟,你可曾記得咱們在 
    何處見過他們?」 
     
      「我似乎沒有印象……」冷姨沉吟道。 
     
      「啊!我想起來了。」金文文輕叫:「他們是符公子的朋友。其中三位是在武 
    昌縣城向我示警的人,另一位是化裝為書僮的人。」 
     
      四人緩步來至天玄劍三人面前。 
     
      「賤妾沙永玲,見過冷前輩、冷夫人和金姑娘。」銀花女煞面帶憂容地說:「 
    我等四人有事向諸位請教。」 
     
      「沙姑娘不用客氣。」天玄劍友好地笑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不敢當前輩如此說。」銀花女煞惶然道:「我家公子爺遭人暗算失蹤數天了 
    ,晚輩等四處打聽無著,請問前輩可曾得知我家公子爺的訊息?」 
     
      「符公子中毒被擄之事,業已傳遍全鎮,我們曾派人四處打探,但一無所獲。 
    」天玄劍冷剛苦笑道。 
     
      「符公子出事之際,你等難道都不在他身邊?」冷姨插口問。 
     
      「在武昌我們就與公子爺分手,我們四人是暗中跟下來的……」 
     
      「沙姐姐,你應該記得我吧!我叫金文文,咱們曾在武昌府城江漢老店中見過 
    面。」金文文含笑上前,親熱地拉住銀花女煞的手:「你與另兩位姐姐及那位前輩 
    ,何不先到小妹的住處,咱們再商議打聽符公子下落的事,好嗎?」 
     
      「沙姑娘,文文說得沒錯。假如你們不嫌金蛇洞的人,何不與我們回去共同商 
    議?回頭我們還得要好好謝謝你們先後兩次的救命恩情呢!」冷姨亦誠懇地道。 
     
      銀花女煞回首以眼色徵詢一下煞神等三人,見無反對神色,於是向冷姨道:「 
    多謝夫人,晚輩等恭敬不如從命。」 
     
      接著她引見了煞神等三人。 
     
      引見時只報姓名,未提名號。 
     
      一行七人,進入樹林內一條小徑,然後再越野而走;七人均身懷上乘輕身功夫 
    ,雖然是越野,速度並未減慢。 
     
      奔馳了約有七八里路,來到一座四周植滿竹林的農舍。 
     
      這座農舍距江寧鎮約有十餘里,難怪春秋會派出那麼多高手搜查,亦搜查不出 
    金蛇洞一眾男女的落腳點。 
     
      農舍中住有金蛇洞十餘位高手。 
     
      煞神等四人,受到熱烈的歡迎。 
     
      用完晚膳後,眾人在廳堂一面品茗一面商議。 
     
      「屠老哥,你的大名我早已久仰了。」一位國字臉的中年人含笑向煞神道:「 
    你煞神雖然殺孽過重,但卻是一條血性漢子,我非常欽佩你的為人。」 
     
      「閣下是……」 
     
      煞神心中一跳,敢情人家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我叫曾傑,南京是我的地盤,聽說過我這號人物吧?文文是我的甥女。那是 
    舍妹素真,她的姐姐是文文的母親,明白我們的身份了吧?」 
     
      「霹靂虎?」煞神驚得幾乎要跳起來:「好漢子,真正的血性漢子!」 
     
      「哈哈哈,彼此彼此。來來來,咱們好好計議一番,總共兩件大事,一是盡快 
    找到符老弟,一是明天的死約會。」 
     
          ※※      ※※      ※※ 
     
      拂曉時分。 
     
      兩隊殺氣騰騰的人,已經從兩面潛入約定的會面竹林,每隊人數皆有卅名以上。 
     
      鎮南入口,玉樹秀士帶了廿二名打手,裝模作樣準備動身,久久才動身出發, 
    不徐不疾魚貫而行,讓先發的兩路高手能按計劃完成大包圍佈陣。 
     
      這裡可以看到鎮口,所以天玄劍冷剛選擇這裡,作為約會的地點。 
     
      他們忽略了南面的田野,草木與竹林也擋住了視界。 
     
      另一群人,正加快腳步向這裡趕。 
     
      共有卅餘人之多,為首的人是徐堡主。 
     
      因擒捉符九事件,徐堡主和春秋會鬧得非常不愉快,雖未到了決裂地步,但已 
    不相往來,前些日子訂立聯盟的盟約,成為廢紙。 
     
      此次為了對付金蛇洞,神力金剛特派頗具謀士說客才幹的太平簫,前在蘆灣村 
    ,一口咬定符九是被金蛇洞的人救走的,說服了徐堡主前來相助,再次捐棄前嫌, 
    重新合作。 
     
      同仇敵愾,利害攸關,不由徐堡主不心動而就範。 
     
      符九不但搶了百萬珍寶,更是毀滅長風堡的死仇大敵。 
     
      徐堡主之所以奮然東山再起,目的便是搜尋符九報仇雪恨,豈能輕言放棄這個 
    機會? 
     
      百萬珍寶,豈能拱手讓人? 
     
      運氣好的話,甚至還可追出江南雙艷那數十萬兩贓銀呢! 
     
      而今,符九被金蛇洞的人救走了,如果斃不了金蛇洞的人,休想將符九奪回! 
     
      於是他興匆匆地帶了卅餘名高手,配合春秋會的行動。 
     
      論江湖經驗與見識,煞神等四人比天玄劍豐富,他們四人是江湖上真正的行道 
    者。 
     
      天玄劍冷剛夫婦,已經多年不在江湖行俠走動,不再過問江湖是非,急流勇退 
    頗為知足。 
     
      這次伴同姨甥女金文文姐妹旅遊,權充監護人兼保鏢,沒料到發生了如此凶險 
    的意外,原因就是對江湖的各色人物所知有限。 
     
      他們幸而平安地到了南京。 
     
      沿途皆無法掌握玉樹秀士的動向,只好請出曾素真南京娘家的人,誓獲玉樹秀 
    士幾個兇手而甘心。 
     
      「曾兄,事情恐怕不大妙。」煞神濃眉深鎖,注視著鎮南入口玉樹秀士等人的 
    行動:「春秋會有上百個高手在江寧,你相信該會只派玉樹秀士帶領二十餘名手下 
    來赴約?」 
     
      「屠老哥的意思……」霹靂虎曾傑問。 
     
      「他們暗中可能有伏兵,春秋會那些人是玩弄陰謀詭計的專家,咱們要小心了 
    。」 
     
      「不可能吧!我們一直監視著鎮南入口,並未發現有其他可疑的大批人出鎮呀 
    !」天玄劍心中有點存疑,認為煞神多慮了。 
     
      「咱們恐怕得改變計劃了。」花非花眉心緊鎖,美目中有不安的神情流外:「 
    準備從江寧鎮脫身。」 
     
      「凌姑娘的意思……」 
     
      「他們好陰險。」 
     
      「你是說……」 
     
      「他們的重要人物,都改扮成普通的爪牙。」花非花不安地說:「你們看,除 
    了走在前面的玉樹秀士,穿了代表他身份的青衫之外,其他全是一般爪牙的青勁裝 
    。」 
     
      「不錯,好像真的有陰謀。那麼,埋伏的人該是該會的主要人物了,很可能有 
    該會會主神力金剛在內,主要人物埋伏,當然勢在必得。」 
     
      「走在玉樹秀士後面第三個大漢,就是他們的會主神力金剛。第四個是煉魂羽 
    士,第五個是迷魂太歲,第七個是女扮男裝……」 
     
      「咦!真的?」天玄劍冷剛吃了一驚。 
     
      「你最好相信凌姑娘的話。」冷姨曾素真說:「凌姑娘是化裝易容的專家。」 
     
      「我耽心前面第一第二兩個人。」花非花說。 
     
      「也是該會的重要人物?」天玄劍冷剛問。 
     
      「恐怕不是,我不認識。」 
     
      「為何值得你耽心?」 
     
      「他們走在會主神力金剛之前,必定身懷某種神功秘技,何況……」 
     
      「何況什麼?」 
     
      「何況他倆身上,有股濃濃的妖異詭譎氣息……」 
     
      「距離一里遠,你竟然感覺得到?」 
     
      「或許這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他們真打算要吃掉我們了。」 
     
      「正是此意。所以,我們要從江寧鎮脫身。他們擺出的陣勢不難衝破,後面二 
    流人物布下的埋伏才真的可怕。 
     
      那些二流人物不會逞英雄挺身而鬥,躲在草中樹後,明槍暗箭齊施,只要搞倒 
    咱們一個人,他們就成功了。」 
     
      「唔!的確可慮。」 
     
      天玄劍冷剛憬悟,油然興起強烈的戒心。 
     
      「冷叔冷嬸,切記不可被纏住,脫身第一。」花非花鄭重叮嚀道:「一沾即走 
    ,江寧鎮。」 
     
      「好,聽你的。你們急速離開,在安全處所躲好。」 
     
      天玄劍冷剛信口答,心裡可不以為然,一沾即走逃走第一,未免太小看了自己 
    啦!聽在心裡實在令人不快。 
     
          ※※      ※※      ※※ 
     
      玉樹秀士神氣極了,大搖大擺昂然而至。 
     
      他身後第一第二個扮成普通爪牙的人,臉上塗了暗灰色的色彩,但猙獰的五宮 
    輪廓並沒改變,一雙寒光可透人肺腑的鷹目,所幻發的妖異光芒,令人一觸及這種 
    目光,便平空毛髮森立,有如見鬼魅般心膽俱寒。 
     
      第一個人,遠在廿步外便從所挾的布卷中取出一枝寸徑粗三尺長的鐵槍,三稜 
    鋒尖,寒光閃閃。 
     
      遠在廿丈外隱伏的花非花見識廣博,熟知江湖秘事,看到三稜鐵槍,大吃一驚! 
     
      「地府雙殘!」她大叫:「冷叔冷嬸快退!」 
     
      天玄劍冷剛知道她的叫聲飽含凶兆焦灼,卻不以為然,怎麼一見便逃? 
     
      地府雙殘,是浙西、閩北山區令人做惡夢的凶魔,是一雙兄弟,往來浙、閩、 
    贛的高手名宿,都知道這兩個凶魔可伯,乖乖隱起名號繳納買路錢走人,否則必定 
    下場悲慘。 
     
      地府雙殘很少在江湖走動,做劃地收錢的一方之霸寫意得很。因此他倆雖然聲 
    威遠播,但真正認識他們的人並不多,尤其那些足跡不及浙西閩北山區的人,根本 
    不知道地府雙殘是高是矮。當然不相信地府雙殘是如何惡毒了得。 
     
      天玄劍冷剛早年名滿天下,但他就不曾去過浙閩山區。 
     
      稍一遲疑,走的機會消失了。 
     
      地府大殘一聽有人叫出名號,便不假思索向前急搶。 
     
      地府二殘身法更快,從側方超越繞出。 
     
      人影突然幻現。 
     
      一個戴黑頭罩黑袍拖地的人,及時現身擋住了大殘和玉樹秀士的去路。 
     
      這個突然幻現的黑袍人,全身充滿鬼氣,頭罩上的眼孔射出兩縷陰冷的幽光, 
    令人不寒而慄。 
     
      一聲大吼,地府大殘搶先一步超越,三稜鐵槍向前一伸。 
     
      玉樹秀士一聲怒吼,拔劍疾衝。 
     
      黑袍人一聲冷哼,突然向下一伏,右手一揚。 
     
      一錠銀子,挾著似雷的罡風射向先一步超越的大殘。 
     
      人著地,恰好躲過玉樹秀士狂野的衝刺,身形貼地前旋,一腿掃在玉樹秀士的 
    小腿上。 
     
      人影如虛似幻,暴射而起。 
     
      這剎那間,變化萬千。 
     
      大殘吃了一驚,大喝一聲,揮槍急接飛來的光球。 
     
      「鏗!」一聲。 
     
      大殘感到槍上傳回的震力極為猛烈,虎口發熱,身不由己側震出丈外,駭然變 
    色勉強穩下馬步。 
     
      玉樹秀士仰面摔倒,感到右小腿奇痛入骨,倒下時雙手自然而然向後撐,握劍 
    的右手卻被劍帶得往上伸,感到手一震,身軀著地之前,劍已被人奪走了,右手五 
    指如裂痛澈心肺。 
     
      暴射而起的黑袍人奪了劍,百忙中扭頭一看,心中一涼,立即回頭猛撲,長嘯 
    震天,身劍像是併合為一,幻化長虹破空飛射。 
     
      從側方繞出的二殘,本來想接應乃兄的側方,看到天玄劍夫婦,立即揮槍直上。 
     
      倉卒間雙方齊發,接觸如電光石火,反應皆出乎本能,沒有思索的餘暇。 
     
      天玄劍不知厲害,一劍向射來的三稜槍揮出。 
     
      錚一聲大震,劍擊中槍身前段。 
     
      正想擦身切入,槍尖突然彈出尺半,嗤一聲貫入天玄劍的右胸側近脅處,隨即 
    彈回,原來是屬於套筒槍一類陰毒兵刃,可以突然彈射出尺半,勢盡立即自行彈回。 
     
      再向內移一寸,肺部必被洞穿。 
     
      「呃……」 
     
      天玄劍叫了一聲,劍失手墜地,人向後倒,恰好倒入乃妻懷中。 
     
      「你也倒!」二殘跨步上前,正要向曾素真射出槍尖。 
     
      背肋一震,劍已貫肋而入。 
     
      是蒙面黑袍人,來得正是時候。 
     
      一腳踢飛二殘的屍體,抓住了渾身發僵的天玄劍冷剛。 
     
      「交給我!向南。」 
     
      蒙面黑袍人急叫,將人扛上肩上躍三丈,如飛而遁,穿林越野,宛若流光逸電。 
     
      曾素真不敢不聽,銜尾飛奔。 
     
      她的流光遁影輕功身法,並不比金文文姐妹精湛,但速度已是駭人聽聞,依稀 
    難辨形影。但蒙面黑袍人肩上扛了一個人,速度依然比她快了那麼一點點,使她大 
    為驚駭。 
     
      前面矮林已盡,田野中卅餘名高手正掠走如飛迎面而來,雙方照面,已在卅步 
    左右了。 
     
      「可惜啊!」蒙面黑袍人折向便走,心中暗叫:「是徐堡主,我找得他好苦, 
    可是……」 
     
      他為了顧及天玄劍的傷勢,只好眼睜睜讓徐堡主耀武揚威。 
     
      太平簫認識曾素真,一群人大叫大嚷窮追不捨,在後面不斷發射暗器,像一群 
    瘋狗。 
     
      蒙面黑袍人與曾素真的速度突然加快,那些一暗器等於為兩人送行。 
     
      卅餘名高手,追到最後,卻將人追丟了。 
     
          ※※      ※※      ※※ 
     
      傍晚時分,他們在十里外的一座農舍借宿。 
     
      蒙面黑袍人見天玄劍冷剛的傷勢已控制住,危險期已過,正準備告辭,卻被煞 
    神等人攔住了。 
     
      「你們這是幹什麼?」蒙面黑袍人啞聲道。 
     
      「爺,你仍想單獨行動嗎?」銀花女煞目光灼灼地望著他:「日前你大意遭到 
    暗算,可知我們四人有多焦急?連金蛇洞的諸位前輩與金姑娘,都親自出動打探你 
    的下落,你忍心再讓我們這些人為你耽心?」 
     
      霹靂虎曾傑,乃妹曾素真以及金文文等人,聞言一怔,瞬即大喜。 
     
      蒙面黑袍人輕歎一聲,取下黑頭罩。 
     
      「你們何苦要投入這場風暴中……」符可為苦笑。 
     
      「我們早已陷入這場風暴中了,長風堡毀堡消息傳出後,我們四人亦已成了一 
    些貪心鬼搜尋的目標,我們怎能置身事外?」花非花接口道:「大哥,你是如何脫 
    險的?」 
     
      「那晚我發現店伙過於殷勤,事先有了警覺,所以吸入的劇毒不多,乘混亂之 
    際逃出客店,在鎮外一座農舍躲藏聚氣行功排毒……」他含糊以對,不便將真實的 
    經過情形說出。 
     
      那麼多人如此關切他,為他焦急,為他憂慮,他怎敢將真相說出? 
     
      「符公子,你又再次救了我夫婦,老身真不知該如何銘謝才好!」冷姨曾素真 
    感激地說。 
     
      「夫人太見外啦!晚輩這幾個同伴不亦受到夫人等照應?我還沒謝過呢!」符 
    可為笑道。 
     
      「符公子,長輩的事賤妾管不著。但公子務必受賤妾一禮,聊表救命之恩。」 
    金文文誠摯地上前一步,準備叩謝。 
     
      「文妹不可!」花非花一把扶往正待矮身叩謝的金文文,滿含深意地笑道:「 
    被此都是自已人,有什麼好謝的?」 
     
      她話中有話,登時羞紅了兩張臉。敢情她已知道武昌府清風園地窟中事情的經 
    過情形。 
     
      符可為不由瞪了銀花女煞一眼。 
     
      「我可是什麼都沒說。」銀花女煞急急自清。 
     
      「你這不是作賊心虛嗎?」煞神笑道。 
     
      煞神的話,聽得眾人哄堂大笑! 
     
      「好啦!你們有完沒有完?」霹靂虎曾傑大叫:「廳堂已擺好膳食,咱們快點 
    進食,說不定晚上還有事呢!」 
     
      晚膳畢,眾人在廳堂一面品茗一面商議。 
     
      天玄劍由於肺部受傷,不能活動,連呼吸也不能過劇,治療必須清靜不受打擾。 
     
      霹靂虎曾傑地頭熟,找到四位村民,用擔架星夜將人送往南京曾家治療;曾素 
    真也帶了一位曾家子侄同行,護送乃夫遠離險境。 
     
      金文文不走,與霹靂虎和三位曾家子弟,心悅誠服聽任符可為指揮,隨符可為 
    行動。 
     
      符可為回復山西時期的浪人裝束。 
     
      他要以符九的身份、外型,名正言順理直氣壯找徐堡主父子索回朋友的血債, 
    當然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追索天龍劍陸超的行蹤。 
     
      人是衣裝,佛是金裝。他的浪人形象,在四位天仙化人似的美麗姑娘身邊,有 
    點不倫不類,不像朋友,倒像個保鏢打手。 
     
      花非花第一個不滿意,噘著紅艷艷的性感櫻唇生氣。 
     
      「不,你要扮成柯公子模樣。」她狠盯著穿著停當出堂的符可為抗議:「你是 
    撐大旗的人,我們幾個姐妹站在你身後像什麼?不要!」 
     
      「呵呵呵……」霹靂虎大笑:「我不知道柯公子是何模樣,反正一定是油頭粉 
    面、文質彬彬鬼樣子,穿起青衫操劍殺人,那才叫不倫不類。老弟,我喜歡,這才 
    顯得英氣勃勃,驃悍如虎,不脫江湖狂士本色,咱們是同類。」 
     
      「舅舅………」金文文顯然也不滿意。 
     
      「小文,你不懂。」霹靂虎笑吟吟地說:「只有武昌宮、杜兩家的姑娘,才喜 
    歡油頭粉面的柯公子,文采風流其實是諷刺那些無用書生的話,你們兩個丫頭連這 
    點都不懂?笨噢!」 
     
      「玲姐、貞妹,你們怎麼說?」花非花問銀花女煞和歐玉貞。 
     
      「我認為爺的扮相不錯。」銀花女煞笑道。 
     
      「爺如果不以符九的面目出現,他就沒有痛宰他們的理由啦!」歐玉貞亦笑道。 
     
      「好吧!既然你們都認為如此,我與文妹只好妥協了。」花非花無奈地說。 
     
      「真是的,女人……」煞神搖頭歎息。 
     
      「女人怎樣?」花非花狠盯了煞神一眼。 
     
      「女人很好,很好……」煞神苦笑。 
     
          ※※      ※※      ※※ 
     
      江寧鎮群雄畢集,幾家大客棧已被這些豪客們住滿,店伙們一個個憂心仲仲。 
     
      江寧船行,成了春秋會的臨時指揮中心。後廳招待重要客戶與貴賓的第三進雅 
    捨,成了各路人馬高級人員的歇處。 
     
      廳堂就是臨時的聚會處,也充作會議廳。 
     
      已經是二更正,大廳中燈火輝煌。 
     
      三張大長案擺設成議事堂形式,會主高坐主座,與會者均是各路重要主事人。 
     
      議題是:與徐堡主結盟的利弊。 
     
      二副會主神手天君宋長文,是反對結盟最力的人。 
     
      大副會主無常一劍沈應德,卻是贊成結盟的主流人物。 
     
      正反兩派展開激辯,各有各的見解,各有各的理由。 
     
      「我決定利用長風堡的人,先解決金蛇洞的威脅。」會主神力金剛劉世傑站起 
    來,作了結論:「你們不要在小利害小枝節上爭論不休,任何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眾說紛紜,徒亂人意;必須眾志成城,先解決目下的困難。明天,長風堡的人將 
    全力協同本會,一舉清除金蛇洞的幾個強敵。我意已決,其他小枝節不必再爭議。 
     
      至於那個符玄,高副會主已證實就是符九。而且經本會兄弟證實的確中了毒, 
    即使目下給他解藥也嫌晚了,此事暫且擱置,等清除金蛇洞那些人之後,再全力搜 
    尋符小狗的死屍。」 
     
      會主有權決定任何事,神手天君這一派人只好失望地閉嘴。 
     
      「高副會主午後帶了幾位星主及弟兄,搜尋金蛇洞的人藏匿處,迄今仍然不曾 
    返回,無法調派明日襲擊的人手。」大副會主無常一劍滿意地改變話題,他是絕對 
    支持會主決策的人:「好在各隊成員的責任已經分配停當,行動計劃明日決定還來 
    得及。加上長風堡的一隊強勁精銳,咱們必可成功地殲滅金蛇洞的幾個狗男女。今 
    夜,咱們得好好養精蓄銳。」 
     
      「派人到宿處巡查,要他們嚴加警戒。」劉會主等於是下結論,討論到此為止 
    :「船行的警衛更需加強,我不希望被人騷擾,晚上鬧刺客,明天必定個個精神不 
    濟辦不了事。」 
     
      正要宣佈散會早早歇息,後面堂屋深處突然一聲慘叫,廿餘位高手幾乎不約而 
    同跳起來。劉會主也吃了一驚,倏然而起。 
     
      大副會主無常一劍第一個搶出廳堂,七八個人陸續跟出。 
     
      到了三進的院子,發現迴廊柱上吊著一個該會的警衛,當即將他解下。 
     
      這個警衛的雙手大筋,是被強力慢慢扭斷的,因此忍受不了可怕的痛楚,而發 
    出可怕的慘叫! 
     
      「怎麼一回事?」無常一劍不顧警衛的痛苦,沉聲追問。 
     
      「是……是符……符九……」警衛絕望地叫:「我……我的雙……雙手殘……」 
     
      「什麼?是符九?你認識他?」 
     
      「他……他說的……」 
     
      「他說他是元始天尊,你也相信?」 
     
      「那就是……是一個人好了……」警衛爆發似的厲叫:「又何必問……問是… 
    …是什麼人?我……我那有機會請……請教他高……高名……上姓?」 
     
      「他還說了什麼?」無常一劍也感到自已太過份,不再聲色俱厲。 
     
      「他……他要我……傳話。」 
     
      「傳什麼話?」 
     
      「他說他是債……債主,明天就……就開始討……討債。要……要本會把煉魂 
    羽……羽士和……和迷魂太……太歲兩位護……護法留……留下,其他的人滾…… 
    滾回鎮……鎮江,要快……滾……」 
     
      「可惡!」無常一劍怒叫:「有人冒充他,想向兩位護法討解藥!」 
     
      「他逼問長……長風堡的人落……落腳處…」 
     
      「你招了?」 
     
      「我的手……」 
     
      「你招了?」無常一劍大聲喝問。 
     
      「我……我不招,雙手被扭……扭斷大筋。再……再不招,我的腿恐……怕… 
    …」 
     
      「你招得好。」一旁的神手天君幸災樂禍,不住陰笑。 
     
      他是反對與長風堡結盟的人,所以心中大快,等於是證明他的看法正確,與長 
    風堡結盟將會受到符九可怖的搏殺。 
     
      「你這是什麼話?」無常一劍厲聲問,心裡十分憤怒。 
     
      這位大副會主,是支持與長風堡結盟最力的人。 
     
      他的地位比神手天君的二副會主高,受不了屬下唱反調,所以憤火中燒,大有 
    惱羞成怒要搬出會規鎮壓的意圖。 
     
      「老實話,沈副會主。」神手天君不在乎威嚇,語氣冷森:「他如果不招,符 
    小狗會找另一個人逼供。結果,咱們這裡將像被戮破的馬蜂窩,今晚誰也別想睡了 
    。更可怕的是,得賠上一些弟兄的性命。」 
     
      「你是為了料中某些事而得意。」無常一劍不敢進一步責難,因為發現身邊幾 
    個人神情不正常:「今後你說話最好謹慎些,影響弟兄們的士氣,你又得到什麼好 
    處?哼!」 
     
      「我並不希望不幸而言中。」神手天君歎了一口氣:「問題是,任性而為不顧 
    後果的人太多了。」 
     
      救人要緊,人抬走,兩人也不得不終止你嘲我諷。 
     
      江寧船行的戒備提高了三倍。 
     
      所有的人都在疑神疑鬼。 
     
      入侵之人,到底是不是符九?有一半人將信將疑,另一半人則嗤之以鼻,符九 
    早已毒發死了,入侵之人怎會是他? 
     
      但所有的人,都心中明白。 
     
      明天,將是決定性的一天,也是最難過的一天。符九是真是假已不重要,反正 
    一定會有人出面找他們討債的。 
     
          ※※      ※※      ※※ 
     
      徐堡主的人共有卅六名之多,住在鎮上最有名氣的鴻賓客棧。 
     
      由於旅客稀少,這家可容納三四百名旅客的老店,只有十名前來尋親訪友的旅 
    客,十分慶幸能接到如此眾多的江湖豪強。 
     
      客棧早已瀕臨關門大吉邊緣,店伙少得可憐,天黑之後,偌大的客店冷冷清清 
    ,只有第三進的客院有人走動,那是長風堡豪客們的往處。 
     
      三更初。 
     
      在院子裡警戒的兩名大漢,武功與警覺性皆超人一等,耳目特別敏銳。長風堡 
    的警戒比春秋會嚴密多多,人人警覺,嚴防意外。 
     
      潛伏在廊柱下的大漢,首先發現對面屋頂上出現一個黑影,站在簷口不言不動 
    ,像個幽靈。 
     
      如何出現的?警覺性極高的大漢一無所知,只知空無一物的瓦頂簷口,突然幻 
    現一個人影,不知其所來。 
     
      「甚麼人?」大漢縱出院子沉喝。 
     
      本來在院子走動的另一名警哨,聞聲失驚急急轉身回顧,立即發現了同伴,也 
    發現了簷口的黑影。 
     
      「徐堡主的老相好,來找他敘舊。」黑影的嗓音中氣充沛,字字震耳:「快叫 
    他出來見見老朋友。」 
     
      各處客房一陣騷動。 
     
      片刻,便有人抓了兵刃搶出。 
     
      「朋友,先亮名號。」大漢相當沉著,先探口風:「看值不值得徐堡主迎接閣 
    下的大駕,並不是每個阿貓阿狗都可以隨隨便便求見位高輩尊大人物的,你該知道 
    規矩。」 
     
      「符九。」 
     
      「什麼?符九!」兩個大漢大吃一驚。 
     
      「對,符九。徐堡主從武昌安養院,逃來此地招兵買馬,要大索在下報毀堡之 
    仇,所以我來了,免得你們走遍天下跑斷狗腿。」 
     
      「你下來呢?抑或在下上去請你?」 
     
      「好,下來了!」 
     
      人像個無重量的幽靈,輕飄飄悠然下降。 
     
      有三間客房的人最先搶出,三個人不約而同躍入院子。 
     
      「真是符小狗,小心……」一個中年人大叫,已聽出是符可為的口音。 
     
      「他是我的!」打交道的大漢傲然沉喝,揮劍一躍而上,招發亂酒星羅,灑出 
    勁烈的劍網。 
     
      其實,他沉喝聲一發,左手已悄然發出三把飛刀,躍上出招只是吸引注意的虛 
    著,致命的是快逾閃電的飛刀,黑夜中根本不可能發現飛刀的形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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