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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獵 人

                   【第七章】
    
      活報應與不歸客遠在三丈外,居然沒看清符可為是如何接近雙絕秀士的,但見 
    人影一晃,便越過丈餘空間,快得無法看清實影。 
     
      兩個老江湖張口結舌,互相看了一眼,不由毛骨悚然。 
     
      雙絕秀士大駭,驚得呼吸快停止了,以自己拔劍手法之快,敢誇宇內稱尊,雙 
    方相距在丈七八左右,接近的速度決不可能比拔劍快,怎麼連人影也沒看清,冷冰 
    冰的鋒利劍尖已點在咽喉下了! 
     
      「你別慌。」符可為陰笑:「在下不會這樣輕易地殺死你,一定給你一次公平 
    決鬥的機會,在下要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讓你雙絕秀士從江湖除名。」 
     
      說完,徐徐後退,一步步沉穩凝實,寶像莊嚴,一雙虎目幻現懾人心魄的冷電 
    寒芒,隨時準備應付雙絕秀士的憤怒襲擊。 
     
      雙絕秀士不敢撲上,在他的冷酷威嚴目光注視下悚然心驚,氣勢上已屈居下風。 
     
      右方三丈外圍觀的人叢中,突然傳出一聲奇冷無比,每一字皆直灌耳膜的叱喝 
    聲:「閣下轉身,在下要用暗器殺死你。」 
     
      符可為並未轉身,用同樣的聲調說:「泰山王喬莊,不要雞貓狗叫,你隨時可 
    以發射你那只能嚇唬三流人物的小飛叉。話說在前面,你的飛叉在出手的剎那間, 
    就是宣告你泰山王喬莊死刑的時候。在下行事的宗旨是,決不容許任何人第二次下 
    毒手要在下的命。」 
     
      「咱們曾見過面嗎?」泰山王訝然道。 
     
      「峴山村外大道上,你難道忘了?」 
     
      「啊!原來是你……」 
     
      一聲沉喝,雙絕秀士突然以雷霆萬鈞的氣勢,身劍合一,瘋狂地撲上,劍上風 
    雷驟發,銳不可當,劍虹破空射到,宛如電光一閃。 
     
      「錚錚!」 
     
      龍吟震耳,罡風四射。 
     
      雙絕秀士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兩丈外,著地時屈右膝踣倒,舉劍的手以劍支地不 
    住發抖,眼中有驚怖駭極的表情,臉色突然蒼白失血。 
     
      符可為屹立原處,舉劍的手穩定如鑄,但他的身形已經右轉,面向站在人叢前 
    的泰山王喬莊。 
     
      「你該乘機發射小飛叉。」他冷冷地道:「現在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雷霆一擊,把旁立的玉面二郎驚得渾身毛髮森立,握劍的手開始發抖。 
     
      名震江湖大名鼎鼎的雙絕秀士,只攻了一招便被震飛兩丈外,那十餘名打手驚 
    得大汗澈體,手腳發軟。 
     
      泰山王僵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雙絕秀士吃力地站穩,向王面二郎打出撤走的手式,一言不發扭頭便走。 
     
      僅片刻間,該走的都走了。 
     
      人群議論紛紛,開始散去。 
     
      泰山王喬莊呼出一口長氣,悚然後退。 
     
      符可為將劍往腳下一丟,向活報應兩人道:「兩位前輩再不走,絕魂劍帶著襄 
    陽六煞趕到,想走也走不了啦!絕魂劍不是兩位能應付的。」 
     
      「老弟,你不怕?」活報應問。 
     
      「很難說,一比一,絕魂劍畢竟是老了。」 
     
      「老朽與馮老哥,聽由老弟指揮……」 
     
      「抱歉,在下不喜與人結伴辦事。」 
     
      「老弟的事……」 
     
      「無可奉告,兩位快走。」符可為一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請轉告貴友 
    神槍客羅化及,憑他們八傑的實力,還不足與李家相抗衡,派人深入,早晚會被逐 
    一消滅的,兩位就是活見證。兩位千萬要記住,要想幫助別人,首先必須能保護自 
    己。再見!」 
     
      兩人在原地發怔! 
     
      目送符可為的身形徐徐遠去。 
     
      「馮老哥,你可曾聽說過,能一招把雙絕秀士嚇破膽的人嗎?」活報應悚然道 
    :「雙絕秀士以劍成名,不但劍術通玄,劍氣已有七成火侯,劍及處無堅不摧,竟 
    然一招敗落,武林中怎麼從沒聽說過這號姓符的年輕人物?」 
     
      「待我想想看。」不歸客低頭沉思。 
     
      「杜老哥,這次你到熊耳山邀我來南陽探望羅老弟,我不是剛從九江返家嗎?」 
     
      「是啊!」活報應道:「你是去探望鬼劍左亮,左老弟真是好福氣,竟然在家 
    納福,當起面團團的富家翁了。」 
     
      「左老弟不是曾提及邪劍修羅挑了天下三大殺手集團之一的青蓮社之事?」 
     
      「不錯。」 
     
      「邪劍修羅姓符,叫符可為。」 
     
      「你是懷疑這位叫符玄的年輕人,就是邪劍修羅?」 
     
      「的確有此想法,兩人都是姓符,而且年歲也相若。」不歸客點點頭:「葉縣 
    撞車案,救助兩位受傷旅客的唯一旅客,據從許州中州車行得來的消息,就是這位 
    叫符玄的年輕人,救了人之後悄然走了,不肯留下打官司。」 
     
      「咱們誰也沒見過邪劍修羅的真面目,光憑這個年輕人姓符,也不能就認定他 
    就是那位神秘莫測的邪劍修羅呀……」 
     
      「幾處巧合,可能嗎?」不歸客不讓活報應把話說完,以免打斷自己的思路: 
    「杜老哥,世間恐怕只有一個人,能一劍封死雙絕秀士的劍氣。」 
     
      「你是說,威震宇內橫行天下四十年的魔劍天尊公孫長青?」 
     
      「魔劍天尊早於十年前就歸隱了,說不定早已黃土長埋。」 
     
      「那……」 
     
      「邪劍修羅。」不歸客肯定地說;「只有他能,四年前觀日峰四靈獸與七星宿 
    大決鬥那件事,江湖朋友都耳熟能詳。邪劍修羅不但救上一代的天下十大劍客排名 
    第一的神劍徐康生於生死須臾之間,且在片刻間擊潰七星劍陣,三招懾伏四靈獸。 
    這種超高功力的表現,當今武林真難找得出一個人與之相比擬。」 
     
      「別再胡想了,鬼劍左老弟不是見過邪劍修羅嗎?日後向左老弟探詢,不就真 
    相大白了。」 
     
      「說得也是。」
    
          ※※      ※※      ※※
     
      金八爺躺在漢北別莊自己的床上,他的妻子和兒女圍在床前掉眼淚。 
     
      玉面二郎召來的武林高手,進進出出絡繹不斷,一個個察看之後,無不搖頭苦 
    笑著束手無策,誰也解不開所受的禁制。 
     
      金八爺渾身失去活動能力,只能轉動雙目。 
     
      最後,絕魂劍李永泰偕襄陽六煞過江趕到。 
     
      絕魂劍名列天下九大劍客,排名第五,在江湖道上,真沒有幾個人能接得下他 
    手中之劍。 
     
      襄陽六煞,並不是絕魂劍的手下,而是襄陽地面的武林名人,與絕魂劍交情不 
    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七個人把襄陽劃為勢力範圍,局面獲得有聲有色。 
     
      六煞的真才實學,比起絕魂劍雖然略遜一籌,但六個人加起來,江湖上敢和他 
    們斗的人就沒有幾個人。 
     
      南陽八傑有八個人,就不敢與絕魂劍硬碰硬結算,就因為如果在襄陽附近衝突 
    ,必將受到六煞的干預,毫無勝算的機會。 
     
      經過詳細的檢查,絕魂劇也宣告絕望。 
     
      金八爺全身的經脈皆沒有多大的變化,各處重要的穴道皆無異狀,但分開來檢 
    查,毛病就來了。 
     
      以足太陰脾經來說,用真氣導引術試行檢查,整條經脈是暢通的。但如果分穴 
    檢查,自臍旁的大橫穴用真力導引推拿,下面一穴腹結便吸引了大量的震撼力道, 
    而下一穴的府捨,卻突然自行封閉失去作用,以致腹部急劇積氣,脾臟收縮痙攣, 
    肚腹的變化極為明顯,金八爺直冒冷汗,口不能發聲,眼中的痛苦神情令人心驚, 
    不得不停止試驗。 
     
      六煞的見識沒有絕魂劍廣博,更不敢充內行試行解穴,怕萬一出了意舛,誤了 
    金八爺的性命。 
     
      金八爺是指揮地棍們的發令人,這一來,蛇無頭不行,各地的眼線效能大打折 
    扣。 
     
      絕魂劍心中驚疑,本來打算立即前往找符可為了斷,但許老人店雙方衝突的事 
    已不徑而走,在鎮內轟傳,這時如果興師問罪,事情再鬧大,官府必定出面彈壓, 
    那就不可收拾啦!明的不能來,只好來暗的;福泰客棧受到嚴密的監視,留意符可 
    為的一舉一動。 
     
      符可為在客棧中睡大頭覺,以不變應萬變。 
     
      他知道,左右鄰房都是監視他的李家眼線。 
     
      起更時分,客棧裡正是忙碌時光。 
     
      樊城鎮沒有夜禁,有些旅客半夜三更才入鎮找地方投宿,天氣太熱,趕夜路的 
    旅客為數不少。 
     
      他上街跑了一圈,在食店買了一些食物和好酒,攜回房中,據桌自斟自酌,自 
    得其樂。 
     
      自從許老人店衝突之後,他已經不再食用客棧的膳食,小心提防有人在食物中 
    弄手腳,親自上街買酒食充飢。 
     
      客房相當寬敞,一幾一床之外,還有足夠的地方設了一張八仙桌。 
     
      菜油燈發出暗紅色的光芒,桌上擺了五六味以荷葉盛裝的菜餚,一小罈酒,用 
    碗盛酒斟得滿滿的,他大口大口像是喝水。 
     
      兩斤酒下肚,臉上神色絲毫未變。 
     
      房門是虛掩的,唯一的小窗也是虛掩的。 
     
      喝了一口酒,挾了一塊肉緩咬細嚼,吞下後竹箸一敲酒碗,發出叮一聲清嗚! 
     
      「酌酒與君君自寬,人情翻覆似波瀾。」他用怪腔怪調嗓門高吟:「白首相知 
    就按劍,朱門先達笑彈冠……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虛掩的房門,在他身後悄然而開。 
     
      身處險境,他居然敢夜間背部向著虛掩的房門。 
     
      如不是大意疏忽,定然是不知死活。 
     
      高吟聲餘音裊裊,燈火搖搖。 
     
      「咦!人呢?」 
     
      房門口傳來悅耳的女人嗓音,語音中飽含驚訝! 
     
      一位美麗的少婦,站在門口不勝驚訝地往裡瞧,明亮充滿靈氣的鳳目,掃視室 
    中每一可以隱身的角落。 
     
      「符爺,我知道你躲在裡面。」少婦笑笑說:「打擾爺台的酒興,我可以進去 
    嗎?」 
     
      她用手在房門敲了幾下,目光仍在搜索。 
     
      這種平常的旅舍,建築古老樸實,格局平凡,極少變化。 
     
      牆璧的粉刷有些已經剝落,有些地方有人寫了些打油詩。上面沒有承塵,抬頭 
    便可看到蛛網輕垂的梁桁瓦片。 
     
      沒有人回答,桌上酒菜仍在,人影已杳。 
     
      「躲在樑上嗎?」 
     
      少婦微笑問,目光在梁桁間搜索,但一無所見。 
     
      看了那些新舊並垂的骯髒蛛網,便知人如果躲在上面,的確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任何物體登上,不可能沒有積塵被觸散下墜。 
     
      大木床可容得下一家數口安眠,沒設床櫃,蚊帳是鉤起的,薄被疊得整整齊齊 
    ,床上床下一目瞭然,不可能隱藏著人而不被發現。 
     
      「我是來和你談判的,請不要弄玄虛了,好不好?」 
     
      少婦不死心高聲說,目光仍在仔細搜索每一可疑角落。 
     
      毫無聲息,當然不見有人。 
     
      人不可能平空消失的,進出必須走唯一的房門。 
     
      窗設在門旁,更不可能從窗戶外出而不被發現。 
     
      這種房沒有內間,洗漱沐浴方便等等,皆須到前面的天井旁,在公共裕廁解決 
    ,所以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藏人,人到底躲在何處? 
     
      少婦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中充滿驚疑。 
     
      幾度想舉步入室,卻又遲疑難決。 
     
      夜間旅店的客房,一位美麗的少婦隨便闖入,難免會引起難以收拾的事故,至 
    少也引人非議。 
     
      久久,她終於轉身走向右首鄰房,站在緊閉的房門外,低聲問:「怎麼一回事 
    ?人不在房內。」 
     
      「端木姑娘,不可能的,人絕對不曾離開。」 
     
      房內的人以堅決的語音低聲回答。 
     
      「但的確沒有人。」端木姑娘也肯定地說。 
     
      「姑娘到達時,裡面不是有吟詩擊碗聲傳出嗎?」 
     
      「是啊!但……」 
     
      「姑娘應該聽清他吟的字句。」 
     
      「對,最後一句好像是不如……」 
     
      驀地,符可為的房中清晰地傳出朗吟聲:「世事浮雲何足問,不如高仰且加餐 
    ……」 
     
      端木姑娘身形如電,回到符可為的房前。 
     
      房門本是她推開的,先前並未掩上,因此一到門口,便可看清房內的景況。 
     
      符可為仍然保持先前的背向房門坐姿,似乎一直就不曾移動過,吃像卻與先前 
    不同,先前吃得文雅,喝酒就不動箸;而現在卻粗俗得很,左手握酒碗,喝完一大 
    口還捨不得放下,右手的竹箸立即挾菜往口裡送,像個餓鬼。 
     
      「高明!」端木姑娘由衷地說:「神出鬼沒,不可思議,天下間修至爺台這種 
    神化境界的人,兩百年來僅君一人。我可以進來嗎?」 
     
      「我知道你所說兩百年前的人是誰。」符可為扭頭笑笑說:「武當的祖師爺張 
    大仙張三豐。嘿!好美的姑娘,你如果有瞻量進來,那就進來吧!後果自負。」 
     
      「真要設下美人局,你脫不了身。」 
     
      端木姑娘毫不臉紅地舉步入房。 
     
      「對,不須入室,你在門外大叫一聲救命,我的官司打定了。再叫一聲強暴, 
    我可能被旅客店夫先打個半死再送官。」他用腳勾出右首的另一張長凳:「坐啦! 
    外面我都查過了,沒有埋伏,不是美人局。不過,真是美人局我也不怕。」 
     
      「符爺,你這一進一出,我竟然一毫無所覺,我的視力聽力算是白練了。沒有 
    人能在我身邊往來而不被我發現,那是不可能的,你一定躲在房中某一處隱秘地方 
    。」端木姑娘坐下堅決地道:「剛才我就沒注意帳頂。」 
     
      「帳頂?你躲給我看看?」他笑笑,左掌一伸:「你說我不可能從你身邊往來 
    ,這是什麼?完璧歸趙,我不是喜歡搜集女性飾物成癖的怪男人。」 
     
      他掌心,有一隻精巧的繡金小香囊。 
     
      繡的圖案是飛舞著鳳凰,異香撲鼻。 
     
      端木姑娘本能地伸手低頭,按住左腰脅,繡帶上懸著香囊不見了。 
     
      「你……你你……」她這次真的臉紅了:「罷了,你是個鬼!鬼才能來無影去 
    無蹤。」 
     
      「可惜我不是真的鬼。」他將香囊納入姑娘手中:「燈光暗淡,推門帶風火焰 
    搖曳,姑娘你也太過專心和太自信,難免先懷成見,見大而不見小。人的眼睛有時 
    是靠不住的,所以有些人才會白晝見鬼。你說你來談判的,不知道有什麼好談,如 
    何去判?」 
     
      「我姓端木……」 
     
      「我知道,你是大名鼎鼎的武林七女傑,一鶯兩燕四鳳凰中的凌霄鳳端木秀英 
    。武林八大世家中,天台端木家的姑娘,武當四明一支的直系傳人,凌空搏擊術字 
    內無雙。這次偕雙絕秀士在李家作客,本來打算到隆中訪諸葛草廬,捲入了這場是 
    非,為了武林道義脫不了身。」 
     
      「哦!你像是什麼都知道了。」 
     
      「可是,就不知道絕魂劍的打算。」 
     
      「他與南陽八傑結怨,不是一天兩天之事………」 
     
      「事與南陽八傑無關,南陽八傑知道派人遠來李家的地盤內興師問罪,決難如 
    意,所以只請幾位朋友暗地前來騷擾,不成氣候,他們根本無意大舉來犯。活報應 
    與不歸客,只是不服老想搗搗亂而已,絕魂劍犯不著小題大作。他這樣做,是有意 
    掩藏自己心中的不安,有計劃的轉移外界的注意,留一條卸罪推責的路給自己走而 
    已。」 
     
      「咦!你的意思……」 
     
      「不要問我的意思,你可以去問絕魂劍的意思。」他搶著說:「更應該去問玉 
    面二郎的意思。」 
     
      「我不明白……」 
     
      「姑娘,你不是不明白,而是不願也不肯明白,用不著我點破。」他的笑有陰 
    森森的意味:「絕魂劍請你來,當然是談金八斗的事,不談別的,以免另生枝節, 
    甚至不談南陽八傑的事,我猜得對嗎?」 
     
      「這……是的……八方土地……」 
     
      「八方土地的事不值一談,他侮辱我,我報復他,正大光明公公平平地報復, 
    有什麼好談的?光棍打光棍,一頓還一頓。又道是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我不要 
    他的命,已經情至義盡,不算加一吧?」 
     
      「符爺,俗語說……」 
     
      「不要給我談俗語。」他正色道:「八方土地是罪有應得,我是有理的一方, 
    理直氣壯,我不怕江湖公論。李家稱霸襄陽,不知多少人毀在他們手中,八方土地 
    被我毀了,這不是很平常嗎?人總不能一輩子都贏,總會輸一兩次的時候。」 
     
      「請給八方土地一次機會。」端木秀英凝視著他:「至少他不是個很壞的人, 
    一個死過一次的人是可以變好的。」 
     
      「他死不了,等李家把事情解決了之後,我會寬恕他的。」他不在意對方的凝 
    視,毫無侷促的神色流露:「但我懷疑絕魂劍願意解決。他本不是真正俠義道人士 
    ,沒有俠義道人士至大至剛明是非辨善惡的修養;他只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的一方之霸而已。端木姑娘,恕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像你和雙絕秀士這種頗有聲譽 
    的人,與絕魂劍這種人結交,本來就錯了,而且錯得不可原諒。聽我的勸告,趕快 
    離開吧!還來得及保全你們的聲譽。我已經給雙絕秀士一次機會,決不會有第二次 
    的。你也一樣,我這人只寬恕別人一次,明白我的意思嗎?」 
     
      「你是說,這是我的第一次?」端木秀英笑問。 
     
      「不,今晚你是善意而來的,你比雙絕秀士作事穩重些。至少你知道如何避重 
    就輕,知道真正的問題不宜提出來談,談也談不出結果,因為你有自知之明,還不 
    夠談的份量。」 
     
      「哦!你這人好厲害。」端木秀英由衷地道:「你把絕魂劍完全看穿了,他只 
    請我斡旋八方土地的事。我知道,單純為了八方土地的事,我的身份地位勉強可以 
    擔任魯仲連,涉及其他,我就不夠份量了。不管怎樣,我得謝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我真不習慣作這種各懷心機的事。我這就回漢北別莊覆命,請多加小心。」 
     
      「謝謝你的關照,我會小心的。」他含笑離座送客:「絕魂劍早有準備,他已 
    決定蠻幹到底,當你受到我的拒絕,踏出房門通知鄰房的人,打出談判失敗的信號 
    時,也就是他不顧一切作垂死掙扎的時候了。姑娘好走,不送了。」 
     
      「我知道你是有理的一方。」端木秀英在房門口轉身,臉上有真誠的笑意:「 
    你給雙絕秀士不止一次機會,而是兩次。我不會傻得甘心被人利用,所以你不必分 
    神對付我,再見。」 
     
      「多謝了,好走。」 
     
      他在門內抱拳相送。 
     
      端木姑娘轉身向鄰房走,走了兩步,有點依依地轉首回望。 
     
      房門並未掩上,但房內已失去符可為的形影。 
     
      「這人真的已修正通玄境界了。」她苦笑著喃喃自語。 
     
      她在鄰房門上叩出談判已經失敗的信號,長歎一聲,無精打采地走了。 
     
      客棧中人聲漸止,漸漸看不見走動的人影。 
     
      星月無光,走廊的一盞燈籠發出黯淡的暗紅色光芒。 
     
      晝間留下的熱浪未散,沒有一絲風。 
     
      不知從何處突然刮來一陣微風,燈籠一晃,火光倏滅,這陣風來得太詭了。 
     
      一個黑影出現在廊中,全身黑,黑得令人心寒,站在那兒像是突然幻現出來的 
    幽靈。 
     
      「閣下,鎮北一里的歇腳亭,老夫黑煞尚飛恭候大駕。」黑影向符可為半掩的 
    房門用刺耳的聲音道:「如果閣下怕死拒絕,必須立即離境他往,走了就不要回來 
    。不然,襄陽群豪將傾全力對付閣下,明暗俱來,閣下將寸步難行,步步生險,喝 
    口水也可能發生意外。老夫先走一步,來不來悉從尊便。」 
     
      聲落,人如欲鷹,穿雲直上,像是飛出天井,半途折向上升躍登瓦面,似乎不 
    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可自由飛翔的大鳥,輕功之佳,駭人聽聞。 
     
      符可為將房門完全拉開,背著手邁步出房。 
     
      「龍騰大九式,高明。」他一面說一面邁步:「這種示威的方法相當唬人,看 
    來,在下不悄悄溜走遠走高飛,可能凶多吉少了……好!」 
     
      一個淡淡的灰影,自壁根下鬼魅般似的撲上,快如電光石火,雙手光臨他的背 
    部。 
     
      他突然向下一挫,像是背後長了眼,對方的雙手行將及體,突然落空。 
     
      他高不及兩尺,虎尾腳後攻行雷霆一擊,不輕不重地踹中灰影後面那條腿的膝 
    蓋,順勢一撥,灰影扭身摔倒。 
     
      他扭身虎撲而上,大喝一聲,屈右膝先下,有如萬斤巨錘,噗的一聲,膝蓋壓 
    撞在灰影的胸口上,身形隨著前俯,一掌劈在灰影的右耳門。 
     
      這瞬間,暗器齊飛。 
     
      急劇閃動的人影突然靜止,暗器射在牆壁上有如雨打殘荷,火星飛濺。 
     
      灰影靜靜地躺在走廊的地面上,符可為已經失了蹤。 
     
      屋上和天井的暗影中,共有五個黑影隨暗器衝出,誰也沒發現符可為的形影是 
    如何消失的。 
     
      黑煞尚飛,襄陽六煞之一,以驚世的輕功登上瓦面後,立即向北展開飛簷走璧 
    絕技,利用街屋向北飛躍而走,快如星跳丸擲,到了鎮北街尾,方躍下地面。 
     
      鎮北柵口有十餘名黑影等候,接到人立即沿大道北行,掠走如飛,急如星火。 
     
      一里外,路右建了一座晝間供應茶水的歇腳亭。 
     
      亭口,站著一個黑影。 
     
      十餘個黑影如飛而至,後勁十足。 
     
      「四面散開埋伏。」奔在最前面的人低喝。 
     
      「不必了,你們才來呀?」站在亭口的黑影大聲道:「哈哈哈哈!客人比主人 
    先到,黑煞尚老兄,諸位真不夠意思,符某已久候多時。別慌,好好調息喘口氣, 
    再打打殺殺也有精神些,對不對?」 
     
      十四個人,在路中一字排開,似乎一個個目瞪口呆,幾難相信符可為會比他們 
    先到。 
     
      「老夫傳信時,你真的在房中?」黑煞駭然問:「閣下從……從何處來的?」 
     
      「廢話!我不在房中,怎知這處約會地點?」符可為冷冷地道:「客店中還有 
    六個卑鄙的雜種可以作證,他們是先偷襲再用暗器作孤注一擲的。」 
     
      「他們……」 
     
      「為了赴閣下之約,在下沒和他們計較。不過,那個先爬在廊璧下偷襲的雜種 
    太過歹毒,從背後用玄陰鬼爪暗算,可惡極了。他是不是鬼煞孫仁?他一點也不仁 
    ,玄陰鬼爪陰毒之氣,可傷人於三尺之外,用來偷襲萬無一失,其行可誅。」 
     
      「你把他……」 
     
      「他死不了。當然,比起八方土地來,他可能要稍為嚴重些,有幾根斷肋骨需 
    要好好整理。」 
     
      十四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顯然被他的話所驚,也似乎有點不相信。 
     
      「看來,你是個出類拔萃、武功奇絕的神秘絕頂高手。」黑煞咬牙道:「公平 
    決鬥,能勝你的人沒有幾個了。」 
     
      「好說好說。」他警覺地掃視圍住他的十四個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 
    下這幾手鬼畫符,還不算高明。閣下約符某前來,是不是打算用武力驅逐符某離境 
    ?」 
     
      「你在逼咱們走極端。」 
     
      「不打算公平決鬥了?」他沉聲問。 
     
      「這也是你逼咱們的。」 
     
      「十四比一?」 
     
      「也許。」黑煞道:「你太高明,不能怪咱們。」 
     
      「你們這樣做,可曾考慮到後果嗎?」 
     
      「咱們來了,來了就認命。放心,咱們不會跟你打人命官司。在下相信你可能 
    殺死咱們幾個人,但咱們有自信要你償命。」 
     
      「哦!你們主要的人物,似乎還沒有來。」 
     
      「你是指李老哥?他去找活報應與不歸客了斷,無暇抽身前來。十四比一,你 
    還嫌少嗎?」 
     
      「正相反,在下深懷戒心。人多人強,彼此功力相差無幾,多一個人必可穩操 
    勝算。因此,在下不打算與你們十四個人冒險拚命,少陪……」 
     
      可是,已晚了一剎那,十四個人就在他說出不打算冒險拚命的話時,相距最近 
    的四個人已經踏進出手攻擊了。 
     
      對方用拳掌攻擊,他有點出乎意料之外,就這電光石火似的一剎那遲疑,已來 
    不及退走,本能地運神功封架。 
     
      雙掌一分,他知道要糟。 
     
      他起初看到四個人出手,卻沒料到其他十個人突然向同伴伸掌,馬步一拉,十 
    個人的手已分別搭在四位同伴的肩胛上。 
     
      看到這種光景,他知道完了。 
     
      噗拍幾聲暴響,他感到萬鈞力道降臨,雙臂如中雷殛,真氣一窒,凶猛無儔的 
    震撼力道回頭反走。 
     
      聚力術,一種可怕的玄門奇學,必須由練了先天真氣的人合用,其中一人火候 
    不夠,這人不但要遭殃,聚力亦將瓦解。 
     
      「嗯……」 
     
      他悶聲叫,身形被巨大的勁道震得飛起倒退,直向身後兩丈外的歇腳亭撞去, 
    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張開手腳飛舞而去。 
     
      亭心上空的橫樑上,墜下一個黑影,大喝一聲,上體一沉,雙掌疾下,罡風降 
    臨。 
     
      篷一聲大震,他被下湧的猛烈劈空掌力震得折向下墜,摔落在亭心的地面上。 
     
      偷襲的人上體斜升,雙腿下降,以雷霆萬鈞之勢,向摔落的他猛踹而下。 
     
      生死關頭,求生意志強烈的人,會突然爆發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潛能,渾身發生 
    神奇的變化。 
     
      他在摔落的剎那間,發出一聲怒極的悲憤長嘯,身形一滾,手腳突生神力猛地 
    一撥,身軀像勁矢離弦,貼地從亭欄下射出亭外,在三丈外疾升暴起,一躍三丈, 
    三兩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像鬼魄般消失了。 
     
      後面追的人,僅追出百十步,前面已一無所見。
    
          ※※      ※※      ※※
     
      第二天,第三天,福泰客棧的店伙始終不曾發現他返店。 
     
      第三夭傍晚時分,樊城鎮北面五六里的七里店關。 
     
      關西面里餘,有一條向南流的小河,河岸蘆葦密佈。 
     
      一位四出尋找失群羔羊的村童,接近河岸,突然看到高高的蘆葦叢前面,坐著 
    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 
     
      那一身碎裂成一條條的衣褲已掩不住身體,外出的肌肉殷紅如血,與臉上的蒼 
    白完全不同。 
     
      「哎呀!你……你是人還……還是鬼……」 
     
      村童駭然驚呼,踉蹌後退。 
     
      「我是人。」年輕人張口說,徐徐張開充滿息倦的雙目:「我這裡有一錠銀子 
    ,請替我買些食物來充飢,最好能有一壺酒。還有,除了你家裡的人,千萬不要說 
    出我在這裡的事。不要怕,過來,小弟弟,拜託你哪!」 
     
      村童不怕了,滿臉疑惑慢慢走近。 
     
      「酒我家有,菜也可以到七里店關買。」村童說:「你……你好像一身都是血 
    ……」 
     
      「不是血,是被強盜打傷的。」他將十兩銀子遞出:「最好請你爹娘替我弄些 
    飯菜,不要到七里店關去買。」 
     
      「好吧。」村童接過銀子:「我家就在前面不遠,我帶你去好不好?」 
     
      「我受了很重的傷,全身發軟,走不動。」 
     
      「那……我叫爹來背你……」 
     
      「不必了,一動身上就痛。」 
     
      「那……天快黑了……」 
     
      「我就在這裡坐到天亮。快去吧,謝謝你,小弟弟。」 
     
      小村一里點點頭,飛奔而去。 
     
      第四天,福泰客棧的店東,準備將客人失蹤的事報官備案。 
     
      這件事很麻煩,但不報官更麻煩;說不定會吃上人命官司,除非客人的屍體永 
    遠不被發現。 
     
      李家追查證人的事,仍如火如荼地進行,不再理會符可為的事了。在李家的人 
    心目中,姓符的已不在人世啦! 
     
      金八斗與鬼煞孫仁成了廢人,被制的經脈無人能解。 
     
      姓符的如果真的死了,兩人也就沒有指望啦!好在李大爺有的是錢,而且與武 
    當門人有深厚的交情,已經派人攜重金赴武當,聘請武當的元老前來解救;這兩天 
    該到達了,大概希望極濃。 
     
      這天午後,許州傳來的信息抵達漢北別莊。 
     
      天黑後不久,府城山南東道樓左首不遠的興元酒樓。這是本城頗享盛名的酒樓 
    ,往來的客人皆是本城的有頭有臉爺字號人物。 
     
      街東百十步,便是黑煞尚飛的宅第。 
     
      黑煞經常在興元樓宴客。 
     
      樓上的食廳相當寬敞,本來就是三間門面並建的,雅座可用屏風隔開,也有四 
    間雅廂,以便客人帶女眷前來赴筵。 
     
      四周掛上了十餘盞燈籠,光亮有如白晝。 
     
      東間雅廂中,主人黑煞星的黑臉膛有了笑意。主客絕魂劍也眉開眼笑,似乎全 
    身都充滿了喜意。 
     
      六位陪客,其中有雙絕秀士。 
     
      食客滿樓,人聲嘈雜,廂座裡的人談話聲音必須放大些。 
     
      「尚兄,許州的消息已在傍晚傳到。」絕魂劍的語音提高:「自車行所獲的消 
    息,已證實那人姓符,名玄,也就是那該死的小輩。南陽府的來文,卻說那人姓吳 
    名明,要將他找到作證,可把兄弟弄糊塗了。」 
     
      「李兄,其實這件事並不複雜。」黑煞以權威的神態道:「那小輩當然不願打 
    官司,很可能他在官府裡落了案,所以他留下了吳明的假名,匆匆脫離南陽地境, 
    免得打官司,留下來作證可不是什麼寫意的事。早些天在峴山,他向令郎傳書,顯 
    然是想向李兄敲詐勒索,他真該死。」 
     
      「兄弟真耽心他並未死去。」絕魂劍不安地道:「萬一他回到南陽作證,這… 
    …」 
     
      「李兄放心啦!在十四人聚力一擊之後,令郎及時以撼山掌行致命一擊,他即 
    使有九條命,也難逃大劫。」 
     
      「可是死不見屍。」絕魂劍語氣仍不穩定:「按理,他應該當堂畢命,事實是 
    他仍然竄走失蹤了。」 
     
      「那是因為天太黑,咱們也真力損耗過巨,未能及時追趕,所以被他逃至河邊 
    墜入河中斃命,足跡已說明他的命運遭遇了。以他的修為來說,不當堂畢命並非奇 
    事。李兄,不要庸人自擾了,不會有人再打擾你啦!哦!李兄,清虛道長何時可到 
    ?」 
     
      「明天一定可以趕到。」絕魂劍道:「午間兄弟去探望孫兄,骨折的傷勢已經 
    控制住了,但恐怕短期間無法用推拿術疏解被制的經脈,希望清虛道長的武當至寶 
    九還丹,能救得了孫兄和金八。」 
     
      「應該不會有問題。」黑煞的語氣深具信心:「清虛道長是武當九老之一,過 
    去曾經榮任解劍池七子,已修至地行仙境界,必定可以疏解符小輩的詭異手法的。」 
     
      「但願如此。」 
     
      「南陽方面迄無動靜。」雙絕秀士另起話題:「兩位老怪已經離開樊城鎮,似 
    乎他們不敢再來討野火。晚輩打算與端木姑娘告辭,明天就下武當走走。」 
     
      「羅賢侄,再玩幾天再走吧。」絕魂劍誠懇留客:「清虛道長廿年不曾離開武 
    當山門,他答應前來,賢侄正好與他親近親近,相信定可獲益匪淺。」 
     
      「是啊!」黑煞也替絕魂劍留客:「清虛道長在武林不但位高輩尊,聲譽極隆 
    ,在方圓千里地面的居民心目中,也是家喻戶曉的活神仙,能有機會向他請益,確 
    是我等後生晚輩的殊榮,老弟可不要輕易錯了。」 
     
      雙絕秀士對武當並未懷有成見,但他另有苦衷。 
     
      這些日子以來,他發覺絕魂劍的行事已有點鬼鬼祟祟的意味,所有的人出出入 
    入顯得極端神秘,對外卻聲稱已獲得江湖俠義道朋友的支援,以對付南陽八傑的挑 
    釁。因此,他已有被絕魂劍利用的感覺在心頭。 
     
      當然,他不能為人謀而不忠。 
     
      而現在南陽八傑已撤退派來問罪之人,姓符的強敵也被六煞一群人所誘殺,風 
    止浪息,他應該及早脫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他對絕魂劍的作為不甚苟同,也不知道真正的內情,更沒料到葉縣血案真的涉 
    及無辜的旅客,以為這只是絕魂劍與南陽八傑之間的恩怨,兩地的豪強衝突事極平 
    常,雙方所用的手段各有千秋,未可深責。 
     
      但是,絕魂劍聯合六煞暗算姓符的,他口中不說,心中卻甚為不滿,此時不離 
    開,更待何時? 
     
      他沒有再留下向天下武林朋友解辭立場之必要,因此,他放棄一見武當元老的 
    機會,堅決表示明天離襄陽南下。 
     
      一席酒直吃至二更天,酒足菜飽方席終人散。 
     
      絕魂劍在府城另有住宅,位於銅堤坊,是一座寬麗的大院,只住了李家幾位子 
    佳,平時作為招待過往貴賓的招待所。 
     
      這幾天,雙絕秀士與凌霄鳳端木秀英,已從城外的李園移居城內大院,院中還 
    安頓了十餘位前來助拳,準備對付南陽八傑的知交好友,在這裡辦事,比在李園方 
    便些,出動也容易而快捷。如果城內沒有住宅,夜間也不會出現在酒樓了,夜間城 
    內外交通是完全斷絕的。 
     
      夜市已闌,街上行人漸稀。 
     
      大半的商店已經打烊,稀稀落落的門燈發出暗紅色的光芒。 
     
      那些寫了店號的大型燈籠,不時隨刮來的江風晃動,行人的影子,也就不時搖 
    曳,視覺很容易發生偏差。 
     
      這些武林高手,視覺不易發生偏差的。 
     
      絕魂劍在中,雙絕秀士在右。 
     
      另一位綽號叫旋風秦寶元的人在左,秦是絕魂劍的好友。 
     
      三人並肩而行,各有了三分酒意,談談說說走向銅堤坊,人影在寬闊的大街上 
    拉得長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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