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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影 寒

                   【三十三、古宅弄玄】
    
      洞門悄然而開,大漢一閃不見。 
     
      安平藝高人膽大,他不住地打量四周的形勢,靜靜地耐心等候,也在思索宅院 
    主人的來路。 
     
      許久許久,等了半刻時辰,既不見有人出迎,也不見先前的大漢出來。整座宅 
    院靜悄悄,陰森森地聲息全無,不吉祥的兇兆似乎已經光臨,沉重的氣氛漸漸籠罩 
    了整個空間。 
     
      他開始感到不安了,無形的壓迫感漸漸加重。 
     
      「怎麼回事?」他自問。 
     
      幾經思索,他心中已計劃了不少行動的腹案,冷哼一聲,舉步升階。 
     
      他站在中間正中,沉聲低喝過;「裡面有人麼?打擾貴府,請開門。」 
     
      沒有人回答,死一般的靜。 
     
      他猜想帶他來的陌生人不懷好意,心中暗暗後悔,悔不該剛才設將那人摸清, 
    所說的事是否與柳姑娘有關,貿然跟來這兒,很可能落入對方預先佈下的陷井裡了 
    。 
     
      他向後退,退近照壁,突見明窗亮光一閃。 
     
      他猛地飛上院牆,接著沿牆頂的護簷飛掠,奇快絕倫,躍下左廊急趨廳門。 
     
      他以為以退為進的計謀,定然可以騙過埋伏的人,使對方誤會他已心怯撤走, 
    便會有動靜了。 
     
      可是,卻出乎他意料之外,對方不僅毫無動靜,那先前從明窗透出的一星火光 
    也不見了,大宅仍然黑沉沉的,寂靜如死。 
     
      他一咬牙,伸手輕推中廳門。門並未閉,應手而開,聲息全無,似乎毫不著力 
    ,沉重的中門似乎並無重量,反而令人驚訝不置。 
     
      廳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古宅中特有的陰霉氣息觸鼻而生,令人平空感 
    到毛骨悚然,而且有窒息和重壓之感無情地襲來。 
     
      如果換了旁人,即使決定進入,也將在門口細察廳中的動靜,不會冒失地入廳 
    。 
     
      他人隨手進,門剛推開一條僅可容身子通過的空隙他已一閃而入,順手左右一 
    帶,廳門大開,但他已先一步貼身在壁間了。 
     
      寒氣侵骨,初冬的寒流令人戰顫,似乎有氣流在廳中流動,發出僅可聽聞的呼 
    嘯,霉臭之氣更濃,廳中雖然幽暗異常,但似乎可令人感覺廳中鬼影幢幢,並非空 
    間無物的地方。 
     
      安平已橫了心,明白今晚有點不大妙,反正今晚已無法再打聽消息,且看看誘 
    他來的人到底有何花樣。 
     
      許久許久,沒聽到任何聲息,但無形的壓迫感卻一步步加重,令人心中發虛。 
     
      他到了左面的明窗下,像幽靈般移動,未發出任何聲息,一面全神戒備,眼觀 
    四面耳聽八方,一面伸手察明窗的形狀。 
     
      窗共三層,內一層是木造窗門,早已打開。第二重是木格子明窗,用綿紙泡桐 
    油糊得牢牢地。他用指甲徐徐地、輕輕地、劃了一個角形缺口,將指頭伸出外面, 
    接觸到外層的X字窗前。接觸處冷冰冰地,那是鐵造的玩意兒,格子甚粗,任何人 
    也休想破窗而出。 
     
      心中不由暗懍,忖道:「如果所料不差,我已身陷牢籠。」 
     
      從手上的觸覺猜測,這棟大宅雖則霉氣觸鼻,其實卻是纖塵不染,窗戶已經整 
    理妥當,防冬設備十分完善,手指沒感到有灰塵積垢,怎會沒有人? 
     
      他心中明白,目前是進易出難,如想從廳門退出,可能受到可怕的暗器襲擊, 
    也許多面早已受到包圍,想出去決非易事。 
     
      他也不想在這時退出,斷設有入寶山卻空手而歸的道理,既來之則安之,沒有 
    甚麼可怕的,有道是不久虎穴,焉得虎子?他的膽氣已遠非半年前可比,沒有人可 
    以嚇住他了。 
     
      他本想用屠龍斷犀匕將窗格毀了預留退步,但稍一思索使不再考慮,豈能預留 
    退步於人?他小心翼翼向在沿壁徐移,以手代目,發現了牆上掛有書畫,壁角有花 
    幾盆景。從任何角度推測,皆可證明宅中有人居住,決非空宅。 
     
      「好吧,咱們看誰先沉不住氣。你們既然將我引來,必定有事待決,我不信你 
    們能憋得住。」他想。 
     
      他佔住壁角,定下心神坐下,泰然靜候變化。 
     
      久久,有動靜了。首先,一絲異香人鼻。 
     
      他反應奇快,不管是甚麼香,立即屏住呼吸,將白龍辟毒珠放在鼻端狠狠地吸 
    入幾口氣。 
     
      接著,廳中心的一張長案上,突然綠光乍起,像是一盞螢燈,幻發著令人心悸 
    的綠芒,綠色的光線依稀可辨,照亮了大廳,顯得清冷迷朦,鬼氣沖天。 
     
      大廳寬約四丈見方,堂上沒有神案,不像是一般民宅的廳堂,倒像是大戶人家 
    的花廳。四面的牆壁是青碧色,此刻看上去卻黑黝黝地,人藏身在內,假使光線不 
    夠,還真不易發現。 
     
      螢燈突放光明,但光線極為微弱,只可依稀分辨神案四周丈內的景物,無法照 
    亮四壁。 
     
      安平穿的是青夾直裰,盤坐在壁角不動,很難被人發現,除非他移動,不然誰 
    也不知壁角有人。 
     
      在微弱的線光閃爍,他看到正壁中心稍下方,有一塊慘綠而蒼白的圓形物體, 
    定神看去,起初認為是壁上懸掛的字畫,卻又小得不像字畫一類物品,最後方發現 
    是一個人的面孔。但只看到面孔而已。不是身軀。 
     
      這張面孔慘綠得怕人,五官不易分辨,只有一雙眼睛綠芒閃閃,極為可怖。 
     
      安平心中懍然,感到渾身汗毛皆悚然豎立,脊樑有冷氣上升,右手不自覺地抓 
    住了劍把,本能地抓得緊緊地,蓄勁待發,心中悚然忖道:「我不清世間真有鬼, 
    但這傢伙怎麼只有一張臉孔而沒有身軀?這張面孔是這般可怖,必定慘白得不像是 
    人,哼!我倒要看看這是啥玩意。」 
     
      他定下心神,悚然的感覺逐漸消逝,一面留意怪面孔的動靜,一面留心四周的 
    變化。 
     
      不久,地面似乎傳出沙沙怪響,片刻,腥風撲鼻,地面隱約有物移動。 
     
      他大吃—驚,心中駭然叫:「老天爺!冬天哪來的這許多長蟲?」 
     
      原來地下的移動物體,乃是千百條五顏六色、大小不等、長短不一的異蛇,從 
    兩座後廳門湧出,向外蜿蜒游動,到了廳中便四散分開。 
     
      有上百餘毒蛇向他盤坐的角落游來,發出了噴氣異聲,急滑而來,游走的速度 
    加快。 
     
      他第一個念頭是趕快離開,剛想站起,眼前突然出現異象,快速爬來的毒蛇, 
    在丈外突然靜止不動,噴氣聲亦斂,有些已扭頭折向滑走,去勢比來勢更快。 
     
      他突然憬悟,必定是白龍辟毒珠發揮了功能。 
     
      他心中一定,仍然安坐不動,靜觀變化。 
     
      久久,毒蛇大部價已逃逸無蹤,另一部份則蟄伏不動,似乎已經嚇軟了。 
     
      慘綠色的面孔突然徐徐上升,升高數尺方行停住。 
     
      他心中冷笑,心說:「果然是人,他居然想裝神弄鬼嚇我呢!」 
     
      原來面孔上升,被他看出了破綻。那人穿了一襲碧綠色的長袍,與牆壁同色, 
    渾身裹在與背景相同的長袍內,安坐不動,綠光幽暗,所以無法看出底細,這時人 
    影移動,使逃不過他的神目了。 
     
      「甚麼人在那兒?」綠面孔說話了。聲如梟啼。 
     
      「區區夏安平。」他泰然地答。 
     
      「你不問我是誰麼?」對方再問。 
     
      「閣下如果說出,在下並不反對。」 
     
      「老夫是鬼。」 
     
      「是鬼豈會自稱老夫?稱老鬼豈不更像些?」 
     
      「小子無禮!」對方怒吼。 
     
      「你這是自取其辱,可不能怪我,早些時在下曾經扮鬼,敢說比你閣下扮得更 
    高明些,何必嚇唬我?」 
     
      「你小子膽子相當大,果然名不虛傳。說,你用什麼藥物將蛇陣驅散的?」 
     
      「在下不怕蛇,蛇便會怕我,何用藥物?」 
     
      「胡說!看來,你小子已經料定咱們有蛇陣,可知定然已發現咱們在圖謀你了 
    。說,誰透露消息給你的?」 
     
      「正相反,在下入驀時分方到達縣城,對城中的一切陌生得緊。剛才誘夏某人 
    伏的人,更不可能透露你們的詭計,你閣下的話問得太欠思慮,缺乏事實佐證。」 
     
      他的詞鋒相當銳利,令對方難以忍耐,意在迫對方暴露將他誘來的意向,因此 
    相當不客氣。 
     
      果然料中了,對方勃然大怒,舉步欺近,像一個幽靈般冉冉超過長案,聲息全 
    無。經過案旁時,螢燈映照下,這人的臉色更為慘綠可怖。窄頭、凸眉骨、朝天鼻 
    ,高顴、獠牙。凸眉剩下幾根疏短的眉毛,留了八字短灰鬍。深陷的眼眶中,嵌了 
    一雙銳利如鷹,綠芒熠熠的眼珠。身材瘦峭,高約七尺。穿了一襲碧綠色長袍,左 
    脅下挨了一把連鞘長創。步履輕盈,像是腳不沾地,上體毫不晃動,僅一雙腳徐徐 
    移走。內行人一眼便可看出,他在用一種武林罕見的輕功提氣術,在安平面前示威 
    。 
     
      安平也徐徐站起相迎,面面相對,無畏無懼地盯視著這位自稱為鬼的人。 
     
      「你小子認得老夫麼?」這人在丈外止步,不友好地問。 
     
      安平搖搖頭,冷冷地說:「抱歉,在下對老丈陌生得緊。請問,老丈派人將在 
    下請來,有何見教?將有利於在下麼?」 
     
      「老夫姓牟,單名彤。」 
     
      「在下出道太晚,對老丈的名號陌生很緊。」 
     
      「難道說,你的師門設將山靈牟彤的名號告訴你?」 
     
      「對不起,家師不是江湖人,不會提及。」 
     
      「那麼,宇內四兇你該聽說過吧?」 
     
      「宇內四兇?不錯,在下曾聽人說過,卻不知四兇的名號,也許聽說過,但卻 
    忘記了。聽說,守內四兇是三十年前的人物,這些年來早已不見蹤跡,不再有人提 
    及他們早年的罪跡惡行,可能早已成了塚中枯骨啦!」 
     
      「呸!閉上你的臭嘴!老夫就是四兇之一的山靈牟彤。」 
     
      安平有點心驚,卻不是害怕,道:「原來前輩是四兇之一,久仰久仰。但不知 
    前輩派人將晚輩引來,有何用意?」 
     
      「敝主人有事找你,所以派人將你引來。」 
     
      安平又是一驚,這老兇魔居然有「主人」,那位主人必定是極為可怕的人物了 
    。 
     
      「可否請貴主人出廳相見?」他從容地問。 
     
      「家主人要試試你的膽識,設下了四道相試的小計,你若能通過四關,方和閣 
    下相見。」 
     
      「請教相試的小計,可好?」 
     
      「其一,看你是否有膽量隨咱們的手下家僕前來;其二,看閣下是否逃得過異 
    香和蛇陣。其三,看你是否膽怯得被老夫嚇走。」 
     
      「還有一試,是麼?」 
     
      「你果然名不虛傳,三試皆平安渡過了。其四,是勝得了老夫手中寶劍,家主 
    人方肯接見。」 
     
      安平冷冷一笑,不悅地說:「在下與貴主無親無故,素昧平生,如此故作神秘 
    ,不是太過份了麼?如果設身處地而論,閣下有可感覺?退一萬步說,貴主人要見 
    夏某,可知在下是否願見貴主人呢?真是些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自私自利之徒。哼 
    !你們把夏某看成什麼人?」 
     
      說完,舉步便向大門走去。 
     
      「站住!」山靈牟彤沉喝。 
     
      安平充耳不聞,走近大門,伸手拉在門扣。 
     
      「你敢不聽命?」山靈牟彤沉叱,一閃即至。 
     
      安平倏然轉身,沉聲道:「閉嘴!你憑什麼要在下聽命?豈有此理!」 
     
      山靈大怒,猛地欺近伸出鳥爪般瘦骨嶙峋的右手,五指如鉤,劈面便抓,並且 
    怒喝道:「老夫要教訓你。」 
     
      安平已轉身拉開了門扇,冷風吹入,爪已近身。他早有準備,驀地不出反退, 
    左肩斜撞入山靈的懷中,左手撥開抓來的右爪,右拳疾飛,來一記「霸王敬酒」。 
     
      山靈相當高明,火速仰身後退,避過一拳。 
     
      安平冷笑一聲,順勢扭身一腳掃出,捷逾電閃。 
     
      「噗!」掃中了山靈的左胯。 
     
      「哎……」山靈驚叫一聲,側沖八尺外,踉蹌而退。 
     
      安平一腳踏出廳門,心中一懍。院子中,十二名黑衣人一字排開,臉上塗了磷 
    光粉,乍看上去,看不見身軀,只可看到綠光閃爍的十二張可怖臉孔,以及十二把 
    反映著星光的長劍。十二個人屹立階下,似有所待。 
     
      他腳下稍一遲疑,被踢退的山靈乘機反撲了。 
     
      山靈暴怒如狂,拔出長劍丟掉劍鞘、狂風似的衝到,劍發厲嘯,喝聲刺耳:「 
    小輩,拔劍轉身。」 
     
      安平火速轉身,「錚」一聲清鳴,寒影劍已將山靈刺來的長劍搭住,撤出偏門 
    ,兩把劍粘住了。 
     
      這瞬間,嬌喝震耳傳來:「肅靜,主人駕到。 
     
      「開!」安平低叱,手腕一振。 
     
      山靈的劍倏然外張,連人帶劍側飄八尺,臉色大變。 
     
      安平也側跨一步,寒影劍發出隱隱龍吟。 
     
      廳門立被封死,被五名鬼形大漢堵住了。 
     
      安平本可立即突圍,他相信五名大漢無法將他攔住,但他不能示怯,同時也想 
    看看這些人的主人是誰。此時突圍而走,糊糊塗塗被人耽擱了一晚工夫,豈會甘心 
    。他退至壁角坐下,大方地收劍入鞘,靜觀其變。 
     
      兩側的後堂門燈光大明,八名千嬌百媚的女郎高舉著精巧的紗燈,輕盈地出廳 
    ,在長案兩側列班,雁翅排開。 
     
      接著,一左一右出來了兩個年約花甲以上的怪老人、右面那人年長些,左耳缺 
    耳輪,額角刀痕,右眉陷現一坑,鼻骨中斷,右鼻翼不見,只留下一個大孔。兔唇 
    ,牙齒所剩無幾,右眼不見睛。左手齊肘缺,右腳落地發出異響。原來是一條假腿 
    。腰帶上懸了一把刀,刀鞘斑剝古舊。如果這位老人家與山靈同時出現,恐怕安平 
    真會以為世間有鬼怪出現哩; 
     
      右面那人也長得十分唬人,大馬臉,山羊眼,鷹勾鼻,薄嘴唇,老鼠鬚,像煞 
    了城惶廟中的馬面鬼。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盤了一條渾身火紅,形如赤煉蛇的 
    五尺怪蛇,身穿一襲雙袖特異的怪袍,肘以下的袍袖像是以籐枝所編就,各纏了一 
    條渾身碧綠的小蛇,三角形的蛇頭部近鼻端生了一隻翡翠色小角,一看便知不是青 
    竹蛇。他手中,挾著一根形如蠕蛇的六尺紫色蛇杖。 
     
      這兩個猙獰老人,加上形如厲鬼的山靈牟彤,形成了三丑,獰惡無比,足以在 
    光天地日之下,嚇破英雄好漢的虎膽。 
     
      相反的是,八名女郎卻美如天仙,相對之下、顯得美醜懸殊.美的更美,醜的 
    更丑,鮮明而強烈,令人生畏。 
     
      燈光再明,又是八名美艷的女郎高擎紗燈而出。之後又出來了八名雄赳赳氣昂 
    昂的英俊青年,全部一色箭衣,像是王府的衛士。八個人∼般身材,一般英俊,一 
    般年紀,一式打扮,佩劍掛囊,威風凜凜。 
     
      最後出來了三名俏麗的侍女,擁簇著兩個艷麗超群的女人,令廳中為之生色。 
     
      異香撲鼻,中人欲醉。 
     
      「慚愧!蛇陣出現前的香風,證明了那時有一個女人曾在廳中出沒,而我卻毫 
    無發現,卻誤以為有人用迷香暗算。這些女人中,定然有輕功出類拔萃的高手在內 
    。」 
     
      這兩個女人好美,美得令男人心動神搖,端的是風華絕代,美絕塵寰。左首的 
    女人穿一身黛綠衣裙,右首的女人穿一身青。她們所佩帶的兵刃是刀而不是劍,女 
    人帶刀的似乎甚是罕見。 
     
      她們的年齡已在四十左右,從她們的眉梢眼角可看到笑紋,女人眼角出現了笑 
    紋,而且是艷妝後仍可發現,那便可以斷定決不是三十以下的青春女郎了。 
     
      兩人的臉蛋有點相像,只有一個是遠山眉,一個卻黛眉帶煞。乍看上去,兩人 
    都端莊華貴,神色雍容,但仔細端詳,卻可發現內在妖媚本質,決難逃過老於此道 
    的高手眼下,只能騙過常人的耳目。 
     
      侍女送來兩張大環椅設在長案後,侍候兩女整衣人座。案左右內側,站著兩個 
    鬼怪般的老人。外側雁翅排開八名擎燈女郎。案後,兩女身後是三侍女,然後是另 
    八名擎燈少女,案前兩側,八名壯士叉腰分立,弧形列位,神色肅穆。 
     
      所有的目光,全落在兩丈外站在壁角的安平身上。 
     
      看清了所有的人,安平心中暗懍,忖道:「如果所料不差,可能是雲夢雙姣來 
    了。看情景,宇內四兇之一的山靈,竟然是她們的屬下,委實令人難以置信,她們 
    怎配役使這個無惡不作的可怕魔頭?怪事。」 
     
      雲夢雙姣,指的是三劍二刀五亡命的「二刀」,是這一代崛起江湖的名人中, 
    名號僅次於八大高手的年輕高手。 
     
      「二刀」,是指武林中兩把十分可怕的寶刀,一名「馭光」。一稱「天雨」, 
    皆是價值連城、可斷金切玉的神刃。刀的主人,就是雲夢雙姣。 
     
      雲夢雙姣不是親姐妹,而是盡人皆知的結拜姐妹,同是廣湖人氏,年歲相近, 
    意氣相投,姐姐姓鐘名瓊,江湖綽號稱為柳神,妹妹姓李,芳名瑤,綽號叫青狐。 
    她們倆的名聲不太好,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女妖,不但人盡可夫,而且吸探術極為 
    高明,極為俠義門人所痛恨。但她倆不僅有寶刀在身,而且輕功極為高明,機警絕 
    倫,在江湖中,行蹤飄忽,有如鬼魅,誰也休想盯她們的梢,對她們無可奈何。 
     
      近些年來,兩女的消息沉寂已久,江湖上傳說紛經,莫衷一是。有些說她們已 
    被破扇竹蕭所搏殺。有些說她們已找到如意郎君,改邪歸正做了賢妻良母云云。 
     
      女人力弱膽小而謹慎,不宜使用單刀,單刀號稱「拚命」,豈能適合女人使用 
    ?所以江湖中的武林女英雄,用刀的少之又少,安平看出兩女的佩刀有異,所以猜 
    想是雲夢雙姣到了,看他們居然能役使四兇之一的山靈,因此懍然心驚,猜想雙姣 
    重行出現江湖,藝業當不至於與五亡命同列了。 
     
      山靈收了劍,上前疾趨案下,躬身行禮道:「回稟兩位姑娘,這小輩藝業奇高 
    ,老朽業已盡力,無奈他何。」 
     
      左首的穿綠少女冷然注視著坐在壁角的安平,翠袖一揮,曼聲說:「牟老辛苦 
    了,退在一旁,候命差遣。」 
     
      山靈應喏一聲,再次行禮,退到右面帶蛇老人的下首肅立,目灼灼地打量著安 
    平,怪眼中閃爍著困惑而驚疑的眼光。 
     
      穿青的女人粲然一笑,向同伴道:「瓊姐,小妹問問他。」 
     
      「賢妹請自便。」穿綠的女人笑笑。 
     
      安平沉得住氣,虎目閃閃生光,毫不畏怯地打量著眾人,從容地猛吸白龍辟毒 
    珠的氣息。 
     
      穿青的女人挺直腰干,向安平問:「喂!你就是新近名震江湖的神龍夏安平麼 
    ?」 
     
      安平淡淡一笑,泰然地反問:「姑娘,你認為在下是與不是?」 
     
      「本姑娘在問你哪!」穿綠的女人笑道。 
     
      「區區不是已經回答了麼?」 
     
      「你並未回答。」 
     
      「呵呵!姑娘既然派人將在下誘來,何用多問?」 
     
      「唔!閣下倒是精明。」 
     
      「姑娘也不笨。」 
     
      「怎見得?」 
     
      「先派人誘在下人陷,再派人相試,然後出面審訊口供,豈不聰明過人?姑娘 
    如果不事先查明在下的底細,這會兒在下趕了兩百餘里、剛抵吉水之際使將在下誘 
    來?」 
     
      「本姑娘並未到過玉笥山,卻派了眼線在那兒看風色,你從官道來,本姑娘的 
    人也到了。」 
     
      「請教諸位將在下誘來,有何用意?」 
     
      「慕名引見,怎麼你口口聲聲說是誘來?說得這般難聽,何必呢?」 
     
      「呵呵!像這樣的慕名引見,在下可不敢領教。在下有事在身。不能久留,有 
    何見教,可否明示?哦!在下尚未清教諸位的高名上姓呢!失禮,失禮。」 
     
      「你是個生意人,可能不知本姑娘的名號。但這半年來行走江湖期間,總不會 
    不知道雲夢雙姣吧?」 
     
      安平反而心中大定,笑道:「在下略有耳聞,但卻不是在行走江湖期間知道的 
    。從衣著的猜測,姑娘定然是有一把天雨刀的青狐李瑤姑娘了。那一位姑娘,自然 
    是有馭光刀的鐘瓊姑娘,不錯吧?」 
     
      「你很精明,猜得對極了。要不要我替你引見幾位前輩?」 
     
      「是山靈和那兩位麼?」安平指著怪人問。 
     
      「不錯.他們兩位是百殘老人周昌,和蛇神曾瑞,看了他們的長相和兵刃,你 
    便知道他們是誰了。」 
     
      安平注視兩人半晌,點頭道:「果然人如其名,一看便知,百殘老人與山靈同 
    是四兇之一,至於蛇神曾瑞,在下卻沒聽說過。兩位姑娘出道出四兇晚得多,輩份 
    也低,但看今晚的排場,這三位前輩卻是姑娘的屬下,委實令在下心中懍懍,而且 
    深感詫異。」 
     
      「除了這三位前輩之外,本姑娘所屬的八男十六女,無一不是萬中選一的高手 
    ,足以和江湖的高手名宿互論長短。」 
     
      「真的?在下豈不是身陷絕地了麼?」 
     
      「事實如此,決無虛假。其實。足下並非身陷絕地,只要閣下應允本姑娘所提 
    出的條件,對閣下不僅無害,而且獲益非淺。」 
     
      「有意思,說上正題了。試條件吧,在下洗耳恭聽。」安平輕鬆地說,其實心 
    中並不輕鬆,只是不敢形於表面而已。 
     
      「首先我得問你,為何與游龍劍客結怨。」 
     
      「這個嘛,在下亦大惑不解。」安平不願說出內情。 
     
      「世間能冤仇深結的事,只有四件,那就是酒、色、財、氣。你與游龍劍客所 
    結的怨,是一個色字。」 
     
      「不,只能說是與五湖浪子結怨,游龍劍客是五湖……」 
     
      「能將經過說來聽聽麼?」青狐搶著問。 
     
      「說來無趣之至,不說也罷.何況說出來也並不光彩。」 
     
      「你知道我姐妹與游龍劍客的交情麼?」 
     
      「不知道,何不直截了當說出來聽聽?」 
     
      「我們與蟠龍堡之間,互相訂有協議,在江湖發展期間,彼此雖各行其是,但 
    卻有互相幫助的默契。」 
     
      「哦!原來你們是相助游龍劍客對付在下的。」 
     
      「又不盡然。我們直接與狄老堡主青雲居士訂下的協議,至於互助的默契,是 
    否遵守卻不一定,須知默契與協議兩者差異甚大。」 
     
      「聽姑娘的口氣。倒是大有文章哩!看來,在下似乎吉兇參半。我這人生性耿 
    直,不喜歡勾心鬥角,諸位的用意,何不明白地說出?」 
     
      「你為了一個女人與五湖浪子結怨,何苦來哉?我姐妹願為你兩人化解仇怨。 
    」 
     
      「多謝姑娘盛情,請教如何化解法?」 
     
      「這就是本姑娘要提出的條件。」 
     
      「請說。」 
     
      「我姐妹一力擔當你與蟠龍堡化解伊怨的重責,你則與我姐妹並肩行道江湖。 
    條件極為優厚,幸勿輕易放過。天下間不乏殊色佳麗,你何必為了一個女人而與實 
    力雄厚的江湖人結怨?蝗說那位姑娘姓彭,可否將她的底細說來聽聽?」 
     
      安平堅決地搖頭,斷然地說:「在下不是江湖人,在江湖無道可行。至於蟠龍 
    堡的仇怨,在下並不介意.那位彭姑娘的事,在下毫無所知,五湖浪子自作多情, 
    他找我根本是無理由。」 
     
      青狐粉臉一紅,不悅地說:」姓夏的,你避重就輕,事實對姑娘所提出的事, 
    並無確切的答覆。」 
     
      「夏某並無答覆的必要。」安平泰然地說。 
     
      「你看清了自己的處境麼?」 
     
      「看清了。」 
     
      「你仍然一意孤行?」 
     
      「在下擇善固執。」 
     
      「難道你活膩了?」 
     
      「在下希望長生不老。」 
     
      「你不想另行物色佳麗?」 
     
      「瑤池仙子也不禁令在不動非分之念。」 
     
      「你嘴強……」 
     
      「藝業不弱。」安平搶著答。 
     
      「你以為能逃出我姐妹所佈下的陷阱?」 
     
      「很難說,也許可能。」 
     
      「你何不試試?」 
     
      安平整在站起,笑道:「不用試,在下該走了。」 
     
      說完,從容舉步向廳門走去,在一干男女高手的注視下,舉步從容不迫,臉上 
    仍帶著笑意,但一雙手十個把頭輕微地伸縮,表示出心中仍有些地緊張,也表示隨 
    時準備動手應付突變的決心。 
     
      青狐向柳神鐘瓊冷然頷首,表示談判希望已絕,該用強了。 
     
      柳神冷哼一聲,星目冷電外射,沉聲道;「周老,拿下他。」 
     
      百殘老人周昌欠身道:「遵命,但不知要活的呢,抑或是……」 
     
      「要活的,傷不重也行。」柳神冷然地說。 
     
      百殘老人突然像幽靈般閃出,奇快無匹,只見人形乍隱復現,已出現在安平面 
    前,然後方傳來他的木腳落地時所發出的輕微聲息。 
     
      「小子,你敢不聽話,哪兒走?」百殘老人用漏風的怪嗓子叱喝,獨眼厲光四 
    射,臉貌獰惡駭人。 
     
      安平叉手而立,沉著地說:「閣下,你活了偌大年紀,怎地開口就叫人小子, 
    你簡直白活了一輩子。想怎樣,你說吧。」 
     
      「兩位姑娘的條件,你必須無條件地接受。」百殘老人一字一吐地說,並未發 
    怒,不在乎安平出言挖苦。 
     
      「在下已經表示得夠明白了。」 
     
      「老夫奉命擒你。」 
     
      「那麼,為何不動手呢?」 
     
      「當然。」百殘老人說,右手緩緩伸出。他的五個指頭像是鷹爪,瘦骨嶙峋, 
    血管暴起形如蝗蚓,指甲銳利如刀尖,漸近安平胸品,五指緩張。 
     
      安平並不因為對方是個殘廢老人而大意,在未弄清對方的意圖前,不敢妄行接 
    招,徐徐挪動右腳,退後一步。 
     
      挪後的腳仍未落實,百殘老人突然低叱,人已斯近,由爪變掌兜頭便劈,恍如 
    巨斧開山。 
     
      安平心中一懍,展開了真才實學,電光石火似的向右一閃,在間不容髮中避過 
    雷霆一擊,遠出六尺外,似乎仍可感到剛才老怪壓下的潛勁依然在體,仍然有受到 
    壓迫、氣血翻騰之感。 
     
      「這是什麼掌力?」他悚然地想。 
     
      百殘老人一掌奇襲失效,有點錯愕,冷然咧嘴一笑,再次撲上伸手便抓。 
     
      安平決定接招,功行右臂猛地撥出一掌,並蓄勢準備反搭鬼怪的腕門。老怪只 
    有一條手臂,他不願用雙手應敵。 
     
      百殘老人發出一聲來梟般的怪笑,沉肘出腿,右面的假腿突然踢出,捷如閃電 
    。 
     
      安平斜身相避,挫腰換招,沉掌拍向踢來的假腿。 
     
      「啪!」擊中了,著掌處如觸金剛,震得掌心發麻,原來假腿是鋼鐵所打造, 
    粗如真腿。 
     
      百殘老人身形左蕩,被拍得立不住腳,但不等假腳落地,人即凌空,左腳藉身 
    形反扭的勁道,兇狠地掃到。 
     
      這瞬間,柳神鐘瓊向蛇神伸出一個纖指,輕輕一晃。 
     
      蛇神輕輕地點頭,左手一伸,纏在背上的異蛇悄然落地逸走。蛇身碧綠,地面 
    也是同一顏色,雖則燈光明亮,目力雖則銳利亦難發現。 
     
      百殘老人一掌雙腳揮動如飛,攻勢兇猛絕倫。安平第一次碰上藝業相當的高手 
    ,不得不以絕學周旋,他感到對方掌腿上的勁道出奇的兇猛,而且隱含了一種極為 
    奇異的潛勁,似乎無法加以抵抗,襲來的異勁不走直線,及身時逼得氣血翻騰,護 
    體神功所受的壓力奇大,甚至會發生窒息的感覺。幸而百殘老人進擊的把式雖然兇 
    猛無匹、但並無奇處,盡可應付裕如。同時,他也察覺到百殘老人對他所進擊的招 
    式,似乎也有所顧忌,雙方皆避免勁道直接相拼,招發即收不放使老。因此,兩人 
    在兩丈方圓的空間兇狠地進退盤旋,全力相搏,形成了難解難分的局面,力搏二十 
    餘招,勢均力敵,兩人都渾身騰起汗霧,神色凝重,誰也未露敗象。 
     
      強烈的罡風勁氣,意阻不住貼地蠕滑而來的怪蛇,被它侵入了鬥場,突然激射 
    而出。 
     
      蛇神以杖擊地的奇異聲傳到,怪蛇像一道虹影,射向安平的腳下。 
     
      這瞬間,安平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攻出一招「罡風掃雲」左掌掃撥,右掌突然 
    接著推出,他終於忍不住加用左掌了,少用一隻手畢竟不便,需用雙手的拍式無形 
    中瓦解,威力大減,他不能放棄自己應獲的優勢了。 
     
      百殘老人斜身挫腰,避開上盤的急襲,反掌削出,人亦隨勢切入。 
     
      安平大喝一聲,招變「天宇雲沉」,右掌全力下擊。 
     
      百殘老人招出「抬頭望月」,全力上接。他已取得切入近身的優勢,不願放棄 
    優勢避招,所以全力硬接,出招接拍的瞬間,身形一扭,身左已接近安平的身右。 
    他如果能架住安平下擊的一掌,便可取得絕對優勢了。 
     
      他右掌以抬頭望月接招,身形一扭之下,左手的半節臂膀,已兇狠地撞向安平 
    的右腰脅,十分辛辣霸道。 
     
      「噗!」雙掌擊實,百殘老人身軀一沉,左斷臂所擊的部位失去準頭,低了許 
    多。 
     
      安乎感到手掌一麻,正想加上十成勁下壓,發覺右脅危機光臨,正想扭身避招 
    。 
     
      驀地,他感到右小腿一麻,腳下一軟,突感脫力。 
     
      「糟!」他驚叫,掌發千斤神力向下一壓,身形暴升。 
     
      同一剎那,右胯下方被斷手肘擊中,「蓬」一聲響,身軀退得更快。 
     
      百殘老人厲叫一聲,坐倒在地,右手顯然下垂,臉上出現痛苦的表情。 
     
      安平退出丈外,右腳突然屈倒。 
     
      「拿下!」青狐叱喝。 
     
      蛇神像勁矢離弦,飛射而至。 
     
      這瞬間,黑影從天而降。 
     
      香風撲鼻,廳門白衫乍現。「啊……」厲號聲震耳,把守廳門的五名鬼面人, 
    像被狂風所刮,翻滾著跌入廳中。 
     
      黑影搶先一步,「蓬」一聲大震,和蛇神換了一招,罡風迸射,隱雷震耳。 
     
      蛇神「哎」一聲驚叫,驟不及防之下接了一招,吃了大虧,蛇杖丟掉了,盤在 
    脖子上的赤色異蛇突然騰空而起,右手的青蛇則貼地射出。他本人仰面急退,幾乎 
    躺倒。 
     
      黑影更快,一把挾起安平,凌空而起,「嘩啦啦」一聲暴響,人隱沒在新辟的 
    承塵孔內,屋頂的碎瓦斷木,從破孔內雨點般灑落。 
     
      廳口侵入的白影幻化一道白虹,射入承塵孔內,落下的碎瓦斷木皆向四方激射 
    。 
     
      追逐黑影的赤色怪蛇,剛騰至承塵孔,便被白影所擊落像枯葉般飛出兩丈外。 
     
      事發倉卒,誰也沒料到頂上的承塵會被人無聲無息弄開,掀掉了數塊木板,從 
    天而降將人弄走。 
     
      蛇神的蛇杖彎曲成弧形,顯然曾被人用重物所擊。 
     
      廳中大亂,柳神一聲嬌叱,站起大袖一揮,一叢柳河隨袖而出,射向行將隱入 
    承塵孔的白影。 
     
      柳釘無法接近白影,相距八尺便紛紛下墮。 
     
      白影不見了,廳口一聲虎吼,出現了一頭錦毛巨虎。同對,一顆巨大的蛇頭高 
    抵門楣。 
     
      廳中雞飛狗走,燈火凌落,眾人狼狽地向後堂逃命。 
     
      巨虎大蛇突然消失不見,但廳中已人云廳空。 
     
      安平昏昏沉沉,神智有點迷亂,直覺地感到已被人挾得騰空而起,來人是誰他 
    卻不知道了。上了瓦面,但覺耳際風聲呼呼,如同騰雲駕霧,不知身在何處。 
     
      數起數落,他模糊地聽到有女人的嗓音叫喚:「留下人,不然休怪本姑娘不客 
    氣了。」 
     
      接著是挾他的人發出奇異的狂笑,身軀疾沉,眼前一片黝黑,有物擦衣。他昏 
    沉地想:「這人很機警,降下瓦面從房舍中竄走,追來的女人,便不會放膽追趕了 
    。」 
     
      不知經過多久,他已完全陷入人事不省的境地。 
     
      大宅的後堂中,柳神鐘瓊粉面鐵青,大發雌威,把手下的男女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後暴躁地向山靈叫:「牟老,趕快去找總管來,問問剛才那戴頭罩的人是誰。 
    」 
     
      山靈尷尬地說:「姑娘不必問了,這人老朽認得。」 
     
      「他是誰?」 
     
      「他使用的兵刃是鐵童子,出其不意將曾老哥震倒,藝業超塵拔俗,他是九地 
    人魔崔真,不然雖則變起倉卒,曾老哥也不至於在一擊之下吃此大虧。」 
     
      「這老魔也跟來了?」柳神驚問。 
     
      「游龍劍客的手下弟兄,曾發現人魔與夏安平在道中交手,恐怕是為了私怨而 
    將人救走的。」手掌紅腫的百殘老人接口道。 
     
      「糟!那……那夏安平落在人魔之手,豈不糟了?」青狐變色叫。 
     
      「是的,那老魔心狠手辣,夏安平落在他手中,豈有倖免之理?」 
     
      柳神長歎一聲,焦急地說:「他已被曾老的碧螭所傷,一個時辰之內如果不將 
    他找到,恐怕大羅天仙也救不了他。」 
     
      「那……我們必須趕快去找咧!」青狐叫。 
     
      「賢妹,如何找法?難道要我們搜城不成?」 
     
      「誰知道那帶了龍虎前來的白衣女是誰?」柳神問。 
     
      沒有人回答,久久,百殘老人惑然地說:「能驅龍役虎的人並不多見,再說, 
    縣城之內,龍蛇如何能進來?會不會是白蓮會的妖術作祟?」 
     
      山靈怪眼生光,突然說:「恐怕是五湖浪子所說,在廬山所遇見的彭姑娘來了 
    。帶了龍蛇在城中不易藏匿,何不派人遊說游龍劍客,動雙方所有的人手,大索城 
    郊各地,也許有效。」 
     
      「人多有何用處?」柳神問。 
     
      「命出動的人分帶毒餌與猛犬,分頭搜索。猛犬發現虎蹤,必定不敢前往走動 
    ,強制牽走,定可將虎引出,再用毒餌強犬吞食,龍虎傷犬自己亦將斃命,便可接 
    近了。」 
     
      「好,別無他法只好一試。」柳神同意地說,立即分派人手,派人前往游龍劍 
    客落腳處請求協助。 
     
      二更未三更初,大批人手紛紛出動。五湖浪子卻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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