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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 華 魅 影

                     【第十五章】 
    
      黑豹,奪魄魔女犯不著去找這個神秘殺手,那會冒十分可怕的風險,不值得。 
     
      上次在保定,她是礙於情面難卻,鐵血門送了她不少金珠,請她攔路追查黑豹 
    ,她是地主也由於收了貴重的金珠,不得不出面敷衍一番了事。 
     
      之後,鐵血門再派人請她出山,送了更多的金珠,和更多的金銀作開銷,請她 
    偵查黑豹的下落。 
     
      她不在乎金珠,也不想真與黑豹生死相拼,但她卻答應了,九靈宮傾巢而出。 
     
      她之所以傾巢而出,意不在黑豹,而志在李平平。 
     
      當然,她做夢也沒想到李乎乎就是黑豹。 
     
      而在找李平平,唯一的線索在追魂奼女身上。 
     
      李平平,這個曾經讓她銷魂蕩魄的年輕英俊大男人,她忘不了那段令她醉迷的 
    露水一段情。 
     
      那時,她已經決定永遠擁有這個出色的大男人了。 
     
      可是,李平平卻一走了之,毫無線索可尋。 
     
      毫無疑問,李平平是被追魂奼女誘跑了。 
     
      她恨透了追魂奼女,更難割捨那一段情。 
     
      她發誓,一定要搞往追魂奼女剝皮抽筋,找回她夢寐難忘的大男人,那怕跑遍 
    天涯海角,踏破鐵鞋,也要讓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大男人,重回她的懷抱。 
     
      情也好,愛也好,欲也好,她已經分不出情愛慾有何分別,反正她非要把這個 
    大男人奪回不可。 
     
      就這樣,她在天底下為情愛慾而奔忙,不達目的誓不甘休,那怕雙手沾滿血腥 
    也在所不惜。 
     
      她本來就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人見人怕的魔女。 
     
      有人看到九靈宮的大群男女,以及助拳的豪霸們,登上下行的快船,離開挹江 
    門碼頭,沿內江駛向龍江關,駛人大江。 
     
      那是行駛運河的快船,定然是乘船北返了。 
     
      九靈宮的兇魔走了,南京的牛鬼蛇神,與英雄豪傑們,都鬆了一口氣,災難總 
    算過去了。 
     
      神鷹門收回山門,一個個氣憤填膺。 
     
      這天近午時分。 
     
      妙手摘星帶了四位驃悍的隨從,出現在神鷹門的大宅外,神氣萬分,不投帖請 
    見,直接登門要見田門主。 
     
      接待的人,是神鷹門的大總管魔鷹章安,因為田門主不在。 
     
      神鷹門並不知道妙手摘星與九靈宮的關係,妙手摘星一開口,就表明是從京都 
    來公幹的人。 
     
      妙手摘星在鐵血門的地位,其實不上不下算不了人物,一直跟在神劍天絕身邊 
    做跑腿,但出了京,他卻是持有秘密校尉身份的紅人。 
     
      如果他穿上公服,那就稱為提統,是錦衣衛派出查案捉人的特務,當然這身份 
    是黑市不合法的,只是透過錦衣衛所發的權宜身份而已。 
     
      錦衣衛的真正校尉,都是功臣的子弟,或者世襲的或特封的軍官,不可能讓外 
    人混入,所以,鐵血門只能算是外圍走狗。 
     
      人在政在,人亡政亡;一旦路皋垮台,鐵血門唯一的結局是風消雲散,各奔前 
    程,用樹倒猢猻散來形容,十分確切傳神。 
     
      魔鷹章安雖然不知道妙手摘星與九靈宮有關係,但對鐵血門抱有強烈的敵意, 
    而且早已知道鐵血門的妖孽,追查黑豹的事故經緯,因此接待得十分勉強,雖然表 
    面上不得不敷衍,心中卻滿是恨火中燒。 
     
      「孔兄不像剛下船。」魔鷹的臉上表情冷冰冰,說話也帶刺:「本門有幸,有 
    你老兄大駕光臨,倍感光彩,但不知孔兄有問貴幹?」 
     
      「無事不登三寶殿。」妙手摘星也是皮笑肉不笑冷冷地說:「兄弟今早乘船抵 
    達的,從京中來,已在龍江老店落腳,順便來拜望田門主,希望能獲得貴門的合作 
    。」 
     
      「合作?」魔鷹怒上心頭,語氣怪怪地。 
     
      「是呀!星斗營與鐵血門,說起來也算是一家人,門二大人門班,其實與昭武 
    伯走得很近……」 
     
      門班是門指揮使門逵的次子,所以內部的人稱之為門二大人或二大人,神鷹門 
    的主幹,就是門班。 
     
      昭武伯曹欽,是天龍地虎的主子。 
     
      妙手摘星弦外之音,指門班與天龍地虎有往來,也就是與仇敵走得很近,也等 
    於與鐵血門為敵,天龍地虎與鐵血門是死對頭。 
     
      星斗營與鐵血門之間,關係非常微妙,表面上你敷我衍,暗地裡互扯後腿你計 
    我算,必要時,在對方的背後捅一刀,就是這麼一回事。 
     
      相同的是:兩者對天龍地虎都有強烈的敵意,有無可化解的利害衝突。 
     
      總之,三方面都對任何一方有排斥感。 
     
      魔鷹章安立即怒火上沖,這豈不是登門問罪嗎? 
     
      「孔成,你給我清清楚楚聽個仔細。」魔鷹拍桌厲叫:「天驕歐良升了貴門的 
    掌門人,就做出撕破臉的混帳勾當,請來九靈宮一群狗男人,強佔我神鷹門的山門 
    ,殺了本門六位弟兄。 
     
      他們剛走沒兩天,你就重新帶人來示威,你以為鐵血門吃定我們了?有什麼花 
    樣手段,你何不抖出來讓章某看看?」 
     
      妙手商量本來就是備而來,本來就存心激怒對方以便將事故擴大。 
     
      「章大總管,你不要聽不得老實話。」妙手摘星也拍桌而起:「敝門主已經查 
    出一些線索,雇請殺手黑豹的人,是從南京著手進行的,黑豹是你們的同道,貴門 
    很可能暗中加以協助,甚至可能參予其事。 
     
      在下這次南來,本來好意前來與貴門主坦誠討論這件事,以澄清一些謠言,因 
    為敝門主不信貴門會做出這種事……」 
     
      「你。給我滾!」魔鷹憤怒地下逐客令:「弟兄們,趕他們出去!」 
     
      十餘名怒火中燒的神鷹門弟兄,激怒地抽刀拔劍。 
     
      妙手摘星如果沒有鐵血門做靠山,絕不敢在魔鷹面前充人樣,不論是武功、聲 
    望、地位,都差了一段距離,甚至沒有與魔鷹平起平坐的份量。 
     
      一看魔鷹發火,妙手摘星知道不能再逼了,反正鬧事張揚的目的已經達到,應 
    該適可而止啦! 
     
      「好,你狠。」妙手摘星乘機下台,領十四同伴向外走:「當人冷靜下來,明 
    白事態是如何嚴重,需要與在下商談溝通時。你知道何處可以找得到我,再見!」 
     
      「給臉不要臉,哼!」 
     
      他聽到身後魔鷹的咒罵聲,腳下一緊揚長而去。 
     
      妙手摘星抵達南京的消息,就這樣傳出了。 
     
      妙手摘星並不是真的不懼怕追魂奼女,因為他身邊有六位朋友,武功都比他高 
    強,足以對付僅比他高明一分半分的追魂奼女。 
     
      一比一,有自知之明,難逃追魂奼女的毒手,所以他逃向京師托庇於鐵血門, 
    現在,他有錢有勢,請朋友陪伴,是需要大批金銀開銷的,他負擔得了。 
     
      因此,他在龍江老店落腳,絕不單身在大庭廣眾間出現,有六個高明的朋友保 
    護,他一點也不怕追魂奼女行刺,明的暗的他都有萬全準備。 
     
      一連幾天,他擺出明察暗訪的姿態,尋找有關黑豹連絡人的線索,絕口不提追 
    魂奼女的事。 
     
      等追魂奼女來找他,九靈宮的人,已經在他附近佈下了天羅地網,用不著他操 
    心。 
     
      這天傍晚,他在龍江老店的膳堂進食,叫來了兩壺酒,與南京地面的兩位新朋 
    友開懷暢飲。 
     
      席間,向這兩位新朋友提出優厚的賞金,收賣黑豹聯絡的消息線索。 
     
      他的六個朋友兼保縹,則在鄰桌進食,留意是否有人化裝易容行刺。 
     
      「孔兄,不瞞你說,兄弟只聽到一些風聲,卻無法提供憑據,實在抱歉。」那 
    位眉心有一道刀痕的中年人說:「無功不受祿,兄弟不想白拿你的銀子。」 
     
      這位朋友相當夠道義,不想用捕風捉影的傳聞來騙朋友的錢。 
     
      「風聲也是消息來源之一呀!俗語說無風不起浪。」妙手摘星表現得很慷慨: 
    「只要不是空穴來風,兄弟不會讓你錢老兄白忙的,說吧!是什麼風聲?」 
     
      「聽說黑豹委託的人,南京地面是一個姓吳的,姓吳的好像不替黑豹接京都的 
    買賣。」錢老兄放低聲音說:「後來,在江北找到另一位姓周的人,這才穿上了線 
    ,是在外地進行的,不在南京。」 
     
      「老兄找得到姓吳的人嗎?」 
     
      「神鷹門也許知道這個人,同道之間,多少知道一些風聲,旁人就無法進一步 
    瞭解啦!黑豹只接大買賣,所以特別小心,行動極神秘,普通江湖朋友無法知悉的 
    。」 
     
      姓周的人呢?除了姓周,難道沒有其他線索?」 
     
      「知道姓周已不錯了,孔兄。」錢老兄苦笑:「至於是否真姓周,或者根本沒 
    有這個人,誰知道呢?實在令那些巨霸大豪頭疼。另一位長了一張大嘴的人說:「 
    橫行天下八載,十餘件買賣威震天下,迄今依然無人知道他的底細,委實神乎其神 
    ,孔兄,聽得進忠告嗎?」 
     
      「黃兄的意思是……」 
     
      「鐵血門人才濟濟,全是些功致化境的高手巨擎,他們為何不出馬,卻叫你老 
    兄出面撐大旗,這豈不是存心坑你嗎?要讓黑豹聽到風聲,找到你頭上,老大爺! 
    你知道嚴重的後果嗎?」 
     
      「黑豹不會找找的。」妙手摘星肯定地說。 
     
      「為何?」眉目心有刀疤他錢老兄頗感詫異:「是不是另有內情?」 
     
      「我根本不配與黑豹鬥智鬥力,在京都我就不曾參予抓捕他的行動。」妙手摘 
    星支吾其詞:「我只是一個奉命行追的人,黑豹應該知道,鐵血門有權找他,天龍 
    地慮也派有人在南京江淮一帶找線索,他那麼在這麼多人身上費神?」 
     
      「那可不一定哦!」錢兄笑笑:「上次黑豹京都尋恨,把天龍地虎痛宰得七零 
    八落,你們要是惹火了他,他早晚會大光其火痛宰你們的,放棄吧!孔兄,還來得 
    及,跑回京都躲起來大吉大利。」 
     
      「別說傻話了,錢兄,我是身不由己啦!」妙手摘星真有點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兩位能打聽出姓吳姓周兩個人的線索,五百兩金子等兩位來拿,敬兩位一杯 
    ,祝你們順利。」 
     
      「好吧!咱們必定盡力。」錢兄含笑舉杯,「打聽消息有如此高的花紅,誰都 
    會盡力奔走,一兩銀子去宰一個人,也有人搶著干呢!干!」 
     
      「干!」 
     
      一頓酒直喝到二更初,兩位新朋友才酒足飯飽。 
     
      兩人已有八分的酒意,踉蹌沿熱鬧的大街往東走。 
     
      「錢兄,你是怎麼一會回事?」黃老兄用埋怨的口吻說:「說好了找些銀子抽 
    豐,你卻說無功不受祿,豈不是把財神爺往外攆,眼看到手的銀子丟落江嗎?」 
     
      「笨頭,你想得真妙。」錢兄大著舌頭說:「那混蛋是個卑鄙無恥的老江湖, 
    不見兔子不撒鷹,你以為憑咱們捏造的一些捕風捉影消息,他會賞你幾兩銀子跑腿 
    錢?少做春秋大夢了。」 
     
      「這……你這姓吳姓周的聯絡人,真是捏的?」 
     
      「並不全是捏造的。」 
     
      「可是……」 
     
      「天龍地虎的人,知道有這麼兩個聯絡人。」 
     
      「真的?你是天龍地虎的人?」黃老兄吃了一驚,酒醒了一半。 
     
      「不用怕,黃老兄。」錢老兄不承認也不否認:「咱們盡力而為吧!分頭找線 
    索,一百兩金子可換六百餘兩銀子,足以本本份份享受三兩年呢! 
     
      身後,傳來一聲冷哼。 
     
      「你兩個混蛋,居然想在鐵血門的人身上詐騙。」一個陰森語氣懾人的大漢, 
    一手一個揪住他兩人的背領,像是抓小雞:「我看你們活膩了,不知死活!」 
     
      〞哎……輕……輕些……」黃老兄驚叫,想掙扎解脫力不從心:「咱們……」 
     
      「滾!」 
     
      兩人被提起,擲出,拋至街右摔倒。 
     
      黃老兄驚怖地爬起,看到兩個人的背影由來路走了。 
     
      「狗娘養的!他們……」黃老兄人走了才敢咒罵。 
     
      「是九靈宮的豬狗朋友。」爬起的錢老兄冷冷地說,似乎摔一跤是極為平常的 
    事。 
     
      「九靈宮的人?」黃老兄打了一冷顫。 
     
      「一點不錯。」 
     
      「老天爺!我認了,我得找地方躲起來,九靈宮的狗男人惹不得……咦!他們 
    不是走了嗎?」 
     
      「騙笨瓜的,黃兄,千萬別聲張,讓他們知道咱們看出身份,老命難保。」 
     
      「哎呀!我得趕快走……」 
     
      不管錢兄有何表示,黃老兄撒腿狂奔。 
     
      九靈宮的人,把南京群豪殺得心涼膽落,連神鷹門也死了她幾位高手刺客,一 
    流人物以下的貨色,怎敢招惹九靈宮的人?」 
     
      錢老兄卻毫無懼容,冷冷一笑,怪眼中神光乍現。 
     
      「原來是這個雜種在玩弄陰謀詭計。」他喃喃自語;「看來,費姑娘真會上他 
    的大當呢!也許,我該給他加點壓力,讓費姑娘提高警覺。」 
     
      他是李平平改扮的,黑豹平時有無數化身,只有做買賣時,才是黑豹面目出現 
    。 
     
      對武朋友施加壓力,非常簡單。 
     
      每一個練了幾天武的人,都以為自己了不起,氣大聲粗,看一眼也會動拳頭甚 
    至動刀子,一言不合很可能出人命。 
     
      他鑽入一條小巷,重新出現時,便成了一個魁梧的水客,褐色沾滿風霜的胸膛 
    ,眉心的刀疤不見了,在頰卻有了一塊兩寸大的青色胎記。 
     
      重新踏入龍江老店的膳堂,妙手摘星不但還在喝而且多了三個同伴。 
     
      他大踏步走向陪桌,故意用腳擦過妙手摘星的條凳腳。 
     
      膳堂食客甚多,人多就火氣旺。 
     
      「混蛋!你走路沒長眼睛嗎?」妙手摘星果然冒火地破口大罵,鷹目兇狠盯著 
    他。 
     
      他倏然轉身,虎目睜圓,雙手一叉腰,怒容滿臉。 
     
      「你這狗養的雜種罵人?」他的嗓門象打雷,聲震膳堂:「你再罵一聲試試? 
    大爺……」 
     
      「揍死你這雜種……」妙手摘星跳起來怒吼。一耳光抽出。對付一個水夫,抽 
    耳光足矣夠矣,根本用不著運動,更不需用威震江湖可以摘星的妙手。 
     
      有太多自命不凡的高手名宿,就是栽在這種猝然暴怒的出手揍人的形勢中的, 
    毫無戒心地一頭撞入雙方的陷井裡,栽得很慘。 
     
      李平平存心計算這位高手,當然不會客氣。 
     
      左手一抄,奇快奇準地扣住了妙手摘星的右手腕門,右掌發如電光石光,劈劈 
    啪啪地連抽四記正反陰陽耳光,左手用了真力,五指一收便傳出骨折聲。 
     
      手一鬆,妙手摘星狂叫一聲,摔倒在地鬼叫連天,掙扎難起。 
     
      三位同伴大吃一掠,根本來不及插手。 
     
      三人倏然而起,還來不及出手,李平平已一掀食桌,把一個個同伴撞翻壓倒。 
     
      「去你的!」李平平左手先取了一個盛了飯的碗,毫不留情地撞在第二名同伴 
    他臉上,飯堵住了口鼻,仰面便倒。 
     
      他人化狂風,乘機搶出膳堂溜之大吉。 
     
      鄰桌的另三個同伴慢了一步,追出門外去了。 
     
      「我的手……」妙手摘星說話透風,但居然有人聽得懂他叫些什麼。 
     
      門牙被打掉一半,大牙也斷了幾顆,鮮血滿嘴,說話當然咬字不清。 
     
      「你的手,今後摘不了星了,可憐!」鄰桌有人歎息著說:「你還有一雙手, 
    可以滿地找牙。」 
     
      右腕骨被捏斷了,右手算是廢啦! 
     
      「誰知道這混蛋是何來路?」唯一沒挨揍的同伴,向圍成一團的食客和店伙大 
    聲叫問:「我要剝他的皮,十兩銀子,買這個混蛋的消息。」 
     
      十兩銀手,在南京近郊可以買兩畝田,算是一筆可觀的財富了。 
     
      可是,沒有人領得了這筆財富。 
     
      「黑豹,沒錯。」不遠處有人怪叫:「你們到處張揚,大放空氣要找黑豹,所 
    以黑豹來找你們啦?十兩銀子給我吧!〞 
     
      「滾你娘的蛋!〞這位同伴破口大罵,急急扶起滿臉飯的同伴幫助善後。 
     
      黑豹的聲威,在殺手行業中無出其右。 
     
      在江湖同道中,黑豹固色令人膽寒,但也受到大多數人士的尊敬。 
     
      因為過去的八年裡,黑豹所做的十餘件買賣中,不但事主是人人增厭的大豪巨 
    惡,從不涉及有聲威地位的人物,做案時留下黑豹的面目表示承擔,與其他的殺手 
    同道悄然殺人完全不同。 
     
      至少,上次兩上京都的英雄事跡,就獲得絕大多數江湖朋友的喝采,聲威陡然 
    升至無上的顛峰。 
     
      至少,南京的東湖人士,眼巴巴地盼望黑豹能出面,給京都來的人一次痛擊, 
    以出江湖同道一口怨氣。 
     
      隱藏起來的九靈宮男,自以為隱藏得十分隱密,在妙手摘星附近佈下天羅地網 
    ,卻沒料到一直隱身在暗處的黑豹,也在待機而動。 
     
      所有的人,都在等候目標出現:追魂奼女。 
     
      但誰也不知道,追魂奼女是否在南京附近逗留。 
     
      一個殺手,一個江湖流浪女,如果她不亮名號,誰知道她究竟身在何方? 
     
      奪魄魔女卻有充分的信心,認為追魂奼女必定在南京附近藏身。 
     
      她有可靠的消息來源,證明追魂奼女已回到南京附近,很可能與神鷹門重新建 
    立關係。 
     
      她卻不知道一個殺手的心態,殺手離開某個組織,通常不會重做村婦的,因為 
    一個殺手的生命週期很短暫,放棄之後就不會再回頭。 
     
      所以,她向神鷹門煎迫,憑她雄厚的實力,以及南京錦衣衛的暗中支持,肆無 
    忌憚向南京群豪施壓,誓獲追魂奼女而甘心,不擇手段為所欲為。 
     
      她留一部份人在妙手摘星處布網張羅,另一部分人暗中活動,積極追查線索, 
    化明為暗更為活躍,不放過任何線索。 
     
      妙手摘星挨揍的次日申牌初,她扮成村婦帶了四個侍女,出現在雨花台南面, 
    風台門在左近的鳳台鎮。 
     
      鳳台鎮有名無實,其實是一座僅有數十戶人家的小村,房屋參差不齊,是一座 
    相當貧窮的村落。 
     
      距村口百十步,小徑旁的樹林,鑽出兩名中年人,上前行禮。 
     
      「怎麼了?」奪魄魔女搶先問。 
     
      「天沒亮咱們就來了,已完成包圍。」 
     
      一位中年人說:「只是迄今為止,大門一直緊閉,不見有人外出,而村民早就 
    下田了,在下猜想,可能毛前輩事先已得到了些什麼風聲,在屋子裡候變。」」 
     
      「會不會晚上就溜走了?〞 
     
      「應該不會,昨天一天中,咱們從沒發現有陌生人出入,夜間雖沒派人監視, 
    人走了,事先一定會看出微候的。」中年人肯定地說。 
     
      「好,你們外圍的人小心些,必須禁絕可疑的人接近,我這就進去找他。」 
     
      「在下的人絕對可靠,燕姑娘請放心。」 
     
      內外隔絕,鳳台鎮成了禁地。 
     
      五個村婦出現在村西北的村外線農宅外,引起村民的好奇,但接著出現五個佩 
    刀攜劍的男女。 
     
      頃刻間,好奇的村民全被逐走,家家閉戶。 
     
      「如果不開門,本魔女就要破門而入了。」奪魄魔女在院門外大聲說:「乾坤 
    刀客毛前輩,你也曾經是一代之雄,要被鬼打破門登堂入室鬧事的畢竟不是什麼光 
    榮的事,你知道本魔女是不怎麼講規矩的人。」 
     
      院門終於拉開了,門內站著一位刀隱肘後的大漢。 
     
      「果然是你們九靈宮的人。」大漢沉聲說:「南京兩把刀,你們已.經殺了至 
    尊刀王英,現在……」 
     
      「現在,你不打算請我過去找乾坤刀客,談談兩全其美不傷和氣的要事嗎?〞 
     
      「家父正在練功,不見外客,有什麼事,和我說也是一樣,我叫毛尚義。」 
     
      「你作不了主。」 
     
      「目下我就能作得了主。」 
     
      「好,就算你作得了主,當初,好像是令尊將追魂奼女,引入神鷹門的。」 
     
      「那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現在,我要追魂奼女的下落,扭頭就走,不傷和氣,不然……」 
     
      「不然怎樣?」 
     
      「至尊刀就是榜樣,神鷹門也是榜樣,還有好……人也拒絕合作提供線索,結 
    果全都是一樣。」 
     
      「好吧!我告訴你。」毛尚義咬牙說:「她的家鄉在河南固始,去年歲末,她 
    從京都南返,確是先到南京拜訪朋友,月前才動身返回故鄉,聽說不準備在江湖上 
    闖蕩了,要找她,可到河南固始縣找。」 
     
      「你要我相信嗎?」 
     
      「這是實情。」毛尚義強忍怒火:「費姑娘與我毛家並沒有沾親帶故,家父往 
    昔引她進入神鷹門,只因為神鷹門建山門不久,需要殺手人才,家父行江湖道義, 
    才將她引人神鷹門的,沒有理由替她承冤擔債,我們所知道的事,都會誠實回答, 
    姑娘必須相信。」 
     
      「我是從固始經鳳陽來南京的,她根本就不曾返,哼!」 
     
      「離開南京時,她說返鄉干真萬確,至於她如何不返,我們就不知道了,也許 
    途中出了意外……」 
     
      「你少給我推得一乾二淨。」奪魄魔女怒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她的 
    下落來,這是最後機會,說!〞 
     
      「你不能強人所難,家父根本不知道她……」 
     
      「你不說?」 
     
      「燕姑娘……」 
     
      奪魄魔女舉手一揮,春桃毫不遲疑地拔出布卷內的劍,一聲嬌叱,衝向莊門。 
     
      夏荷與秋菊,兩面一分飛躍登上院牆。 
     
      四頭雌老虎大發雌威,五支劍堵住門大開殺戒。 
     
      前門發起攻擊,後門也出現了大法師無極真仙,親率三位門人與兩個姘婦,破 
    門攻入內院。 
     
      南京兩把刀,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刀客。 
     
      上次找至尊刀,幾乎丟了第四弟子太雷的命,因此妖道這次不敢大意,親自帶 
    了精銳出馬。 
     
      乾坤刀客的內功和刀法,與至尊刀不相上下,再派門人子弟出馬,很可能又造 
    成難以彌補的損失。 
     
      片刻間,毛宅血腥刺鼻。 
     
      李平平扮成一個莊稼漢,踏入死寂的鳳台鎮,心中疑雲大起,怎麼大白天,陽 
    光普照,到處鳥語花香充滿春的氣息,為何家家閉戶有如死村? 
     
      村中只有他一個人走動,膽小的人真會拔腿飛跑,死寂的村令人覺得恐怖,像 
    是進了被瘟疫摧毀了的死村,似乎隨時都可能發生不測的災禍。 
     
      「咦?怎麼一回事?「他自言自語。 
     
      他對南京的風雲人物,有深入的瞭解,知道這座鳳台鎮,是乾坤刀客的家鄉。 
     
      接近毛家,看到敞開的外院門。 
     
      「毛家遭了橫禍飛災?」他驀然心動,脫口驚呼。 
     
      到了院門外,便嗅到刺鼻的血腥,留神察看四周,凝神傾聽片刻。 
     
      「我來晚了。」他想。 
     
      確是來晚了,屋前屋後走了一趟,共發現十四具屍體,其中有乾坤刀客父子, 
    和兩名婦女,毛家人丁不多,大概一個也沒逃山劫難。 
     
      重新出外,站在院門張望。 
     
      「燕如霜,你太過分人」他虎目中殺氣懾人心魂:「你已經殺了太多的無辜, 
    我不能……不能饒你……」 
     
      其實,他知道自己說這些話,語氣一點也不穩定,說出來顯得軟弱無力。 
     
      不管他為了什麼目的而上了奪魄魔女的床,至少他心裡明白,他不可能毫無感 
    情地殺這個女人,甚至不能用任何理由和目的而下毒手。 
     
      邁開沉重的腳步。他信步北走。 
     
      登上裡外的鳳台山,山顛的鳳凰台有一群游春的紅男綠女,在小山坡附近採花 
    捕蝶。 
     
      「世間是這麼美好。」他想,信步向白玉欄圍繞的鳳凰台走去:「而我們一些 
    人,卻整天在策劃殺人,或被人所殺,為什麼?〞 
     
      這問題本來很簡單,但在他來說;卻感到解答十分困難,總不能用理想或志趣 
    等等抽像的概念,來曲解或搪塞為這種血腥行為辯護,連他自己也不願接受這種概 
    念,更別說其他的理論了。 
     
      所有的游春男女老少,皆對他這村夫的出現,投以驚訝的目光,村夫目下應該 
    在田裡工作的。 
     
      他登上台,台上有兩位穿著華麗,但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盤膝坐在舖在白石上 
    的布縵上,居然對他這位村夫微笑頷首表示歡迎。 
     
      像是城市的大戶人家仕紳,攜家帶小到郊外游春。 
     
      舖地的布饅擺有許多食物,都是糕餅點心果品。 
     
      向北望,南京城歷歷在目。 
     
      「小哥,過來坐吧!」 
     
      一位仕紳含笑打招呼。 
     
      這年頭,農人是第二等人,大戶人家如果不種田,也沒有功名,身份地位比農 
    人要低兩等,仕紳對他客氣,並非是不可思議的事。 
     
      他淡淡一笑,背著手走近,一眼便看到兩個中年人的身側,各有一塊青布,掩 
    住一堆物體。 
     
      再舉目四顧,四周小坡有人嬉戲,通向三井崗的坡地,幾位婦女帶著幾個小孩 
    玩耍。 
     
      「大叔,帶了寶眷游春?」他笑問。 
     
      「是呀!再不出來走走,即將春雨綿綿啦!小哥是鳳台鎮的人?〞 
     
      「不是。」他側身坐在布縵邊緣:「在這裡居高臨下,監視鳳台鎮的陌生人出 
    入,相當……」〞小哥的意思……」 
     
      「前面通往雷花台的小徑草木中,一定有人埋伏,大叔這裡打出手式,就有人 
    出面阻攔盤查了。」 
     
      「很有意思,是嗎?〞中年人的手,有意無意地落在掩蓋住的物體上。 
     
      「對,很有意思……」 
     
      〞叫哥貴姓?」 
     
      「我這種人,對姓名不怎麼介意,你就叫我小哥好了,我想,兩位定然是錦衣 
    衛的世家將爺。」 
     
      「哦!你…」 
     
      「布帛下,應該是兩把繡春軍刀。」 
     
      「好眼力!」沖年人喝采,一掀布帛,抓住了連鞘繡春刀。 
     
      「兩位保護得了寶眷嗎?」他笑笑:「老少女孺需要保護,兩位把她們帶出來 
    冒性命之險,即使不能說出極端愚蠢,至少也是輕生不知死活。」 
     
      「哼!你…」 
     
      「九靈宮的人走了多久了?」 
     
      「你到底……」兩個中年人跳起來,作勢拔刀。 
     
      「你不說,我保證你們一定不好過。」他泰然自若,取糕餅食用:〞你們的婦 
    孺,也會像鳳台鎮毛家一樣,死得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原來你知道我們的底細。」中年人拔刀出鞘:「你是誰?」」 
     
      「嗷……」他發出豹吼,雙手作豹爪欲獲狀。 
     
      「黑豹……」兩人同聲驚叫,駭然後退,像是見了鬼,舉刀的手抖很厲害。 
     
      「你們願意說了嗎?」他笑吟吟地問。 
     
      「他……他們走了許……許久了。」 
     
      「到何處去?」 
     
      「回……回城,我……我們的密……密探曾……曾經起……趕來,將……將消 
    息告訴桂……桂大法師,所……所以他倆匆匆走了「什麼消息?」 
     
      「好像說他們要找的人,藏……藏匿在……在幕阜山附近,要……要他們趕往 
    該處,與派在那邊的人會合,什麼人,傳信人沒說。」 
     
      「好,謝謝你的合作、他站起整衣:「這裡什麼事也沒發生,你們也沒見到黑 
    豹,好好和你們的寶眷游春,早些回城,以免發生意外。」 
     
      「是……是的。」兩個中年人同聲應喏,不再害怕發抖:「我……我們早些回 
    城,早些回城……」 
     
      他淡淡一笑,舉手一揮,輕咳了一聲,背著手泰然自若下台走了。 
     
      妙手摘星是行家,被抬入內房,使知道自己這輩子是完了,再也不能在江湖稱 
    雄道霸啦! 
     
      右肩骨斷裂,即使能有妙手神醫及時治療,今後也不能使用右手了。 
     
      掉了門牙,英俊的面龐完全走樣,今後,他再也無法利用英俊的臉蛋騙女人了 
    。 
     
      隨人請來了高手郎中,他躺在床上直髮牢騷,怪自己的隨從飯桶,怪九靈宮支 
    援的人浪得虛名,怪……總之,他卻沒怪自己大意誤事。 
     
      度過了漫漫長夜,天將破曉才精疲力盡入睡,不斷做惡夢,不時狂叫而醒,狂 
    叫聲十分刺耳,把留在房中照料他的隨從累得徹夜難眠。 
     
      左右鄰房都是他的人,院子對面的客房,一連三間都是九靈宮派來布網張羅的 
    狐朋狗友,並不因為他受傷而鬆弛戒備。 
     
      辰牌初正之間,旅客們都已經膳食結帳店,爪牙們這才心中一定,分批前往膳 
    堂進食。 
     
      八個人,分佔兩桌。 
     
      膳堂有十餘張食桌,只有幾個仍在店中稽留的旅客進食,三三兩兩,只有他們 
    這兩桌人最多。 
     
      靠廂壁的一張食桌,只有一個褐色臉膛,五短身材穿得寒酸的旅客,面向外低 
    頭進食。 
     
      八人並沒留意這位窮旅客,幾個食客平常得絲毫不引人注意。 
     
      追魂奼女如果來找妙手摘星,必定夜間前來行刺,目下正清晨,不可能前來了 
    ,客店中旅客稀少,不是行刺的好時機。 
     
      就是因為估計錯誤,因為警覺心不夠,十一個人,有八個出外進食,只留下三 
    個人,照料快要成為廢人的妙手摘星。 
     
      八個人的食物剛送上桌,窮旅客恰好乘亂離開了膳堂,走時右腳有點不便,一 
    拐一拐地相當可憐。 
     
      八個人甚至不曾轉頭察看,只考慮各自取食物充饑。 
     
      妙手摘星這一座客院,幾乎被爪牙們包了,另三間上房的旅客,一早就結賬動 
    身離店了,不再有其他的旅客走動,僅偶爾有收拾客房的店伙經過。 
     
      跛腳旅客進入隔鄰的客院,閃在一座客房的角落,留意一位店伙的行動。 
     
      片刻,店伙抱了一大難雜物,匆匆經過他身旁。 
     
      他從後面閃出,腳不破了,一掌光臨店伙的後腦,連人帶物挾入客房。 
     
      片刻,他出現時變了樣,換穿了店伙的外衣,抱著一些雜物,泰然自若向鄰院 
    走。 
     
      妙手摘星又做惡夢了,厲叫一聲幾乎要從床上滾下來,叫聲可怕極了。 
     
      留在房中照料他的人,急急擋住了他。 
     
      「孔兄,醒醒。」這人輕輕將他的身軀往裡挪:「不要怕,惡夢而已,孔兄, 
    你也是一代之雄,怎麼整晚做惡夢?老天爺!你到底在怕什麼?」 
     
      「別提了。」妙手摘星渾身冒汗,臉上肌肉扭曲,用透風的聲音含糊地說:「 
    女人,女人……真是見鬼,夢中的女人,面孔為何都是那麼可怕的?」 
     
      「我想,你一定殺了不少女人。」隨從坐在床口苦笑:「像我,就不會夢見面 
    孔可怕的女人。」 
     
      「方兄,你算了吧!你也不是什麼……」 
     
      「我和你不同,孔兄。」隨從說:「我不要的女人,通常會用些銀子打發她走 
    ,不像你,玩膩了的不願意留給旁人,殺了拉倒,所以你才會做惡夢,夢見那些面 
    孔可怕的女人,孔兄,你可以小心啊!」 
     
      〞小心什麼?」 
     
      「小心那些女人陰魂不散,找你索命呢!」 
     
      「鬼話……」 
     
      「鬼話?哼!信不信任在你,我有兩位朋友,就是造孽太多,犯了濫殺遭天譴 
    ,的確是被冤魂纏死的。」 
     
      「別說鬼話好不好?狗嘴里長不出象牙來。」 
     
      緊閉的房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是叩門聲,傳來一聲輕響。 
     
      是叩門聲,叩得很輕。 
     
      隨從被妙手摘星的話氣壞了,正不耐地準備憤然離開,聽到叩門聲,不假思索 
    地離開床向房門走。 
     
      「孔兄,你就是聽不得老實話。」 
     
      隨從面向著床,雙腳卻向房門走:「我姓方的比你成名早,見識比你豐富,什 
    麼怪事我都見過,甚至曾見過鬼……」 
     
      一面說,一面啟閂開門,以為是同伴來替換進膳,憤怒中完全忘了叩門的暗號 
    。 
     
      扮店伙的是追魂奼女,其實她已經來了三天。 
     
      三天中,她用殺手的技巧,對妙手摘星作廣詳盡的偵查與瞭解。 
     
      她並不整天進行偵查,那會引入起疑,因此昨晚膳堂發生事故,她恰好不在現 
    場目擊。 
     
      事後,她只知道妙手摘星挨了揍,但並不知道傷勢叫何,更不知道接妙手摘星 
    的人何來路。 
     
      她抱著一些客房需要更換的雜物,神態從容踏入院子。 
     
      院於右廂客房的廊口,站著一個旅客,鷹目炯炯迎她走近對面左廊的門廊,也 
    站著一個旅客,抱肘往復走動似乎因肚子餓了而等得不耐煩。 
     
      廊口的旅客,居然一點也不對她起疑,僅目迎目送,下意識地用目光追隨她移 
    動。 
     
      她故意不走兩廓,經過院子。 
     
      要到對面最後的幾間客房,走院子比較近些,不必經走廊從旅客身邊經過,讓 
    旅客認為安全距離外的人,根本不須擔心。 
     
      懷有戒心的人,對接近身邊的人都懷有戒心:戒心同對方距離的遠近而有所不 
    同,相距愈遠愈放心。 
     
      「哎……」她一聲驚叫,腳下一踉蹌,抱著雜物撒了一地.她也幾乎栽倒,有 
    效地吸引對方的注意。 
     
      兩個旅客被她的笨手笨腳舉動,引得咧嘴而笑。 
     
      她收拾雜物,突然扭身雙手齊揮。 
     
      追魂神箭,她的成名可怕暗器,雙手的臂下都有弩筒,三四丈內箭出追魂,五 
    丈左右仍可一箭齊命。 
     
      二兩個旅客都面向她而笑,相距都在一丈二尺左右,正是最準確最強勁的致命 
    距離,一箭貫喉百發百中,對方絕不可能發出叫聲,這是她威震江湖的神化技巧。 
     
      一個名殺手,必須會無聲殺人的技巧。 
     
      兩個旅客居然能扭身一晃,並沒有立即倒下,雙手居然抓拔貫喉的彎箭,但箭 
    一動,人便倒下了。 
     
      她一躍便到,客房前,先沉著地裝弩,一切停當,這才輕叩房門。 
     
      她曾經看到爪牙們叩門,叩聲甚輕,大概是暗號,叩的次數卻沒有一定的數目 
    。 
     
      她聽到裡面有人說話,聽到接近門的腳步聲,聽到啟閂的聲響,門終於拉開了 
    。 
     
      弩筒輕響,彎箭貫喉。 
     
      「呃……」啟門的隨從,居然能發出半聲怪叫。 
     
      搶入房,掩上房門,隨從倒下了。 
     
      床上的妙手摘星,驚得忍痛一時下地,左手已抓住藏在枕畔的劍。 
     
      「來……人……哪……」他狂叫,用腳挑起來床口的凳,向追來的追魂詫女砸 
    去,希望爭取一剎那行功運劍先機,是拚命的時候了。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追魂奼女閃開凳厲叫:「師姐,九泉瞑目……〞 
     
      〞費姑娘……」他含糊地伸劍叫:「請聽……聽我……說,你……你師姐死纏 
    住我……呃,我……」心坎,袖箭貫破心房。 
     
      「你這賤種!追魂奼女淚下如雨:「我要剜出你的心肝來帶走房外,傳來驚怒 
    的狂叫聲。 
     
      「砰!」妙手摘星倒下了,劍仍死死握在手中。 
     
      追魂詫女一驚,斷然放棄摘心的舉動,擊破後窗竄身一跳而出。 
     
      砰然大震中,房門破踢倒,人群湧入。 
     
      「是那個店伙……」看到她的背影的人大叫:「外面的人快上屋她上屋,光天 
    化日,糟了,只能拚命逃,兩支弩筒都沒有機會重裝,她只能急急逃走。 
     
      八個高手狂追,一面大呼小叫。 
     
      龍江關鳳儀門外最繁榮的碼頭,人煙輻輳,街上行人眾多,而且有不少丁役兵 
    勇行走,叫喊聲大起。 
     
      她像老鼠般在人叢中奔竄,竄入北面的小巷,不久便出了市區,落荒而逃。 
     
      後面,八高手窮追不捨。 
     
      穿過一段田野,山區出現眼前。 
     
      這裡,是幕阜山,滿山青翠,春天草木欣欣向榮,到處都可以藏身隱匿。 
     
      「五行有救!」她心中歡叫,扭頭回望,追的人遠在四步外。 
     
      論輕功,她值得驕傲,下過苦功。 
     
      在這裡,出動一萬人馬,也無法搜出一個輕功超凡的小女人,任何地方她都可 
    以藏身。 
     
      腳下一緊,她鑽入山坡的茂密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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