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劍 影 寒

                   【三十二、九地人魔】
    
      兩個僕人心驚膽跳,在旁商量片刻,其中之一走近銀劍徐文身側,惶急地問: 
    「徐爺,小的可否上前助主人一臂之力?」 
     
      銀劍徐文搖頭苦笑道:「絕不可以,令主人一世英名,將因你的加入而蒙羞, 
    他也不會允許你胡來的。」 
     
      「徐爺,那……」 
     
      「你不加入還好,加入必有慘禍發生。」銀劍徐文暴躁地說。 
     
      「徐爺可否替他們拆解呢?」 
     
      銀劍徐文斷然地搖頭,沉聲道:「在下無能為力,即使想候機搶救也難似登天 
    ,雙方的藝業皆已臻化境,生死須臾,瞬息萬變,何時出現危機,誰也不敢逆料, 
    即使看出危機,也嫌晚了,任誰也搶救不及。令主人的藝業,與在下在伯仲之間, 
    夏安平卻似乎更勝一籌,在下如何能替他們拆解?」 
     
      「那……那……家主人豈不是危險麼?」 
     
      「可能是的。」銀劍徐文懍然地說。 
     
      「那……小的非上不可了。」僕人咬牙說。 
     
      「除非你要促令主人早死,不然便得袖手旁觀。如果我是你,便不會做這種傻 
    事。人死留名,豹死留皮,你如果加入,令主人即使留得命在,他也會含恨羞辱而 
    死。」 
     
      「這兒除了徐爺之外,並無旁人知道。」 
     
      「笑話!」銀劍徐文不悅地說,稍頓又道:「沒有旁人在場,便可做虧心事麼 
    ?虧你追隨令主人有年,居然說出這種話來,在下委實替歐兄叫屈。」 
     
      別著銀劍徐文為人心狠手辣,倒是個心高氣傲不肯苟且的英雄豪傑。僕人臉有 
    愧色,訕訕地退下說:「徐爺請原諒,只因小的從未見過家主人和人鬥得如此兇險 
    ,以致惶然失措,說出這種話來。」 
     
      「這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心懸主人安危,忠心耿耿,以致心神惶亂,未加深 
    思熟慮,想替主人盡力,情有可原。但你要知道.咱們俠義門人,名譽重於生命, 
    寧可慷慨而死,不願倚多為勝玷污俠名。」 
     
      「徐爺說得是。」 
     
      「在下希望能對令主人有所幫助,只恐力不從心。你們且安心退在一旁,切不 
    可亂來。」 
     
      鬥場中,形勢緊急,大局逆轉,金帶歐政的處境愈來愈惡劣,帶招失去了兇猛 
    狂野的辛辣勁,遠攻的機會幾乎完全消失,金帶的後半段纏在腕臂上。只能用三尺 
    餘帶梢和安平周旋,晶虹已控制了全局,金芒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兵刃 
    的長處既然不能發揮,已注定失敗的命運了,他已到了勢窮力蹙,日薄崦嵫,但仍 
    然要找空隙進擊,這一仗他輸不起,也不願輸,雖則他自己知道快到了山窮水盡的 
    地步。 
     
      安平愈戰愈勇,他感到排雲劍法展開之後,以往從沒有這般從心應手,每攻一 
    招,皆可迫令對方暴露空門,以便令第二招能夠再次攻入對方金帶所佈下的帶網中 
    。雖然對方封得嚴密攻得兇猛,他仍可鍥入搶攻,且將對方的兇猛攻勢—一阻遏, 
    劍虹只在對方的胸腹要害弄影,迫令對方退步撤招自保,連攻三十餘招,以後便是 
    一面倒的局面出現,他已主宰了全局。 
     
      「嗤嗤嗤!」他一連錯開對方攻來的三帶,一聲冷叱,乘勢搶入,絕招出手了 
    。「唰」一聲輕嘯,劍尖從金帶被錯開的空隙中鍥入,閃電似的光臨金帶歐政的右 
    脅。 
     
      金帶歐政滿頭大汗,腳下已亂,趕忙仰身後退避招,金帶斜架劍身,一聲沉叱 
    ,暴退八尺帶頭一卷,點搭安平的後腦,帶身全部抖開,可以遠屆九尺外,帶長六 
    尺,加上手臂的長度,足可遠及九尺外。可惜,慢了一剎那,避開了肋下致命一擊 
    ,卻被帶身斜架之力,推動了劍關,肋前被鋒利的劍尖劃了一條三寸短縫,衣裂肉 
    開,創口深及三分。護體的菩提禪功刀槍不入,卻仍然無法禁得起寒影劍的襲擊, 
    擊破護體神功的異嘯,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歐兄,游鬥。」旁觀的銀劍徐文忍不住出聲警告。勞觀者清,他已看出金帶 
    如不放棄取勝的念頭,必將連自保都力不從心,不得不出聲提醒金帶歐政改變戰法 
    。 
     
      金帶歐政如大夢初醒,靈台一清,發覺自己確是當局者迷,不該在棋差一著的 
    危境中,依然不放棄保全聲譽不顧一切反擊取勝的愚蠢念頭,確是不智。即使能設 
    法攻入劍網得手,以對方的造詣來說,至少也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甚至還可能送 
    命,豈不太過冒險,太過愚蠢?成功的可能僅是三與七之比,不利的成份所佔的比 
    例要大得多,再不放棄愚蠢的念頭,老命將會斷送在這兒。 
     
      他一聲大喝,以進為退,乘安平挫身避帶未及反擊的瞬間,收招踏進一步,作 
    勢就招進攻。 
     
      安平果然跟進,揚劍射到,準備接招回敬。 
     
      他卻側躍丈餘,脫出劍招可及的危險區,接著開始向左游走。 
     
      暴風雨已過,剛才兇猛的搏擊隨金帶的游走而逝,而形成追逐的局面。 
     
      安平的頭臉上也汗光閃閃,不像歐政汗濕重襟那樣狼狽。明知金帶改變主意用 
    游鬥術,很難將對方收拾下來,雙方的藝業相差無幾,用游鬥便會形成僵局,拖上 
    一天半天並非奇事。他怎能在這兒久眈?必須早早設法搶救柳姑娘哩!一個青春少 
    女落在惡賊們手中,不及早救出那還了得? 
     
      他一咬牙,定下身形厲聲道:「姓歐的,夏某有大事在身,不宜耽擱,你閣下 
    如果怕死用游鬥術拖時辰,休怪夏某用暗器取你的性命。如果你承認錯誤,道歉後 
    你走你的路,不然的話,便拼個你死我活。」 
     
      金帶歐政的喘息聲隱隱可聞,肋下鮮血緩緩染污衣袂,卻不肯認輸,咬牙說: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必須受到懲戒。歐某短期間勝不了你,你想離開卻不是 
    易事,拼了!」 
     
      聲落,一帶遠攻而至。 
     
      安平舉劍相迎,內力注入劍身,對方遠攻,他用不著將護體真氣分散至全身, 
    勁道便可集中劍鋒,他要擊毀對方的金帶,猛地疾揮而出。 
     
      歐政也看出安平的心意,手腕一帶,金帶疾收。向左急飄遊走。 
     
      安平冷哼一聲,陰森森地說:「你要用游鬥術,必定以為輕功和閃避的身法了 
    得,好吧,咱們可以試試。」 
     
      聲落,長嘯震天,但見他身形疾閃宛若幽靈幻影,身劍合一猛撲歐政。 
     
      歐政向左疾閃,突又向右疾射。 
     
      安平卻半途折向,截住了。 
     
      歐政大驚,向後飛退。 
     
      「接招!」安平大喝,跟蹤襲到。 
     
      歐政一帶抽出,人卻右射丈外。 
     
      「嚓!」帶尾斷了三寸。 
     
      安平如影附形追到,晶虹像匹練橫空射到。 
     
      歐政心中發冷,突然側倒急滾,避過兇狠的一擊,滾出八尺外一躍而起。 
     
      「接劍!」叱聲震耳,晶虹又到。 
     
      歐政心膽俱寒,挫身貼地橫竄丈餘,毫無反擊的機會,生死在呼吸間,游鬥術 
    失去了效用,反而完全陷入被動挨揍的危境。 
     
      「你走得了?」安平的叱喝聲如在耳際。 
     
      他長歎一聲,不再逃避,招出「銀河飛虹」,金帶幻化出數道光環,護住了全 
    身,臨危拚命了。 
     
      危急間,銀劍徐文到了,舌綻春雷般大喝道:「住手!在下有話說。」 
     
      叫得太晚,「嗤嘎」兩聲怪響,金帶已被寒影劍崩錯而開,人影乍合,卻又突 
    然靜止。 
     
      風息雷隱,死一般的靜,片刻方傳出歐政的喘息聲。 
     
      安平汗水濕衣,左手抓住金帶的握手處,金帶的前半段則纏在他的手臂上,帶 
    頭搭上了肩頸後繞至右肩前。寒影劍晶虹閃縮,鋒尖點在歐政的心坎上,臉色奇冷 
    ,虎目中殺氣騰騰。他冒險破招攻入帶網,得手了。 
     
      歐政臉色蒼白如紙,渾身汗氣蒸騰,上衣幾乎可以絞出水來。汗水從眼角進入 
    眼眶。大串汗水沿髯梢向下滴落襟上,眼中無神,喘息聲粗重沉濁。他艱難地合上 
    雙目,吃力地、一字一吐地說:「道消魔長,歐某不怨天尤人,你下手吧。」 
     
      銀劍徐文拔出銀光閃閃的銀劍,厲聲說,「夏安平,徐某決不坐視。」 
     
      「等會兒自會輪到你閣下,急也不在一時。」安平冷笑道。 
     
      「徐某決不容許你殺歐兄。」 
     
      「哼!要殺他還等你老兄招呼?廢話!你認為閣下可以救他?你以為你是大慈 
    大悲的觀音菩薩?」安平挖苦地說。 
     
      「他死,你也得死。」徐文大叫。 
     
      「真的?」 
     
      「半點不假。你已久鬥身疲,真力將竭,在下足以殺你抵命。」 
     
      「老兄,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小心,試試在下的飛刀術如何。」 
     
      最後一個字餘音仍在,安平左手已發出了屠龍斷犀匕,毫光一閃,匕首劃出一 
    道半弧形光孤,從左急飛,繞右折,恍若流光逸電,破空旋到。 
     
      銀劍徐文大吃一驚,慌忙舉劍。 
     
      在千鈞一髮中,沉喝震耳欲聾:「不可妄接,站著不動。」 
     
      銀劍徐文如受催眠,駭然呆立,銀劍斜舉,狀極可笑。 
     
      歐政的金帶雖已恢復自由,但卻不敢動手襲擊。 
     
      安平的劍仍點在歐政的胸口,左手伸出虛空招引。 
     
      神匕從徐文的腦後飛過,厲嘯刺耳,繞右劃出一道光孤,翩然沉落在安平伸出 
    的左掌心中。 
     
      不遠處一株古樹後,出現一個戴黑頭罩,穿黑長袍,只露雙目,手持一具烏光 
    閃閃的三尺二寸巨大鐵童子的怪人,作為拐杖使用。身材適中,只有七尺左右。袍 
    袂飄飄,像是幽靈出現。 
     
      黑袍人點著鐵量子,緩緩舉步走來,以陰森森的目光注視著安平,用陰森森的 
    嗓音向銀劍徐文說:「這是天癡翁的屠龍斷犀匕,失蹤百餘年,想不到今日重現江 
    湖。此物性已通靈,匕身構造特異,可以氣相御無堅不摧。小子,如果你用劍突擊 
    ,它便會逆勁而入,即使能擊中,也會劍折人亡。這小子的真氣御匕術還不太高明 
    ,火候未臻爐火純青之境,不然,神匕可收發由心,以神御匕形似活物,三丈內可 
    指揮自如,可從任何方向殺人。天下間有此能耐的人,可能已不多見了。」 
     
      銀劍徐文臉色大變,收劍行禮道:「多謝前輩指教。多年來沒聽說前輩在江湖 
    中走動,想不到今天幸遇在荒村野嶺中,晚輩幸甚。」 
     
      「你認識我?」怪人問。 
     
      「晚輩從前輩的穿著打扮,與及這具一百二十斤鐵童子上,猜出前輩的身份, 
    江湖人誰不知前輩九地人魔的名號?」 
     
      「唔!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這窮兇極惡的魔鬼。」九地人魔崔真陰森森地說, 
    目光重行落在安平的臉上。 
     
      安平心中一震,感到九地人魔莫測高深。他自己也不知道神匕的來歷,只知恩 
    師受匕時一再叮囑說是嚴家的寶物,不可濫用而已。而這位九地人魔卻說出是天癡 
    翁之物,豈不可怪? 
     
      他頓萌脫身之念,向歐政冷笑道:「老兄,念在你是個江湖道上大名鼎鼎的俠 
    義英雄,在下不忍心殺你。你聽著,為人在世,不可剛愎武斷,成見太深,那會害 
    人害己。恃才傲物,目無餘子,更是要不得。你老兄只看到在下向死者問話,便武 
    斷地一口咬定在下是兇手,要廢了在下送官究治,不容分辨,簡直豈有此理。那傢 
    伙是蟠龍堡的爪牙……」 
     
      他將玉笥山惡鬥,歸途被黑煞星暗算的事說了,最後說:「在下只有這一條尋 
    找柳姑娘的線索,所以回到此地找游龍劍客討公道。至於黑煞星是否被游龍劍客處 
    死的,在下可以斷言,在下卻不是殺他的兇手。你老兄如果要探查真相,夏某用不 
    著否認,是非在下尚擔待得起。記住,你老兄在未查出真相之前,再要是跟夏某找 
    麻煩,作怪在下心狠手辣。同時,你得記住,因你的強出頭打岔,耽擱了夏某救人 
    的時刻,這件事並沒完。假使柳姑娘因此而有三長兩短,少林派將要用一百條命償 
    還,自然包括你閣下在內。記住,夏某的話一是一,二是二,說得到做得到;決非 
    虛言恫嚇。」 
     
      他聲色俱厲地說完,收劍後退,轉向銀劍徐文冷笑道:「閣下?你也記住。在 
    下記得你在潼關所說的話,必須眼看你如何行俠仗義為人間主持公道。在下已開始 
    替貴派剷除不肖門人弟子,殺了多少已無法估計……」 
     
      他將峽江鎮的事概略地說出,最後說:「貴門下的三眼華光華鋒,以及神拳廖 
    世武,身為俠義道名門大派的門人,卻被財色所誘,做起惡霸的幫兇來了。在下要 
    看看你如何去替師門清理門戶,如何處治那兩個不肖門人。當然,你得先到峽江鎮 
    調查真相,免得又說夏某嫁禍陷害。同時,柳姑娘就是五絕刀的孫女,她如果有三 
    長兩短,你,還有貴派的門人,必須用血債來償還,咱們後會有期。你老兄與柳姑 
    娘的血海深仇,在下決不坐視。今後,除非貴門人沒有把柄落在夏某手中,不然你 
    老兄的處境,將會十分困難。言盡於此,咱們後會有期。不管你老兄是否願意聽, 
    但務必記住夏某的話。」 
     
      說完,舉步便走。 
     
      九地人魔冷然瞥了金帶銀劍一眼,冷哼一聲說:「原來你兩個傢伙一是武當一 
    是少林的門人,老夫倒是多管了這次閒賬了。看了你們這些自命俠義門人的傢伙, 
    老夫便一肚子沒好氣。喂!姓夏的小子,慢走。」 
     
      安平從容止步轉身,從容地問:「請問老前輩有何指教?」 
     
      「你小子是何門何派的人?」 
     
      「晚輩無名無派,是個生意人。」 
     
      「你那把屠龍斷犀匕從何處得來的?」 
     
      「老前輩似乎多問了。」 
     
      「晤!你這小於倒高傲得很呢。」 
     
      「不是高傲,老前輩確是多問了。」 
     
      「好吧,就算你不高做,咱們來談一筆交易。你既然自稱是生意人,相信你不 
    會拒絕的。」 
     
      金帶歐政和銀劍徐文羞愧難當,呆立在那兒進退兩難,想向安平叫陣,卻又勇 
    氣全消,單打獨鬥毫無希望,想兩人聯手卻又去不掉自尊心,僵在那兒。想就此罷 
    休,卻又不甘心。 
     
      安平全神戒備,他並不怕九地人魔,只怕他們三人聯手對付他。他屹立如山, 
    泰然地問:「老前輩要談生意,只要不是賠本買賣,公平交易,晚輩當然不會自斷 
    財路加以拒絕的。」 
     
      「小子,你不是有兩把神刃麼?」 
     
      「不錯,一長一短.」 
     
      「老夫看到了。短的是屠龍斷犀匕……」 
     
      「長的是寒影劍。」 
     
      「老夫所說的交易,就是指你的兵刃。」 
     
      「老前輩有何高見?」 
     
      「送一把給我。」 
     
      「哦!對不起,這筆交易賠本,生意人寧可失財,是不做賠本生意的。」 
     
      「老夫不希望你小子賠本,願以任何物件交換。」 
     
      「恐怕辦不到。」 
     
      「你要財?要寶?要名?還是要那兩個小子的命?你說,老夫必定替你辦到, 
    代價只要你送我一件兵刃。」 
     
      「在下什麼也不要。」 
     
      「你會要的。」 
     
      「你必定失望。」 
     
      九地人魔一聲怪叫,欺近厲叫道:「小子,告訴你,今天你不肯也得肯,這筆 
    交易我是做定了。」 
     
      安平有事在身,不願再留,哈哈一笑說:「這裡不是交易的地方,跟來談談。 
    」 
     
      說完,身形暴起,向南如飛而去,像是電火流光。 
     
      九地人魔一聲怪嘯,奮起狂奔,宛若破空飛去,化虹而走,一面怪叫道:「好 
    小子,你在班門弄斧,那兒走?」 
     
      安平已恢復了疲勞,全力施展,奇快絕倫。 
     
      九地人魔起步晚了些,奮力狂追,相差兩丈餘,追了兩三里,不但無法拉近, 
    反而拉後了五六尺。 
     
      銀劍徐文怔怔地注視著兩人冉冉而逝的背影發呆,久久方沮喪地說:「我瞎了 
    眼,在潼關那天,竟然未能看出他是個深藏不露的絕世奇人,這下子可糟了!」 
     
      「歐兄是指他所說的柳姑娘麼?」 
     
      「是的,萬一柳……」 
     
      「只除了一件事,咱們別無抉擇。」 
     
      「徐兄之意……」 
     
      「咱們兩派門人提高警覺,聯手對付他,或者請出師門長輩出面善後,兩般事 
    都不易為,辣手已極。」銀劍徐文神色懍然地說。 
     
      「不!」歐政斷然地說,又道:「好漢做事好漢當,在下錯了,有勇氣認錯, 
    決不連累師門。在下立即進行調查黑煞星的被殺真相,如果是在下錯了,只有向他 
    道歉。」 
     
      「但柳姑娘如果真有三長兩短……」 
     
      「因此咱們必須立即進行救人事宜,愈快愈好。聽他說玉笥山已成火海,群雄 
    死傷殆盡,這些話可信,咱們不必多此一舉前往善後了,咱們已來晚了一步。你我 
    務必立即召集後到的朋友,踩探柳姑娘的下落。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分頭進行,遲 
    恐不及。多取聯繫,回頭見。」 
     
      「且慢!」銀劍徐文急叫。 
     
      「徐兄有事麼?」歐政問。 
     
      「歐兄難道畏懼夏安乎所加的威脅麼?」 
     
      「徐兄,這是什麼話,如果黑煞星之死不是他所為,兄弟當然畏懼。假使事實 
    是他所為,兄弟何怕之有?」 
     
      「但……不怕江湖朋友蜚短流長,說咱們在威脅下屈服麼?」 
     
      金帶歐政神色懍然地說:「徐兄,休怪兄弟直言。過去你我行事,確是任性了 
    些,剛愎自用,自以為是,行事實欠深思熟慮,確實也自視過高。夏安平的話,不 
    無道理,值得你我深自反省。大丈夫勇於認錯,從善如流,方不致淪入魔道。試想 
    ,咱們的朋友,誰肯說這些逆耳忠言?阿諛捧拍,毀了我們也害了別人,是麼?」 
     
      「歐兄甚有見地,只是,兄弟錯殺了五絕刀,恐怕此仇難解。唉!兄弟只能聽 
    天由命了。」銀到徐文由衷地說,他終於承認謀殺了五絕刀,口氣帶有後悔的意思 
    了。 
     
      「徐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過能改,方算英雄好漢。冤仇宜解不宜結, 
    只要徐兄誠心化解,死者已矣!柳姑娘大概不會堅持報復,化解之鑰,仍操在吾兄 
    手中,好自為之,咱們走。」 
     
      西南角十里外的一座荒村中,游龍劍客和五湖浪子,正在聚會群雄,商計對付 
    安平的大計。 
     
      予會的人,全是些三山五嶽的好漢,卻沒有他們所結交的白道豪傑,可知這次 
    盛會,必包含有見不得人的苦衷。 
     
      這些人中,大部份參予了玉笥山大捨,對神龍夏安平的藝業深懷戒心,提起名 
    號也會打一冷戰。幾經磋商,大部份的人均不主張硬幹,反對與安平面對面解決。 
    最後,游龍劍客從善如流,採取了卑鄙齷齪的毒計,務必除去安平,方能達到他雄 
    霸江湖的野心慾望。 
     
      當天,所有的人分散著南下。安平的行蹤,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握中,人多好 
    辦事,集中力量謹慎處理,事無不成。 
     
      五湖浪子則帶了五個人,星夜取道奔向東西屬於撫州府管轄的麻姑山,晝夜兼 
    程。去意匆匆。那兒,隱居著兩位奇人,是游龍劍客的父執輩,與游龍劍客的父親 
    青雲居士狄如柏有過交情,他要請這兩個傢伙出山相助。 
     
      另一批人帶了游龍劍客的手書面稟老堡主青雲居士,以便及早提防雙星的人前 
    來騷擾。 
     
      玉笥山大會,安平不但獲得了綠林黑道朋友和雙星的友誼,也獲得了少林武當 
    兩派門人另眼相看。因為黑煞星的事,當晚便被歐政查明,黑煞星確是被游龍劍客 
    親手處死的,罪名是謀財害命,意圖獨吞賞銀,謀殺了同行夥伴喪門神陳化蛟。 
     
      金帶銀劍兩人果然不失俠風,勇於認錯,全力調查柳姑娘的下落,釘住了游龍 
    劍客一群好漢。他們的門人遍佈天下,朋友眾多,三教九流人物皆可以籠絡,毫無 
    困難地釘住了目的物。 
     
      安平孤家寡人,太地生疏,又不想找人相助,像是盲人騎瞎馬,想我游龍劍客 
    談何容易?不但找不到,他反而在游龍劍客眼線的監視下,一舉一動皆很難逃過對 
    方的耳目。 
     
      他急於脫身,不願和九地人應糾纏.展開輕功翻山越嶺向南飛掠,宛若星跳九 
    擲,迅捷如電。 
     
      九地人魔的修為深厚得多,輕功也出類拔萃,可是挾了一個一百二十斤重的鐵 
    童子,不啻多帶了一個人,前三里拉遠了五六尺,再追了里餘,已拉遠至五六丈後 
    啦! 
     
      「小王八蛋!你再不停下,老夫要罵你祖宗十八代了。」九地人魔撒起賴來啦 
    ! 
     
      罵小王八蛋已經夠令人發火的了,罵祖宗十八代那還像話麼?安平不由火起, 
    怒火上沖。 
     
      前面赫然出現了官道,他竟然亂打亂撞到了南下的官道啦!道上行人寥落,日 
    正當中,頂上的陽光帶來了些少暖意。原野茫茫,凋林荒草萋萋。後面十里外的玉 
    笥山濃煙直衝霄漢,隱隱傳來劈劈啪啪的爆聲。 
     
      他躍上官道,倏然止步轉身,不悅地叫:「老人魔,想不到你竟是個無賴。有 
    道是生意不成仁義在吧,你給是不給?」 
     
      九道人魔追到,桀桀怪笑道:「不罵你怎麼停下?到底是年輕人受不了激,一 
    罵就受不了。你說吧,你給是不給。」 
     
      「給什麼?」 
     
      「兵刃,長短任擇其一。」 
     
      「豈有此理!」 
     
      「要是不給,老夫可要硬搶。」 
     
      「在下倒要看看你如何搶法。」 
     
      「偌,鐵童子一擊之下,你將碎如麵粉。」 
     
      安平的目光,落在路旁的一塊巨石上,笑問:「老人魔,你不是自稱有霸王之 
    勇,力道萬鈞麼?」 
     
      「當然,不然豈能單手使用一百二十斤的鐵童子?」九地人魔做然地說。 
     
      「那麼,咱們賭個東道,如何?」 
     
      「如何賭法?賭注是什麼?」 
     
      「先說賭注,你必定樂於聽聞。」 
     
      「說吧,不要婆婆媽媽。」 
     
      「在下如果輸了,寒影劍給你。你如果輸了,聽任在下驅策一年。」 
     
      「豈有此理!你……」老人魔暴跳如雷地叫。 
     
      「老人魔,稍安毋躁。」 
     
      「你如果輸了,證明你藝業不如人,老命難保,受制—年,你還佔了不少便宜 
    呢。」 
     
      「笑話!老夫會輸給你這小子?」 
     
      「那你為何不敢打賭?嘴硬沒有用,吹牛自誇不算功夫。」 
     
      老人魔大怒,吼叫道:「老夫賭下了,但先得明白賭法?」 
     
      這時,北面里餘道路轉角處,數十個人影急步而來。 
     
      安平指著路旁的千斤巨石,笑道:「在下要和你比力。」 
     
      「什麼?你要和老夫比力?」 
     
      「不錯,比力。你活了偌大年紀,經驗比我豐富,所以在下要和你比無法取巧 
    、憑真本事硬功夫的笨辦法。那座巨石重約八百斤左右,圓而不易落手著勁,你我 
    各別將它舉起,分別投擲,誰擲得遠便是勝家。當然,此中也可取巧,譬如說,誰 
    練了大力鷹爪功,誰便佔便宜,五指可扣入石中,便於舉起,但有利也有弊,投擲 
    時手指如不能及時抽出,投擲的尺寸必定稍近,甚至會砸扁自己的腳。怎樣,你敢 
    不敢比?」 
     
      九地人魔狠狠地打量著他,好半晌方氣虎虎地說:「好,老夫賭了這場東道。 
    」 
     
      「可不能耍賴哪!」 
     
      「笑話,大丈夫千金一諾,豈能耍賴?」 
     
      「但願如此,你年紀大,請先一著。」 
     
      九地人魔那將安平放在眼下?將鐵童子插在路旁,略一打量巨石,笑道:「總 
    不能要老夫先將巨石搬上路來吧?」 
     
      安平大踏步走近巨石,笑道:「在下早就料到你不肯吃虧,不愧稱老奸巨猾, 
    讓開,在下將它弄到路上去。」 
     
      九地人魔當然不願先耗真力,但經不起安平的激將法刺激,上了大當,氣虎虎 
    地將巨石滾向路中,無形中耗了不少其力。 
     
      安平是有心人,看了老魔推石的情景,心中一寬。 
     
      九地人魔將袍換掖在腰帶上,並乘機喘息。 
     
      遠處的人群到了,共有三十人之多,原來是一批挑夫,各批了一擔貨物,全是 
    些村夫打扮的壯漢。這些人看到九地人魔,似乎十分好奇,青天白日陽關大道,居 
    然有人戴上只露雙目的頭罩,十分岔眼,難怪他們好奇,一個個停下步,放下擔子 
    ,坐在扁擔上看熱鬧。 
     
      安平的目光,不介意地向眾挑夫注視,突然停留在一名挑夫的臉上,心中一動 
    便向那人走去。 
     
      那人安坐不動,但目光卻逃避安平射來的眼神。 
     
      九地人魔困惑地注視著安平移動身影,叫道:「好小子,你要開溜不成?」 
     
      安平扭頭一笑,說:「老人魔,你急甚麼?在下先辦一件事,回頭咱們再較量 
    ,不必多心。」 
     
      說完,到了那人身前,虎目中神光似電,緊盯住對方目不稍瞬。 
     
      那人受不了安平的迫視,迴避安平的眼神。 
     
      其他的人似乎已發覺不對。先後站起整理繩擔,作勢要走,第一個人擔子上肩 
    ,其他的人都紛紛難備。 
     
      安平伸手按住那人的肩膀,冷笑道:「閣下,咱們面熱得緊。」 
     
      大漢臉色一變,挺直腰干惶恐地說:「老爺,小的不懂你的話。」說的是當地 
    土腔,不易聽清字眼。 
     
      「閣下,那晚破草屋之中。你老兄手持蟠龍連弩,第一個出現在逸鳳朱姑娘的 
    身後,你怎麼忘了?」安平也用夾生的南昌官話說,他有店在南昌,在南昌耽過, 
    學了不少南昌官話。 
     
      「老爺,你說甚麼破草屋?小的是……」 
     
      「你是蟠龍堡的爪牙。老兄,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不必裝了。」 
     
      安平冷笑著說完,伸手去揭貨擔的竹簍蓋。 
     
      大漢手急眼快,身份暴露,先下手為強,猛地一拳搗向安平的眉心,並飛起一 
    腳力蹴安平的下陰。 
     
      安平早料定大漢會情急動手,左手輕撥舉向眉心的大拳頭,右手來一記「海底 
    撈月」,撈住了踢來的腳,一拖一帶,大漢仰面便倒。臨危拚命,大漢在倒下時, 
    另一腳已經及時踢出,飛踢安平胸腹。 
     
      安平怎肯讓他撒野?信手上拋,大漢一腳落空,人卻來一記倒空翻,空心斤斗 
    翻了一匝,「砰」一聲背部著地,跌了個四腳朝天,暈頭轉向。 
     
      其他的挑夫嘩叫著,挑起貨擔拔腿急逃。 
     
      安平掀掉多蓋,籮內根本沒有貨物,只有一些衣褲和食物,一端藏了一根三節 
    棍,另一端衣褲下,藏了一具蟠龍連弩,果然是蟠龍堡之物。 
     
      弩區中已裝滿了箭,扳手已扳至待發位置。他將弩匣指向蹣跚站起的大漢,冷 
    笑道:「閣下,如果你不想死,從實招來。」 
     
      大漢臉色死灰,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要我招……招甚麼?」 
     
      「游龍劍客躲在何處?」 
     
      「我……我不知……知道。」 
     
      「你是游龍劍客的心腹,卻說不知道。我給你數三聲,如不招供,三聲落,也 
    就是你送命之時。一!」 
     
      「我……我不知道……」 
     
      「二!」 
     
      「我……我說,我說。家主人已先走一步,在……在吉……吉安等……等候。 
    」 
     
      「你的話在下不能全信,你等著.等會兒帶路前往吉安,不許心生詭謀。」安 
    子沉聲說完,將厘弩放在擔包上為扭頭便走。 
     
      走出五六走,大漢虎跳而上,抓起匣弩,立即舉起。 
     
      這瞬間,安乎突然回身,人如狂風側旋,寒影劍幻化出經天長虹,不怕不倚貫 
    入大漢的門口。」 
     
      「啊……」大漢狂叫,向後便倒,崩簧聲震耳,九枝勁矢破空飛上半空。 
     
      安平一閃即至,拔回寒影劍,大漢的身軀仍未倒地,奇快絕倫。 
     
      「小子,你要門口供,為何又要造成殺他的陷並要他的命,豈不失策?」九地 
    人魔怪聲怪氣地問。 
     
      安平將屍體拖至路旁,塞入草從中,菩笑道:「游龍劍客正在身南下,誰會知 
    道他的下落?虹龍堡的堡規,必定又嚴又苛,這家伴知道主人的下落,也不會吐實 
    ,招是死不招也是死,他為了保全留在堡中的家小,是寧可身死也不會招供的.在 
    下不殺他,他便會透露在下的消息,只好造成殺他的機會了。」 
     
      「好小子,你倒是攻手心計呢.廢話少說,賭咱們的東道,先看我的。」 
     
      九地人魔滿以穩操勝券,奮全力抓住巨石,十指陷入石中,盡第一節而沒,喝 
    聲「起」1腰一挺,猛地乘起勢奮全力拋擲,八百斤的巨石,『被他拋出丈二三左 
    右,砰然落地的暴露,似乎大地搖搖。石拋出,他的雙目泛上了笑意,深深吸入一 
    口氣,傲然地說:「小子,寒影劍乖乖獻上。」 
     
      安平走近巨石,笑道:「不見得,你只有千餘斤神力,如此而已。你退後五步 
    ,在下把它拋回給你瞧瞧。」 
     
      他的手比九地人魔長,長便易於用勁、先試試巨石的重心在何處,一聲大喝, 
    巨石應聲而起。他的身材比人反高了一尺,拋出的高度自然也比人度高些。巨石呼 
    嘯著升空近丈,矗然暴響中,落在人魔身前,超過人魔拋擲處五尺以上,再向前滾 
    了兩三尺,把站在那兒的人度嚇得急急向例問進,幾乎被巨石液中。 
     
      九地人魔一言不發,轉身拔起鐵量子,一聲長嘯,沿官道向南如飛而逅。 
     
      「老人魔,你怎麼輸不起?」安平大叫。 
     
      老人魔頭也不回,冉冉去遠。 
     
      安平搖搖頭,自語道:「這老人虛無賴已極,到底是魔道中人,不講信諾還所 
    當然。」 
     
      他將巨石推回路旁,掩埋了屍體,將蟠龍連弩仔細地用大漢的衣物包好,並攜 
    走一袋勁疾利己勁矢。檄開大步,向南匆匆趕路。從大漢所走的方向猜測游龍劍客 
    極可能已經南下,他必須早早趕上,及早將柳姑娘救出虎口。沿途,他留意岔眼人 
    物,卻不知早被人盯上了梢。他約定明晚在吉水的北門與輝老祖孫公合,但當晚他 
    便趕到了吉水。 
     
      吉水,是一座倚山面水的小城,西南距府城只有四十五里,因此並不繁華。 
     
      由於九月初群盜肆虐,江西地境寇氛日張,半月來,吉水鎮正大修城垣,漏夜 
    趕工,上萬民夫在官兵的監督下,忙碌地修建城牆,將原來的土牆換上了磚石,工 
    程相當艱鉅。夜間,寒風凜冽下,燈球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晝。 
     
      他在北大街落店,店名廬陵客棧。他算定游龍劍客一群人,如果不在這兒落腳 
    ,便很難趕到府城投宿,因為他們的腳程不可能比他快。 
     
      對方假使在城中投宿,很可能在城中逗留,修城期間市面亂糟糟,易於藏匿。 
    因此,他決定晚間到各處走走,打聽消息。 
     
      夜市剛開,他將寒影劍藏在衣底,信步上街遊逛。 
     
      從文江門向南岔出一條小街,街尾就是明心院,也就是三教九流人物集聚的地 
    方。 
     
      明心院是一座佛寺,寺門的格局,與廬陵縣白砂鎮的明心院完全相同,大雄寶 
    殿的匾額,也完全仿刻宋仁宗的御書,字跡幾可亂真。 
     
      他已向店伙打聽清楚城內的景況,徐徐走向明心院。遠遠地,已可看明心院的 
    燈光,鐘鼓聲隱隱可聞,僧侶們正在做夜課。 
     
      小街上行人不多,正走間,眼角瞥見右首的小巷中,徐徐走出一個黑色的人影 
    。他並未在意,仍然向前走。不對,後面有人跟蹤,他本能地油然興起戒心,信步 
    折入一條小巷,突向屋角一閃。果然不錯,先前從小巷出來的黑影在巷口略一遲疑 
    ,向巷內張望片刻。最後舉步入巷。 
     
      他等黑影超越藏身處,方悄然閃出.巷中幽暗,相距七八家側院,方設有一盞 
    暗黃色的街燈。黑影不時向巷內張望,不知背後有人。 
     
      他緩緩伸手,輕拍那人的肩膀,笑問:「老兄,不必跟了,我在這兒。」 
     
      那人吃一驚,飛快地反手抓住他按在肩上的大手,全力猛拖,想用大背摔將他 
    摔出。豈知抓是抓住了,拖卻紋風不動,更不必說摔了。 
     
      「你……你是誰?」那人只好轉身,惶然問,原來是一個中年大漢。 
     
      「老兄!你要跟蹤的是誰?」安平反問。 
     
      「你胡說,我跟蹤誰了?」那傢伙氣勢洶洶地說。 
     
      「不是跟蹤我麼?老兄,我真不希望你吃苦頭,說吧。」 
     
      「先請教,尊駕是不是姓夏。」 
     
      「姓夏。」 
     
      「神龍夏安平?」 
     
      「正是區區。」 
     
      大漢抱拳行禮,放低聲音說:「夏爺,請隨我來。」 
     
      「隨你來?」安平訝然問。 
     
      「正是。難道說,夏爺單人獨劍敢闖玉笥山大會群雄,卻不敢隨赤手空拳的區 
    區在下同行麼?」大漢用激將法了。 
     
      「在下身有要事,為何要跟你?」 
     
      「夏爺的事,與在下有關,你敢不敢一行?」 
     
      安平伸手虛引,笑道:「閣下請領路。」 
     
      大漢爽朗一笑,向巷外走,一面說:「夏爺果然英雄過人,難道不怕自投羅網 
    麼?」 
     
      「在下如果害怕,便不會獨自闖蕩江湖了,是麼?」 
     
      「夏爺,在下佩服你的膽氣,只是而後最好謹慎些。」大漢一面說,一面折入 
    另一條小巷。 
     
      不久,到了一座大宅前,大漢向虛掩著的大門伸手笑道:「夏爺請進。」 
     
      安平毫不遲疑,大步踏上了臺階,伸手徐推門扇,冷風乍起。 
     
      大漢能說出夏安平的名號,安平本人倒沒感到突兀和驚訝,他知道自己已成了 
    江湖名人,有人認識並不足怪。 
     
      他大膽地跟隨這位陌生人到了一棟宅院前,伸手徐徐推開虛掩者的門扇,大門 
    徐徐而開,沒有任何聲息發出,顯然門座上了油,決不是等閒人家。 
     
      裡面黑沉沉,無燈無火,一陣冷風從門內刮出,寒氣徹體。 
     
      「請進,夏爺。」大漢含笑伸手虛引。 
     
      安平並不是真的毫無顧忌,只不過不願被人輕視而已,為了柳姑娘的事,他敢 
    闖任何兇險的龍潭虎穴。 
     
      他毫不遲疑地踏入門中,發現裡面透入些少天光,知道是一座院子,迎面必定 
    有一座照壁,所以便向右繞走。繞照壁,果然是一座栽了不少花草的院子。星光下 
    ,可看到五丈外的大廳,廊下放著一二十個盆景。 
     
      廳門緊閉,不僅底下沒有燈籠,從兩側的明窗情形看來,廳內也沒有點燈火, 
    兩廂也不見燈光,整座大廈黑黝黝地,像是久無人煙的古宅。 
     
      安平暗中戒備,倒轉身軀向大漢笑道:「這一段路,該由老兄在前面引道了, 
    是麼?」 
     
      大漢說聲:「隨我來!」領先踏入院中,到了階下,又道:「請稍候,敝主人 
    將降價相迎,小的先前往通報。」 
     
      「請便。」安平答,在階下止步等候。 
     
      大漢舉步登階,階共五級,用青石所建造,左右皆擺設了盆景,盆中全是奇形 
    怪狀的老梅,光禿禿地葉已落盡,只剩下盤虯曲掇形態奇古的枝幹,高僅三尺。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