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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 華 魅 影

                     【第二十三章】 
    
      兒臂粗的鐵柵,十斤重的大將軍鎖,地下有一張草蓆,角落裡有一個便桶,這 
    就是牢房的囚室。 
     
      男男女女雖然分隔,但一覽無遺,與獸欄相差無幾。 
     
      一燈如豆,片刻才能使視線調整適當。 
     
      奪魄魔女挺得住,慢慢進坐起,絕望地打量自己的處境,觀察團牢的佈置。 
     
      地牢並不大,共有十餘間囚室,犯人並不多,她和四待女就佔了五間。 
     
      其他幾間都有犯人,有些已奄奄一息。 
     
      轉首瞥向鄰室,她心中一震。 
     
      一個人,一雙陰森怒毒的眼睛,正兇狠地凝視著她,好熟悉而又有點陌生。 
     
      「是你……」她尖叫,想跳起來,卻又腳一軟,重新跌倒。 
     
      「還以為是你九靈宮的人與妖作怪呢!」仍是男裝打扮的追魂奼女調侃她:「 
    原來你也是和我一樣的落網之魚,星斗營與鐵血門,本來關起門是一家,似乎事實 
    並非如此,他們的內哄顯而易見,你真走運哪!看了你這鬼樣子,似乎我這個外人 
    反而比你運氣好多了呢!」 
     
      「潑婦!我與你不共戴天!」她傾餘力猛搖鐵柵尖叫:「要不是為了你,我那 
    會落得如此悲慘?」 
     
      「不要臉!你還有臉說這顛倒黑白的話?可知你這魔女的確是失去人性了,我 
    可憐你。」 
     
      「告訴你,你把李平平藏匿到何處去了?」 
     
      「你不要再顛倒黑白好嗎?我跟蹤你來京都,就是要向你討李平平的消息,你 
    的武功和妖術。也許真的很了不起,但我是一個名氣不小的殺手,我會有耐心地等 
    待機會來殺掉你的。」。 
     
      「搶不回我的男人,我會無休無止地纏死你,你必須要日夜提防,你我之間只 
    許有一個人活。」 
     
      「你該死……」她尖叫:「你不配和我搶男人,你更配不上李平平!」 
     
      一聲乾咳,看守的過來了。 
     
      「都給我閉嘴!不然太爺要抽你們三百皮鞭。」 
     
      看守兇狠地一鞭抽在鐵柵上:「你們兩個不要臉的賤女人,在江湖上你追我趕 
    搶男人,拿肉麻當有趣,犯賤!」 
     
      「呸!」奪魄魔女不屑地作怪聲。 
     
      「你想向我放潑?惱得太爺火起,把你拖出去,給二三十個男人快活……」看 
    守的邪笑的說。 
     
      來了三個人,領先的龍吟劍客。 
     
      「不許胡來!退!」龍吟劍客叱退看守,往兩柵的中間一站,不住陰笑:「你 
    兩人一叫魔女、一叫奼女,為了搶男人,鬧得的確不像話。你們都不要搶,據在下 
    所知,李平平這個人,的確是在望都失了蹤的。反正,必定是你們中的一個,有意 
    或無意中殺了他,你們放心,不久之後,我們會給你們找男人,要多少就有多少。 
    」 
     
      話說得刻薄,毫無一代劍客的風度。 
     
      「至於你。」龍吟劍客走到了賀淑華的棚前,淑華蠟縮在一角無精打采:「賀 
    姑娘,你很幸運。」 
     
      「怎麼說?」鄰柵的追魂奼女問。 
     
      「她是一代俠義劍客的女兒,身價甚高,毒劍孤星很喜歡她,今晚就和她同床 
    共枕一雙兩好,改天再派人到老槐在,向她老爹蕩魔一劍報喜。順便邀她老爹來京 
    ,在星斗營弄份像樣的差事……」 
     
      「你們這些天殺的畜生……」淑華掩面衰叫:「你們會……會受到報應的,會 
    受到報……報應……的……」 
     
      「死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經說過這種話,哈哈……」龍吟劍客狂笑:「賀 
    姑娘,以後你就會明白,世間絕無鬼神報應的事。那是說給弱小愚民聽的,這就是 
    人生。其實,你應該心滿意足了,我們已經早就調查過,你所要找的元坤法師,確 
    是在地虎盟當差,他去年就平白無故失了蹤。雖然是被仇家殺死了,你已用不著找 
    他報仇,也等於是免去落在虎手中的厄運,落在地虎手中,你那會有今天的幸運? 
    哈哈哈哈……」 
     
      所有的人都走了,連看守也不再理會她們爭吵不休。 
     
      追魂奼女與淑華,確是比奪魄魔女幸運,他兩被擒,並沒隱瞞身份,追魂奼女 
    真有女光棍的氣概,坦率地說出去年入京,追殺妙手摘心替師姐報仇的經過。 
     
      坦白承認這次追蹤奪魄魔女入京,主要目的是搶回愛侶李平平。 
     
      這些事無需隱瞞,外界也有人知道一些風聲,所以她沒受到虐待。 
     
      淑華總算愈來愈精明,一口咬定在途中與追魂奼女結伴,來京找元坤法師報仇 
    ,她的身份更沒有隱瞞的必要,所以也沒受到虐待。 
     
      可是,她的身份卻引起毒劍孤星的興趣,今晚,她將面臨殘酷的考驗。 
     
      地牢中不知晝夜。但她們知道,夜來了! 
     
      淑華更是心焦如焚,哭腫了雙眼。 
     
      夜來了,危機也來了,她該怎麼辦? 
     
      死!死解決得了問題嗎? 
     
      她心中發出絕望的呼叫:「但願……來世再……再見……」 
     
      用衣袖抹乾淚痕,走近追魂奼女的柵旁。 
     
      「費姐。」 
     
      她凜然地說:「請轉告不平哥,來生,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小妹,我……我不便勸你。」追魂奼女伸手過柵緊緊地抓住了她,辛酸地說 
    :「因為,因為我也想走同一條路,我一生,也許殺人有傷天和,對生死沒有多少 
    恐懼,我不會屈辱他活在別人的腳底下。」 
     
      「死,是很容易的,任何時候都可以死,我所希望的是,你要堅強,千萬不要 
    死前崩潰,崩潰別人就可以任意主宰你了。」 
     
      「我知道,費姐。」』她沉靜地說。 
     
      「是否仍有點放下不?」 
     
      「是的。」她幽幽一歎。 
     
      「不平哥?」 
     
      「費姐,我是不是很可笑?」 
     
      「是癡,小妹。」追魂奼女也深深歎息:「我死了,他也許會為我掉眼淚,而 
    你,他根本不知道你戀著他。」 
     
      「我,他也會為我掉眼淚。」淑華含淚而笑:「因為,我相信他心中有我,我 
    強烈地感覺出,那天他跨上馬的那一瞬間,他已心中有了我,哦!不平哥,為…… 
    為什……麼?為……」 
     
      她真的不明白,李平平為何為她做了那許多事,卻不願與她見面。 
     
      「小妹,我有個怪怪的感覺。」 
     
      追魂奼女突然說。 
     
      「什麼感覺?」 
     
      「他正在找我們。」 
     
      「什麼?。」 
     
      「你沒感覺出來嗎?」 
     
      淑華閉上雙眸,深長地呼吸。 
     
      「召喚他,小妹。」 
     
      追魂奼女抓得她死緊:「你相信他心目中有你,你就可以用心靈來感應他…… 
    」 
     
      「不平!不平………」 
     
      淑華癡迷地喃喃低喚。 
     
      ※※※※※※※ 
     
      李平平離開燕京酒肆,在另一家食店買了一包食物,奔向西直門,繞城而走一 
    面進食。 
     
      從龍爪翻江口中,得到魔女被擄的正確消息,心中難免有點不安。 
     
      事先雖已聽到風聲,仍然心中存疑,星斗營怎會對魔女有興趣的? 
     
      證實之後,他決定了行動。 
     
      他對星斗營深懷戒心,當然也對星斗營作過深入的瞭解,幾乎把主事的二十八 
    位星宿的底細,摸清了七八成,以作為戒備的資本。 
     
      魔女固然可惡,但落在星斗營的特務手中,結局會相當悲慘的,他豈能袖手不 
    管? 
     
      西直門的大道直通海澱,海澱是京都近郊的大鎮,行人絡繹於途,大戶人家的 
    車馬往來不絕。 
     
      他扮成村夫,挾了包裹,誰也不知道他是老幾,毫不引人注目。 
     
      距西風園約三里左右,他往路右的樹林一鑽,消失在樹林深處,再繞出南端林 
    緣,藏身草木中向大道窺伺,像一頭伺鼠的貓,極有耐心地等候獵物。 
     
      日影西斜,未牌將逝。 
     
      北面蹄聲得得,兩匹健馬小馳而來。 
     
      林緣潛伏處,地勢十分理想,大道在這裡形成大彎,潛伏處展望良好,他可以 
    看到兩端大道兩里內的景物,而大道上往來的人,只能看到一端的動靜。 
     
      真妙,大道兩端,裡外才有人影。 
     
      兩騎士穿了青箭衣,佩劍跨刀,那是星斗營特務的便服,也算是制服的一種。 
     
      他們不配穿錦衣衛的正式制服,這種青箭衣更令京師人士害怕側目。 
     
      最可靠的消息,就是俘虜的口供。 
     
      手中挾了一塊小石,他悄悄向路旁潛行。 
     
      貓或豹看到鼠或獵物出現在視界內,就用這種姿態潛行接近。 
     
      騎士並轡小馳,一面談笑一面留心路上的行人。 
     
      但前後裡外有人行走,騎士不再分心,有說有笑神情相當愉快,怎知會有死神 
    在旁窺伺? 
     
      剛繞過大彎道,路旁的草叢中小石破空斜飛,速度驚人,像是電光一閃,外側 
    的騎士左太陽穴位應石碎裂,石深入顱骨,扭身便滾落雕鞍。 
     
      內側的騎士眼角剛瞥見褐影出現,褐影已經凌空飛撲而至,來不及有何反應, 
    腦門便挨了一擊,眼前一黑便被人挾住,立即昏厥。 
     
      昏了的人斜擱在鞍上,李平平快速地挾了死屍上馬,牽了馱人的坐騎,快速地 
    進入樹林。 
     
      追魂奼女與淑華姑娘,就是在毫無戒心之下被擒的。 
     
      ※※※※※※※ 
     
      作惡多端的人,也會嚴防受到仇家暗算,因此不論是天龍地虎、鐵血門、星斗 
    營,對巢穴的戒備,皆極為森嚴,絕無例外。 
     
      西風園人手不足,但戒備同樣森嚴,白天也許敢鬆懈些,但夜間的警衛增加一 
    倍,不敢疏忽。 
     
      灰影如鬼魅般從後園飄入,形影依稀難辨。 
     
      正屋的堂後申室燈火通明,幾名丫環僕婦,忙著佈置新房。 
     
      這裡,是本秘站首腦毒劍孤星的臥房,在城內,他另有華麗的一棟大宅。 
     
      前廳,更是燈光如晝,筵開六席,廣闊的大廳依然顯得寬敞,堂上紅燭高燒, 
    總算貼了雙喜幢。 
     
      這些三山五嶽的牛鬼蛇神,對一個男人弄一個女人上床,從來不計較什麼世俗 
    禮數,能設一處喜堂,已經難能可貴了。 
     
      上席空著上座,是預定的新郎新娘喜席。 
     
      大多數人都沒就座,在等候新郎官把新娘拖出來。 
     
      男女賓客嘻嘻哈哈談論著脅迫魔女,計擒策應的人,卻無意中擒獲淑華兩女的 
    經過,一個個喜上眉梢。 
     
      新娘要拖,表示新娘不肯就範,所以准新郎火冒三千丈,要親自將新娘拖出來 
    行禮。 
     
      正在高高興興談笑的四十餘名男女,突然不約而同咦了一聲,愣住了。 
     
      新郎席位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個鬼怪,扁尖尖,兩個小黑眼珠,沒有鼻子,一 
    張嘴角下掛。 
     
      面積佔了一半面孔的血紅怪嘴,雙耳尖尖,慘白的面孔佈滿爛紋,狀極恐怖。 
     
      令人一見便心頭髮嘔,也魄散魂飛。 
     
      全身青灰,沒有衣袖,是一襲寬大的罩袍,在強烈的燈光照射下,似乎只能看 
    到那張恐怖的面孔。 
     
      不易看清青灰色的身軀。 
     
      後面,也有一張相同的,只可看到一張大嘴的恐怖面孔。 
     
      不論從前或後面看,都可以看到同一面孔,委實令人望之心膽懼寒。 
     
      已擺好的滿桌酒萊上,擱著一個人,是這些賓客之一。 
     
      所佩的刀已經出了鞘,斜擱在咽喉的屍體上。 
     
      刀柄向著鬼怪面孔。 
     
      「什麼人?」 
     
      終於有人厲叫了,眾人紛紛散開、向中合圍。 
     
      這些人是不信世間有鬼怪的。 
     
      所以行家喝問什麼人。 
     
      「桀桀桀……」鬼笑聲刺耳,入耳令人毛髮森立。 
     
      鬼怪面孔向上升,向上升……一聲怒吼,兩個高手不信邪,同時撲上劍發風雷 
    ,奮神勇向鬼面孔猛劈。 
     
      青灰色的身軀動了,擱在死屍上的刀倏然上升,刀光突然閃爍了兩下,鬼面孔 
    從雙劍的中間流瀉而出,倏然隱沒,卻又同時幻現在另一方的三個高手面前。 
     
      刀光閃爍、閃爍……「砰砰!乒乓……」 
     
      最先出手的兩名劍客,一個頭斷,一個肚裂,將食桌撞翻,酒菜一塌糊塗。 
     
      「桀桀桀……」 
     
      鬼笑聲忽東忽西,刀光一閃再閃,飄忽如流光逸電,穿梭在暴亂的人叢空隙中 
    。 
     
      好慘,刀光閃爍所經過,慘號聲與殘肢碎體飛揚。旋了滿廳肉雨。 
     
      「一定是……奪……魄雙面……鬼……」 
     
      終於有消息靈通的人狂叫。 
     
      片刻間,也許還不到片刻,四十餘名男女賓客,只有四個,是完整的。 
     
      這四個人之所以完整,是他們非常聰明機警,分別各躲在一根廳柱後,而且不 
    曾持有刀劍,全神留意閃爍刀光的動向,永遠與那可怕的刀光,與依稀可見的鬼怪 
    面孔,保待在相反方向,利用大柱旋轉,總算躲過了這場空前慘烈的大災難。 
     
      全廳死寂,血腥中人欲嘔,殘碎的肢體散滿全廳,鋼刀切割的兇狠令人作噩夢 
    。 
     
      六桌酒席,碎了五桌,居然有一桌是完整的,鬼面孔就坐在上首,桌上的菜看 
    也是完整的,血跡斑斑的鋼刀擱在案上,刀居然不曾卷口。 
     
      兩個搶入的警衛,僵立在廳口,大概早已魂散,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行屍而已 
    。 
     
      最接近廳的那根大柱,那位幸而留得命在賓客,以為運氣來了,猛地向廳門飛 
    躍而起。 
     
      一聲怪響,飛起的一隻酒壺,擊碎了這人的後腦,屍體仍向前飛,總算飛出廳 
    門,摔倒在門外的臺階上,腦袋只剩下一半。 
     
      西風園只有百十個人,有一半派出偵查、警戒、搜捕、勒索……留下的,歡天 
    喜地替首腦賀喜。 
     
      大廳中,有四十三具碎屍體。 
     
      繼續有人聞警趕到,大廳門、廂門、後廂門……但也只有十八個人而已,但誰 
    也不敢搶入向鬼怪叫陣。 
     
      鬼怪坐在桌旁,絲紋不動。 
     
      終於,新郎趕到了。 
     
      同來的有五個人,其中有龍吟劍客馬驥兩個人,架住換了衫裙又哭又鬧的淑華 
    姑娘。 
     
      新郎官毒劍孤星十分神氣,穿了大紅吉服人模人樣,一進廳口,喜氣洋洋的紅 
    臉變成了死人面孔。 
     
      「老天……爺……」 
     
      不知道是那一位仁兄,用狼嚎似的嗓音叫天,淑華駭然一震,倏然停止哭泣掙 
    扎。 
     
      「你這天殺的狗東西好殘忍……」 
     
      新郎官的嗓音也像狼嚎,急急脫掉吉服,另一人立即送上一把脫鞘劍。提著劍 
    踏入遍地碎屍的廳堂:「你……你是誰?你……」 
     
      「桀桀桀……」 
     
      鬼笑更刺耳,鬼面孔上升了; 
     
      「你這裡有人認識我奪魄雙面鬼,江湖朋友眾所周知,我奪魄雙面鬼在河南洛 
    陽,殺掉了奪魄魔女大群願意牡丹花下死的人,一直追到京都,這魔女是我的,你 
    知道嗎?」 
     
      一跳一晃,雙面鬼已到了新郎官面前不足八尺,手中有刀。 
     
      「你這狗養的雜種!」 
     
      雙面鬼刀垂身側,毫無防衛能力,破口大罵:「你在八里莊脅迫我的女人,又 
    用詭計誘擒了另兩個,我費盡心思追逐千里,人還沒到手,你居然搶先辦筵席,要 
    先將女人弄到手,你說,怎辦?」 
     
      怎辦?毒劍孤星用行動作答覆,一聲怒嘯,揮劍直上,劍發狠招亂灑星羅,左 
    手悄然飛出一枚星形鏢,鏢比劍先慢後快,鏢才是致命的絕著。 
     
      「孤星。」 
     
      雙面鬼叫,刀光一閃,發後的左手卻超出刀前,食中兩指挾住了電射而來的星 
    形縹,大拇指一搭,將鏢彈出。 
     
      「錚!」刀背架開了從中宮射入的劍,星形鏢已趁勢而入,目力不可能發現, 
    太快了,勁道空前猛烈,計算得十分準確,劍一偏鏢便契入。 
     
      星形鏢貫入肚腹,這地方短期間死不了,鏢徑兩寸,五角,這玩意全部陷入肚 
    腹,會把人痛昏。 
     
      「唉……唷……」 
     
      新郎官扔劍便倒,抱著肚子蜷縮著狂叫:「快……救……我……」 
     
      「我奪魄雙面鬼要屠光你們!桀桀……」 
     
      龍吟劍客心膽俱寒,竟然兩次失手將劍重滑入鞘中。 
     
      「我把奪……魄魔女還……還給你……」 
     
      這位一代大劍客,嗓音大變十分刺耳難聽。 
     
      「你做得了主!」 
     
      雙面鬼踢了新郎官一腳:「他還沒死呢!」 
     
      「你不讓我救……救他,他……一定死……」 
     
      「不能讓你救。」 
     
      雙面鬼說:「要殺他,他的鏢一定會射入咽喉,我要他暫活,讓他慢慢死。」 
     
      「所……以,我就作得了主。」 
     
      「我要地牢裡所有的男女。」 
     
      雙面鬼讓步:「共有十二個男女,少一個我宰了你三個。」 
     
      「我……」 
     
      「你派人去,你一動,死!」 
     
      不久,十一個囚犯全帶到,有兩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人,是背來的。 
     
      奪魄魔女看清了雙面鬼,居然不怎麼害怕,因為已經看出,這個鬼的面孔,與 
    在洛陽的奪魄雙面鬼不同,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追魂詫女聰明機警,淑華心細如髮,兩人一打手式,避在一旁看熱鬧。 
     
      「龍吟劍客,我給你片刻工夫,收拾財物帶了死剩爪牙滾蛋,我要火化了這處 
    秘密屠場。」雙面鬼的刺耳鬼聲,有令人膽裂的魔力:「滾!」 
     
      「沒有什麼好收拾了,老兄。」 
     
      龍吟劍客沮喪地說:「京都還有我容身之地嗎?」 
     
      邁開沉重的腳步,這位名劍客像是蒼老了十年,看了滿地碎骸,他完全喪失了 
    拔劍的勇氣。 
     
      「你們走吧!」 
     
      他在廳口轉身,向殘餘的人下令,重新轉身走了。 
     
      十餘個人一哄而散,各找生路。 
     
      「這個人,給你。」 
     
      雙面鬼指指毒劍孤星,再指指奪魄魔女:「本來我要帶他走的,他與母夜叉還 
    有一段恩怨未了,但母夜叉不知道身在何方,而且,他支持不了多久,快!大援將 
    至,走,我以後會找你。」 
     
      奪魄魔女舉手一揮,兩侍女上前捉人。 
     
      「我欠你一份倩。」 
     
      奪魄魔女說:「你不是洛陽那個穿魄雙面鬼,為何以後還要找我?」 
     
      「鬼面具可以改變的。」 
     
      「你是……」 
     
      「要殺你的人。」 
     
      「可是,你卻救了我……」 
     
      「因為你已經吃過苦頭,我不想落井下石,等你養好傷,再找你了斷,你曾經 
    是一代魔女,應該在公平決鬥下光榮地死,快滾!」 
     
      「好,我等你。」 
     
      奪魄魔女滿腹狐疑,走一步一回頭,最後終于飛快地皆同四個侍女走了。 
     
      其他的囚犯,—一向雙面鬼道謝,相摻相扶逃命。 
     
      「你還要找魔女?」追魂奼女興奮地叫。 
     
      「先撤走再說。」 
     
      雙面鬼丟掉刀:「我聽到隱隱蹄聲,救應的人快要到了,快幫我放火,毀了這 
    處屠場,不許他們再殘害無辜。」 
     
      到處都有燈,木造房屋放火不費吹灰之力。 
     
      數處火頭衝上屋頂,馬群恰好馳入園門。 
     
      他們已晚來一步了。 
     
      雙面鬼飛掠而走,奔向前面的樹林。 
     
      「你如果又溜走,我恨你一輩子。」 
     
      落在後面的追魂奼女尖叫,語音震撼夜空下的樹林,宿鳥驚飛:「兩輩子,甚 
    至十輩子……」 
     
      「你鬼叫什麼?」 
     
      雙面鬼在林緣止步:「想把那些壞蛋引來嗎?」』 
     
      追魂奼女的輕功,比淑華差了那麼一分半分,淑華先到,卻手足無措地躲在一 
    旁。 
     
      「有你這騙死人的,扮豬吃老虎的人在,怕什麼呀?」追魂奼女潑辣地往他面 
    前一站,雙手叉腰高挺的酥胸直往身靠上:「我丟掉一千兩銀子,你得賠。」 
     
      「什麼?你丟掉一千兩銀子?」 
     
      「我殺定一刀南官定的花紅是一千兩。」 
     
      「去你的!」 
     
      「你到底是李平平呢?抑或是李不平?但絕不會是李再平,小妹,來,我們剝 
    下他的面罩瞧瞧。」 
     
      淑華怎敢動手動腳?躲在一旁不安定地絞扭著雙手。 
     
      手一張,攔腰便抱。 
     
      「平平……」 
     
      追魂奼女在他懷中顫聲低喚。 
     
      「好啦好啦!」 
     
      李平平摘下鬼面罩:「我叫李平,以後可別弄錯了,賀姑娘,過來坐,我沒想 
    到你又來京都,你兩個怎麼可能走在一起的?」 
     
      「不……平哥。」 
     
      淑華畏縮地走近,嗓音不正常:「那天你……你自稱再平……」 
     
      「你就知道是我了。」 
     
      他在兩女對面坐下:「我從你的眼神中,知道你第一眼便知道是我,哦!你們 
    兩個……」 
     
      「你知道我們在小徑等你,是不是?」 
     
      追魂詫女可不像淑華畏縮:「你卻放意越野走……」 
     
      「且慢亂栽贓,我根本不知道你們來到京師。」 
     
      「我是說淑華小妹的家,你和賀叔趕走武道門的人,我們已經猜想你必定替賀 
    家消災去禍,飛騎急趕卻慢了一步,你一定看到我們趕到的。」 
     
      「我反繞河南岸,從縣城走的,真的不知道你們兩個走在一起的事,還以為賀 
    姑娘在莊子裡呢!」 
     
      「難怪等不到你。」 
     
      淑華低下頭,期期艾艾說:「平哥,你……你叫我賀姑娘,生分了嗎?我…… 
    我好害怕,我以為這一輩子再……再也見不到你了「也許,真是吉人天相……」 
     
      他將聽到風聲,找龍爪翻江求證,再擒人問供的事,—一說了。 
     
      最後說道:「俘虜說你們倆也被擒住,我大吃一驚,要同時將幾個人救出地牢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後把心一橫,決定冒險,而且必須大開殺戒,不然勢難 
    如願,總算這步棋走對了。」 
     
      「奪魄雙面鬼出現,殺掉他們八成人手,成功地阻絕他們的挾人質為要挾的最 
    後手段,奪魄雙面鬼殺人而非救人,老天爺真可愛,冒險成功了。」 
     
      「你對魔女真的不能忘情嗎?哼!」 
     
      追魂奼女恨恨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說?都是你惹的禍。」 
     
      他也提高了嗓門。 
     
      「什麼?我惹的禍……」 
     
      「為了掩護你遠走高飛,所以我才同意和魔女鬼混,當時,我並不覺得她該殺 
    ,她為了幾個錢抓你,也是事非得已,九靈宮與京都毗鄰,她能拒絕走狗們的要求 
    嗎?只要纏住她,你就可心安全脫身了,我成功了,不是嗎?」 
     
      「但你卻一直跟蹤她,顯然並沒忘情……」 
     
      「她妨礙了我,我非殺她不可,可是……」 
     
      他拍拍草地,不勝煩惱:「煩人,我怎能下得了手,殺一個曾經和我……罷了 
    !」 
     
      「我替你殺。」 
     
      追魂奼女兇狠地說。 
     
      「你不能。」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始作俑者是你,別人能殺,你不能殺。」 
     
      「小妹,交給你。」 
     
      追魂奼女推了淑華一把。 
     
      「我……我我……」 
     
      淑華不知所措。 
     
      「淑華。」 
     
      他握住淑華的小手:「你也不能殺她,我把你們看成知已的好友,你們倆也是 
    唯一……唯一知道我身懷絕技的人,別人會說我是膽小鬼,卑鄙地唆使好朋友殺拋 
    棄的情婦。」 
     
      「平哥,那……那又怎辦?」 
     
      淑華只感到渾身燥熱,想收回手卻又捨不得放手。 
     
      「那就讓他跟在魔女身後,替魔女擋禍消災好了。」追魂奼女悻悻地說:「自 
    己又不忍心下手,又不希望魔女被人所殺,你這算什麼呀?」 
     
      「玉芬姐,平哥也是為難……」 
     
      「我的確為難。」 
     
      追魂奼女潑野地叫:「分明他沒安放心,對魔女未能忘情,小妹。不要理他, 
    我們跟在魔女附近,看他能耍出什麼把戲來。」 
     
      「胡鬧。」 
     
      他苦笑:「你們還敢在京都逗留?」 
     
      「沒有什麼不敢的。大不了又進一次星斗營地牢,為了你,我和小妹用性命來 
    巴結你,怎樣?你想趕我們走?休想!」 
     
      「我是不會走的,平哥。」 
     
      淑華嬌怯怯地低聲說。 
     
      一個潑辣、一個嬌柔,可把他纏住了。 
     
      「我想,只好釜底抽薪了。 
     
      他拍拍腦袋:「可能有效。」 
     
      「什麼釜底抽薪?」 
     
      追魂奼女不放鬆他。 
     
      「繼續扮奪魄雙面鬼,殺掉收容她的人,要不了幾天,京都的走狗們,必定把 
    她看成瘟神,任何人都希望把她請走。」 
     
      「對,對不啊!她不但會成為瘟神,甚至會變成過街的老鼠啊!妙!」 
     
      追魂奼女樂得幾乎跳起來:「我在南京,就幾乎被人看成瘟神。」 
     
      「你們何時離開?」他問。 
     
      「你何時離開?」追魂奼女笑吟吟地反問,潑辣地形像一掃而空。 
     
      「六月底。」 
     
      「我們也在六月底。」 
     
      「咦!你…」 
     
      「平平,你到底是真糊塗呢?抑或是裝傻?」 
     
      追魂奼女是女光棍,口無遮欄:「我倆是為你而來的,我無所謂,你我都是殺 
    人如屠狗的江湖男女,今日相聚,明日天涯,一聲珍重,相見是否有期並不介意, 
    沒有牽也沒有掛,天生的鐵石心腸的生死等閒,根本休想奢望長相廝守。」 
     
      她聲調一變,變得有點酸澀:「淑華小妹不同,她可是一個癡心的,清清白白 
    的好女孩。她死心眼,怎麼勸也沒有用,你如果趕她走,你也許不知道結果,我知 
    道。我走,你會看到我昂首闊步,毫無留戀地走向海角天涯。」 
     
      說完,挺身而起淒然一笑。 
     
      「玉芬姐……」淑華牽衣垂淚低喚。 
     
      「玉芬。」他拉住了追魂奼女的手,語氣溫柔:「帶淑華回老槐莊,等我;七 
    月初或中旬,我一定會找你們,等我。」 
     
      「平平……」 
     
      「我有最後一件事,必須去完成,三入京都,困難可想而知的。」 
     
      「加上我們兩雙手,豈不容易些?」 
     
      「不,我會分心,我會以你們的安全為念,勝算便減去五成。」 
     
      「可是……」 
     
      「放心好了,我會特別小心,目下進行得很順利,魚已吞下釣餌,收線是早晚 
    的事,提早完成的勝算甚大,我一定會完滿地完成最後一件事。 
     
      「平平,我們不會放心的。」 
     
      追魂詫女說:「我們等你一起走,躲在瑤宮是很安全的。」 
     
      「瑤宮?你們躲在瑤宮?」 
     
      他一怔:「瑤宮仙史走了,你們……」 
     
      他還沒有機會詢問兩女來京的經過,他也不曾訪瑤宮,所以一直不知道兩女的 
    事情。 
     
      事實上,他在跟蹤魔女期間,一直躲得遠遠地,魔女的行蹤不需打聽,怎知兩 
    女在魔女附近偵伺? 
     
      追魂詫女重新坐下,將夜訪瑤宮見艷紅的事說了,又將兩女結交的經過,娓娓 
    道來。 
     
      「好,那地方真不錯。」 
     
      他欣然同意:「奪魄雙面鬼大鬧京都,各方走狗大爺必定雞飛狗走,更不理會 
    瑤宮了,安全性倍增,咱們這就過去拜訪艷紅。」 
     
      「你可要小心哦!」 
     
      追魂詫女喜悅地擰了他一把:「瑤宮有兩人知道你和瑤宮仙史的艷事,他們天 
    天盼望著和你……」 
     
      「你少給我貧嘴。」 
     
      他也拍了追魂奼女一掌,三人相挽而起:「我躲在瑤宮那幾天,忙得要死…… 
    」 
     
      「忙著在溫柔鄉享福,我知道。」 
     
      迫魂奼女哈哈笑道:「小妹,你相信他是真的忙嗎?」 
     
      「玉芬姐……」淑華窘得不敢抬頭,一個大閨女,那能說這些涉及風月的事? 
     
      鐵血門門主人天驕歐良,有一些親信心腹,神劍天絕凌雲便是其中之一,也是 
    頗為活躍的一個。 
     
      奪魄魔女不是第一次來京,而是京都的常客,與鐵血門有密切的往來,所以才 
    替鐵血門偵查黑豹的下落。 
     
      這次魔女狼狽而歸,負責招待她的人,就是神劍天絕,算是相當盡職的招待人 
    才。 
     
      但魔女被星斗營擄走,神劍天絕愛莫能助,歐門主不會因一個僱用的魔女,與 
    星斗營反臉,所以魔女被擄期間,鐵血門沒有任何人出面援救。 
     
      以往,星斗營從不敢與鐵血門爭權勢,這次突然主動挑戰,鐵血門真有點莫測 
    高測,不免有所顧忌。 
     
      魔女五個人,仍然由神劍天絕負責招待,但招待處換至東安門外一座大宅內, 
    並非神劍天絕的私宅。 
     
      宅主,是東廠的一位樁主,不折不扣的正式皇家特務。 
     
      東廠就在東華門,樁頭是貼刑官手下主要的行動人員,權力頗大,可以翻雲覆 
    雨,京都人士提起這些樁頭,莫不切齒痛恨。 
     
      東安門是皇城的東門,東華門是紫禁城的東門。 
     
      這是說,這座大宅屬於京城區而非皇城,京城區才有民宅,是百姓可以自由活 
    動的城區。 
     
      把魔女安頓在東廠樁頭的大宅內,誰敢前來撒野? 
     
      也表示與鐵血門疏遠了,出了事與鐵血門無關。 
     
      城東屬於天龍地虎的勢力範圍,鐵血門在這一帶活動十分秘密而積極,把賓客 
    安頓在城東,至少可以讓天龍地虎緊張一番。 
     
      這天晚上二更天,大宅的內進廳堂燈火明亮。 
     
      主人姓商,附近的人稱他為商大人,不敢直接叫他商樁頭或將爺,叫大人,不 
    會有禍事。商大人與三位鐵血門的人,陪魔女品茶,大談江湖見聞,氣氛起初級為 
    融洽。 
     
      魔女的傷勢不算什麼,練武的人對一般的跌打傷,根本不放在心上。都有獨門 
    膏丹丸散治療。 
     
      但一提這次被逼迫的事,氣氛就變了。 
     
      「我真的不明白,歐門主到底顧忌什麼?」 
     
      魔女明艷照人的笑容消失了,不滿的表情寫在臉上:「據我所知,以往鐵血門 
    的威名顯赫,星斗營從不敢爭名奪權,所以我不加反擊跟他們前往理論。因為我相 
    信歐門主會出面找他們討公道,豈知……」 
     
      「燕宮主,歐門主也是不得已。」 
     
      那位鐵血門派來照料的人趕忙打岔:「最近出了不少亂子,風聲不太對,歐門 
    主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人手調配不足,不得不忍氣吞聲。」 
     
      「事實上,門主也曾派人找星斗營理論,但星斗營堅決否認擄人,僅稱是你自 
    願與他們交往,專程派人請你前往作客,你總不會希望歐門主去搶吧?」 
     
      「事情過去也就算了。」 
     
      商大人做和事佬:「說起來鐵血門星斗營都是一家人,歐門主真也不便大動干 
    戈,星斗營做得當然有點過火,但為了石亨那批千萬金珠,他犯錯情有可原。」 
     
      「連天龍地虎都知道宮主找到瞎子童先的消息,他們也正在千方百計找你呢! 
    今後宮主的行動,務必小心其他人重施故技……」 
     
      「哼!不會有下次了。」 
     
      魔女直咬銀牙:「我保證,下次膽敢計算我的人,我要把他神形俱滅化骨揚灰 
    ,他們來好了。」 
     
      「很難說,也許真的會來,哦!燕宮主,那奪魄雙面鬼到底是何來路?」 
     
      「星斗營這次死傷空前慘重,這個鬼殺人手段之殘忍,世無其匹,奎木狼竟然 
    一擊斃命,武功駭人聽聞,老天爺!你怎麼結了這樣可怕的仇家?結仇的原因何在 
    ?」 
     
      「我怎知道?」魔女有苦說不出。 
     
      「他真會來找你嗎?」 
     
      這才是眾所關切的問題,主人要知道的重點。 
     
      「我真的不知道。」 
     
      魔女顯得無可奈何:「按理當然不會,那天晚上他可以不費吹火之力殺死我, 
    但他沒有,事後又何必再多費手腳。」 
     
      她不敢把雙面鬼擱下的狠話說出,同時心中明白,雙面鬼說過要以後找他,絕 
    非虛言恫嚇。 
     
      「他找不到你的,燕宮主。」 
     
      鐵血門的人肯定地說:「歐門主一再交代,要咱們務必將你們秘密安頓妥當, 
    知道你在這裡的人就沒有幾人,那個鬼絕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神通,知道你在這裡 
    藏身,放心啦!」 
     
      廳堂廣寬,只有兩名侍女伺候,廳外有一名守衛,不可能有人擅自闖人。 
     
      「真的嗎?」廳右的廂門暗影中,突然傳出可怕的刺耳鬼聲。 
     
      所有的人大吃一驚,驚跳起來。 
     
      嘯風聲懾人心魄,飛旋的瓦片滿廳穿梭,八盞大燈籠紛紛爆裂,僅留下兩盞壁 
    懸的小燈籠。 
     
      大廳一暗,嘯風聲中響起可怖的鬼笑聲。 
     
      慘白的鬼臉血紅的大嘴不住張合,此隱彼現不知到底有幾個鬼頭悠忽出現,似 
    乎看不見身軀,只有這麼一個懸空的頭而已。 
     
      首先是小廝和侍女,尖叫著有鬼,嚇昏了。 
     
      魔女心中有數,奪魄雙面鬼來找她了,一聲沉叱,她擲出茶杯,身形疾轉,一 
    掌拍向斜旋而來的一塊大青瓦。 
     
      拍一聲瓦片碎裂,她也被反震力震得身形一頓,另一塊瓦恰好光臨她的右肩頭 
    ,爆裂時碎片飛濺,勁道極為猛烈。 
     
      「喲……」她尖叫一聲,抱頭挫腰急竄。 
     
      商莊頭最慘,一塊大青瓦在頭部右側爆炸,右耳裂頭也被割破,滿頭流血倒在 
    地上掙扎叫號。 
     
      三個鐵血門的人,兩個昏厥頸後受到瓦擊,一個右肘骨碎,也倒地不起。 
     
      可怖的嘯風聲消逝,廳內一塌糊塗,傢俱與壁間的字畫裝飾如遭浩劫,凌亂不 
    堪,天知道有多少瓦片在廳內肆虐? 
     
      商莊頭爬起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叫號聲驚心動魄。 
     
      「你們都……滾!滾!滾……」 
     
      商莊頭血流滿面,發瘋似的向魔女幾個人叫吼:「快滾……不要把……鬼帶進 
    我……我家……滾!滾!……」 
     
      半夜三更,魔女與鐵血門的人,被趕出商莊頭的家,狼狽萬分。 
     
      引鬼上門,就會有這種結果。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奪魄魔女經過有心人的宣染、傳播,便成了專會引鬼上門的瘟神,誰還敢接待 
    她? 
     
      儘管她依然貌美如花艷光四射,依然具有令男人發狂的魁力,但想起她會引來 
    奪魄雙面鬼,那一個男人還敢冒與鬼爭奪的兇險? 
     
      不到三天,九靈宮的人共換了七次住處,連大白天也有鬼物跟在她們附近,飛 
    石飄瓦不知其所自來,把壯著膽收容她們的主人驚得心膽俱寒,不得不急急忙忙請 
    她們走路。 
     
      前門迎客,屋後立即受到鬼物攻擊騷擾,屢試不爽。 
     
      京都的好漢們將之作為茶餘飯後,或者挑燈談鬼的資料,鬧了個滿城風雨,誰 
    還敢冒險做招鬼的主人? 
     
      第八次改變宿處,她悄悄地住進西郊的一棟農舍,五個女人不敢再以美女的面 
    目招搖,扮成了普通的姑娘,決心要擺脫鬼的追逐。 
     
      這家農舍的主人,與武林人沾不上邊,也無法拒絕兇巴巴的女人佔住,當然並 
    不知道魔女被鬼追逐的事,把內院讓出,一家老少住廂房。 
     
      剛將住處整頓停當,門外便來了農會主人的小媳婦。 
     
      「大娘。」 
     
      「小媳婦站在臥室門外的走道,期期艾艾地說:「外面來了三位體面的大爺, 
    請大娘到前廳相見,他們說是大娘的朋友,一定要見大娘。」 
     
      奪魄魔女扮成中年村婦,因此農會主人的小媳婦尊稱她為大娘。 
     
      她心中一凜,大感震撼,怎麼改裝易容剛找到地方安身,就有人趕來了?是敵 
    是友? 
     
      她銀牙一咬,挾了裹劍的布囊,命四侍文準備應變,挾了劍,匆匆向外廳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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