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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影 寒

                   【十七、受誣遭陷】
    
      安平一個人形單影隻地向下走,他心中一無牽掛,精神大佳,明知可能有人在 
    附近監視,他卻並不在乎。 
     
      一旁可急壞了負責監視的韓含英,一見只有安平一個人,不由大驚失色,忍不 
    住趕忙向兩名侍女示意,急急現身向崖下掠來,要向安平提出質問。 
     
      安平到了崖口,正要往下走,便看到左側下方的古松下人影一閃,接著三女的 
    身影出現。 
     
      「果然不出所料。」他自語。 
     
      他向後退了五六步,等三女上了石坪,含笑行禮道:「韓姑娘還沒走麼?在下 
    正要動身前往東林寺呢。」 
     
      韓含英臉上掛著焦急的表情,信口:「妾奉命前來促駕,黃爺和徐爺他們呢? 
    」 
     
      「他們有事在身,不能久耽,事關緊要,所以先走了,無法依約前往東林寺, 
    囑在下可向牛兄面致歉意。」安平神色從容地答。 
     
      他知道風暴即將到來,果然不錯,含英臉色一變,焦急地大叫道:「那怎麼成 
    ?看不出你這人外表誠實,其實內藏奸詐,為何叫他們偷偷溜走,失信與敝主人? 
    」 
     
      安平等她氣勢洶洶地說完,笑道:「韓姑娘,牛兄與在下義結金蘭,與我那兩 
    位兄長何干?在下未失信,正要動身前往東林寺呀!」 
     
      「你這人太不知好歹,我家主人誠心與你結交,你卻……」 
     
      「姑娘且慢發怒,在下也是誠心與牛兄結交的。何必因兩位兄長不辭而別的事 
    傷了和氣?牛兄對在下有臨危援手之恩,更有救助兩位兄長的情誼,按理他們不該 
    不辭而別,但要事在身,不得不走,只好容後圖報了。姑娘不必焦急,凡事在下擔 
    待,見了牛兄之後,在下自會向兄請罪,解釋不得已的苦衷,與姑娘無關。」 
     
      含英心中大急,沉下臉不悅地叫:「你說得倒輕鬆,我可受不了。說,他們往 
    何處走了?」 
     
      安平向南一指,笑道:「南下南康。」 
     
      「走了多久了?」w「恐怕已經到了星子縣近郊了。」 
     
      「胡說,他們到底走了多久了?」 
     
      「已有三個時辰……」 
     
      「啐!不久前我還看到樓下的人影,你騙得了誰?」 
     
      「姑娘不信,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含英大為不耐,跺著小蠻靴繃著臉叫:「本姑娘從不受騙,快,帶路。」 
     
      「帶路?姑娘要往何處去?」 
     
      「帶路追趕,他們不會走得太遠。」 
     
      「怪事,令主人要與在下義結金蘭,為何卻一定要在下的兩位兄長參與?」安 
    平開始套口風了。 
     
      「這些事你用不著過問,我也不知其詳,反正我奉命請所有的客人前往東林寺 
    、缺一不可。少廢話,快帶路將客人追回。」 
     
      安平搖搖頭,說;「姑娘,不必枉費工夫了,即使他們剛走了不久,誰知他們 
    往何處走?既無大道,亦無樵徑,如何追法?」 
     
      「我不管,你必定知道他們所走的方向,我惟你是問。」 
     
      「對不起,在下無法應命。」 
     
      「走是不走?」含英聲色俱厲地問。 
     
      「在下只走東林寺。」 
     
      「不,非將他們找到不可。」 
     
      「礙難如命。」 
     
      「你拒絕了?」 
     
      「姑娘明人,當知在下確是無能為力。」 
     
      「你如果拒絕,休怪本姑娘無禮了。」 
     
      安平看出危機,暗作戒備,正色問:「姑娘的意思……」 
     
      「本姑娘只好強制你走了。本來,你如果與敝主人結拜之後,你也將是本姑娘 
    的主人……」 
     
      「咦!姑娘口口聲聲稱牛兄為主人,你們……」 
     
      「在外人面前,手下諸人皆以朋友相稱。本姑娘是屬下。」 
     
      「姑娘能進一步說明麼?」 
     
      「你尚未成為自己人,沒有說明的必要。廢話少說,你走是不走?」 
     
      安平心中暗懍,聽對方的口氣,牛宏毅的身份極不簡單,韓含英既然自稱屬下 
    ,很可能是江湖中勢力巨大的秘密幫會哩! 
     
      他想起有關銀漢雙星的傳聞,轉移話鋒說:「姑娘腰下所攜的繡金牡丹繡巾, 
    定是銀漢雙星的手下眾女,銀漢雙星是誰?牛宏教也是雙星的手下麼?」 
     
      含英臉色一變,厲叫道:「少廢話!你走是不走?」 
     
      「在下不打算和姑娘生氣,還是到東林寺再說吧。」 
     
      含英大怒,驀地急衝而上,纖手一伸,五指幻出無數指影,直取安平的胸前要 
    穴,她的手指纖秀修長,足以控制上至結喉,下迄巨闕的上中二腕穴,右控章門, 
    左達大包,何處有空隙,便從何處攻入,迅捷無比。 
     
      安平身受重傷,但尚支持得了。生死關頭,意志堅強的人在短時間內可以忘記 
    創傷所發生的痛苦,也可以作短期的劇烈活動。他強提一口真氣,雙盤手上抬錯撥 
    ,「噗噗」兩聲輕響,已將含英連環攻到的雙手撥開,化去凌厲迅疾攻來的狠招。 
     
      含英見對方並未還手回敬,膽氣一壯,一聲嬌叱,連攻五掌六指,勢如狂風暴 
    雨。 
     
      她的嬌叱聲十分震耳,空谷傳音,金竹坪周近的人皆可聽到。 
     
      兩侍女亦步亦趨,隨在合英身後袖手旁觀。 
     
      仰天坪附近,五湖浪子隨在皓姑娘身後向南行。他貪婪地欣賞著姑娘的動人背 
    影,饑渴地嗅著從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 
     
      一個玩弄過無數女人的好色之徒,多少有點心理變態和色情狂的不正常現象, 
    見了一般平常婦女,不會激動甚至有點麻木,但如果見到從未見過的絕色,卻會情 
    慾高熾,一發不可收拾。 
     
      五湖浪子倒還不錯,他居然能忍受了好幾天,仍能抑壓住自己的情慾,不動聲 
    色。但內心中的慾火情潮已將激發至爆炸點了。 
     
      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唾誕,氣血沸騰地想:「再不下手,恐後爾後沒有機會了, 
    良機不再,此時不將她帶走,還待何時?」 
     
      但他心中卻深感恐懼,不知姑娘的藝業如何,萬一失手一擊不中,不但爾後永 
    不會有親近的機會,也許性命難保,危險極了。 
     
      多次見面,他和姑娘相處得已經相當廝熟了。可是,他感到萬分失望,姑娘對 
    他不但若即若離,令他心癢難熬,而且一顰一笑皆含蓄守禮,可望不可即。她那雍 
    容華貴的氣質,落落大方無邪的談吐,毫無容他以游辭相挑的機會,更不容許他稍 
    事逾矩,這滋味委實不好受。 
     
      這大半天以來,姑娘一直催促他四處奔忙,到各地寺廟和村民處查詢安平的下 
    落,忙得一頭汗,反而沒有安靜地展露他滿腹才華的機會,看姑娘的神色,已是全 
    心全意放在安平的身上啦!他五湖浪子無法在姑娘心中佔一席地,令他十分苦惱和 
    難堪。很顯然的,再不用武力攫取就不行了。 
     
      姑娘走在前面,不知五湖浪子的心事,她還認為五湖浪子古道熱腸。是個難得 
    的好人,對他甚有好感哩! 
     
      進入一座樹林,她用雙手分枝撥葉而行,一面說:「杜爺,耽誤你整整一天, 
    妾甚感不安,感激不盡,家祖母在廬山約有一月逗留,有暇請光臨盤桓。」『「些 
    許小事,何足掛齒?姑娘不必客氣。未能為姑娘查出夏老弟的下落,萬分抱歉,日 
    後有機會,當為姑娘留心,有消息定然趕來報命。」他一面說,一面在百寶囊中掏 
    ,眼中泛起不友好的光芒,似在冒險決心孤注一擲。 
     
      驀地,他感背部有異物輕輕一擊。 
     
      他警覺地轉身,發現一棵松樹下爬伏著妙手飛花了塵,正向他悄然招手,示意 
    有消息相告。 
     
      他心中一動,向姑娘:「皓姑娘,請先走一步,在下等會跟上。」 
     
      「妾在前面坪項相候。」姑娘信口答,輕盈地走了。 
     
      五湖浪子直待姑娘去遠,方始退至松下,俯身閃入也伏倒在地,低問道:「和 
    尚,有消息了?」 
     
      了塵似乎並不急於作答,閉上眼睛,不時用手按摸額角,心事重重。 
     
      「怎麼啦!你又聾又啞不成。」五湖浪子不耐地追問。 
     
      了塵吁出一口長氣,遲疑地說:「我在考慮後果,是不是該將消息告訴你。」 
     
      「你這人怎地這麼婆婆媽媽,拖泥帶水?真要命,論交情,你我還有不可相告 
    的事隱瞞在心不成?有話你就講,有屁你就放,別盡吊胃口好不?」五湖浪子焦躁 
    地說。 
     
      「好,我說,明天我就改裝,改和尚為老道。」了塵下定決心,斷然地說。 
     
      「你改裝已經不下十次了,這時我正需要你以和尚身份出面幫忙,慢些時日好 
    不?」五湖浪子不悅地說。 
     
      「再不改裝,我性命難保,友情與性命比較,我寧可選擇性命。」 
     
      「為什麼?」 
     
      了塵歎口氣,無可奈何地說:「事到如今,我只好碰運氣,告訴你之後,千萬 
    守口如瓶。」 
     
      「咦!你像是碰上了棘手的事哩!」 
     
      「不但棘手,而且簡直是大禍臨頭了,你記得上次我告訴你,要你轉告你拜兄 
    游龍劍客的事麼?」 
     
      「對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銀漢雙星的事,難道你也不知道?」 
     
      「聽說過。」 
     
      「聽我說,別打岔……」了塵將那天引內廠高手在溪旁圍攻安平的事—一說了 
    ,直至被迫起誓,牛郎星表露身份,如何迫他就範,如何在九江迫他打聽安平的下 
    落,直到今晨杏林追蹤等等經過,扼要地加以說明,最後說:「牛郎星志在雄霸江 
    湖,你和游龍劍客也想霸天下,雙方皆在暗中培植實力,屆時定有一番可怕的兇狠 
    火拚,誰發展得慢誰倒霉,所以你必須告訴游龍到客小心在意,我既然與牛郎星鬧 
    翻,再不換裝,豈不是睜著眼睛等死麼?」 
     
      「且慢!和尚,你是說,夏安平身受重傷,與他的二位兄長俱在竹樓歇腳?目 
    下在不在?」 
     
      「可能已啟程往東林寺赴會了。我逃出牛郎星的監視,一直就藏在附近,不敢 
    在北走……」 
     
      「走!咱們到竹樓去看看。」 
     
      「你要到竹樓?去幹什麼?」 
     
      「他們幾個人都受了傷,咱們何所懼哉?」 
     
      「皓姑娘……」 
     
      「你等我,我去打發她,用打穴珠將她擊倒,咱們再宰了夏安平,免得被牛郎 
    星得到後如虎添翼,然後你我再遠走高飛,去找我大哥游龍劍客,商討銀漢雙星的 
    事。」 
     
      「恐怕夏安平已經動身到東林寺去了,不在廢竹樓哩。」 
     
      「先別管東林寺的事,我先把那丫頭弄到手再說。」 
     
      「我可助一臂之力,到手後遠走高飛。」 
     
      「不可,如果一同前往,恐怕引起她的懷疑,反而弄糟了。」五湖浪子說,說 
    完竄出樹下。 
     
      這瞬間,天宇中傳來一聲嬌叱,入耳清晰,莫辨方向。 
     
      五湖浪子吃了一驚,以為皓姑娘遇敵,腳下一緊,向預定的會合處掠去。 
     
      了塵在附近呆了一天,地勢熟悉,趕忙攔住去略低叫:「聲音由右方來,像是 
    來自廢竹樓,老弟……」 
     
      「不會吧?」 
     
      「是的,決錯不了。」 
     
      「上官兄,你先去看看。」 
     
      「皓姑娘是廬山的新主人,叱聲地必定也聽到了,假使安平並未離去……」 
     
      「糟!你先走一步,我去引走皓姑娘。」五湖浪子驚叫,展開輕功急急掠走。 
     
      了塵略一遲疑,不情願地遲疑著走了。 
     
      安平奮餘力和含英拚搏,居然能阻住了含英狂風暴雨似的二十餘招狂攻,但已 
    退至廢竹樓前。 
     
      含英做得火起,一再顧忌安平的反擊,決定用重手法擒人,左手用「仙人指路 
    」吸引安干封解,突然斜身搶入,右手一掌拍出,用上八成內功。 
     
      安平果然從右手削向指來的玉手脈門,見掌拍到連忙出左手斜撥。糟了!他沒 
    想到含英的掌上注入真力,一觸之下,感到膀子一震,兇猛的潛勁裝到,踉蹌後退 
    。 
     
      真不巧,腳跟被門限所阻,重心頓失,立腳不穩,仰面砰然倒地,跌入廳中。 
     
      含英身手奇快,從側方搶入,俯身戟指急制他的右期門穴,捷逾電閃。 
     
      他不甘示弱,身軀突然扭轉,左腳橫飛,「噗」一聲掃中含英的右大腿上外側 
    ,含英的手指落空。 
     
      「哎呀!」含英驚叫,身不由己地向側飛撞而出,接著「蓬」一聲大震,撞毀 
    了內壁,竹樓搖搖。她的頭部無巧不巧也碰上了一根竹柱,頭部左側皮破血流,人 
    亦昏倒在柱下。 
     
      隨後剛奔入的兩侍女大吃一驚,飛撲而上,一名侍女來勢甚快,上身微俯,作 
    勢下擊,其實用的是虛招,裹了鐵尖的纖足,卻突然連環飛踹,來勢奇快。 
     
      安平剛轉正身軀,正想躍起,侍女的腳已經攻到。近身了,他再次扭轉,避開 
    了一腳,卻避不開接踵而來的二腿。 
     
      「噗!」左胯挨了沉重的一擊,鞋尖入肉半寸。 
     
      沉重的打擊力道將他的身軀踹得翻滾不已,奇痛徹骨,半身麻木,這瞬間,侍 
    女的第三腳又攻到。 
     
      「噗!」他乘身驅滾轉時一掌旋砍,砍中婢女的迎面骨,下手甚重。 
     
      「哎……」婢女驚叫,失足踣倒。 
     
      另一名婢女駭然,火速拔劍出鞘。 
     
      驀地,她「啊」一聲慘叫,身形一晃,「噹」一聲長劍墜地,踉蹌衝出兩步, 
    突然仆倒,她的背心血如泉湧,創口裂開,是被爆裂的暗器所傷,心肺受創,掙扎 
    半刻氣息漸絕。 
     
      一條人影狂風暴雨似的掠入,首先抓取婢女墜落的長劍。 
     
      安平已掙扎著坐起,大喝道:「大師,不許再傷人。」 
     
      來人是了塵,劍已抓在手中,冷冷地說:「斬草除根,不殺了她們後患無窮。 
    」 
     
      「大師不是牛宏毅的朋友麼?」 
     
      「去他娘的朋友,那傢伙野心勃勃,逼貧僧替他賣命,這種朋友不提也罷。夏 
    施主,大概你還不知那傢伙的陰謀,你最好離開他遠些,愈遠愈好。」 
     
      被安平一掌壁中迎面骨,跌倒在大外的婢女已掙扎著站起.拔劍在手訝然叫: 
    「和尚,你……你吃裡扒外,你這……」 
     
      了塵怕侍女說出她妙手飛花的身份,一聲不吭,突然反手將劍甩出,相距不足 
    一丈婢女身形不穩,想躲避已是力不從心,也無能為力,太快了,剛想將劍舉起撥 
    擊,劍尖已貫腹而入,重重地仰面倒地,在血泊中呻吟,一倒之下,透背而過的長 
    劍被頂出,離體墜地,血從創口如泉般湧出。死狀極慘。 
     
      了塵急急縱上,抓起了劍,正想收拾安平。 
     
      安平未能及時站起,受傷太重,拔了兩把小飛劍在手,大喝道:「住手!撒劍 
    !」 
     
      他以為了塵要抬劍殺韓含英,所以出聲制止。了塵面對著他,陰森森地叫:「 
    姓夏的,你對我無禮麼?」 
     
      「大師是不是太狠了些?她們與你無冤無比,你卻乘她們不備,用暗器屠殺她 
    們,用意何在?」 
     
      「你已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想管閒事?免了吧。」 
     
      「原來你竟是這種人。」安平切齒地說。 
     
      了塵冷笑一聲,惡狠狠地說:「貧僧也是為了你好,免得你進入他們的圈套, 
    你卻不領貧僧的情,這年頭未免好人難做……」 
     
      這時,血染鬢角的含英醒來了,掙扎著要站起。 
     
      了塵不再往下說,舉劍搶向含英。 
     
      「住手!」安平大喝。 
     
      了塵不理他,舉劍便扎向含英的胸口。 
     
      安平大怒,喝聲「著!」 
     
      「哎……」了塵驚叫一聲,身形一顫,「噹」一聲長劍脫手墜地,右手背端端 
    正正插著安平的怪異小飛劍。 
     
      「你……這小狗!」了塵破口大罵,左手探向百寶囊。 
     
      「你再行兇,這一劍要射穿你的肩膀,不許動。」安平聲色俱厲地說,掙扎著 
    強行站起。 
     
      含英已經站起,銀牙挫得格支支地響,向安平恨聲道:「姓夏的,不想想,誰 
    替你出力救出你兩位兄長?誰替你解圍……」 
     
      安平不理她,向目泛殺機但不敢妄動的了塵叱道:「了塵,在下警告你,不許 
    搗蛋,先替韓姑娘裹傷,你假使膽敢弄鬼,在下必定殺你。去!」 
     
      「貧僧沒有金創藥。」了塵答。 
     
      含英不知昏厥後所發生的事,以為兩位婢女是被安平所殺的,叫道:「了塵, 
    不必管我,先廢了這忘恩負義的畜生。」 
     
      安平哼了聲,叫道:「姑娘的兩位婢女皆系了塵所殺,她還想殺你呢,你還寄 
    望他幫你麼?」 
     
      「什麼?」含英訝然驚問。 
     
      了塵心中大急,叫道:「這畜生血口噴人,該死。」 
     
      安平向含英道:「在下被姑娘擊倒,剛才站起!」 
     
      「誰相信你的話?」姑娘怒叱。 
     
      「信不信在你,剛才如不是在下用飛劍射中他握劍的手,姑娘恐怕已不在人世 
    了。再若不信,姑娘何不察看婢女被殺的創口?便知是誰下的毒手了。」 
     
      含英的神色已完全恢復,但被安平踹中的右大腿仍然不便,狠狠盯了兩人一眼 
    ,瘸著腿向婢女的屍體走去。 
     
      了塵突然一咬牙,拔出插在掌背的小飛劍,向安平飛甩,同時一腿斜飛,兇猛 
    地掃向含英的腰脊。 
     
      「哎……」了塵驚叫。 
     
      「噗!」他的腳險中了含英的後腰。 
     
      含英尖叫一聲,向前仆倒,仆在一名婢女的屍體上。 
     
      了塵也被震倒,膝蓋骨被小飛劍劃過,筋亦被割傷,怎能不倒?由於膝骨重創 
    ,踹出的力道大減,含英倖免腰背險斷的厄運,他拖著一條腿,連滾帶爬地跳出門 
    口,單足跳躍逃之夭夭。 
     
      安平吃力地站起,急問道:「韓姑娘,傷勢怎樣了?」 
     
      含英掙扎著坐起,痛苦地說:「我……我的腰……痛……痛苦難當。」 
     
      安平拾回小飛劍,走近問:「韓姑娘,你有保護元氣流血順氣的丹藥麼?快服 
    下以免後患無窮。」 
     
      「沒有,我的藥沒帶來,你……」 
     
      「真糟!我的藥已經用完了。」 
     
      含英痛得坐不住,香汗如雨,臉上的肌肉扭曲,渾身發抖,半躺著虛脫地叫; 
    「夏爺,救……救我,我……我痛得支持不住了。」 
     
      安平在她身旁坐下,說:「我暫且替你輕輕推拿,可減輕痛苦,怕的是賊和尚 
    如果去而復來,麻煩就大了。」 
     
      「夏爺,沒有藥,推拿,恐怕反而令傷處惡化哪!痛我可受不了。」含英滿頭 
    大汗地說,不住呻吟。 
     
      安平心中一動,猛記起在周貼刑官身上搜到一瓶春露丹,趕快掏出說;「我曾 
    經在內廠的鷹犬周貼刑官身上,搜到一瓶春露丹,可能是藥到回春的療傷奇藥,不 
    然那傢伙也不會貼身密藏,不知姑娘敢不敢試服?」他將玉瓶遞到姑娘眼前。 
     
      含英臉色一變,厲聲說:「該死!你怎麼……」 
     
      話未完,門口人影乍現,五湖浪子像狂風般捲入。吃驚地叫:「咦!怎麼回事 
    ?」 
     
      安平將玉瓶塞在含英手上,站起手按劍把,冷笑道:「杜兄,貴友了塵大師做 
    的好事。」 
     
      「是了塵干的?真的?」五湖浪子故作從容,一面問,一面走近。 
     
      「他是了塵賊禿的好友?」含英警覺地問。 
     
      「是的。」安平答,接著喝道:「杜兄,請勿走近。」 
     
      五湖浪子在丈外止步,堆下笑道:「夏老弟,先別問是誰做的事,你們都受了 
    傷,地下還有兩個女郎,在下也許可以替諸位盡力。」他一面說,一面機警地向外 
    瞧。 
     
      他和了塵分手後,去追皓姑娘,希望阻止皓姑娘前來,更希望能將姑娘弄到手 
    。豈知半途碰上聞警轉來的皓姑娘,不等她開口,姑娘便向他說:「金竹坪內有人 
    叱喝,可能有人動手鬥毆。走,去看看。」 
     
      他不敢不依,怕被姑娘看出破綻,只好說:「在下伴姑娘前去察看,這就走。 
    」 
     
      「杜爺請先行。」姑娘泰然地說。 
     
      「為免姑娘生疑起見,他只好先走,卻不向竹樓方向前行,向右繞出三里外。 
     
      皓姑娘對這一帶地勢不算陌生,只是不再聽到叱喝聲,不知先前的聲音是從何 
    處傳來的。搜了不久,姑娘發現了人跡,說:「杜爺,請看,有人曾在竹叢淺草中 
    穿越,何不順蹤前往察看?」 
     
      五湖浪子心中雪亮,他早知道附近有一座廢棄了的竹樓,豈能讓姑娘和安平見 
    面?他必須遣開姑娘或者拖時間,希望讓了塵先到竹樓辦事,便說:「咱們分開走 
    ,姑娘循腳跡向東北走,在下向相反方向分頭追蹤,如果有發現,以嘯聲招呼,不 
    然回頭在這兒會面,姑娘意下如何?」 
     
      「好,回頭見。」姑娘毫無心機地答。 
     
      他和姑娘分手後便逕自趕往竹樓,來得不是時候,了塵已經受傷逃掉了,並未 
    將安平置於死地。 
     
      他對安平受傷程度不瞭解,看到安平能站起,而且手按劍把阻止他接近,不由 
    他不有所顧忌,不敢立時反瞼,只好等待機會,又怕皓姑娘趕來,心中十分焦急。 
     
      安平不知他為何一面說話,一面向門外瞧,誤以為他在等了塵去而復來,深懷 
    戒心地說:「咱們已有春露丹療傷,不勞閣下費心。杜兄,在下發現閣下與了塵兩 
    人,對在下似乎別有所圖,了塵剛才已露出本來面目,要殺夏某,請問其故安在? 
    」 
     
      「夏老弟多疑了,在下確不知老弟話中的意思。哦!老弟說已有什麼春露丹治 
    傷,可是真的?」 
     
      含英不等安平回答,將玉瓶順手摔在地上,說:「這不是治傷的藥,夏爺,向 
    他討藥。」 
     
      五湖浪子眼尖,一眼便看到「天長精煉」四個字,心中一動,跨前一步,不動 
    聲色地說:「姑娘受傷甚重,在下有靈丹妙藥,願為姑娘裹傷。」 
     
      安平凜然道:「杜兄,承蒙襄助人山搜尋警幻仙子的下落,兄弟銘盛五衷,希 
    望在下懷疑的事並非事實,今後咱們仍是好朋友,在下不願因了塵的事而與杜兄傷 
    了和氣,權算在下多疑,在下道歉,請先替韓姑娘裹傷,最好先給她吞服一些護心 
    保元的丹藥。」 
     
      五湖浪子呵呵笑,說:「不管老弟如何多疑,兄弟只有一言相告,那就是了塵 
    的所為與兄弟無關,請勿多疑。」 
     
      他到了含英身旁,一面掏百寶囊,取出一顆丹兒說;「韓姑娘,這是八寶護心 
    丹藥,請服下。」安平退後兩步,暗作戒備。 
     
      含英接過丹丸,放在鼻端輕嗅,盯住他說:「這丹丸氣味有異,不像護心的藥 
    丸。閣下,護心的丹丸,平時吃了可固元培本,無病無傷眼後亦大有裨益,閣下可 
    否先吞下一顆,以免妾身見疑?」 
     
      五湖浪子不悅地說:「姑娘。你不知好歹。」 
     
      「貴友了塵的為人,委實令人寒心,豈能怪妾身多疑?」 
     
      五湖浪子眼中升起無邊殺機,一聲冷笑,一掌疾劈而下,另一手將丹丸射向安 
    平的下陰,奇快無比。 
     
      相距太近,安平和含英皆身受重傷閃避困難。 
     
      「噗!」含英的頸根挨了一掌,應手便倒。 
     
      包了臘衣的丹丸,在五湖浪子手上發出,近距離內威力與鋼鏢相差不遠。安平 
    百忙中身形急扭,手中的寒影劍未能及時拔出進擊,感到左胯一麻,下陰避開一擊 
    ,左胯卻被擊中,腿一軟立即踣倒。 
     
      驀地外面傳來一聲奇異的雞鳴,那是了塵所發的警訊,有意外發生了。 
     
      五湖浪人像怒豹般撲上,不等安平倒下,雙拳疾飛,連攻四拳,拳拳著肉,把 
    安平打得反向後退。 
     
      他抽身撲近已昏厥了的含英身畔,將玉瓶拾起,倒了十餘顆丹丸納入懷中,將 
    一顆塞在含英口內,再在含英的左藏血穴點了一指頭,方匆匆一溜煙走了。 
     
      他卻不知,由於太過匆忙,急於離開,手指下斜了半分,並未將含英的穴道制 
    死。藏血被制,短期間便會頭腦昏沉,神志昏迷,稍一拖延,便會永遠成為白癡, 
    甚至當場身死。 
     
      安乎被打得眼前發黑,胃部似要往外翻,痛苦陣陣襲來,令他渾身發軟,他掙 
    扎著坐起,已不見五湖浪子的身影,心中大感吒異,想不通前些天的古道熱腸朋友 
    ,為何竟如此對待他,為什麼?五湖浪子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豪傑英雄,怎會做出 
    這種怪事。 
     
      他想到五湖浪子令他懷疑的事來,心中百思莫解,疑雲重重,皓姑娘曾經告訴 
    過他,說預定分手找警幻仙子那天,五湖浪子和了塵並未分手,在一株巨樟下會合 
    連袂到大林寺投宿。再就是分手後,五湖浪子說要到南康落星湖辦事,要他到龍池 
    寺會合了塵,而了塵卻根本不在龍池寺。 
     
      更令他百思莫解的是,了塵是牛宏毅的手下,卻又要乘他之危突下毒手,而且 
    更矢口否認是牛宏毅的朋友。難道說。是牛宏毅叫了塵殺他的?但含英卻為何罵了 
    塵吃裡扒外?五湖浪子怎麼又在山區出現?為何要向他下毒手? 
     
      他愈想愈迷糊,心中大亂。 
     
      他的目光落在含英身上,心說:「韓姑娘奉命行事,不是她的錯,我得救她。 
    」 
     
      他向含英爬去,已經無力站起了。 
     
      剛爬近含英身旁,目光落在裝春露丹的玉瓶上,他本能地伸手抬起玉瓶。 
     
      門口的白影乍現,他抬頭一看,欣然叫;「咦,皓姑娘,是你麼?」 
     
      「哎呀!你……你是夏安……夏爺。」姑娘駭然叫,一閃即至。 
     
      門外突然傳來五湖浪子的叫喚聲:「喂!裡面有人麼?」 
     
      皓姑娘到了安平的身旁,喜悅地扭頭向外叫:「杜爺,快來,夏三東主在這兒 
    。」 
     
      聲落,五湖浪已像狂風般掠入門內,雀躍地叫:「咦!果然是夏老弟。」一面 
    叫,一面掠過。 
     
      安平像丈二金剛擺不著頭腦,他以為看錯了人,但光天化日之下,怎會錯?確 
    是換了一付笑臉的五湖浪子。正發愕間,五湖浪子到了,憂形於色地問:「老弟, 
    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五湖浪子並不先看傷勢,卻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玉瓶,突然臉色一變,厲聲問: 
    「老弟,這玉瓶是你的?」 
     
      「咦!你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弄什麼玄虛?」他惑然問。 
     
      「我問你是不是你的玉瓶。」五湖浪子冷笑著問。 
     
      「你明知故問……」 
     
      「你這畜生。」五湖浪子搶著咒罵,一掌疾劈。 
     
      皓姑娘眼急手快,雲袖一揮,五湖浪子如被暴風所撼,連退三步,一掌落空。 
     
      「杜爺,有話好話,怎麼回事?」 
     
      五湖浪子臉色大變,心中駭然,但立即定下神,將玉瓶遞過冷冷地說:「這畜 
    生是淫賊,懷有這種殘害婦女的藥。」 
     
      安平心中大急,怒聲道:「杜天奇,你這兩面人血口噴人……」 
     
      「姑娘請看。」五湖浪子搶著說,向兩女婢的屍體一指,又道:「這兒死的有 
    三個女人,卻只有他一個夏安平是活的,八成兒是他在這兒造孽。」 
     
      安平怒不可遏,掙扎著站起大叫道:「姓杜的,兩個女婢是你的好朋友了塵殺 
    的,另一個韓含英姑娘,卻是閣下下的毒手,在下幾乎被你擊斃,你竟將事推在夏 
    某身上,血口噴人,簡直畜生不如,人面獸心。在下與你無冤無仇,你到底有何用 
    意?」 
     
      杜天奇嘿嘿冷笑,朋森森地說:「閣下,你罵吧,該杜某說啦!在下以為你是 
    個英雄好漢,原來卻是這種糊塗的下三濫,你想攀誣在下,也該放明白些。找令人 
    相信的場合鼓如簧之舌哪,了塵大師早已遠離九江,而在下卻是與皓姑娘在仰天坪 
    下聽到這附近有婦女的叱喝聲,方循聲趕來察看的。哼!你居然反咬一口,糊塗得 
    可憐亦復可笑。」 
     
      皓姑娘徐徐後退,憂傷地注視著安平,不住輕搖螓首,幽幽地問:「夏三東主 
    ,你……你……」 
     
      五湖浪子將玉瓶摔在安平腳下,冷笑道;「這瓶春露丹,是不是杜某栽你的贓 
    ?」 
     
      安平一怔,迷亂地問;「你……你說這……這是……」 
     
      「這是殘害婦女的褻瀆神明的媚藥,杜某還能分辨得出來。」五湖浪子說完, 
    走向含英,一按含英的口鼻,又道:「這位姑娘仍有一口氣在,只要把她救醒,便 
    可知道誰是誰非了。」 
     
      他大概心中操之過急,首先便捏開了含英的牙關,瞄了一眼,挖出含英口中的 
    春露丹,摔在一旁說:「唔!還好,還沒吞入腹中,但……氣息漸絕,快嚥氣了。 
    」 
     
      接著,他捏含英的人中穴。 
     
      「且慢動她。」皓姑娘叫。 
     
      五湖浪子已點了含英的藏血穴,認為如果未能及時發覺被制的穴道,如用推拿 
    術想將人弄醒,手下人即死,事實上,藏血空被制,一時確難發現。同時,他下手 
    甚重,料定含英拖不了多久,只消利用這片刻的機會,含英必定漸漸停止心脈的跳 
    動,皓姑娘出聲阻止,他並不在乎。 
     
      皓姑娘拾起從含英口中取出的丹九,再拉起玉瓶細察,倒出另一粒對照,幽幽 
    一歎,將玉瓶和丹丸摔下,向安平注視片刻,顫聲道:「夏爺,這藥瓶是你的?」 
     
      「是……是……是在下在……」安平不知該從何說起,期期艾艾語不成聲。 
     
      「是我杜天奇栽的髒,夏爺,是不?」五湖浪子惡意地問。 
     
      安平長吁一口氣,心說:「想來其中疑問重重,五湖浪子很可能與皓姑娘是親 
    密的朋友,也可能是受人買動來殺我的人,眼前鐵證如山,想分辨不啻徒費精力, 
    跳進黃河裡也洗不清。」 
     
      他一咬牙,向姑娘說:「皓姑娘,在下剛才所說的話,字字皆真,在下決不說 
    謊。至於姓杜的和了塵賊禿,為何要苦苦陷害在下,在下卻不知其故安在。這瓶丹 
    丸,是在下從周貼刑官……」 
     
      五湖浪子重重哼了一聲,接口道:「妙啊!又拉上一個內廠的貼刑官了。皓姑 
    娘,請迴避,在下替天行道,除去這個江湖不齒的淫賊。」 
     
      皓姑娘卻搖搖頭,說:「杜爺,聽他說完,讓他分辯。」 
     
      安平強提一口真氣,暗叫「罷了!」冷笑道:「在下無須再辯了,反正在下問 
    心無愧,除了這瓶在下本知內情的丹丸以外,其他的事一概否認。姓杜的,你上吧 
    ,咱們在劍上分曲直。」 
     
      五湖浪人拔劍出鞘狂笑道:「好吧!杜某也認為這是最佳的解決之道。」 
     
      皓姑娘粉臉一沉,大聲說:「誰也不許動手。」 
     
      「皓姑娘,對人贓俱獲的淫賊,難道仍讓他活著,在江湖上糟塌婦女不成?」 
    五湖浪子義正辭嚴地問。 
     
      皓姑娘注視著安平,垂下螓首,幽幽地說:「夏三東主,你走吧,限你即刻離 
    開,不許再踏入廬山一步,走吧!」 
     
      安平吸入一口長氣,欲言又止,最後一言不發,邁著艱難沉重的腳步,像個垂 
    死的老人,出門踉蹌而去。 
     
      進入金竹坪不足半里,似乎聽到身後有分枝撥葉之聲,幸而黃昏將臨,林中幽 
    暗,他心中一動,往竹林內一鑽,隱起身形。 
     
      不久,他看到了塵的身影急竄而過。 
     
      他不敢再走動,直躲藏至三更左右,方一腳高一腳低地,認準方向摸黑上路出 
    山。 
     
      在廬山西北的一座山林中,他養傷十日,等他重新上道,已是罡風凜冽的十月 
    初冬了。 
     
      破竹樓中,皓姑娘失神地注視著門口發怔。 
     
      五湖浪子毒計得售,心中興奮萬分,他深信在外面潛伏的了塵定可將連走路也 
    感吃力的安平擊斃永除後患,除去了眼中釘,不會再有人和他爭了。憑他五湖浪子 
    的人才和機智,皓姑娘定可落入他的掌心了。因此,他放棄了暗襲擒人的陰謀。 
     
      豈知他失望了,姑娘對他神色漠然地說:「杜爺,今天多蒙伴同妾身前住山北 
    一行,感激不盡,容留後報。天色不早,杜爺寄居大林寺,回去恐有不便,妾身就 
    此別過。」 
     
      他吃了一驚,急道:「在下言明伴送姑娘返回山居,怎可食言半途而廢?」 
     
      「妾身自會尋路,不敢勞動杜爺的大駕。」 
     
      「但……」 
     
      「杜爺請動身。」 
     
      「姑娘可先走一步,在下替這三具屍體善後。」 
     
      「不用了,妾明日派人前來收拾便可。」 
     
      姑娘的口氣極為堅決,五湖浪子仍在遲疑。 
     
      「啊……」遠處傳來一聲高亢的嬌嘯,姑娘說:「一定是小書與家母尋來了, 
    杜爺,妾身不送了。」 
     
      五湖浪子只好罷休,懊喪地長揖告辭,一面說:「那麼,在下告辭,明日再趨 
    府替老夫人請安。」說完,依依不捨地走了,有頃夫人和小書到來,可能大青與大 
    黃也來了,他天膽也不敢再生暗擄人的歹念。同時,皓姑娘不再給他伴送的機會, 
    想強擄勢不可能,剛才姑娘一袖將他震退,已令他怵然而驚,這妞兒是不可能強擄 
    的,他的藝業相差太遠了。 
     
      他藏身在坡下不遠的草叢中,向竹樓窺伺。不久,兩名女婢伴著彭夫人,如飛 
    而至。 
     
      「放長線約大魚!我只要有耐心等候的機會,來日方長,必會將這個美人兒弄 
    到手的。」他向竹樓喃喃自語。 
     
      不久,門口出現人影,令他怵然而驚,暗叫「糟了!」 
     
      皓姑娘送走了五湖浪子,站在屍體旁發呆,站著站著,兩行清淚滾下雙頰。她 
    閉上淚光閃閃的鑽石般的明眸,哀傷地低語道:「夏安平,你……你怎麼是這種人 
    ?天哪!」 
     
      她木立片刻,拭掉淚痕,本待轉身出門,突見含英吁出一口長氣,呼呼有聲。 
     
      「咦!」她訝然低叫,走近伸手察看。 
     
      驀地,門口傳來彭夫人的低喝:「皓兒,不可妄動,救人非你所長,讓為娘看 
    看。」 
     
      她停手退在一旁,滿懷希冀地說:「媽,千萬救她一救。」 
     
      彭夫人仔細察看良久,在含英全身上下摸索,說:「人受傷並不重,只是被人 
    用一玄絕脈制穴法,制了左藏血穴,幸而並未制死穴道。如果妄自用普通解穴法解 
    穴,立時氣絕而亡,制穴人決非失手,而是在心歹毒。皓兒,誰下的毒手?」 
     
      「是……是夏……夏安平,媽,地下那瓶春露丹也是他留下的。」皓姑娘以手 
    掩面,顫聲答。 
     
      彭夫人一怔,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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