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羅運真正出現,是在一座小丘旁的大樹下,從樹後閃出,等候無雙玉郎三人走
近。
「繼續走。」他匆匆向無雙玉郎說:「你們歇息處的山鞍下,立即向山鞍快速
攀登,不必等我。須趕快向山北脫身,不可從大寧集奔向隨州。」
「咦!羅兄,你……」無雙玉郎臉色一變:「你……你不走?」
「我要引開他們。」
「不你……」
「不要管我。」他沉聲說:「如果他們發現你逃走的路線,會追你們到天盡頭
。」
「可是!」
「不要可是!走!」他聲色俱厲:「而且,我得證實一件事。」
「告訴我……」
「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他催促三人動身:「他們已經知道我們撤走的路
線,快要趕到了,快廣無雙玉郎突然沖人他懷裡,在他頰上親了一吻,依依不捨地
奔出,一步一回頭。
第五次回頭,他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一聲長嘯震動山谷,回音從瑞雲蜂反拆轟傳。
九幽門的六組按谷隊,本已星散各找目標,合而又分,沒有人知道羅遠到底隱
藏在何處,分開搜成算要大些,聚在一起,永遠沒有將人搜成的可能了。
長嘯聲重新吸引了分散追搜的人,六組人重親向嘯聲傳出處聚合,一個個怒火
沖天,也一個個累得半死,把羅遠恨人骨髓,一有動靜就拼命循聲急趕。
當然不可能迅速聚合,每一組所處的位置與距離都不同。
最先到達的一組九個人,只有兩名灰衣殺星,但多了兩個身材特別魁偉的大漢
,那就是兩個力大無窮的哼哈二將,是准備用來對付武道門的兩門神,有把握取代
兩門神的無敵高手。
十大殺星有五殺星,在方門主的一組,另三名在副門主京華秀士身邊,可知這
兩位一門中的首腦,對自身的防衛十分留意,把無敵高手多帶些在身邊;防御力強
,攻擊力也極為可觀。
哼哈二將身材長像特殊,因此不宜帶在身邊。兩個巨人不但高大粗壯的身材長
像唬人,腰間所佩的闊鋒大劍,更是令人望之膽寒。這種劍通常稱為雁鋼刀,長度
約兩尺左右,需雙手使用,貼身攻擊非常霸道,真可以輕易地把人劈成兩半c九個
人魚貫急趕,分校排草急如星火,簡直就像一群受驚的牛,沖人田野的農作物中,
循聲急迫,用不著費心沿途搜索了。
三位灰衣殺星粗壯雄偉,但健步如飛,結伴走在最前面,大手一伸一撥,擋路
的枝葉紛紛折斷,扮演開路先鋒十分稱職。
鑽出樹叢,前面是一條兩三丈寬的溪流,溪流對岸有灘,生長著矮樹茂草。
第一名灰衣殺星依然精力旺盛,急走兩步飛躍而起,既不先停下觀察對岸的情
況,也沒有中伏的顧忌,趕路要緊,這裡距目標發聲長嘯的地點還遠著呢!
升至頂點向下飄落,前面矮樹叢中突然升起羅遠的身影,不徐不疾撤劍相候,
並沒打算乘機上撲,更沒用飛石攻擊,神情顯然明白表示要公平相搏,對方雖然人
多勢眾,他仍以武朋友的豪氣光明正大相候。
灰衣殺星不但不吃驚,反而興奮歡狂。
「你是我的?」灰衣殺星欣然高叫,下降時狹鋒刀出鞘。
可是,左手卻順勢一拂,光環飛旋電射,破風聲驚心動魄,先用飛刀攻擊。
「厲害!」羅遠怪叫,劍電光石火似的一挑,飛刀鋒一聲飛出丈外,劍光疾閃
。
又是掙一聲狂震,下劈的狹鋒刀被震偏尺余,劍光順勢反抽,身形扭轉斜旋。
劍使刀招,硬拆硬攻,速度已至極限,一接觸生死立刺,硬碰硬誰強誰就是勝
家。
一聲怪響,灰衣殺星斜摔出丈外,滾了一匝爬起,左手再拔飛刀。
羅遠更為吃驚,這一劍便已用了九成勁,九成九可以將這家伙砍成兩段,劍中
對方的左肋,居然衣裂體未傷,僅被砍飛丈外而已,怎不令他吃驚?
他向無雙玉郎說,他要證實一件事。
他曾用飛刀擊中一名灰衣人的胸口,那人僅退了兩步不曾摔倒。
京華秀士本來禁不起他一擊,今天卻一反常態,被他一石擊中右肩窩,不但鎖
骨不曾受傷折斷,而且倒地後依然生龍活虎,這可能嗎?
這個灰衣人被他一劍反擊,也僅被震倒而已。他所要證實的事,終於證實了,
這些人都是刀槍不人,內功已修至化不可能為可能的境界了。
要練至不畏刀兵境界,需下一甲子苦功窮修苦練,而且得事先有行動的准備,
也支持不了片刻。而這些人即使在毫無准備之下受到意外攻擊,也夷然無損。
證實了他的想法,他大感心涼,也疑雲重重,顯然情勢惡劣得出乎他想象之外
,大事不妙。
第二名灰衣人,接捷飛躍過溪,半空中雙手齊揚,兩把飛刀向他集中。
「去你的!」他的左手,所掏出的飛石破空。
第二名灰衣人的飛刀已經發出,縮體收腿向下縱落,飛石恰好掠頂而過,無意
中逃過一石碎顱的危機,收縮軀體是躲避暗器的最佳技巧之一,反應極為驚人。
第二名灰衣人的兩把飛刀落空,撲下時人已失蹤。
第三名灰衣人已銜尾躍落,兩把飛刀追逐他的背影徒勞無功。
他不得不見機暫且回避,這些人難以對付,一比九,他毫無勝算。
一陣好追,九個人大呼小叫,又把其他各組的人吸引過來了,在全谷大捉迷藏
。
山鞍已被完全忽略了,鞍下方宿處沒有人留置,受傷的人與屍體,皆運送到瑞
雲村安頓。連谷口也放棄封鎖,山鞍這條進出路也當然放棄。
除了羅遠之外,誰也不知道無雙玉郎三個人,是從山鞍脫身的,打破樊籠飛彩
鳳。
對方實力之強大,出乎他意料之外,經過這次試探,證實他所懷疑的事是真的
,其中有些人的內功高明得令他心中凜凜,不但可抗拒他的強勁飛石,甚至可抗拒
他的劍九成真力一擊。
連那位被他打得心驚膽顫的京華秀士,也在緊要關頭,表現出高明的抗拒保護
寶學,他的勝算並不大,加上對方的人手多,他怎敢再和這些人硬拼?
他不能從山鞍脫身,必須掩護無雙三郎遠走高飛,設法纏住這些人,以爭取無
雙玉郎遠遁的時間。
今日一別,明日天涯;他知道,不可能再與無雙玉郎相見了,天南地北人海茫
茫,見面的機會微乎其微。無雙玉郎是他的可愛敵人,也是唯一令他動心的女人。
也許,會讓他懷念一輩子。
不准備再和這些人硬拼,那就容易應付了,任何一草一木皆可隱藏,遠距離用
飛石誘擊。靜則隱伏如冬季蟄伏的蟲,動則如凌風遠颶,一颶數裡忽東忽西,引那
些人像鴉群般亂飛,根本無暇設伏堵截。
最後,他躲在蜂腰的一處不起眼草窩中睡大覺,等候太陽下山,夜間是他的天
下。
回暮時分,居高臨下可以縱覽全谷,留心那些人的動靜,看到他們各組先後撤
回瑞雲村。
「這些家伙是膽小鬼,不敢再在外面露宿了。」她盯著三四裡外的瑞雲村自語
:「該走了,急不在一時。山長水遠,我八極雄鷹和你們後會有期。」
天剛黑,他登上了山鞍,果然鞍上鞍下鬼影俱無,沒派有人扼守。
發出一聲震天長嘯,通知瑞雲村的人,他走了,從這裡大搖大樓離開的。
他心中雪亮,這些人是不會放過他的,死傷如此慘重月p位九幽門主如果放手
,如何向所有的弟兄交代?怎能慰死者的英靈?勢必窮追不捨,警將剁碎了他才能
甘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要北走南陽,引這些人遠離桐柏山區。
小徑在山區境蜒北伸,沿盧家寨河河谷,伸向唐縣縣城,小山與丘陵綿亙起伏
,山勢北傾。盧家河只是一條五六丈至十余文寬的小河,沿途村落甚少,旅客也少
得可憐,往來的人,以附近村落的土著居多,陌生人在這條路上行走,很難隱瞞身
份行蹤。
他已經是身無長物,除了隨身所攜的百寶囊中,盛了些旅行必需品和一些銀子
之外,所有的行囊都丟了,想起來就一肚子火,這次無意中介人這場是非,真是惹
火燒身災情慘重。
總算不錯,八極雄鷹的綽號一鳴諒人,在江湖有了甚重的份量地位,正式名列
第九只鷹。
為名為利,誰不是不惜一切代價爭取?要想獲得必須付出,兩手空空就是他付
出的第一筆代價。
江湖朋友重視綽號,真名實姓沒有人計較,主要原因是闖蕩江湖的人,十之七
八所從事的行業,與天理國法有沖突,多少也背些大大小小的案,姓名經常更改,
誰也不知道他是老幾。如果綽號唬人,具有令人戰栗的聲威,那些辦案的可敬人們
,除非那些人在本地落了重大血案,不然寧可張只眼閉只眼,手稍抬高些,心照不
宣過得去就算了。
他不想晝伏夜行,本來就有意把那些人往北引,以便讓無雙玉郎能平安南下,
無雙玉即要走漢陽趕鳳陽。
北行半日,他不走了,在一座小山的樹叢守候,俯瞰著小徑,留意那些人是否
跟來了。
夕陽西下,第一批坐騎到了,共有三十四騎之多,赫然有九幽門的門主在內。
京華秀士人才一表,在這些高手中的超等高手叢中,顯得特別出色,鮮衣怒馬
還真有幾分文武全才氣概。副門主的地位也升了一級,取代了尤副門主的第一地位
,並沒因謀殺堂主的嚴重罪行影響前程,可知他與門主的關系極不等閒。
「來吧?咱們就好好玩玩,玩命,不是玩掉你們九幽門,就是玩掉我八極雄鷹
。」他向在小徑縱馬飛趕的騎士背影哺哺地說,眉梢眼角殺氣流露。
天黑後不久,他動身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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