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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憐 花 印 珮

                     【第二十二章 絕處逢生】 
    
      棋逢敵手,勢均力敵。 
     
      一口氣各攻了三四十招,進退如電險象橫生。終於,刀劍第一次接實。 
     
      「錚!」刀劍交擊聲震耳。 
     
      人影倏分,各向側飄出八尺外。 
     
      歡喜佛的裸體大汗淋漓,呼吸緊迫,臉上紅光閃閃,舉刀的手依然堅定。 
     
      雷少堡主臉色冷厲,也是大汗透衣,舉劍的手穩定如鑄,虎目中冷電四射,怨 
    毒的火在眼中燃燒。 
     
      劍指出了,滑進,再滑進。 
     
      刀向前指,和尚龐大的身軀前移,再前移。 
     
      「你真力不繼了,和尚。」雷少堡主冷冷地說。 
     
      「你後勁告乏了,小輩。」歡喜佛針鋒相對地說。 
     
      「呔!」雷少堡主先攻,年輕氣盛氣吞河後,用的是直迫中宮的狠著「雷震三 
    山」,一招三劍分三方連續進攻,這是霹靂劍法中頗具威力的奪命追魂殺著,無可 
    克當的絕招秘學,他毫無顧忌地下毒手了。 
     
      「錚錚錚!」歡喜佛封住了三劍,斜身切人,戒刀一閃,「浮光掠影」反擊他 
    的左脅,還以顏色捷如電閃,刀尖以分厘之差,掠過他的脅下。 
     
      雙方相錯而過,他的劍鋒也以一發之差,掠過歡喜佛的左頸側。 
     
      雙方皆從死神的指縫叫。溜出來了,各驚出一身冷汗,誰也不敢大意,誰也不 
    敢有絲毫疏忽。 
     
      雙方再次對進,準備再行雷霆一擊。 
     
      雙方都耗掉不少真力,都不打算再用虛招了。 
     
      吼聲震耳,刀劍又合。 
     
      囚室內,印佩行功正緊,已開始從汗中排出毒物,酒氣與異臭充滿室中。 
     
      室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彭姑娘的心,隨腳步聲而猛震,心已提至口腔,不住暗中念佛:「菩薩保佑, 
    保佑看守不進室查看,菩薩保佑……」 
     
      菩薩如果真有靈,世間便不會有惡人。 
     
      門外傳來看守的語音:「五哥,怎麼啦?你像是見了鬼似的……」 
     
      「師父的靜室被圍,有人來救銀菊。」五哥匆匆地說,語氣甚急。 
     
      「有何變化?」 
     
      「不知道,未接信號咱們不能妄動。」 
     
      「那我們……」 
     
      「咱們得先把囚禁的人移人地下室,以策安全。」 
     
      「好,這就動手。」 
     
      室內的彭姑娘急得要吐血,印佩這時如被移動,真氣走岔走火入魔,不死也得 
    終生殘廢。 
     
      而她,自然也是死路一條。 
     
      心中一急,她銀牙一咬,決定捨身以救印佩,毅然走近門旁。 
     
      燈光人目,門推開了。 
     
      她當門而立,亮聲道:「不用你們移至地底秘室了,我跟你們走。」 
     
      「你……」看守訝然問。 
     
      「來人是來救我的,我隨你們前往,打發他們走。」 
     
      「咦!你……」 
     
      「我是玉芙蓉彭容若。」 
     
      「什麼?別開玩笑。」 
     
      「你不信,本姑娘的化裝易容術極為高明。」 
     
      「你……」 
     
      「少廢話!帶我去見你們師父。」她沉叱。 
     
      「這……」 
     
      「你敢不聽?」 
     
      來的共有五名看守,居然被她疾言厲色唬住了,盯著她發怔,事出意外,五個 
    人傻啦! 
     
      她冷哼一聲,叱道:「還不帶我去?等會兒本姑娘告訴你們的師父,你們將死 
    無葬身之地。領路!扶我走。」 
     
      五個看守如受催眠,順從地扶了她出室,鎖上了室門,留下一個人看守,四個 
    人扶了她奔秘室。 
     
      夜涼如水,三更末。 
     
      「佩哥,來生再見。」她心中狂叫。 
     
      正在行功排毒的印佩六識仍在,只急得心中一震,真氣幾乎停滯,經脈一陣收 
    縮。 
     
      幸而他尚能把握自己的意志,勉強定下心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將停滯的 
    真氣加以催動。 
     
      如果不是他定力夠,控制得住心神,後果不堪設想。 
     
      他知道,只有迅速將毒物排出,方能救人與自救,緊要關頭,他必須自救方能 
    救人,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時如果控制不了自己,他與彭姑娘必將同歸於盡。 
     
      他對彭姑娘的看法,經此一來完全改觀,不再鄙視她是黑道巨魁的女兒,不再 
    計較她在白河的嬌縱任性,不再拒她於千里之外。 
     
      留下的是深深的感激,與初萌的情苗。 
     
      對一個在急難中,能捨己為人犧牲自己的人,還能計較什麼?苛求什麼? 
     
      秘室中,一刀劍已到了生死關頭。 
     
      室外已被歡喜佛的徒眾所包圍,雷少堡主的九個人似乎毫不在意。 
     
      兩人已拼了百招以上,真力耗損甚巨,招式已慢下來了,快速的攻襲雖已成過 
    去,但一招換一招的逐招狠拼反而更為兇險,更為猛烈,每一招皆可能結束這場武 
    林罕見的惡鬥,生死危機相對地增長。 
     
      兩人都大汗如雨,身上每一條肌肉皆發揮了作用。 
     
      雷少堡主年輕力壯,似乎略佔上風,久鬥勁道的遞減量下降率不大,可從呼吸 
    中估計他約占一成優勢。 
     
      歡喜佛經驗老到,雖則真力已逐漸衰竭,但仍能沉著地應付,雷少堡主想在短 
    期間將他斃於劍下,事實頗為由難,戒刀的招式未呈絲毫亂態,每攻出一刀,雷少 
    堡主仍感到威脅未減。 
     
      一聲暴吼,刀劍再次瘋狂接觸。 
     
      雷少堡主用的是毒招「雷轟電擊」,這一招仍以直線進攻中宮,一招三劍,一 
    劍比一劍迅疾,風雷聲隱隱,劍虹瘋狂地吞吐如電,無畏地豪勇地進攻。 
     
      「錚錚!」戒刀崩開了兩劍,和尚在千鈞一髮中向側急閃,總算避開了正面, 
    及時還以顏色,反擊一招「大地龍旋」閃避,旋身、反擊;移位,一氣呵成,薑是 
    老的辣,顯然要擠個兩敗俱傷,迫雷少堡主變招自保。 
     
      可是,雷少堡主成竹在胸,身形疾轉,第三劍仍然兇狠地攻出,招動未盡,力 
    道反增。 
     
      「唰!」刀風刺耳。 
     
      「嗤!」勁氣撕裂聲驚心動魄。 
     
      劍鋒掠過和尚的右外肩,赤身露體的和尚肩側皮破肉傷,鮮血如注。 
     
      刀尖也危險地拂過雷少堡主的右脅肋,衣衫破裂,也有血沁出。 
     
      兩人都掛了彩,但傷勢甚微。 
     
      人影倏分,雙方各飄出八尺外,立即穩住馬步,刀劍遙遙相指,再次重新迫近 
    。生死間不容髮,剛才兩人的一條腿,已踏入枉死城,幸而皆能及時拔出來了。 
     
      雷少堡主臉色一變,這是他破大荒第一次受傷,不由怒火中燒,一面迫近一面 
    厲聲說:「和尚,在下今晚必定殺你。」 
     
      歡喜佛更是心驚,但不現詞色,沉著地說:「彼此彼此,進人本寺,你進得來 
    出不去,佛爺將要活剝了你。」 
     
      「在下要刺你一千劍。」 
     
      「佛爺要剁你一萬刀。」 
     
      站在秘室門的千手猿突然叫道:「少堡主,咱們一同動手吧,殺絕這些狗東西 
    ,放下一把火先燒光他們再說,屬下聽候吩咐。」 
     
      歡喜佛竟敢分心叫道:「你們如果妄想有人加人,佛爺守在外面的弟子,將一 
    擁而上,你們將被刀劍分屍。」 
     
      雷少堡主冷笑道:「你那些屋外的爪牙,休想有一個人活命。在下的朋友,已 
    將貴寺包圍了,只要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殺入寺中,雞犬不留。」 
     
      「你少做夢……」 
     
      話未完,雷少堡主已一閃即至,劍芒如電,排空而至,一道淡淡虹影奇抉絕倫 
    地襲到。 
     
      歡喜佛一刀急封,向側急閃。 
     
      可是,劍芒急退急進,第二劍以電光石火的奇速,從封來的刀隙中切人,一閃 
    即至。 
     
      「哎呀!」歡喜佛驚叫,飛退丈外。 
     
      在一旁觀戰的人,在人影頓止時方可看出,歡喜佛的大肚皮臍上方寸餘,出現 
    一個劍孔創痕鮮血緩緩流出,深度大概在三四分之間,並不嚴重。 
     
      歡喜佛橫行天下一甲子,號稱魔中之魔,一向自命不凡,一生中甚少受到挫折 
    ,今晚卻兩次傷在一個年輕人的劍下,不但心驚,也羞憤難當,厲叫道:「好小子 
    ,佛爺要與你拼骨!」 
     
      雷少堡主哼了一聲說:「下一招,在下要剖開你的大肚皮。」 
     
      歡喜佛心中發虛,但盛怒羞憤交加之下,不得不硬著頭皮上,戒刀一領,兇狠 
    地逼進。 
     
      雷少堡主也挺劍迎上,不住冷笑。 
     
      要拼骨了,生死即可分曉。 
     
      室門人影乍見,人妖帶了三名女弟子光臨,香風人鼻,紅影搖播。 
     
      「住手!聽我一言。」人妖沉叱。 
     
      「是人妖?」歡喜佛訝然叫,止步又問:「你是來幫小畜生的?」 
     
      人妖嘻嘻笑,踏入室門說:「咱們也算是鄰居,來幫誰不久便知。」 
     
      「你最好別搗鬼。」雷少堡主冷冷地說。 
     
      「喲!雷少堡主,你怎麼啦!也難怪,天下間唯名與色,方值得拚命。老僧魔 
    不識相奪你所好,你召集朋友前來拚命,理所當然。雷少堡主,請暫息雷霆之怒, 
    聽我說完再冒火並未為晚,是麼?」 
     
      「哼!」 
     
      「不要哼,我這次前來,希望你們不要弄到兩敗俱傷的地步,大家心平氣和談 
    談,息事寧人對大家都有好處。」 
     
      「沒有什麼可談的。」雷少堡主大聲說,重新向和尚逼進,又道:「在下不能 
    讓這賊和尚乘機喘息,等在下宰了他你再說好了。」 
     
      人妖怪笑道:「雷少堡主,你的人已包圍了大雷音寺,但我人妖仍然進來了, 
    而且神不知鬼不覺,可知和尚的人也同樣可以出入自如,也說明了你們兩方勢均力 
    敵,真要亂起來,兩敗俱傷不知要枉死多少無辜,何不接受我人妖的調解,雙方皆 
    大歡喜,豈不強似兩敗俱傷。」 
     
      「哼!在下不聽你的鬼話。」雷少堡主憤然地說。 
     
      「不,你要聽的。你要的是活女人,萬一你胡來,和尚把銀菊和玉芙蓉殺了同 
    歸於盡,你豈不是兩頭落空?」 
     
      「這淫僧把命賠上,這就夠了。」雷少堡主兇狠地說,怪眼中厲光閃閃。 
     
      「你不見得能勝得了他。」人妖冷冷地說。 
     
      「在下的奪命霹靂三招還沒用上,快了。」 
     
      「按理,雙方已到了油盡燈枯境界,你不可能還沒用上奪命三招。」人妖不信 
    地說。 
     
      「正相反,在下將淫僧視為唯一的勁敵,他確也名不虛傳,因此在下的奪命三 
    招不想妄用,用則和尚必死,這機會快到了,淫僧真力已竭,決難逃過奪命三招的 
    大劫。如果你有興,可在旁拭目以待。」雷少堡主豪氣飛揚地說,劍重新舉起了。 
     
      歡喜佛哼了一聲,徐徐舉刀道:「佛爺橫行天下一甲子,各門派的絕學見過多 
    矣!你雷家的霹靂劍法沒有什麼了不起,你上吧,佛爺倒要見識見識你的所謂奪命 
    霹靂三劍是啥玩意。」 
     
      雷少堡主哼了一聲,以行動作為答覆,身形急進,劍動風雷發,身劍合一衝進 
    ,劍光閃耀,雷聲應劍而起,以驚人的奇速行雷霆一擊。 
     
      戒刀幻出重重刀山,封得綿密如網。 
     
      劍光卻長驅直入,生死須臾。 
     
      刀封不住來勢如電的劍光,電虹排空而至,鍥入重重刀山,破網而人。 
     
      一聲怪叫,人影乍分。 
     
      歡喜佛側射丈外,右膀共出現四條血縫,臉色泛灰,兇焰盡斂,戒刀顫動著下 
    垂。 
     
      雷少堡主冷笑一聲道:「你能接下奪命三招中的一招,但第二招你就不會如此 
    幸運了。」 
     
      人妖苦笑道:「雷少堡主,見好即收,難道說,你就不要兩位姑娘了,你如果 
    再固執……」 
     
      「那又怎樣?」雷少堡主沉聲追問。 
     
      「大雷音寺的人將群起而攻,雙方死傷必慘,你就毫不在乎朋友們的死活?為 
    了你一己之私,而令朋友們枉死,未免太過令人寒心了。」 
     
      這一著,擊中雷少堡主的要害,他帶來的人,目光全向他集中,他不得不權衡 
    利害了。 
     
      人妖打鐵趁熱,淡淡一笑又道:「彼此能避免流血。唯一的解決之道,是接受 
    我人妖的調解,這是兩全其美的唯一解決之道。」 
     
      歡喜佛哼了一聲道:「人妖,你要擅作主張麼?」 
     
      人妖臉一沉,問道:「你又有何避免兩敗俱傷之道?」 
     
      「你有何打算?」 
     
      「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人妖衝往昔的些少交情,替你充調人,擔 
    了萬千風險,你只要說一聲拒絕,我扭頭就走。」人妖不悅地說。 
     
      歡喜佛也知道情勢逼人,真要雙方混戰,大雷音寺的一片大好基業,即使仍能 
    倖免,也將精英盡失,元氣難復,不得不忍下這口惡氣,冷笑道:「你說吧!你的 
    條件是什麼?」 
     
      人妖見他口氣已軟,神色一弛,說:「很簡單,把兩位姑娘交給雷少堡主。」 
     
      「這……」 
     
      「你歡喜佛有的是女人,少兩個算得了什麼?」 
     
      雷少堡主沉聲道:「兩位姑娘如果受到侮辱,他必須把命賠上。除非兩位姑娘 
    毛髮未損,不然大雷音寺將煙消火滅。」 
     
      歡喜佛怒聲道:「佛爺已答應了沖天鳳等他三天,因此今晚正準備與銀菊…… 
    佛爺不是不守信的人,今天是第三天,至於那玉芙蓉,佛爺剛才方在銀菊口中,知 
    道她化裝易容扮成黑小子,佛爺已派人去抓她前來,還未見過她的廬山真面目呢。 
    」 
     
      「哼!但願如此,不然……」 
     
      「人給你帶走,限你立即離開本寺。」 
     
      銀菊站在壁角,厲聲道:「賊和尚,你膽大包無,竟敢在雷少堡主手中將本姑 
    娘劫來,你心目中哪還將雷家堡放在眼下?這件事日後如果傳出江湖,雷家堡的人 
    還用在江湖道亮號?而這件事必定會傳出江湖……」 
     
      她的用意是激起兩虎相鬥,讓他們拼個兩敗俱傷。不管是歡喜佛或雷少堡主, 
    她皆不願落在任何一方手中任由宰割。 
     
      人妖看出她的意圖,趕忙接口道:「西門姑娘,你就不要火上加油了,不要做 
    一個不知感思的人,能平安離開大雷音寺,你該滿足才是。」 
     
      「本姑娘與賊和尚誓不兩立……」 
     
      「那是以後的事,對不對?」 
     
      後側門湧入一群人,挾扶著黑小子打扮的玉芙蓉,一進門她就大聲叫:「雷少 
    堡主,是你麼?」 
     
      雷少堡主大喜,欣然道:「彭姑娘,是我你……」 
     
      「我很好,中了招魂香,被和尚禁在囚室。」 
     
      「我是來救你的,你……」 
     
      「休放走了賊和尚,他要在此地招兵買馬,準備來日稱霸江湖,與雷家堡爭江 
    湖霸主的地位,必須乘他羽翼未成,一舉拔除他的……」 
     
      雷少堡主已心滿意足,搖頭道:「不必了,雷家堡足以接受任何人的挑畔,我 
    已和他們達成協議,來日再說,我們走吧。」 
     
      人妖也怕和尚反悔,怕夜長夢多,趕忙說:「雷少堡主,不必多言了,快帶了 
    人走吧,以免橫生枝節。」 
     
      雷少堡主不管玉芙蓉是否肯走,舉手一揮,上來了四個爪牙,挾住了玉芙蓉和 
    銀菊。 
     
      玉芙蓉怎肯走?她必須拖延時刻,以免和尚派人去打擾印佩,抗議道:「我不 
    走,你難道就此放過賊和尚麼?你必須乘他羽翼未成時剷除後患,一勞永逸……」 
     
      「我說走就得走,一言九鼎。」雷少堡主沉聲說。 
     
      「不,賊和尚所加予我的羞辱……」 
     
      「走!」雷少堡主沉喝。 
     
      歡喜佛恨恨地叫:「雷少堡主,咱們來日方長。」 
     
      雷少堡主收劍入鞘冷森森地說:「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做與雷家堡爭江湖霸主 
    的蠢事。至於你我的過節。在下隨時歡迎閣下前來清算。打擾了,告辭。」 
     
      眾人潮水般退出門外,玉芙蓉仍在掙扎著叫:「我不走,你這沒骨氣沒遠見的 
    人……」 
     
      在掙扎中,她被挾走了。 
     
      人妖等雷少堡主一群人去遠,方向憤怒如狂的歡喜佛說:「和尚,要是我晚來 
    一步,大雷音寺將萬劫不復,你該如何謝我?」 
     
      歡喜佛咬牙切齒地說:「你還說?武林三佳麗到手了兩個,卻又雙手奉送與那 
    小畜生,我該恨,你多管閒事。」 
     
      「你算了吧,如果你曾經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勢,你便不會說這種不知感恩的話 
    了。」 
     
      歡喜佛冷哼一聲道:「佛爺寺中高手如雲,怕過誰來?我問你,真要雙方以死 
    相搏引起混戰,你又幫誰?」 
     
      人妖陰陰怪笑,反問:「你認為我要幫誰?嘻嘻……」 
     
      雙方都是老奸巨猾的人,歡喜佛知道絕對套不出真話來.不再愚蠢地追問,冷 
    笑說道:「你來得真巧,當然不是巧合,你也不是誠心前來替貧僧解圍的人。說吧 
    ,你有何所求?」 
     
      人妖一陣怪笑,說:「咱們是瞎子吃湯團,心裡有數,用不著勾心鬥角,我確 
    是有求而來。」 
     
      「說吧,只要合情合理,貧僧不會拒絕。」 
     
      「你快言快語,很好。你是不是弄到一個姓印名佩的年輕人?」 
     
      「對,有這麼一個人。」 
     
      「人呢?」 
     
      「在尚未啟用的囚室。」 
     
      「咱們商量商量,能不能把這人送給我?」 
     
      「這……」 
     
      「他從敝處逃出,我饒不了他。」 
     
      「這個……」 
     
      「不肯?」 
     
      歡喜佛一咬牙,說:「好吧,給你,貧僧欠你一份情,就此扯平,誰也不欠誰 
    的。」 
     
      「對,把人送給我誰也不欠誰的。」 
     
      九尾狐低聲道:「師父,接應印小輩逃出九華谷的人會不會是玉芙蓉,招魂鬼 
    許一篙說,他們兩人同行覓船過江呢。如果真是玉芙蓉,師父把她交給雷少堡主, 
    未免太便宜她了。」 
     
      人妖苦笑道:「即使真是玉芙蓉,咱們又能怎樣?彭家寨咱們已經招惹不起, 
    再加上雷家堡,咱們九華谷不啻以卵擊石,還是算了吧,這件事只能記在心裡。能 
    把姓印的小輩弄回,為師已夠滿意了。」 
     
      歡喜佛已穿上衣褲,向人妖說:「請至外廳小坐,貧僧這就派人至囚室,將姓 
    印的小輩帶來給你。」 
     
      門旁一名青衣人欠身道:「師父,弟子這就前往囚室,將姓印的帶來。」 
     
      「好,帶至前廳。」歡喜佛揮手說,領人妖師徒出室而去。 
     
      青衣人從內院走,帶了兩名從人,逞奔囚室。 
     
      四室的看守只有一個人,注意力並不放在囚室內的囚犯,提心吊膽地留意外面 
    的動靜,只耽心今晚人侵的人侵入囚室。 
     
      室內,印佩的先天真氣,已運行至第八周天,只須再運行一週大,他便可以恢 
    復元氣,餘毒離體了。 
     
      最後一週天,生死存亡在此一舉。如果這時受到干擾不但前功盡棄,而且不死 
    亦將成殘。 
     
      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他靜靜地行功,真氣直上重樓。 
     
      門外響起看守的聲音:「老七,前面怎麼啦?」 
     
      「來人已經走了。」來人簡捷地答。 
     
      「來人是誰?師父未能將人留下?」 
     
      「西安雷家少堡主毒劍雷奇峰。」 
     
      「咦!難怪師父留他不住。」 
     
      「別提了,師父幾乎栽在那小子的劍下,開門。」 
     
      「開門?」 
     
      「師父要兄弟把姓印的帶走。」 
     
      「把他帶至秘室藏匿?」 
     
      「不,把他交給人妖。」 
     
      「兄弟糊塗了。」 
     
      「是這樣的。雷少堡主帶了大批走狗侵人秘室,坐索銀菊和玉芙蓉,力拼百招 
    ,未分勝負雙方皆掛了彩,恰好人妖趕到,毛遂自薦充任調人,要師父將兩女交還 
    雷少堡主。師父不得已答應了,同時也答允將姓印的交給人妖處置,因此命兄弟帶 
    人前來,把姓印的帶走……」 
     
      又傳來了腳步聲,俞百川的語音飽含激忿:「兄弟反對將人交給人妖,那老不 
    羞不男不女的怪物,挾恩相挾沒安好心,哼!誰敢保證他不是雷少堡主暗地裡邀來 
    搞鬼的人?」 
     
      「俞兄弟,你……」 
     
      「我去向師父稟告,叫人妖滾蛋。」 
     
      「算了吧,俞兄,這件事咱們犯不著……」 
     
      「不,咱們正要在江湖於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將人交給人妖,豈不滅了咱們 
    大雷音寺的威風?」 
     
      「俞兄弟……」 
     
      「你們等一等,我到前面去稟明師父。」 
     
      老七卻不同意,說:「俞兄弟,師父吩咐兄弟帶人,兄弟怎敢違命?要說你去 
    說,人找一定要帶走。」 
     
      「不能等我回來再說?」 
     
      「不行,師父責怪下來,兄弟承當不起。」老七堅決地說。 
     
      「咱們一同前往,如何?一切由兄弟擔當……」 
     
      「俞兄弟,你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又何必那麼熱心?」 
     
      俞百川歎口氣,說:「也許是兄弟也是個酒鬼,因此對這位姓印的甚有好感, 
    希望他能留下做伴。如果將他交與人妖,他只有死路一條。」 
     
      「哦!原來如此。你打算……」 
     
      「兄弟打算去求師父把他留下,人妖憑什麼來向咱們討人?」 
     
      「這……」 
     
      「請給兄弟一次機會,等我去求師父……」 
     
      「好吧,咱們等你回來。」老七終於讓步。 
     
      「謝謝,兄弟這就去求師父應允。」 
     
      「快去快回。」 
     
      這片刻寶貴光陰,決定了印佩的生死。 
     
      不久,腳步聲急驟,來了五六個人。領先的人提了一盞氣死風燈,老遠便叫: 
    「老七,你膽子不小,快去向師父領罰。」 
     
      老七大吃一驚,急問:「五師兄,怎……怎麼啦?」 
     
      五師兄哼了一聲說:「你不將人帶去,抗命之罪你……」 
     
      「老天!我……」 
     
      「叫天沒有用。」 
     
      「那都是俞兄弟的主意……」 
     
      「俞兄弟被師父一耳光打掉三顆大牙,師父正在大發雷霆呢。開門,我要把人 
    帶走。」 
     
      室門大開,燈光明亮。 
     
      印佩渾身汗濕,躺在乾草中鼾睡不醒。 
     
      五師兄搖搖頭,說:「這小子睡得真熟,咱們說話聲很大,他一個練武人竟然 
    沒被吵醒,可知他的藝業有限得很。」 
     
      老七苦笑道:「他中了招魂香毒,難怪他。」接著,用腳輕踢印佩叫:「喂! 
    醒一醒,醒……」 
     
      他緩緩睜開雙目,趕忙以袖掩面,似乎有些怯明畏光,吃力地撐起上身問:「 
    怎……怎麼啦?半夜三更的……」 
     
      上來兩名大漢,架起了他。 
     
      為首的人說:「咱們的師父要見你,走!」 
     
      架住他的一名大漢訝然叫:「咦!怎麼啦?」這小子渾身大汗,衣褲都可以絞 
    出水來呢。」 
     
      「渾身有股怪味,這小子真怪。」另一名大漢也說,大有掩鼻而走之概。 
     
      他軟弱地舉步,半睡半醒地抱怨道:「如果你也被囚在此地四五日,恐怕還不 
    如我呢。已經是下半夜了,你們到底讓不讓囚犯安睡?即使是死囚,行刑之前也該 
    吃飽睡夠……」 
     
      「少說幾句吧,以後得看你的造化了。但我可以告訴你,你這一出去,九成兇 
    多吉少。」為首的人陰森森地怪笑道。 
     
      五個人連拖帶拉,將他拉出了囚室。 
     
      大廳中燈火輝煌,主人歡喜佛據案高坐。客人人妖師徒神色輕鬆,欣然目迎踉 
    蹌帶入的印佩。 
     
      「果然是他。」九尾狐雀躍地叫。 
     
      印佩瞥了對方一眼,苦笑道:「原來又是你們,在下真是走了亥時運啦!」 
     
      九尾狐臉一沉,冷笑道:「我以為你已經遠走高飛了,豈知仍然落在本姑娘手 
    中,這次你認命吧,姓印的,你確是走了亥時運,明年今日,將是你的週年忌辰。 
    」 
     
      「你要殺我?」他問。 
     
      「殺你已用不著本姑娘動手了。」 
     
      歡喜佛亮聲道:「人妖,人交給你,殺剮由你,但必須離開本寺,以免玷污本 
    寺這處佛門清地。」 
     
      人妖一陣怪笑,說:「和尚,你這裡何時成為清淨地的?奇聞!好吧,我們走 
    ,多蒙厚賜,感激不盡,告辭。」 
     
      九尾狐親自挽了印佩,舉步向外走。 
     
      印胴毫無抗拒之力,臨行扭頭問:「歡喜佛,你把玉芙蓉彭姑娘交給雷少堡主 
    ?」 
     
      九尾狐兇狠地抽了他兩耳光,冷笑道:「死到臨頭,你連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 
    了,還想替玉芙蓉耽心?說!在九華谷放火策應你的人,是不是玉芙蓉那小賤人? 
    」 
     
      這兩耳光十分沉重,幾乎被他擊倒,但他的手臂已被九尾狐挾住,無法倒下。 
     
      人妖領先便走,陰森森地說:「麗姑,不要在此地難為他,出去再說,好好問 
    出口供來,再將他活埋掉。」 
     
      一陣急走,遠離大雷音寺三四里,夜風蕭蕭,星月無光,小徑左右林深草茂, 
    黑黝黝鬼影憧憧。 
     
      前面火光一閃,出現一盞氣死風燈。 
     
      走在前面的人妖一怔,止步問:「誰?有何指教?」 
     
      那是一位一身黑的佩劍中年人,高舉著燈說:「蔡斌,奉敝少堡主面諭,替閣 
    下傳口信。」 
     
      「你說吧。」 
     
      「少堡主已得到銀菊和玉芙蓉,請閣下返回九華谷之後,立即將梅姑娘,擒送 
    至奚家莊。」 
     
      人妖哼了一聲說:「貴少堡主未免太貪心了,他想將武林三佳麗全部據為已有 
    ?有兩佳麗,還不心滿意足?」 
     
      蔡斌也冷哼一聲道:「敝少堡主英雄一世,威震宇內,弄幾個女人在身邊快活 
    ,理所當然,在下信已傳到……」 
     
      「如果我不加理睬……」 
     
      「三天之後,敝少堡主將重臨九華谷。」 
     
      九尾狐大為反感,將印佩向地下一放,一聲嬌叱,飛撲而上,一面拔劍一面厲 
    叫:「你們欺人太甚,本姑娘……」 
     
      蔡斌冷哼一聲,舉燈一晃。 
     
      不料刺裡飛出三把飛刀,有人沉喝:「誰敢撒野?」 
     
      九尾狐目力極佳,猛地扭身斜閃,間不容髮地躲過了三把飛刀,驚出了一身冷 
    汗。 
     
      她的兩位師妹左右一分,急躍而上掩護她穩下身形,三支劍分張,形成一道不 
    許任何暗器襲擊的劍網。 
     
      人妖身形乍閃,前掠三丈。 
     
      燈光乍熄,人影倏隱。 
     
      右側林影內,狂笑聲震耳,有人叫:「人妖,別忘了三天之約。人交到,萬事 
    全休;不然,九華谷將成屠場。哈哈哈哈……」 
     
      狂笑聲漸遠,追人林的人妖只好飛退而回。 
     
      小徑附近一片死寂,哪有半個人影?蔡斌的身影早已失蹤,剛才發射飛刀的人 
    更是形影俱消。 
     
      人妖悚然而退,向九尾狐說:「我們快走,小畜生的爪牙們無一庸手,咱們毫 
    無機會。敵明我暗,咱們的一舉一動全在他們的監視下,必須將他們擺脫。」 
     
      「師父,黑夜中不難擺脫,只須離開路徑,諒他們也無法派出太多的高手遍地 
    追蹤。」一位師妹自作聰明地低聲說。 
     
      九尾狐卻冷靜地說:「師父,既然有三天的工夫,他們用不著派人沿途護送咱 
    們返谷,因此不必急於擺脫他們。徒兒猜想,他們傳信後便要悄然撤走了。」 
     
      「你猜想也對,咱們走。」人妖仍有點不安地說。 
     
      說走就走,九尾狐扭頭要帶印佩,突然驚叫道:「哎呀!他不見了。」 
     
      地上空蕩蕩,哪有印佩的身影? 
     
      人妖驚道:「咱們栽到家了,被他們將人劫走啦!這人藝業之高,駭人聽聞, 
    就在咱們身旁將人帶走,而咱們卻一無所覺,這……這人是難?神出鬼沒,可能是 
    雷少堡主。」 
     
      九尾狐卻不同意,說:「不可能有人接近將人帶走,會不會是印小輩自己溜走 
    的?」 
     
      人妖搖頭道:「不可能的,他中了招魂香,渾身無力,連走動也得靠人摻扶, 
    怎會自己溜走?」 
     
      「且在附近找找著。」九尾狐不死心地說。 
     
      四人在附近撥草搜尋,哪有半個人影? 
     
      人妖心中大恨,切齒道:「雷少堡主小畜生欺人大甚,定然是他派人將印佩劫 
    走了。九華谷與雷家堡勢不孤立,咱們這就動身去找火眼狻猊,早些組成九陰教揚 
    眉吐氣。走!」 
     
      四人回到原處,九尾狐一驚,向前一指叫道:「咦!前面好像是個人。」 
     
      前面四五丈的小徑中,確是站著一個朦朧的人影,天色太黑,雖然相距僅四五 
    丈,但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形影而已,看輪廓,像是個高大魁梧的黑無常,渾身黑, 
    不言不動站在路中,委實令人心驚。 
     
      人妖正在火頭上,猛地含怒向前飛躍。 
     
      黑影突然一閃不見,人妖撲了個空。 
     
      「哼!」左方的樹林內,傳出一聲陰冷的冷哼聲。 
     
      「誰在裝神弄鬼?」人妖狂怒地喝問。 
     
      林中無聲無息,發冷哼的人可能已經走了。 
     
      人妖心中生寒,扭頭低叫:「進林去找……」 
     
      他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見了鬼似的向下一伏,隱起身形拔劍戒備。 
     
      四野死寂,不見有人。 
     
      路中,九尾狐與兩位師妹,蜷伏在地無聲無息。 
     
      他心中發虛,久久,低叫道:「麗姑,你怎麼啦?」 
     
      三女蜷伏不動,一無反應。 
     
      他心中更慌,潛行而進。 
     
      驀地,有後肩搭上了一隻大手,有人低叫:「你報應臨頭。」 
     
      他本能地左肘後撞反擊反應十分靈捷。 
     
      但晚了一步,右肩上搭著的大手力道奇猛,將他向後一扳,他身不由己隨勢而 
    轉。 
     
      眼前一黑,「劈啪……」一陣暴響,共挨了六記正反陰陽耳光,快得如同電光 
    閃耀,毫無思索轉念的餘地,只打得他眼前一無所見,耳中轟鳴。 
     
      「砰!」他摔倒在地,立即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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