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李平平小心地避免與星斗營起衝突,可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偏偏注
定了要與星斗營衝突,實非他始料所及。
這天,奪魄魔女偕同四侍女,出現在南郊十餘里外的八里莊,她們已經從西山
朋友處,進入京城公然活動了。
當她們出了崇文門,便後面跟來了兩個郊遊書生。
奪魄魔女本來就美得像高貴的牡丹花,盛妝騎在小驢上,走到何處,都會引起
一陣騷亂,甚至會引起暴動。
好在京都王親國威太多,經常有侯門淑女在外走動,或許會發引起騷亂,見多
了就不至於引起暴動。
五匹小驢,載了五位大美人,真夠瞧的,在京都近郊,小驢是一般民家婦女所
騎,最好也是普通的腳力。
大戶人家當然用車、用馬、用轎,城外,不但驢車行有小驢出租,鄉間村落,
也有人將家用的小驢出借,其分別是:驢車行出租的小驢,不需派驢夫牽引,小驢
所走的路路段有一定的站頭。
客人騎上驢,小驢要死不活地到達某一站頭,客人必須下驢,想要小驢多走一
步,或者繞路而行,別想,打死它它也不會聽你的,所以,倔驢的名稱由此而來。
農戶出借賺外快的驢,倔驢主管制任驢夫,任憑所之,主客雙方保證愉快。
驢主不會將驢交給客人,以免客人把小驢拐走,所以租驢需多付一份驢夫費,
多付一點錢任憑客人使喚,往來方便自由。
北方的驢,比南方的牛更辛苦,不同的,南方人尊敬牛,不大願意加以宰殺,
北方人對驢肉感興趣,視之為美味。
驢全身自皮骨至血肉,皆有用途,且驢的工作,幾乎無所不包,包括馱人拉磨
,但下場卻非常悲慘。
兩位書生也騎驢,遠跟在後面里餘。
前後七匹驢,都是從祟文門外的驢車行租來的,速度一樣,路線一樣,不怕將
人跟丟八里莊是驢車行的一處站頭,小驢非走這條路不可。
沿途行人甚多,車馬驢各走各的。
「這鬼女人在弄什麼玄虛?」
前一匹小驢上的假書生賀淑華,扭頭向後面的追魂奼女問:「這不是她的慣常
作風,她喜歡輕車怒馬,她騎驢的這副德性,簡直……簡直有意招搖……」
「有意招蜂引蝶,引誘良家子弟,」
追魂奼女說話,可就沒有一點淑女風度了:「不要管她弄什麼玄虛,我們只要
盯住她,早晚會發現李平平在她附近出現的,你千萬不要操之過急亂了章法。」
「費姐,都好幾天了……」
「你總不會想找人敲鑼尋人找李平平吧?」
「人家心裡急……」
「急,有用嗎?你的不平哥又不是神仙怎知道你……」
「費姐!」淑華大發驕嗔:「什麼我的不平大哥?為何不說你的平平哥?」
追魂奼女哈哈笑:「我比他大,叫他一聲喂,已經不錯了。」
兩匹健馬小馳超越,騎士的遮陽帽戴得低低的,可以看到佩劍,一看邊知是武
林人。
「費姐,你在想什麼廣淑華扭頭發覺追魂奼女在沉思,黛眉鎖得緊緊地。
「是鐵血門的人,可能是奪魄魔女的狗腿子,沒錯。」
淑華自以為是地說。
她兩並不知道奪魄魔女,來京師住進鐵血門公署的原因和身份,反正魔女拿了
鐵血門的錢,在江湖追查黑豹的下落,有所勾結是情理中理,有人策應,策應的人
當然是鐵血門的狗腿子啦!
「你不要想當然。」追魂奼女是個老江湖,不同意她的想法。
「還會有什麼人……」
「別吵別吵,讓我好好想一想。」
淑華賭一氣,不說了,也盯著遠處騎士的背影沉思。
「想起來了!」
追魂奼女突然驚呼:「龍吟劍客馬驥,他的劍鞘是一條龍的圖案,這個心狠手
辣的壞劍客,他在京師搞什麼鬼?」
她原在神鷹門任殺手,神鷹門的暗中主子是門班,所以神鷹門是門家布在外地
的眼線組織,與門家設在京師的星斗營,外表不相關連,事實上暗通聲氣,是同一
個主子的組織。
神鷹門既然以殺手集團做掩護,當然對殺手集團的作業方式和系統,有周詳的
準備和計劃,對一些江湖風雲人物,建立相當完整的檔案。
這位心狠毒辣的壞劍客,正是當代有名氣的風雲人物之一,神鷹門的檔案裡,
就有這號人物。
所以她想起了這個人的特微,雖則她不曾與這個壞劍客打過交道,僅憑特微而
想起這點而已。
這位龍吟劍客,為人令人不敢領教,心狠手辣,喜怒無常,邪比正多,毀多於
譽。
但嚴格說來,為人不算太壞,當然不配稱好人,所以有人說他侮辱了劍客二字
,他只是一個武斷是非的江湖豪強。
一個江湖豪強,在京都如果沒有人引介,投入京都四家為非作歹,很難如意地
混下去的,早晚會被京都的人殲除或轟走。
要混得如意,非找人引介找主子投靠不可,不然便會成為眾矢之的,絕無例外
。
「這個劍客一定投靠鐵血門了。」
淑華聽清了她的話:「我們要提防他嗎?」
「鐵血門的人,都要提防。」
追魂奼文信口答道:「如果他是鐵血門的人,你的蕩魔劍術應該可以克制他,
問題是如果他的內功修為比你深厚,劍法再神奧也奈何不了他,咱們在心理上先有
所準備,就不至於知已不知彼,措手不及吃虧上當啦!」
※※※※※※※
八里莊有百十戶人家,是至通州的間道旁小村莊,旅客不算多,有兩條小街,
街道就是驢車行的站頭。
小驢兒一進站頭的木攔旁,不等騎驢人招呼就停下了,四蹄像是釘在地面上,
除了照料的驢夫,誰也牽不動這畜牲。
五女整了整衣裙,繫妥劍,信步輕移往街上走,還真有點大家閨秀的韻味。
街中段的裕民布在,店面小,買的可是江南來的好布料,當然並不是什麼真的
上好綾羅綢緞。
五個女人堵住了店門,店堂中的一位掌櫃與一個小廝,被五個艷光四射的女人
,表現出的怪異行動怔住了,看氣氛,絕不是好顧客上門。
春桃夏荷首先入店,一點也不像個大戶人家的俏侍女,卻像母夜叉,首先便堵
住了穿堂的進出口通道口,這時又像把門的門神。
「你們幹什麼?」
掌櫃的惶恐地大叫。
「我們來找你要人。」
秋菊到了櫃前:「你是周掌櫃吧!」
「是的,我是,小姑娘,你要找………」
「你有個甥女,叫吳小梅。」
「是的你……」
「你甥女的男人,叫韓一龍。」
「咦……」周掌櫃臉色大變。
說男人而不說丈夫或夫婿,這表示雙方是餅頭,沒有夫妻名分,說出來臉上當
然不光彩。
周掌櫃本來就心中害怕,害怕五個女人所佩的劍。
上次,白衣修羅姜玉潔在八里莊藏匿,被鐵血門的眼線發現,立即先後來了兩
批人,封鎖八里莊窮搜女刺客,第一批趕來的人是神劍天絕,八里莊雞飛狗走。
結果,莊民飽受虛驚,白衣修羅已先走一步逃掉了,從此,八里在的好莊民,
看了佩刀掛劍的人就心中怕怕,這種人最好不要到八里在來。
「他睡在後進內院,對不對?」
秋菊咄咄逼人,像在盤問犯人引犯人吐實。
「昨晚他忙了一夜,破曉時分才精疲力盡交班回家,這時一定睡熟得像頭豬,
或者像一條死老龍!」
「你……你們……」
周掌櫃嚇得直髮抖,怎麼一個女人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去叫他出來。」
秋菊隔櫃一把揪住周掌櫃的衣領拉近:「叫他乖乖地出來,休想打從後門逃走
的主意,後門早就有人堵住了,妄想逃走,一定先打斷他號稱翻江的龍爪,記住了
沒有?」
「小……小的記……記住了……」
「去」
秋菊鬆手放人。
周掌櫃險無人色,向屋裡面踉蹌狂奔。
龍爪翻江不是一個怕事的人,他本來就是一個下三濫的水賊,目下又在地虎盟
有一份差事。
雖則地位並不高,畢竟仍是在京都吃得開的紅人。
但當他怒氣沖沖行出店堂,看清了五女,不但怒火全消,而且臉色大變。
「老天爺!你……你們……」
他叫起天來,心中卻叫苦不迭。
「龍爪翻江,你認識我,是嗎?」奪魄魔女粉臉一沉,高貴的淑女形象走了樣
。
「當然不認識,但聽說過。」
他面對兇險,居然膽氣一壯,逃避不了就得要勇敢面對事實:「你是九靈宮的
宮主,鐵血門的貴賓。」
「不錯,你們的消息十分靈通。」
「宮主找區區在下,不知有何貫干?我龍爪翻江在地虎盟……」
「你只是一個跑腿的眼線,我知道。」
奪魄魔女搶著說:「就因為你是一個精明的眼線,所以我才找你討你所知道的
消息。」
「抱歉,在下所獲的消息,必須向盟堂管事稟報,絕不可向外人洩露,宮主,
你這樣做是犯忌的事,傳出去,彼此都會受到傷害,何.——必呢?」
「與貴盟的消息無關,不算犯忌。」
「哦?這……」
「我已經獲得正確的消息,知道你去年曾經與一個叫李平平的人打過交道。」
「我明白了,牽涉到李平平和追魂奼女的事。」
他恍然大悟:「其實沒有什麼好說的,那追魂奼女在燕京老店,勾搭上李平平
,恰好……」
「揀重要的說。」
「我說過,沒有什麼好說的,經過是……」他將兩次與李平平交談的經過說了
。
最後說道:「李平平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商人,無端捲入這件事,本盟根本不需
向這種人調查,所以不曾深入盤他的底,至於追魂奼女,天龍地虎也和鐵血門一樣
,派人在各地搜查她,在下如果查出線索,也絕不能告訴你,該怎辦,你說吧!」
店門外,傳來一聲輕咳。
奪魄魔女倏然轉身,隨即怒容飛逝,換上了驚容,本能地手搭上了劍鞘。
店門口,站著兩個相貌威猛的中年人。
「這個魔女狂妄尊大,妖術通玄,撐腰的後台硬,她不會向你們這種小跑腿說
。」
留大八字的人一面說,一面踱入店堂,堵住了出路:「她不說,追魂奼女的餅
頭就是李平平,她的目的,就是要向任何知道一些風聲的人,追查這對餅頭的下落
。」
「名義上,這位魔女是鐵血門所請,追查黑豹的人,這次她進京,似乎追查黑
豹的事失敗了。」
另一位留了小八字鬍的佩劍人說:「所以,鐵血門請她再接手另一件事,當然
查輯黑豹的事仍然受到委託支持。」
「這另一件事,瞎仙童光,石家的餘孽,叛逆的首腦之一。」
留八字鬍的人說:「這魔女神通廣大,可利用移神大法,獲取她所要的消息,
她已經得到一些頗為有用的線索,她早幾天在西山活動,咱們就一清二楚了。」
「本宮主的事,沖犯了兩位嗎?」
奪魄魔女提出質問,色厲內茬。
「各為其主,各顯神通。」
留大八字鬍的人笑笑:「你可以向龍爪翻江討消息,不在乎犯忌,我龍吟劍客
才疏學淺,向你學呀!」
「閣下,不要欺人大甚……」
「你能欺人,我為何不能欺你?」
龍吟劍客獰笑。
「你想……」
「不是想,是做,燕宮主,你願意衷誠合作嗎?」
龍吟劍客咄咄逼人。
「魔女,你最好識相點。」
留小八子胡的人冷冷地說:「拔刺對你毫無好處,街前街後,都有我們的人,
你派在屋後的兩個人已被押走了。
「我奪魄魔女不信邪……」
「不要逼我動劍。」
留小八字鬍的人厲聲說:「我毒劍孤星魏太鴻,劍不出鞘則已,出鞘不見血不
會歸鞘,咱們對你客氣,請你合作,不要給臉不要臉。」
毒劍孤星魏太鴻,星斗營的奎木狼,二十八位高手名宿之一,星斗營千手功曹
呂功的得力臂膀。
這頭狼,正是母夜叉施永清的仇家,上次母夜叉上京找他,失敗之後黯然離京
走了。
「你要本宮主合作什麼?」
魔女硬不起來了。
「黑豹、瞎仙。」
「我只知道一些風聲……」
「就因為你有一些風聲,才配合作的價碼,不然咱們還不屑找你呢!走吧!到
賓館再談合作事宜。」
「好吧!我奪魄魔女算是栽定了。」
假使她正式是鐵血門的人,星斗營當然投鼠忌器,不敢把她怎樣,更不敢公然
的脅迫了。
可是,她只是鐵血門雇請的人,星斗營不論公私,都可以任意處置她。
即使她對付得了龍吟劍客和毒劍孤星,街上那些星斗營的人又有多少?
在人矮簷下,怎敢不低頭?
合作與她無損,反抗必定遭殃,她選對了該走的路。
※※※※※※※
騎小驢跟蹤的兩女,怎知道街中段,裕民布莊所發生的事故?跟在兩里後,毫
無所知地進入八里莊。
兩頭小驢剛停蹄,兩名店伙便搶著牽驢。
誰會料到驢夫是假的?
兩女笑吟吟地跨下驢背,似乎覺得騎這種小驢怪有趣的。
兩驢夫也笑吟吟地拉住僵,右手雙指一伸,先是一道罡風及體,然後是指勁封
穴。
用軟字訣制脅下章門穴,極為管用,猝然下手,絕頂高手也萬難饒幸。
「你們……」
追魂奼女大驚,身軀一軟向下栽。
兩驢夫分別將他倆制了啞穴,扛上肩。
站頭的廄房馳出一輛貨車,人往車上一丟,蓋上雨布,車聲轆轆出鎮而去。
車後,兩位騎士乘棗驟護車。
※※※※※※※
龍爪翻江恨死了奪魄魔女,次日,回曦春園應卯值勤,將所發生的事故,向主
子稟明經過。
天龍地虎都不敢向鐵血門問罪,不了了之。
消息傳出,鐵血門對星斗營也無可奈何。
龍爪翻江是個多嘴多舌的人,把這件事到處宣揚。
近午十分。
他踏入燕京老店近設的酒肆午膳,一個人佔了一桌。
他是個酒鬼,午膳也喝酒,三杯老酒下肚,抬頭尋找是否有熟面孔,想找人吐
苦水發牢騷。
真巧,鄰桌就有一個眼熟的人,也是一個人佔了一桌,也恰好喝了三杯酒;也
恰好想找熟人共享酒菜,四個眼睛對上了。
如果是平時,他絕對不會認識這個人,但經過昨天的意外事故,他記起這個人
了。
「唉呀!是你……李……」
「別嚷嚷,韓老兄。」
李平平過來手急眼快,一把拉住了他,拍拍他的肩膀,在旁坐下:「你知道我
,好像有事要告訴我,人人都知道你昨天出了事,喝酒啦!把出事的經過詳詳細細
告訴我。」
他真聽話,像個嘮叨的老太婆,不是發牢騷,而是正經八百一五一十,將經過
象說故事一樣,有條不紊詳加敘述,甚至包括他與餅婦上床的瑣事。
李平平臨走時,拍拍他的腦袋和肩膀,他重新開始喝酒,完全忘了李平平出現
的事。
※※※※※※※
星斗營在城外共有八處秘站,負責處理城外調查事務,也接待派往天下各地查
案的人員,規模都相當大,有急務才往城裡傳送。
這些特務外的特務,經常自己做出一些不法勾當,連錦衣衛本身,也經常幹出
不法的絕事。
衛本身有監獄,稱衛獄,不受刑部管轄,直接向皇帝負責,衛獄裡不知囚禁多
少含冤負屈的人。
如果某一任的指揮使,是大奸大惡的混蛋,衛獄必定有人滿之患,慘無人道天
人共憤。
後來路皋被殺,門逵開始專弘,大肆網羅製造冤獄,衛獄人滿,有些囚犯乾脆
先行決,以便收容更多的所謂欽犯,他所討厭的文武大臣,幾乎被他屠殺一空。
海澱東面五里地苑村,只是一處大道旁的小村落,戶僅二三十,卻有幾座有名
的園林別墅。
其中的西風園,就是星斗營城外八秘站之一。
園內有不少亭台樓閣,有七八棟堅牢的房舍,最大的三進的四合大院,平時罕
見有走人動。
平時,園門有兩名大漢把守,從大道辟出一條小徑,長約百十步,直抵園內,
附近的人,根本不敢在路口探頭探腦,整條小徑都是禁區。
這裡沒有監牢,卻有地牢。
地牢設在二進東跨院的院子下方,廂房就是審訊室,審畢回押,人便送回地牢
。
陌生人即使跑遍全園,也不可能看得到囚禁的人,除非知道地牢的所在,而且
必須知道暗門在何處和如何啟閉的方法。
這處秘站的主持人,就是奎宿木狼,江湖只知道他叫毒劍孤星魏太鴻,是個人
人皆曰可殺的江湖巨豪。
他不喜歡夜間審訊犯人,喜歡大白天虐犯取樂。
龍吟劍客馬驥,是他的副手,但不是星宿,稱執事。
龍吟劍客的資歷比他淺,想升星宿還得過兩年,但武功和劍術,卻比毒劍孤星
高一分半分。
秘站有內勤兩種人,人數上百,在這座大園裡,上百人手顯得零零落落,所以
走動的人顯得稀少。
奪魄魔女昨天下午傍晚時分才到,五個女人受到優待,被安頓在一座有大統舖
的大廂房內。
主婢合擠在大床內安睡,總算沒被送入地牢。
她這一輩子,那曾睡過這種骯髒的大統舖?
晚間,又沒有乾淨的衣裙更換,在她來說,可是破天荒的難得經驗,把毒劍孤
星和龍吟劍客兩個人恨入骨髓。
上午,她被獨自帶至審訊室。
三面公案,像是三司大審。
堂下兩側,形械架上各式刑具琳琅滿目,行家一看保證膽顫心驚,這些玩意是
人造出來凌辱人的東西,人就是這種奇怪的動物。
她踏入堂,目光掃過三方公案上的七個男女,便已經粉臉變色。
再瞥了堂下一眼,那八處魁梧的行刑手,相貌猙獰象喝血的鬼王,她更是心底
生寒。
總算不錯,公案前堂下中間,擺放了一張長凳,算是優待佳賓的坐位。
犯人是沒有坐位的,按規矩押入就得跪下。
「坐,燕宮主。」
中間公案三個人,中間的毒劍孤星獰笑著伸手虛引:「別客氣。」
還客氣?她氣得快要吐血。
「我成了犯人嗎?」
她恨聲地問,但乖乖地坐下,知道反抗無益,反而會受到更難堪的凌辱。
「在任何一處公堂,犯人絕不可能有坐位,除非人犯是還沒由學政革去功名的
士子。」
毒劍孤星用行家的口吻說:「你是我的貴賓你明白嗎?」
「我明白,閣下。」
她淡淡一笑:「因為我答應合作,所以有長凳做坐位。」
「很好,你第一步表現得很好。」
「好說好說,閣下要知道些什麼?」
「黑豹的事,本營興趣不大,只想知道一些線索,以便調整防範策略而已,這
頭豹對本營威脅不大,我要知道的是……」
毒劍孤星故意一頓以表示威嚴,而且乾咳了一聲:「是有關瞎子童先的消息,
希望宮主能知無不言,合作愉快,對彼此都有好處,是嗎?」
「我明白,我知道我的處境。」
「很好,謝謝。你所獲得的線索,可曾告知天驕歐良?」
「我那能見到他?只將線索通知了神劍天絕和飛天大聖陳聰,我一到京都便至
西山落腳,只與他兩人有接觸。」
「好,請將線索詳情見告。」
「兩天前,我在西山平坡寺,抓到一個可疑的人,叫尚明……」
「尚明?沒弄錯?」毒劍孤星眼睛一動,急急迫問。
「一點不錯。」
「他叫天孤星尚明,瞎子童先手下八悍賊之一,相當了得,人呢?」
「我一介女流,那能帶人呀?殺掉了。」
「可惜!」
毒劍孤星拍案歎息。
「在我的移神大法插弄下,他說出這幾天,他的主子要到寶珠洞,與昌平州幽
都山主見面,派出一些人在西山一帶佈置暗哨,嚴防意外,嚴密監視三家的眼線,
至於幽都山主何時可到,天孤星毫無可知。」
「可問及瞎子童先的藏匿處?」
「他說在潭拓山,山裡有九處秘窯,瞎子究竟住在那一窟,他不知道,他說,
連瞎子的心腹九家將,也不知道瞎子那一夜在那一窟住宿。」
「燕宮主,你不誠實,犯了錯。」
秦劍孤星臉一沉:「我們曾經弄到兩個人,他們都說八悍賊和九家將,與瞎子
住在一個秘窟,是瞎子的心腹,哼!」
「閣下,我對我的移神大法,有絕對的信心,口供絕無差錯,你不要……」
「你閉嘴!」
毒劍孤星怒叱:「我也保證我問口供的技巧和手段,絕對有效,兩人的口供全
同;絕不是巧合的胡招,分明是你藏私,或者得了鐵血門太多的好處,而有意瞞下
重要的供詞。」
「胡說……」
「教訓她!」
毒劍星拍案怒吼:「讓她知道說我胡說的後果,她就會學乖了。」
八個行刑手,十六條粗胳臂八面一圍,伸出後成了一具巨網,一道肉牆。
奪魄魔女的兵刃暗器,早就被沒收了,她的所謂道法,也因為沒有工具,而無
用武之地。
移神大法想同時對付八個人,她還沒有這份道行。
抄起長凳,她一聲怒叱,奮勇揮凳突圍。
長凳是應付群歐的好武器,揮動時,四條凳腳可以控制丈餘空間,全力一掃頗
具威力。
可是,凳一起,四條腿同時折斷。
十六隻大手一合,大事休矣!
她絕望地想:「我像一條魚,一條進了網的魚!」
一個女人在八個男人一擁而上的情況下,結果是不問可知的。
片刻間,她成了一條離水許久的魚,除了呼吸之外,肢體的反應幾乎完全消失
了,衫裙凌落,肉帛相見。
幾已全裸,本來極為誘人的酥胸,青一塊紅一塊完全走樣,已引不起任何男人
的情慾了。
「學乖了吧?」毒劍孤星獰笑著問。
她躺在地上象死人,更像一團爛肉,好半天,她終於艱難地挺身坐起。
「不殺掉我……」她紅腫的雙目中,放射出怨毒的火。
「你將永遠後悔的……」
「我還不打算殺掉你。」毒劍孤星離座站起:「星主還要問你的口供,問完之
後,你的死活就可以決定了,不過,你這種冶蕩的人間尤物。可能死不了,有許多
人想留下你快活。我公忙,回頭見。」
審訊算是結束了,這次,五個女人全被押入地牢,分別推入五間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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