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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壘 情 關

                   【第十六章 一技震群雄】
    
      「佛爺在問你。」 
     
      「在下不是在回答嗎?」 
     
      「你到底是不是?佛爺學的是正宗武術,不屑與旁門左道的妖人鬥法。」 
     
      「在下曾說過是白蓮會的妖人嗎?」 
     
      「你雖未說過,但你必定是白蓮會的妖人。」 
     
      「這可是你說的。」 
     
      「那……你……你的飛刀會拐彎……」 
     
      「會拐彎的暗器多著呢!」 
     
      「天下間會拐彎折向的暗器很多,但會拐彎折向又可收回的飛刀,佛爺卻不曾 
    聽說過。」 
     
      「是你孤陋寡聞。」 
     
      「聽說早年已退隱了的暗器之王千手神君許四海,他的飛刀據說就可拐彎,你 
    是不是他的人弟子?」 
     
      「我像不像他的弟子門人?」 
     
      「呸!你這小子從不正面回答,奸滑已極。」 
     
      「哈哈!不奸不猾,活不到現在嘛,禿驢。」 
     
      這時,二妖到了和尚身後,叫道:「和尚,不必和他鬥嘴,讓老夫斃了他。」 
     
      賊和尚正在火頭上,不由大怒,猛地轉身大吼一聲,一鏟攔腰便掃。 
     
      二妖廖汝仲做夢也未料到淫僧突下毒手,大吃一驚,百忙中向下躍,雙臂一振 
    ,側飛丈外。幾乎斷送了一雙腿。 
     
      不戒魔僧不給他有喘氣的機會,火雜雜地跟到,一連五鏟,把二妖迫得連換五 
    次方位,手忙腳亂,先機一失,反擊無望。 
     
      兩人像走馬燈一般追逐,逐漸繞至林華的東南面。東南,正是上風。 
     
      驀地,丑騎士大叫道:「小心迷香。上風!」 
     
      林華心中一震,立即屏住了呼吸,向側一躍兩丈。 
     
      「噹」一聲大震,不戒魔僧的方便鏟拋出五丈外,煙塵滾滾。 
     
      接著是「砰」一聲暴響,魔僧的身軀沖倒在地向前滑。 
     
      魔僧的兩名同伴飛掠而出,搶救淫僧。 
     
      二妖在同一瞬間狂笑震天,猛撲尚未站穩的林華。 
     
      同一剎那,林華大笑一聲,左手一揚。 
     
      丑騎士到了,一手勾住他的虎腰低喝道:「屏住呼吸,退!」 
     
      他並未受到迷香的襲擊,但對丑騎士仗義相助的情義十分感激,任由對方強而 
    有力的手挽帶倒躍兩丈外。 
     
      這瞬間,他嗅到一絲奇特的幽香。身形倏止,兩人雙腳落實。 
     
      「謝謝你,老弟。」他含笑道謝。 
     
      丑騎士一驚,急急放手退至一旁訝然道:「咦!你不怕迷香?」 
     
      「怎麼不怕?上次就著了道兒,幾乎送掉老命。」 
     
      「但你……」 
     
      「我已看出老妖其意在我,心中已有所警惕,而你的叫聲也及時提醒了我,所 
    以未被迷翻,我去拾回飛刀,這老妖驚破膽了。」 
     
      二妖以為林華必定倒地,因此毫無顧忌地衝來,等發覺林華以飛刀襲擊,雙方 
    已挨近至丈內了,只看到寒芒一閃即至,毫無閃避的機會,百忙中臨危拚命,止步 
    運功護體,半甲子修為的氣功發揮了護體的威力,硬按飛刀。 
     
      可是,氣功發晚了些,而且林華也以內力御刀,「嗤嗤嗤」一陣刺耳銳嘯傳山 
    ,二妖的灰袍出現了兩條裂縫,兩把柳葉刀劃助而過,再回轉反刺在背心和右胯下。 
     
      衣破、皮傷、血出,飛刀也被震落。 
     
      二妖心膽俱寒,掩住破衣狼狽而遁。 
     
      林華拾回飛刀,向吳大爺一群人走去,叫道:「黃山雙妖,你們還不走?」 
     
      大妖接住了二妖,低聲急問:「怎樣,傷了嗎?」 
     
      「不要緊,只是這小子的飛刀防不勝防。」二妖驚魂未定地說。 
     
      「你留心他們,我去鬥他一鬥。」 
     
      「千萬小心,他的劍術霸道而邪門……」 
     
      「我理會得。」 
     
      對面,林華接著叫:「吳大爺,蔡二小姐與令媛皆已脫險,黃山雙妖已無人質 
    可恃,為何不起而反抗?把他們埋葬掉,動手。」 
     
      「你的話是真是假?」吳大爺高聲問。 
     
      「你瞧,是真是假?」他用手向院門方向一指,大聲叫。 
     
      眾人扭頭看去,吳芬正偕同小弟與及大批老少,攜刀帶劍奔出院門,向廣場奔 
    來。 
     
      吳大爺大喜,拔劍怒吼:「殺,休放走了他們。」 
     
      吶喊聲乍起,廣場大亂。 
     
      十八名幪面人發出一聲忽哨,奔向大開著的南寨門,匆匆撤走。 
     
      不戒魔僧的兩名同伴,已帶了昏迷的淫僧溜之大吉。方中和兄弟則追趕這兩個 
    幫兇,五個人已走了多時。 
     
      二妖知道大事去矣,帶了從人也急急撤走。 
     
      只有大妖心中冒火,不肯走,一聲怒嘯,身劍合一猛撲林華。 
     
      丑騎士一聲怪笑,向林華叫,「讓我會會這位大妖,一比一公平交易,其他的 
    人退。」 
     
      聲落,人已迎出,劍虹映日,撤下了一把寶光四射耀目生花,晶亮如一泓秋水 
    的寶劍,也是身劍合一迎擊,雙方像電光石火般接觸了。 
     
      人影乍合,劍影八方飛射,但見人影飄搖,劍虹急劇地吞吐合張,「錚錚錚」 
    一陣令人聞之心悸的雙劍接觸震鳴聲急如狂風驟雨。 
     
      兩人用的都是正宗的劍術,功力相當,棋逢敵手,你進我退全力進攻、封架、 
    衝刺、閃避,一切花招全免了,全用進手的招式瘋狂進攻,寓攻於守全力相搏,進 
    退閃挪姿態美妙,所用的招式有限,抓注幾微空隙便奮勇進擊,但見劍影在對方的 
    胸腹間吞吐間縮,道道劍虹接二連三飛射,每一劍皆想鑽隙而人,每一劍皆危機間 
    不容髮,好一場武林罕見,勢均力敵的兇狠危險的惡鬥。 
     
      鐵城寨的人,全被這兩位劍術高手的惡鬥所驚,提心吊膽在外圍觀戰,除了兩 
    人的搏鬥聲浪外,似乎萬籟俱寂。 
     
      只有林華是清醒的,他在一旁替丑騎士壓陣,追隨兩人的招術與神色的變化。 
     
      各攻了百十劍,兩人開始汗透衣襟。 
     
      「錚錚錚!吱嘎嘎……」觸劍錯劍的刺耳聲浪仍然不時爆發,雙方仍然似快打 
    快,但功力悉敵,誰也控制不住短暫的優勢。 
     
      林華隨著兩人移動,突然叫道:「大妖,假使你想使奸用下五門迷香弄鬼,我 
    要廢了你,讓你在世間活現世,你最好給我安靜些,千萬別打算用手指去推動袖底 
    的迷香管塞。你們一比一公平決鬥,誰也不必用詭計暗算,不論勝負,只要你不搗 
    鬼而不死於劍下,你都可以離開,不然,在下不會放過你的」 
     
      「哼!一個江湖小輩,還用得著老夫用迷香?笑話。」大妖傲然地說,手上一 
    緊,攻出十餘劍之多,搶進了兩丈左右。 
     
      「少吹大氣,你們功力悉敵,三天三夜怕也難分出勝負。」林華不屑地說。 
     
      丑騎士這時奪回了先機,猛攻十餘劍,將大妖迫回原位豪氣飛揚地叫:「宗兄 
    ,不要三天三夜,不久他便可油盡燈枯了,在下年輕,有用不竭的精力,豈怕一個 
    老朽長期纏鬥?」 
     
      「你少做清秋大夢。」大妖怒叫,急攻兩側。 
     
      「依我看,老不以筋骨為能,大妖,你還是見機溜之大吉算了。」林華大笑著 
    說。 
     
      正斗間,一匹快馬馳入寨堡門,兩名莊丁剛攔出喝令下馬盤問,突然撲倒在地。 
     
      騎士是個幪面人,背劍,外罩披風。坐騎飛躍過地上撲倒的人上空,馳入廣場 
    ,距眾人約有三二十丈,在腰中撥出一把匕首,在眾人愕然注視下,脫手將匕首擲 
    出,坐騎一聲長嘶,人立而起,躍轉向寨門飛馳,消失在吊橋的那一端。 
     
      一名莊丁拾起匕首,奔回叫:「稟主人,匕上有一封畫了鬼頭的書信。」 
     
      莊丁將匕首和書信呈上,書信正中畫了一個青面獠牙的鬼頭,沒寫收信人的姓 
    名,也未落款。 
     
      吳大爺見到鬼頭,臉色大變。 
     
      寨外突傳來一聲怪嘯,大妖封出一劍,躍出圈子撤腿便跑。 
     
      丑騎士銜尾急追,大叫道:「勝負不分,你走得了嗎?」 
     
      兩人先後奔出寨門,奔向至府城的小徑。 
     
      林華對丑騎士甚有好感,略一遲疑,也就追出寨門。 
     
      鐵城寨有一條小徑,通向南北大道,但另有一條小徑直達府城。大妖走的是通 
    向府城的小徑快逾奔馬,根本不理會追來的丑騎士,走得甚是匆忙。 
     
      小徑至府城也有五里,沿途全是田野和山波地帶的果林遠出兩里地,大妖向左 
    一折,進入一座杏林。後面,丑騎士發覺大妖失了蹤,看四下無人,便進入路右的 
    樹林,隱起身形向內搜。 
     
      由於小徑曲折,沿途林深草茂,只消在轉彎處往路側的樹林中一鑽,追的人如 
    果落在十丈後便不可能發現遁走的蹤跡了。林華的輕功比兩人都高明,他不走道路 
    ,從路側的樹林追蹤,因此五騎士不見有人跟來,而林華卻緊盯住他不放。 
     
      「這小傢伙將人追丟了。」藏在林側的林華暗叫。 
     
      丑騎士搜入里餘,遠遠地便看到前面一株大樹後有衣袂飄動,不假思索地向前 
    急掠,接近至十丈內,樹後的人突然現身,原來是十八名幪面人之一大笑,說:「 
    你來得好,咱們正要找你呢!」 
     
      丑騎士一怔,仍然向前接近,冷笑道:「妙極了,在下也要找你們呢!」 
     
      「找咱們有何貴幹?」 
     
      「要你們罷手!」 
     
      「罷手?」 
     
      「是的,罷手,只許在鐵城寨外騷憂,不許入寨亂來。」 
     
      「咦!閣下的意思是……」 
     
      「鬧鬧可以,不許侵入。」丑騎士斬釘截鐵地說,聲色俱厲,不容誤解。 
     
      「哦!我明白了,你確是為了蔡家的兩位閨女而來。」 
     
      「就算是吧。」 
     
      「你不問問咱們要找你的緣故嗎?」 
     
      「那是你的事。」 
     
      「找你有件事商量。其一,兩個丫頭咱們負責完整地交給你,但你必須助咱們 
    一臂之力。其二,咱們擒入期間,請勿前往渾水摸魚。」 
     
      「閣下的話,說得非常動聽。」 
     
      「你最好答應,不然彼此不便。」 
     
      「如果在下不理會呢?」 
     
      「你不會笨得不仔細權衡利害。」 
     
      「咱們雙方各執已見,那麼,無可商量」 
     
      「悉從尊便,反正在下已將條件開出來了。你貴姓大名?」 
     
      「咱們非親非故,不攀交情,通名免了。你的條件與我無關,我的條件閣下尚 
    未答覆呢?」 
     
      「你的條件咱們無法答應。」幪面人一字一吐地說。 
     
      「你的條件在下不予理會。」丑騎士也堅決地答。 
     
      「那麼,你妨礙咱們的行事,只好先除掉你了。」 
     
      「彼此彼此,在下也認為你們礙事。」 
     
      幪面人高舉左手,冷笑道:「在十八人圍攻下,你插翅難飛。」 
     
      四周的樹上,接二連三有人往下跳,十八個人一個也不少,將丑騎士圍在中間 
    ,十八枝劍遙指,身陷重圍。 
     
      丑騎士泰然怪笑,說:「在下最歡迎圍攻,方能痛下殺手,你們上吧,多多益 
    善。」 
     
      他撤劍立下門戶,冷然屹立嚴陣以待。 
     
      幪面人舉步迫進,冷笑道:「你輕視不戒魔僧也沒將黃山雙妖放在眼下,自然 
    藝業不凡,必有真才實學,在下先會會你,一比一給你一次機會,上!」 
     
      「你上啦!一比一,在下不傷你就是。」 
     
      「你倒會吹牛,接招!」幪面人蒙放地沉喝,劍出「寒梅吐蕊」搶先進攻。 
     
      雙劍乍合,丑騎士也用的是「寒梅吐蕊」,幾乎同時出招,同是兇狠的進手招 
    術,看誰能搶得到中宮。 
     
      「錚錚」雙劍兩次接觸,同向左移,互換方位,誰也沒搶到中宮。 
     
      「好!再來!」丑騎士豪氣飛揚地叫,疾衝而上,劍閃無數電虹,排山倒海似 
    的向幪面人攻去。 
     
      五招、十招……似乎勢均力敵。廿招,幪面人腳下亂了。 
     
      丑騎士愈戰愈勇,攻勢逐漸顯得剽悍狂野,壓力漸增,光華四射的寶劍幻化道 
    道電虹,連續飛射綿綿不絕,尋隙蹈虛無孔不入,終於控制了全局,每一劍皆兇險 
    絕倫,每一劍皆指向幪面人的胸腹要害。 
     
      「唰」一聲輕嘯,幪面人的右胸襟裂了一條四寸長裂縫,未傷肌膚,可看到裂 
    縫內的月白色中衣。丑騎士一聲怪笑,又是一劍拂出。 
     
      幪面人惶然飛退八尺,惶然急封。 
     
      丑騎士跟蹤追襲,「天外來鴻」跟蹤追刺。 
     
      「錚」一聲暴響,幪面人拼全力架開刺來的一劍,側飄八尺,腳下大亂。 
     
      「丟劍!」丑騎士威風八面地叫,如影附形迫進伸劍振出一朵劍花。 
     
      「轉身!」身後有人叫,雙劍乍合。 
     
      丑騎士如果想擊落幪面人的劍,必定被後面搶出援助同伴的人所傷,只好轉身 
    應敵,大旋身劍發風雷,撤出了重重劍網。 
     
      「錚錚錚」暴響似連珠,人影倏分。 
     
      「哎……」身後搶攻的兩名幪面人之一,躍出丈外以手掩住左肩驚叫,肩外側 
    有血湧現。 
     
      另一名幪面人的手中,只剩下半段殘劍,被震斷了尺餘鋒尖。 
     
      丑騎士剛收勢,便感到肋下一麻。剛低頭察看左肋為何發麻,便感到一陣頭暈 
    ,頭重腳輕,脫口叫:「淬毒針形暗器……」 
     
      叫聲未盡,他左手猛扔,三顆紅色小珠向三方飛射。 
     
      「快躲!火彈。」一名幪面人大叫。 
     
      「拍拍拍」三聲暴響,火珠爆炸,紅炎升騰,打在樹幹上,樹幹亦起火燃燒。 
     
      一名幪面人退至五六丈外,高叫道:「等火熄後再將人帶走,先救人,以免勢 
    成燎原殃及附近村民。」 
     
      剛用泥土將火救熄,林華便出現在近旁一喝聲震耳:「留下解藥,在下不與你 
    們計較,假使你們不救火,你們恐怕死定了。」 
     
      「你果然也來了。」為首的幪面人欣然地叫,長劍向天一揮。 
     
      幾乎在同一瞬間,無數針影漫天飛舞,齊向他攆聚彙集。 
     
      他雖早有提防,但也悚然而驚,要抗拒十八人齊發的針雨,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向上疾升,升上了樹枝,展開了飛鳥穿林身法,遠出六七丈外,方以老猿攀枝身 
    法落下。十八名幪面人飛掠而至,來勢如潮。 
     
      他想用飛刀襲擊,卻又於心不忍,只好急急退走,一面叫:「你們如果再不自 
    愛,休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你走不掉的,不答應咱們的條件,你必須死。」為首的幪面人怪叫,十八個銜 
    尾窮追。 
     
      遠出里餘,他突然身形加快,隱入密林茂草中驀爾失蹤。 
     
      十八名幪面人再追了五十丈,為首的人方醒悟地叫:「這傢伙走掉了,快回去 
    看看那醜小子他兩人定然是同謀。快!」 
     
      他早已繞道向丑騎士中暗器處飛掠,去勢如電。 
     
      當幪面人將他追離原處之後片刻,原在寨中被二妖以迷香熏倒的不戒魔僧,帶 
    著兩名同伴,隨著一個穿灰罩袍戴了一個蒼灰色假面具的人,正緩步從西面接近了 
    現場。 
     
      丑騎士恰在這時甦醒,但渾身脫力無法動彈,躺在樹下的淺草中,感到左臂下 
    傷口發麻,身上各部關節內像是有異物在蛇行蟻走,難受已極。他想呻吟,卻聽到 
    腳步聲,不知是敵是友,趕忙忍住酸痛,轉目向腳步聲傳來處看去。 
     
      不戒魔僧一面走,一面向戴假面具的人抱怨道:「閣下,你不許貧僧向雙妖報 
    復,豈不等於是砸了佛爺的名號嗎?你這樣做未免太不公平,強人所難有何用意? 
    」戴假面具的人用變嗓的假音嘿嘿笑,說:「在下就怕你一時激憤而壞事,因此不 
    顧危險前來向你解釋,希望大師能諒解。那黃山雙妖也是在下的人,也是在下的得 
    力朋友……」 
     
      「好小子,你的朋友可真多。他當然不知道我是你的人,逕自向佛爺下毒手, 
    而佛爺卻不能向他報復,豈有此理!」 
     
      「佛說有因必有果,咱們江湖人則說有失必有得,別忘了,那兩個大閨女在下 
    已答應給你了。」 
     
      「你說得倒輕鬆,時至今日,佛爺連摸一把的機會都沒有。那晚好不容易得手 
    了,豈知平空殺出一個掌鞭的宗三,不但沒弄到手,反而丟了兩位師弟。說,我那 
    兩個師弟怎樣了?」 
     
      「你放心啦!他們在一處秘密處所養傷,為了你那兩個師弟,在下不得不殺掉 
    穿雲燕毛松,以免他們落在吳大爺手中。姓毛的正在捆綁你的兩個師弟,在一隻好 
    斷然將他殺死滅口。」 
     
      「那宗掌鞭到底是不是你的人?」和尚問,在下株樹下站住了。 
     
      「除了雙妖,其他的人你大可不必顧忌。」 
     
      「那些幪面人呢?」 
     
      「在下不能告訴你。」 
     
      「那麼,貧增可以不顧一切擊殺他們了。」 
     
      「只要你能擊殺,並無不可。」 
     
      「那醜小子呢?」 
     
      「這人在下深感可疑,恐怕是金花門的人,日後遇上,大師尚需小心應付,假 
    如你因此而得罪了金花門的人。那可是你自己的事了。」 
     
      「哼!佛爺豈在乎金花門的人?告訴你,他如果落在佛爺手中,佛爺要吃掉他 
    的心肝,方消心頭之恨。」 
     
      「那是你的事。」 
     
      「好吧,就此一言為定,除了雙妖與他們那些狐群狗黨之外,誰也休想礙佛爺 
    的事。佛爺要那兩個女人,不干涉你的事好了。」 
     
      「好,一言為定。大師好走,在下告辭了。」 
     
      「且慢,有事時,佛爺到何處去找你?」 
     
      「大師用不著找我,咱們各行其是,各取所需,愈少見愈妙。把人弄到手之後 
    ,海闊天空任你高飛遠走,誰也不過問誰的事,記住。今晚兩個小丫頭仍住在喜風 
    樓,已修復的機關消息,三更以前便可完全毀去。」 
     
      「那姓宗的掌鞭……」 
     
      「他將被挽留在內院,保護吳大爺的安全。」 
     
      「記住,千萬得設法要他遠離喜風樓。」 
     
      「在下將盡力設法。」 
     
      「好,你走吧!」 
     
      戴假面具的人點頭抱手,逕自轉身走了。 
     
      不戒魔僧直待對方去遠,方向兩名同伴問:「喂!你兩人看出他的身份嗎?」 
     
      一名大漢不住搖頭,說:「看不出來,有點像吳大爺。」 
     
      「見鬼,吳大爺會請人鬧自己的莊?」另一名大漢不以為然地說。 
     
      「咱們何不揭下他的假面具來?恐怕這傢伙存心玩弄咱們,揭掉他的假面具, 
    便知他是什麼東西了。」第一位大漢躍然欲動地說。 
     
      「使不得。」不戒魔僧搖手相阻,臉色一變,又道:「當他第一次以這種身份 
    會晤貧僧時,貧僧為了試他的誠意,曾經和他較量過內力修為。」 
     
      「勝負如何?」 
     
      「貧僧棋差一著,所以,貧僧確知他不是吳大爺,鐵城寨中,沒有一個可以接 
    得下貧僧一擊的人,可知他必定不是鐵城寨的人。」 
     
      「會不會是那晚的駝背老人?駝背是可以假裝的……」 
     
      「見鬼!駝背老人根本不是貧僧的敵手……咦!那樹下是不是有一個人?」和 
    尚訝然叫,向丑騎士躺倒處一指。 
     
      兩大漢應聲縱出,喜悅地叫:「大師父,正是那醜小子,死啦!」 
     
      丑騎士心中叫苦,無可奈何只好裝死。 
     
      不戒魔僧搶到,一把將他抓起,怪叫道:「好哇!果然是他,不曾死,被人打 
    昏了。」 
     
      一面叫,一面將人放下,首先便摘下他的特製大革囊,接著摘劍。 
     
      「先把他弄醒。」大漢叫,「拍拍拍拍」給了丑騎士四耳光。 
     
      丑騎士知道無法再裝,虛脫地叫:「住手!我……我中了蒙……幪面人的淬… 
    …淬毒飛……飛針。」 
     
      不戒魔僧傑傑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你這小王八蛋報應臨 
    頭,可落在佛爺手上了。佛爺為人無所不好,首好女色,次喜用活人心下酒。趁你 
    未死之前,佛爺先掏出你的心肝來……」 
     
      「嗤」一聲裂帛響,和尚撕開了他的胸衣。 
     
      「咦!」和尚訝然叫。 
     
      外衣撕破,露出裡面的一件特製胸圍子,是水湖綠色繡了小朵梅花的綢質內衣 
    ,繃得緊緊地,衣以下,肌肉如凝脂滑不留手,可以看到乳溝。 
     
      老淫僧見多識廣,那還不明白,一手抓住胸圍子的上緣,狂笑道;「是個母的 
    ,哈哈哈……」 
     
      笑聲未落,「砰」一聲大震,一名大漢向下撲,重重地撞倒在樹下。 
     
      「嗤」一聲裂帛響,胸圍子被撕破,椒乳怒突。 
     
      同一瞬間,和尚飛躍而起,急抓方便鏟。但晚了一步,放在一旁的方便鏟已被 
    林華踏住,掌已臨頭,「砰」一聲大震,拍在和尚的右肩上。 
     
      「哎……」淫僧大叫,仰面便倒。 
     
      林華抓起丑騎士的革囊和寶劍,抱起丑騎士溜之大吉。 
     
      和尚這一掌挨得不輕,驟不及防來不及運功護體,幾乎被拍碎肩骨,爬起時, 
    林華已經不見了,另一名大漢只顧搶救同伴,不敢獨自去追林華。 
     
      和尚狼狽地爬起,恰好看到不遠處奔來的十八名幪面人,由於肩痛如裂,不敢 
    留下出事,也就帶了兩名大漢溜之大吉。 
     
      林華將丑騎士抱至一叢矮林中藏好,解外衣替對方穿上,低聲說:「我去找那 
    兩人討解藥,你躲好千萬忍著點,以免被人發現。」 
     
      丑騎士閉上雙目,用細如蚊鳴似的聲音說:「我留在府城客棧的包裹中,或許 
    可找得到解藥了」 
     
      「靠不住,你知道這是什麼毒藥?」 
     
      「大概是……」 
     
      「怎能大概?只消有絲毫差錯,你不死也得成殘廢,藥不對症是不行的。我走 
    了,一切小心呢。」 
     
      鑽出矮林,向先前的樹林急走。可是,附近已無人蹤,不久,便到了小徑附近 
    ,突然聽路對面的杏林中,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吼。他心中一動,隱起身形向側繞, 
    藉草木掩身向慘號聲傳來處欺近。 
     
      當丑騎士追丟了大妖,進入相反的方向追索時,大妖進入杏林深處,會合了二 
    妖與選得性命的六名大漢,與及被林華打傷的三個人,其中有雲裡飛虹羅振。 
     
      二妖接到人,急急地問:「咱們留在囚窟與看守內院的人,逃出來了嗎?」 
     
      大妖長歎一聲,恨恨地說。「沒看見,大概已兇多吉少。我與那醜小子惡鬥許 
    久,始終未看到有人隨後逃出。功敗垂成,我們竟栽在他們手上,委實不甘心。」 
     
      「怪來怪去,只怪那該死的不戒魔僧,偏偏在緊要關頭一再搗亂。」 
     
      「還有那些幪面男女,他們為何也在這緊要關頭前來打岔?你問過吳家的人查 
    問他們的底細嗎。」 
     
      「問了,吳家的所有男女老少,皆不知那些人的來路,更不知他們索取吳大爺 
    是何緣故,委實令人百思莫解。」 
     
      「咱們先捉他們一兩個人來問內情,再到鐵城寨附近等機會。無論如何,咱們 
    必須抓住幾個南來的首要人物。不然豈不是臉上無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連這 
    點小事你我兄弟都辦不成,豈不令唐小妹失望?」大妖恨恨地說。 
     
      「好,先抓兩個人來問問,然後找機會活擒南來的首腦。」二妖點頭同意,吁 
    出一口長氣又道:「咱們不能在鐵城寨附近等,何不遠走十餘里到前面去接人?吳 
    瑞祥必已將信息傳出,咱們提前下手希望大得多也可靠得多,而且可以避免與那該 
    死的宗掌鞭照面。」 
     
      顯然,二妖對林華十分忌憚,幾近望影驚心,所以主張遠迎攔截。大妖卻反對 
    ,搖頭道:「不行,誰知道南來的人是誰?難道攔在南來北往的官道上,逐一盤問 
    不成?那掌鞭的宗三真人不露像,恐怕他才是七星會的首腦人物哩!只要抓住這傢 
    伙,恐怕比控制吳瑞祥要有用得多。你們好好養息,我去探聽一些各處的動靜。」 
     
      「小心了。」 
     
      「我知道,目前鐵城寨絕對沒人敢出來踩探,諒無危險。」大妖匆匆地說,匆 
    匆走了。 
     
      二妖指揮眾人,替傷者包紮上藥,尚未弄妥,南面的林影中,突然出現了三個 
    不速之客,正大踏步毫無顧忌地並肩穿林而來。 
     
      「咦?這是什麼人?」一名大漢訝然叫。 
     
      三個人並肩而行,中間那人一身紫緞勁裝,佩劍,年青英俊,一表非俗,只是 
    一雙明亮的大眼中,煥發著冷電寒芒太凌厲了,也呈現著陰險、殘忍、詭譎的神色。 
     
      另兩人是兩名穿黛綠勁裝的美少女,也佩了劍,各帶一個中型包裹,像是青年 
    人的婢女。因為她們分別走在青年人的左右,且略後一肩,而且背了行囊包裹,青 
    年人卻空著雙手。 
     
      雙方都見了面,無法迴避。 
     
      青年人似乎大出意外,向兩女道:「怪事,這裡怎會有武林人逗留?綠雲,去 
    問問看。」 
     
      右面的少女應喏一聲,將包裹交給同伴,獨自快步上前。她看清了坐在地上的 
    雲裡飛虹羅振也看到額有胎記的三眼虎顧傑,眼中一亮,止步扭頭叫:「少爺,是 
    雲裡飛虹羅老師,與名鏢師三眼虎顧傑。」 
     
      青年人立即臉露喜色,眼中卻湧起殺機,腳下加快,朗聲道:「那裡面必定有 
    黃山雙妖了,去叫他們出來。」 
     
      二妖廖汝仲本來坐在一株樹桿後,原想避免與來人照面,一聽對方的口氣托大 
    無禮,不由火起,倏然站起迎上冷叱道:「站住!報上名號,誰要找黃山雙妖?有 
    何貴幹?」 
     
      綠雲噗嗤一笑,說:「姓廖的,等一等就知道了。我家主人要見你,你必定是 
    大妖了。」 
     
      「老夫排列第二。」 
     
      青年人從容上前,相距丈餘止步,背著手,頷首豪笑道:「哈哈!你是二妖廖 
    汝仲嗎?幸會幸會。」 
     
      「你小輩好狂,你認識老夫?」 
     
      「這不是認識了嗎?」 
     
      「你找老夫有何要事?」 
     
      「聽說,你替一個姓唐的女人跑腿,那女人叫千幻三娘,到鐵城寨找一個姓吳 
    的人,探訪查問七星會的消息,對不對?」 
     
      「咦!你在何處聽來的消息?」二妖訝然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只問你此事是否當真。」 
     
      「你說對了,鐵城寨的人大概已將消息傳出,此事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秘 
    密,你是……」 
     
      「那就好,在下正要找你。」 
     
      「找我?你是……」 
     
      「不必急於問在下的來歷,在下先與閣下商量商量。」 
     
      青年人口氣確是狂傲無比,那將這位一代老妖邪放在眼中?語氣和神色,皆狂 
    得令人受不了,二妖怒極反笑,傑傑怪笑道:「老夫想,你這小輩大概要在老夫面 
    前認親了……」 
     
      「在下只想向你付一件東西。」青年人不動怒,陰森森地獰笑著接口。 
     
      「你要什麼?只要老夫能辦到,並無不可,呵呵呵呵……」 
     
      「要你項上的人頭。」青年人應聲接口,口氣輕鬆已極。 
     
      這句話他說來輕鬆,聽的人卻大為震駭,不但雲裡飛虹與三眼虎一群人聞之色 
    變,連二妖也聽得心頭一震。 
     
      江湖朋友對大名鼎鼎的宇內九大邪妖誰不畏懼?而這位青年人小小年紀,居然 
    敢公然向二妖討取項上的人頭,如果不是失心瘋的瘋子,便是患了自大狂的狂夫。 
     
      二妖瞇著老眼,困惑地打量對方,久久方問;「小娃娃,你是不是睡著了?抑 
    或是癡人說夢呢?」 
     
      青年人陰森森一笑,聳聳肩,泰然地說:「怎麼說都可以,反正你的頭在下要 
    定了,給不給由不得你。哦!還有一個大妖,令兄可在附近,最好叫他一起來,他 
    的頭在下也要定了,」 
     
      三眼虎不知利害,拔劍叫:「老前輩,不必和這瘋子廢話,小可先擒下他,問 
    問他到底是不是瘋子。」 
     
      「也好,小心了。」二妖沉聲說。 
     
      三眼虎尚未衝出,綠雲已一聲輕笑,亮劍道:「本姑娘要用你試劍,也要你的 
    項上人頭。 
     
      青年人卻臉色一沉,叱道:「退下!綠雲,你怎敢放肆?該死!」 
     
      綠雲粉臉變色,急急收劍欠身悚然地說:「小婢該死,下次不敢。」 
     
      「你給我好好站住,未得允許,決不許擅自出頭。」青年人威風凜凜地說。 
     
      「是的,小婢記住了。」 
     
      青年人揮手今綠雲退下,向三眼虎招手道:「你可以上了,在下要殺你。」 
     
      三眼虎一聲虎吼,挺劍疾進,一劍點出,搶制機先出手搶攻。 
     
      旁觀的人但見青年人右手倏動,冷電四射的寶劍不但出鞘,而且已經攻出,「 
    嘎」一聲錯劍嘯鳴傳出,人影倏止。 
     
      三眼虎的劍尖,斜伸在青年人的右臂外側。身形一頓,「嗯」了一聲,手一鬆 
    劍脫手墜落,渾身一震,雙手緊抓住青年人刺入他心坎的劍身,虎口鮮血滲出,嘴 
    唇張開,雙目似要突出眶外頰肉可怕地抽搐,想叫,再也叫不出聲音了。 
     
      青年人的劍,刺入三眼虎的心坎,臉上湧著殘忍的笑意,劍尖直透背部。先瞥 
    了驚愕萬分的二妖一眼,目光再轉向站在一旁的綠雲身上,說:「這些小人物殺了 
    並不見得光彩,不必砍下他的頭了。」 
     
      聲落,拔劍,在劍脫體的剎那間手腕一振,三眼虎擲倒在丈外,胸口血如噴泉 
    ,身軀蜷曲,一陣可怕的痙攣後,手腳漸松。 
     
      二妖大駭,驚叫道:「你的劍術詭異極了,但……這太不公平了,他用的是虛 
    招,按江湖禮數出劍,你卻突下毒手,這……」 
     
      「哈哈!劍出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生死交關,誰理會什麼江湖禮數?江湖禮 
    數可不是我訂的,在下沒有遵守的必要。二妖,我給你一次機會。」 
     
      「什麼?你……」 
     
      「向天發誓,發誓對在下效忠,你便不用被梟首示眾了。」 
     
      「呸!你在做白日夢嗎?」二妖怒不可遏地叫。 
     
      「哈哈!在下從不做白日夢。」 
     
      青年人徐徐拂動冷電四射的寶劍,一步步迫進說:「幻劍神花沙千里。老狗即 
    使你爬下磕頭,大爺也不饒你了。」 
     
      二妖又聽得心頭一震,原來是蔡大小姐的夫婿到了。沙千里從關中打到河南, 
    劍下無敵未逢敵手,手中的小銀花暗器百發百中,神奇莫測,創名號揚威武林,博 
    得了幻劍神花的綽號,短短半年中威震武林,成為最近唯一出人頭地藝壓群雄的武 
    林奇葩,那些最近一二十年來的成名人物為之黯然失色。 
     
      江湖上盛傳著他是王屋練氣士凌虛道長的親傳弟子,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凌虛 
    道長名列乾坤三劍聖之一,參修王屋山,是老一輩的高手名宿中,劍術通玄的可怕 
    人物,隱世已經廿餘年,可能是埋頭調教門人子弟傳予衣缽,不再作出岫之雲了。 
     
      凌虛道長本人倒不壞,只是個性十分孤僻而已。王屋山為玄門弟子所稱的十大 
    洞天之一,稱為小有凌虛洞天。老道出身王屋凌虛宮,自己也稱凌虛羽士,早年曾 
    經倡議成立清流會,請了武林中不為名纏利鎖羈絆的高手名宿,入會結為會友,相 
    互參研切磋弘揚武技,用意據說倒還善良,可是,響應的人甚少,有人攻擊他說他 
    釣名沽譽,說他別具用心,說他有意網羅羽翼,說他……總之,他並未得到多少人 
    支持,毀多譽少,因此,清流會的計劃胎死腹中,很可能他受此打擊,而隱世退出 
    江湖。 
     
      黃山雙妖居住江南,在山中享福,並不知近來的江湖動靜,第一次聽到幻劍神 
    花的名號,還是在今天從那些幪面男女口中獲悉的。這時面對自稱幻劍神花的青年 
    人,自然大感意外。沙千里的話太過狂傲,二妖先是一震,隨即無名火起,怒極反 
    笑道:「呵呵!俗語說自古英雄出少年,大概老夫不得不服老了,你上吧,勝得了 
    我老不死,今後江湖中將是你姓沙的天下了,呵呵呵……」 
     
      笑聲未落,沙千里已突起發難,在笑聲中閃電似的出劍進攻,以排山倒海似的 
    聲勢,連攻七劍之多,但見劍虹如銀蛇飛舞,劍吟聲像陣陣隱隱風雷,劍氣直迫八 
    尺外,罷風澈骨奇寒,可怕的兇猛衝刺銳不可當,每一劍皆兇險絕倫。 
     
      二妖連封十二劍,退了兩丈左右,只抓住反擊兩劍的機會,而這兩劍的威力卻 
    微不足道,無法挽回頹勢,直至沙千里被一株樹幹所擋住,方脫出劍影的籠罩,驚 
    出了一身冷汗,暗叫利害。 
     
      沙千里重新覓取最佳出劍方位,徐徐移步迫進,豪氣飛揚地說:「第二次進擊 
    ,你不會有活命的機會了,老傢伙。」 
     
      二妖心中發冷,暗叫不妙,但在心中卻又存有一線希望,認為對方經過一陣空 
    前猛烈的攻擊,可能內力不繼,因此用狂傲的話壯大聲威,並不足威。同時,此時 
    此地,不容許他退縮,退縮等於是認栽,一生辛勤歷盡風險所獲致的聲譽,必將因 
    一時的怯念而全部斷送無遺。 
     
      他必須抓住這一線機會,最佳的取勝要訣是進攻。他卻忘了進攻須具有進攻的 
    實力與本錢,不然便是飛蛾撲火。 
     
      「嘿!」他開始搶攻,生死關頭,他展開了生平所學,行雷霆一擊,絕招「萬 
    流歸宗」出手似乎同時攻出五十劍,從四面八方向中匯聚,完全以內力御劍,每一 
    劍皆直指要害,風雷大作,劍吐千道銀蛇,狂風暴雨似的向沙千里攻去。 
     
      沙千里不再大意,臉上笑容消失了,守住原地神色肅穆的御劍,身形在原地旋 
    動,從容地迎擊一陣陣浪濤似的兇猛狠招,輕靈地拂錯崩架搭撒手法極為迅捷。 
     
      傳出一陣陣令人聞之頭皮發緊的劍鳴,可怕的劍芒急驟地吞吐不定。 
     
      二妖猛攻了四招廿八劍之多,最後真力不繼,終於犯了心怯的錯誤,手腳一慢 
    ,露出了空門。 
     
      電芒突然貼他的劍側射入,快得令他無法問避或招架。 
     
      「錚」一聲劍鳴,他飛退丈二,右肋下有血濺出。 
     
      沙千里並不追擊,左手一揚,豪笑著收劍。 
     
      「啊……」二妖大叫一聲,右膝突然炸裂,扭身跌倒,原來他挨了一朵沙千里 
    仗以成名的神花。這一聲狂叫,引來了回頭尋人的林華。 
     
      二妖一倒,立即有三名大漢撲上搶救。 
     
      驀地人影飄搖劍影漫天,沙千里以令人駭絕的奇速,迎擊三名搶出救人的大漢 
    ,鍥入三人之中。 
     
      四條人影一靜三動,一接觸生死立判。沙千里的身形倏止,三大漢卻向三方飛 
    退,接著是慘號聲飛揚「砰砰砰」三聲大震,三大漢呼號著倒地掙扎,無望地滾動 
    、抽搐、呻吟,無法站起來了。 
     
      「殺!」沙千里伸劍大喝,身形向前飛躍。 
     
      綠雲偕另一名婢女一聲妖叱,撲向雲裡飛虹幾個人。 
     
      只片刻間,便成了人間地獄。有兩名受傷的大漢向外逃,卻被沙千里截住,一 
    照面便中劍而倒。 
     
      沙千里縱向右腳已毀,尚想掙扎逃走的二妖,冷笑道:「二妖,留下你的頭。」 
     
      叫聲中,一劍向二妖的頸上揮去。 
     
      「叮」一聲暴響,一顆小石在沙千里的寶劍鋒尖炸裂如粉。 
     
      一道淡淡的黑色人影從不遠處的樹後射來,劍虹耀目生花,身劍合一攻向沙千 
    里的右後肋。 
     
      同一瞬間,另一個青影撲向綠雲兩婢。 
     
      沙千里眼角看到了黑影,有物在劍尖上炸裂,他便知有警,挫身大迴旋一劍反 
    揮,來一記以攻還攻的狠招「回龍引鳳」。 
     
      「錚!」暴響震耳,雙劍相交,兩人各向側飄退八尺。沙千里大怒,急怒交加 
    中左手疾楊。 
     
      黑影突然不進反退,倒躍丈餘,用不像是人的嗓音尖厲地叫:「芸兒,走!」 
     
      青影正將綠雲兩婢迫得團團轉,一枝劍威風八面風雷俱發,搶盡了上風,聞聲 
    一躍而退,迅捷逾電。 
     
      三朵神花全部落空,黑影已遠出五六丈外去了。 
     
      沙千里怎肯甘休?喝聲追!率領兩婢發狂般銜尾怒趕。 
     
      黑影青影並肩飛掠,原來是兩個女的。黑影穿黑勁裝,外罩披風,臉上帶了黑 
    色的面具。青影則是青布衫青布裙,眉目如畫,脂粉未施天然國色,美得令異性屏 
    息。兩人的輕功高明極了,並肩飛掠恍如星跳丸擲,冉冉隱入林木深處。 
     
      沙千里主婢狂追不捨,追入林深處身影消失。 
     
      不久,林華從北面接近了現場。 
     
      南面,十八名幪面男女也逐漸接近了。 
     
      二妖右肋中劍,右膝碎裂,傷勢相當沉重,連裹傷的力量都消失了,躺在地上 
    等死,毫無自保之力。眼看黑衣女人臨危相救,不由心中大喜,可是黑衣女人卻一 
    沾即走,似乎仍不是沙千里的敵手,心中大失所望,死的恐怖再次控制了他。 
     
      他聽到了腳步聲,心中朦朧地想:「我活不成了,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我都逃 
    不出他們的掌心。」他閉上雙目。首先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兩個幪面人,其中一人 
    叫:「咦!此地怎麼有許多死屍?」 
     
      「哎呀!這不是黃山雙妖那些人嗎?」另一人叫。 
     
      十八名幪面人都到了,有兩個人到了他身邊,其中之一駭然叫:「這不是二妖 
    廖汝仲嗎?誰殺了這老魔頭?這人真做了一件好事,去了咱們一大勁敵。」 
     
      「還沒死。」另一個叫。 
     
      「那就問問他。」 
     
      「給他補一劍算了。」 
     
      「也好……」 
     
      驀去,黑影來勢如電,有人沉喝:「不許動他!」 
     
      「錚錚錚」劍鳴震耳,黑影從四五名幪面人截擊下切入將攔路的人一一擊退, 
    撲至二妖身旁,排空直入,無人可當,乘兩名幪面人聞聲後退的機會,挾起二妖一 
    掠三丈,如飛而遁。 
     
      原來是穿黑披風戴黑面具的女人去而復來,大概已將沙千里主婢扔脫了。 
     
      十八名幪面人大驚,眼睜睜目送黑衣女人如飛而去,身法太快,都被黑衣女人 
    可怕的輕功身法鎮住了,忘了追趕。忘了該怎麼辦才好。 
     
      「快走!這人如果去而復來,誤會這些人是咱們下的毒手,麻煩大了,跳在大 
    江裡也洗不清了。」為首的幪面人恐懼地叫。 
     
      十八個人不約而同,急急撤走脫離現場。十八個人在林中急走,自然有先有後 
    ,走在最後的人遭殃。林華老早便盯住了他們,悄然跟上,一指頭點在最後那人的 
    腦戶穴上,挾了便溜。 
     
      前面十七個人竟不知丟了一位同伴,急急走了。 
     
      林華將人挾至隱蔽處放下,苦笑道:「怪事,怎麼又是女人?女人纏人這些江 
    湖兇殺兇案中總不是什麼好事。這年頭真是反常,女人們似乎對打打殺殺格外起勁 
    ,誰說弱者是女人?」 
     
      他弄醒女人,拉掉對方的幪面巾,沉下臉說:「把你們的毒針解藥給我,不然 
    體怪在下對你無禮,快!」 
     
      這女人徐娘半老,臉蛋相當清秀,粉臉因驚慌而發白,惶然叫:「你……你是 
    宗……宗三……」 
     
      「少廢話,給不給解藥?」 
     
      「在百寶囊中。」 
     
      百寶囊解開,裡面有四五瓶丸散,除了金創藥有內行人極易分辯的氣味外,其 
    他的丸散誰也無法分辨是何藥品。 
     
      「是那一瓶?」他問。 
     
      「你自己去找。」女人頑強地說。 
     
      「你少給我推托。」 
     
      「你必須碰運氣。」 
     
      他冷哼一聲,說:「在下從不碰運氣。姑娘,老實說了吧,你不希望忍受痛苦 
    吧?你希望是嗎?」 
     
      「你能把我怎樣?」 
     
      「你是女人,而在下是個大男人,而附近鬼影俱無,而你卻不算醜陋,你想想 
    好了,我能把你怎樣?」 
     
      「這……」 
     
      「首先,我且把你剝光……」 
     
      「且慢!你這惡賊!我看你並不是卑鄙下賤的人,你……」 
     
      「不給我解藥,可不能怪我。」 
     
      「呸!你……你……」 
     
      「好吧,你既然用話扣我,我也不願在你的心目中留下壞印象,我先告訴你, 
    你們的毒針在下深為不滿,用毒傷人有失俠風。你如果不給解藥,在下搜出你的毒 
    針,給你刺上三五下,等你告訴我那一瓶是解藥。」他一面說,一面搜出對方的袖 
    底。 
     
      他搜出一個皮臂套,套內的小袋構造得十分精巧,有一個小拉環附在袖口上, 
    一拉之下,便有一枚小針滑下掌心,十分方便。他是暗器大行家,這些玩意他不陌 
    生,弄出十餘枚灰色的三寸牛毛針,掂起一枚笑道:「姑娘,先刺你的鼻子……」 
     
      「不!你……」 
     
      「再次你的人中,然後是承漿……」 
     
      「我說!我說!」 
     
      「你如果不說,這張美麗的面龐便會完全走樣……」 
     
      「就是那瓶最小的黃色粉末。」 
     
      「如何使用?」 
     
      「針上的毒並不利害,即使不治,也僅癱瘓十天半月便可逐漸痊癒。」 
     
      「我不想冒險。如何用法?」 
     
      「撤一些在傷口上,一些內服,內外服只需兩三分便可。」 
     
      「謝謝你。請教,你們與吳大爺有何過節?」 
     
      「對不起,本姑娘只知奉命行事,確是無可奉告。再就是有一言奉告,你要蔡 
    家的小丫頭,我們不反對,但必須趕快離開鐵城寨。雙方的高手即將趕到,鐵城寨 
    將掀起無窮風波,將有無數人付出生命的代價,血雨腥風屍橫遍野,誰捲入誰將自 
    食其果。生命是可貴的,你不像是個亡命者,天涯何處無芳草?你用不著為了蔡姑 
    娘而送掉寶貴的生命,是嗎?」 
     
      「哈哈!俗話說:十場人命九場……色。因此,為情為愛,值得拋頭顱灑熱血 
    ,你的話白說了。再見。」 
     
      他瞭解了對方的穴道,取了藥瓶走了。 
     
      匆匆趕到矮林深處,便看到丑騎士的身軀撲伏在地,奔近急叫道:「姑娘,你 
    ……」 
     
      「小……心……」丑騎士聲嘶力竭地大叫,但聲音細小如蚊蚋飛鳴。 
     
      丑騎士渾身發僵,不可能自行翻轉,林華心中掛念,因此急奔上扶持。丑騎土 
    總算不錯,拼全力發聲示警。 
     
      林華聞聲知警,猛地向前一撲,立即滾轉,雙腳猛絞。 
     
      有人倒了,人體下壓。 
     
      事出意外,出手自衛出於本能,近身搏擊且是貼身纏鬥,出手出乎本能。 
     
      「啪噗噗」連聲暴響,雙方拳打腳踢亂來,無可避免地兩敗俱傷,幸而兩人皆 
    是倒地纏鬥,拳掌的勁道有限,雙方都禁受得起,並未引起骨折肉開的嚴重傷害。 
     
      擊打中,林華終於抓住了機會,勾住了對方的脖子雙手一絞,奮身一滾,便將 
    對方壓倒在地。 
     
      「哎……」對方只叫出半聲,雙手用上了勁,十指如鉤,猛扣他的雙臂。 
     
      「不放手便扭斷你的脖子。」他兇狠地叫。 
     
      對方終於屈服,雙手一鬆。 
     
      他放手一躍而起,憤然叫道:「你這鬼女人為何在身後鬼鬼祟祟地暗襲?」 
     
      是個美貌年輕的小姑娘,穿一身天藍色勁裝,佩了劍狼狽地爬起.臉色蒼白地 
    伸手拔劍羞怒地叫:「你……你這賊頭賊腦的……」 
     
      「咦!你……你是芸兒嗎?」他看清了對方的臉容,驚喜地叫。 
     
      出現在他眼前的少女,分明是南山魔女的徒兒孤女芸兒,那清麗脫俗的音容笑 
    貌,他記得十分清楚。在他所接觸過的女人中,以這臉孔給他的印象最深,記憶也 
    最為清晰。也許她曾經為他煮了一頓可口的菜餚,也許是她的天真無邪的神態令他 
    感動,也許他對她的淒涼身世有所感觸,當然也對她那超俗的風華留有深刻的印象 
    。總之,時至今日,芸兒的音容笑貌,始終不曾從他的心海中排除,始終不曾磨滅 
    。 
     
      少女一怔,惑然地反問:「誰是芸兒?你……你叫我?」 
     
      「咦!你不是叫芸兒嗎?我是……」 
     
      「你認錯人了,我姓……我叫文燕。」 
     
      「文燕?令師……」 
     
      「我沒拜師。」 
     
      「咦!怪事。」 
     
      「怎麼回事?」 
     
      「你確像我一個要好的朋友。」 
     
      「對要好的朋友用這種方式相見的?你這人不老實……」 
     
      「文姑娘請勿誤會……」 
     
      「我不姓文。」 
     
      「那你……」 
     
      「不要你管。」 
     
      「好,不管就不管。在下剛才並未看清你是男是女,你在背後偷襲確也犯忌。」 
     
      「我以為你要對那個受傷的人不利,所以……」 
     
      「真是倒霉透頂。那人是位姑娘,她中了一群幪面人的毒針,我把她救來藏在 
    此地,特地去討解藥回來……」 
     
      「誰相信你的話?」 
     
      「信不信由你,她穿的外衣還是我的呢!」 
     
      「哦!你……」 
     
      「你來得正好,正好助我一臂之力。」 
     
      「助你?」 
     
      「是的,助我救她。」 
     
      文燕搖搖頭,堅決地說:「不行,我不能助你們,我剛到此地,剛發覺那人便 
    來了。你兩人醜陋兇猛,八成兒不是什麼好人,我不能救歹徒惡……」 
     
      「我告訴你,我與那位姑娘一不沾親,二不帶故,連她姓甚名誰我也不知道, 
    但我不能見死不救。」 
     
      「救了壞人豈不罪過?」 
     
      林華大為不悅,冷冷地說:「你這人懷有成見,以貌取人必定是個淺薄的人。 
    你認為那位姑娘生得很醜嗎?你就大錯特錯了,她易了容,打扮起來不見得比你差 
    。在下要求你相助,只因為你是位姑娘方便些而已,既然不肯相助,你請便吧。」 
     
      文燕腳下遲疑,怔怔地說:「我……我不知道是否該信任你的話……」 
     
      「信不信由你,沒有人勉強你相信。」 
     
      遠處突傳來一聲長嘯,嘯聲頗不尋常。 
     
      文燕一驚,匆匆地說:「我相信你的話,但卻又不能留下來助你,我的人有了 
    困難,對不起我得走。請問你貴姓?」 
     
      「素昧平生,不說也罷。」 
     
      「後會有期。」文燕匆匆地說,奔出林外走了。 
     
      林華拍拍腦袋,滿腹狐疑地說:「怪事,聽她的談吐,確不是芸兒,但……世 
    間真有如此相像的人?見鬼。」 
     
      他不再花費工夫去多想,扶起了丑騎士,苦笑道:「解藥我討來了,你是個女 
    孩子,我不便替你在傷處上藥,如果你自己不能動手,我只好將你帶至最近的村落 
    ,找一位村婦替你裹傷。」 
     
      丑騎士用難以聽清的聲音說:「附近的村落,全受到鐵城寨的控制。」 
     
      「你的傷在何處?」 
     
      「在……在右肋。 
     
      「這個……閉上眼睛,我替你上藥,拖久了大事不妙。」 
     
      其實也算不了什麼,撕開一個小孔,取出針上藥,針也小根本不需裹傷。一切 
    停當,他解了腰帶說:「這一帶有不少來歷不明的人活動,必須及早離開,你有人 
    可以投奔嗎?」 
     
      「我住在城外的安陸客棧。」 
     
      「我送你去,此行為防有人襲擊,我背你走。」 
     
      「謝謝你,萍水相逢,多蒙協助緩手,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你才好。」 
     
      「呵呵!些許小事,何足掛齒?老弟,哦!我該叫你姑娘,鐵城寨眼看要掀起 
    驚濤駭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姑娘如果純粹是為了遊戲風塵而插手管閒事,在下 
    認為大可不必冒此風險。」 
     
      「你呢?」 
     
      「我?我有事。」 
     
      「為了蔡二小姐。」 
     
      「呵呵!姑娘想入非非了。能請教你貴姓芳名嗎?」 
     
      「你不說真名,我也不告訴你。」姑娘羞笑著說,神情相當慧黠。 
     
      「我不會說真名,要捉我的人多著呢。走!」他將姑娘背上,舉步南行。 
     
      那時,府城北門外仍未建有月城,但已有相當規模,有兩條小街圈入城內。有 
    些江湖人不願入城投宿,以避免官府的管束,因此城外的客店,生意比城內的客店 
    興隆。 
     
      安陸客棧在城外,規模倒是不小。林華將丑騎士送回客棧,自己在隔鄰也要了 
    一座單間客房,但先說明晚間不一定前來住宿,要店伙不許入房打擾。 
     
      他先入城轉了一圈打聽消息,然後返店關照丑騎士好好養傷,交代店家照應, 
    便動身返回鐵城寨。 
     
      鐵城寨距城僅有五里地,以江湖人的眼光看來,吳大爺是府城的地頭蛇,這是 
    他吳大爺的城,城中的動靜決難逃出吳大爺的耳目。吳大爺雖不至於親自查店,自 
    有人將客店的岔眼事物向他稟報。丑騎土受傷回店的事,自然有人將消息傳到鐵城 
    寨。 
     
      林華帶了一個盛酒的大葫蘆,提著一大包食物,一面走一面進食,也一面思索 
    ,他不知鐵城寨為何與這許多人結怨,也無法從雙方的人口中,證實是不是七星會 
    與金花門的紛爭,他希望把事情鬧大,便可將沙千里引來。 
     
      他想起了丑騎土,忖道:「她會不會是雷盟主呢?沙千里在開封結親蔡家,乃 
    是盡人皆知的事。雷盟主如果單人獨劍人中原找沙千里,消息自不會比我靈通,極 
    可能也從蔡姑娘下手。但如以情愛牽纏的事實猜測,雷盟主自不會輕易放過蔡姑娘 
    ,愛恨交煎中,恐怕早就把蔡姑娘殺掉或擄走了,怎能等到現在?」 
     
      想來想去想不通,他懶得再想,反正等到沙千里現身,必可找出頭緒來了。目 
    前,他必須置身事外,盡可能不介入雙方的紛爭旋渦,希望雷盟主與沙千里早日解 
    決恩恩怨怨,以便抽身跑一趟衡州,與太湖一君清理債務。 
     
      他不再越野而走,走的是至鐵城寨的小徑。 
     
      一面進食一面走,腳程甚慢。看天色,已是申牌時分,日影西斜,但依然熱浪 
    襲人,沒有一點風,雖則路旁草木叢生,仍然乾燥而悶熱。 
     
      「看樣子,不久當有雷雨了,熱得真教人受不了。」他想。 
     
      正走著,路左的疏林中突然跳出三名大漢,喝聲震耳:「站住!幹什麼的?」 
     
      他站住了,挾著酒葫蘆睥睨著這三個兇神惡煞般的大漢,問:「站住就站住, 
    閣下,有事?」 
     
      「你要到何處?」一名大漢問。 
     
      「到鐵城寨。」 
     
      「妙極了,你是鐵城寨的人嗎?」 
     
      「不是,在下是趕車的。」 
     
      「呸!見你的大頭鬼,趕車的佩了劍,你騙誰?」 
     
      「信不信由你。」 
     
      「大爺們從安陸州來,正想到鐵城寨,要你帶路。」大漢傲慢地說。 
     
      這裡有兩處安陸,極易混淆。德安府的附廓縣是安陸,也就是眾所周知的安陸 
    縣。西境相鄰的是安陸州,安陸州直屬湖廣佈政司。直至嘉靖十年,可能是為免混 
    淆起見,方將安陸州改為承天府,附廓首縣是鐘祥。目前相鄰的兩座城,一叫安陸 
    縣一稱安陸州,如果不加上州縣以資分別便可能張冠李戴大家糊塗,外地人到了此 
    地,很可能被愚弄了。這種情形不止此地為然,湘南的桂陽縣與桂陽州情形相同, 
    也是相鄰兩地州縣同名,不足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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