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速來客】
從秀谷大雷音寺至奚家莊,約三十餘里,腳程再快,也得趕一個更次。
雷少堡主大獲全勝而回,一行三十餘位高手浩浩蕩蕩向莫家莊趕。
人群中間,四名大漢以木條和外衣製成兩副擔架,抬了穴道被制的銀菊,和被
招魂香所困的玉芙蓉。
雷少堡主走在招架後,意氣飛揚萬分得意。
他人生得醜,今晚卻艷福齊天將武林三佳麗中的兩佳麗弄到手,心中過份得意
自不必說。
人一多,腳程便慢下來了。走了二十里左右,已是五更正末之間,天快亮了。
後面趕來了蔡斌,帶了四位高手匆匆趕到。有人將話向前傳,說:「蔡斌已將
口信傳到,五個人平安趕來了。」
「叫他上前回話。」雷少堡主說。
蔡斌匆匆越眾超前,跟著行禮道:「回少堡主的話,屬下將口信傳到。」
雷少堡主呵呵笑,說:「諸位辛苦了,人妖師徒反應如何?」
「暴怒發狂,他竟妄想動手。」蔡斌恭敬地答。
「他好大的膽子,哼!」
「傅兄弟發了三把飛刀示警,把她們鎮住了。」
「很好,三天後他如不將金梅送來,咱們剷平他的九華谷。」雷少堡主一字一
吐地說,語氣堅定不容懷疑。
「要不要派人先到九華谷候命?」
「回去再說。」
人群後半里地,一個黑影悄然緊躡在後。
人妖不久便悠然甦醒,悚然而起火速檢查三位尚未醒來的三位門人,發現她們
全被制了昏穴。
救醒了三位門人。在她們身旁找到了三把飛刀,這才發現三位門人皆是被飛刀
柄所擊中,昏穴所留下的紅腫痕跡與飛刀柄的大小完全符合。假使對方用刀尖而不
用刀柄,三位門人恐怕屍骨早寒了。
人妖不是個知道感恩的人,細察飛刀之後,斷然宣佈道:「這是神刀飛星傅賢
的飛刀,這畜生是雷家堡的死黨之一,此仇不報,何以為人?」
九尾狐也是心中大恨,說:「剛才在蔡斌身後發射飛刀的人,定然也是姓傅的
所為,找找看,看是不是同一人所發的。」
林深草茂,夜黑如墨,怎找得到細小的飛刀?她們白費工夫,不得不放棄。
四人一商量,心中大恨。
人妖認為這是沒齒難忘的奇恥大辱,誓在必報,切齒道:「小畜生欺人太甚,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殺他此恨難消。麗姑,你立即趕回九華谷,把山精請來助咱們
一臂之力,必須盡快趕來,在莫家莊東面會合。」
「師父之意……」
「與其讓他們到九華谷撒野,不如至奚家莊與他們放手一決。金梅已經離開了
九華谷,小畜生的三天期限轉瞬即至,他連歡喜佛也不放在眼下,毀咱們的九華谷
易如反掌,因此咱們已別無抉擇。」
「可是,咱們的實力仍嫌單薄……」
「為師去促請歡喜佛聯手。」
「那賊禿奸似鬼,他肯?」
「哼!不由他不肯,為師潛人大雷音寺,神不知鬼不覺,給他放上一把野火,
燒起他的憤火來,嫁禍江東,哪怕他不一怒拚命?」
當大雷音寺起火時,雷少堡主一群高手,已經接近了莫家莊,正是破曉時分。
奚家莊戒備森嚴,提防大雷音寺的人前來生事。整個上午甚少有人出人,一夜
奔波廝殺,所有的人皆利用上午寬心地歇息。
近午時分,歡喜佛帶了十二名和尚,六十餘名黑衣高手,浩浩蕩蕩接近莫家莊
西面十餘里的一座小山丘。
小山丘位於路南,老遠地,便看到丘頂站著袍袂飄飄冷然屹立的人妖。兩名千
嬌百媚的女弟子,則坐在丘下的樹林內避暑。
歡喜佛的腰帶上,插著他那把大戒刀,火紅色的吹風不住飄拂,極為搶眼。戒
刀本來是不飾吹風的,和尚的戒刀飾吹風,可知定是殺人的傢伙,刀上不帶慈悲。
他大踏步一馬當先急走,臉色因憤怒而顯得扭曲變形,怪眼中厲光閃耀,大肚
皮似乎比往昔消瘦了些。
接近山丘,他沉聲大叫:「人妖,下來說話。」
人妖懶洋洋地往下走,手搭涼蓬擋住刺目的炎陽,一面走一面問:「有何話說
?和尚,你帶了這許多人,聲勢洶洶,請問有何貴幹?要找我人妖的晦氣麼?其實
你用不著帶這許多人來,倚多為勝不是你歡喜佛的作風。」
歡喜佛怪眼彪圓,厲聲道:「人妖,你少給我逞口舌之能,我問你你是不是雷
少堡主的走狗?」
「呸!你這是什麼話?」
「我唯你是問。」
「什麼?你唯我是問。」
「雷小狗一把火燒了佛爺的大雷音寺。」
「見你的大頭鬼!雷少堡主早就帶了爪牙,回到莫家莊睡大頭覺享艷福去了。
你們雙方已比皆大歡喜接受調解,你是不是愈想愈不甘心,因此……」
歡喜佛大叫道:「住口,你還替他隱瞞不成?那畜生派了三個人,潛留在附近
,乘佛爺困頓疏忽,用暗器殺了佛爺五名警哨,火焚大雷音寺,未免欺人大甚。」
「和尚,你怎知是雷少堡主的人下毒手?」
「除了他還有誰?」
「這……」
「你打算怎樣?你這個人如何主持公道?」
「且慢!你可能把責任往我頭上推。昨晚你們雙方已當面解決,事後不能怨我
……」
「住口!要不是你……」
「你想把我拖下水不成?」
「為表示你不是雷小狗一夥的,你必須與佛爺一同至莫家莊一走。」
「老天!你要去找雷少堡主評理?算了吧,雷家堡的人什麼都講,就是不講理
。」
「佛爺不是去評理的。」
「那………」
「佛爺要去擒死那小畜生,向他討公道。血憤血償,他必須付出代價,你去是
不去?」
「如果我拒絕……」
「佛爺等你一句話。」
「你要……」
「佛爺要慈悲你。」
人妖心中狂喜,卻平靜地說:「歡喜佛,你光天化日帶人至奚家莊興師問罪,
不啻自投虎口。」
「你小看佛爺麼?」
「不是我小看你,而是認為不值得。」
「廢話!」
「小畜生召請的人,必定尚未離開莫家莊,只要等那些人一走,雙方實力相互
消長,勝算有望,何不等天黑時再動手?」
「佛爺等不及了。」
「等不及只有死路一條,你想死還是想對方死?同時,我也要去邀幾個人來,
聯手合擊大有希望。」
「你真願意聯手?」
「我人妖從不戲言。」
「好,咱們晚上動手。」歡喜佛勉強同意。
「那就快找地方藏身,以免被狗腿子眼線發現。」
午間,莫家莊恢復了原狀,大部分莊丁膳罷即至田間幹活,僅莊內外多派了幾
名警哨而已。
窮鄉僻壤,消息的傳播甚慢,加以石橋鎮位於山區,並不是往來沖要,因此大
雷音寺被焚的消息,仍未傳到。
莫家莊的群豪,又怎料到有變?
後莊的莫莊主東院客室中,閒雜人等皆禁止接近,只留下三名侍女與四名僕婦
,小心伺候佳賓雷少堡主。
酒萊果品擺滿了一桌,兩名侍女執壺,主客雙方僅有三個人:雷少堡主、銀菊
、玉芙蓉。
雷少堡主坐在上首,銀菊與王芙蓉左右相陪。
兩位姑娘已換穿了少女的裝束,玉芙蓉現已回復廬山真面面目,穿了水紅色的
衣裙,顯得清麗嬌艷,天姿國色,十分令俗動人,成熟少女的風韻令人神為之奪。
加以招魂香的力量仍未消失,益顯得嬌弱嫻雅,楚楚可憐。
銀菊並未被制穴道,穿的是身白衫褲,比往昔穿勁裝美多了,艷光四射,極為
出色。她的美與玉芙蓉不同,剛健婀娜略帶一兩分丈夫氣。
雷少堡主意氣飛揚,志得意滿,不時左顧右盼,只樂得全身十萬八千個毛孔全
是舒服。他喝乾了侍從奉上的一杯酒,豪氣飛揚地說:「在下已決定重震雷家堡聲
威,弘揚雷家武學,統率天下群豪,稱霸江湖唯我獨尊。你兩人追隨我闖天下,我
保證不會虧待你們。」
銀菊冷笑一聲道:「雷少堡主,可惜你志大才疏,稱霸江湖唯你獨尊的壯志,
可能是一場春夢。」
「你說什麼?」他不悅地叫。
「你既然懷此壯志,便該禮賢下士,廣羅羽翼結交天下英豪,疏財仗義以收人
心。獨木不成林,憑匹夫之勇成得甚事?而你卻處處樹敵,逞一己之私任性而為,
你不是向唯我獨尊的路上走,而是自掘墳墓。」銀菊冷笑著說。
他哈哈狂笑道:「婦人之見,短視得很。要知道,要想雄霸天下,必先立威,
立威而後能懾伏人心,不敢不聽命於我為我所用,方能如臂使指,天下英豪皆俯首
聽命。」
「你在囈語……」
大為不耐,猛地奪過傳女奉上的酒杯,手一揚,整杯酒潑在銀菊的臉上,怪眼
怒睜,沉聲道:「賤人!你膽敢給我潑冷水?你兩人就是活榜樣,順從我你們將活
得如意;逆我,便死無葬身之地。我一定要把金梅也弄到手,武林三佳麗一禮全收
,大丈夫該當如是。你說吧,只要你說一聲不依,看我能不能把你治得服服貼貼。
」
「你要把我怎樣?」銀菊繃著臉問。
「你想知道?」
「當然。」
他手一伸便將銀菊的右肘扣住,向懷裡一帶,右手開始剝除銀菊的衣衫,獰笑
道:「首先,我要將你剝光,吊在村中心的練武場,讓人大飽眼福……」
「天!放開我。」銀菊羞急地尖叫。
「哼!天下間美女多的是。老實說,你銀菊還算不了第一流的美女人,少你一
個不嫌少……」
「放手!我……我依你……」銀菊膽落地叫。
他手一鬆,將銀菊推倒在地。
嘿嘿怪笑道:「依我就好,饒你這一遭。你聽清了,下次你如敢反抗,保證你
吃不消得兜著走。」
銀菊狼狽地爬起,寒著臉說:「我西門秋已落在你手中,只好逆來順受任由宰
割,但是我會睜大著眼睛,看你報應臨頭。」
「哼!我只要你能逆來順受就好,報應的事不勞耽心,你永遠等不到那一天到
來,天下間能克制我毒劍雷奇峰的人,還沒出生呢。哈哈……」
「你笑吧,得意吧,看你能笑得了多久。」玉芙蓉冷冷地接口說。
他臉一沉,兇狠地說:「容若妹,你也可惡,年來一直就在躲避我,我已經等
得不耐煩了。」
「你……」
「江湖朋友們,誰不知你是我毒劍雷奇峰的愛侶?可是你總是躲避我,這不是
存心羞辱我麼?」
「誰是你的愛侶?不要臉!這都是你信口雌黃,害得我無臉見人……」
「住口!我毒劍雷奇峰難道配不上你麼?雷、彭兩家交情不薄,門當戶對……
」
「我對你這位江湖的未來霸主不感興趣。」
「哼!等你成為天下第一條好漢的夫人,你就不會有此愚蠢的念頭了。」
「我要稟明家父,與你雷家堡絕交。」
「我決定今晚與你兩人成親,過幾天你回彭家寨向我那岳父告狀好了。」他獰
笑著說。
「你……」
「哈哈?你別慌,雷、彭兩家交情深厚,當然我不會讓你彭家蒙羞,有媒有妁
,絕不是苟合的露水夫妻。莫莊主夫婦是大媒,千手猿東方叔權充主婚,這裡就是
喜堂。你兩人與我同拜天地,兩頭人稱妻不稱妾……」
「你……你該死你……你……怎能這樣對待我?」玉芙蓉羞憤地大叫珠淚雙拋
。
他一把劈胸將玉芙蓉揪過,冷笑道:「賤東西!我早該這樣對待你的,免得你
見了我就跑。你如果不願意,你可以死,嚼舌自殺總該辦得到吧?你為何不自殺?
哼!你給我放乖些,不然我要將你送給歡喜佛收買人心。當然,在送給他之前,你
必須陪我三五夜,不能便宜了那淫僧。」
說完,向前一推,玉芙蓉砰一聲摔倒在地,兩名侍女趕忙將她扶起。她羞憤交
加,淚下如雨,尖叫道:「你如果有種,拔劍殺了我。」
「我不殺你,你自殺又當別論。哼!即使你自殺,也將死得不清白,不信你試
試看。」他獰笑著說。
「天哪……」
「叫天沒有用,天永遠幫助強者。快些進食以便安歇,莫莊主不久便要派人來
佈置喜堂了。哈哈哈……」
玉芙蓉不哭了,切齒道:「你以為我彭容若是貪生怕死的人,你就大錯特錯了
。要死無大難,你這卑鄙的狗,決不可能與活的彭容若拜天地。」
「咱們且拭目以待,哈哈……」
銀菊接口道:「彭小妹,想開些,千萬不可尋短見,留得青山在,何愁沒柴燒
?」
他狂笑道:「哈哈哈哈西門秋,你確是個識時務的人,這世間只有你這種人活
得長久些。你是個一切皆為自己打算的人,好好勸勸容若妹我會好好謝謝你的。」
門外進來一名侍女,行禮道:「啟稟少堡主,東方大叔傳話,說是彭家寨少寨
主前來拜會,請示下。」
雷少堡主大喜,霍然離座說:「好,叫東方叔請彭少寨主前未一會。」
「婢子遵命。」
玉芙蓉也喜形於色,冷笑道:「雷奇峰,家兄聞風趕來了,你還敢……」
「蛤哈哈哈……」雷少堡主捧腹狂笑。
「你笑什麼?」她惑然問。
「笑你,你死不成了。」雷少堡主喜悅地說。
「我死不成?」
「哈哈!你一死,令兄就得替你陪葬墊棺材底。」
「什麼?你……」
「你不會眼睜睜看著令兄墊你的棺材底吧?」
「你……你是說……」
「如果你自殺,令兄也只好死了。」
「畜生!你……」
「哈哈!令兄來得正是時候,如果他拒絕做在下的大舅子,他恐怕要先死在你
的前面呢。」
「你敢,你……」
「在下為何不敢?我雷奇峰與銀菊是天生的一對,同是自私自利一切為自己打
算的人,利害攸關,在下可以六親不認哩!哈哈!令兄又算得了什麼?」
玉芙蓉知道要糟,她必須及早阻止乃兄前來,不然將同歸於盡。她寧可死,也
不肯嫁給這卑鄙惡毒兇橫醜惡的雷少堡主。她如果死,豈不把乃兄坑了?
念茲,她急出一身冷汗,不顧渾身軟弱,拼餘力向外急奔。
只奔了三四步,只感到眼冒金星,頭重腳輕,「砰」一聲重重地摔倒。
「天哪!我要站起來。」她狂叫,可是,叫天沒有用,她無法站起。
雷少堡主並未離座,狂笑道:「你跑不了的,招魂鬼的招魂香,乃是江湖一絕
,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五毒瘟神與大荒毒叟,也制不出這種獨門解藥,七晝夜之前
,你連三斤重的東西也提不動,逃跑更不用提了。哈哈哈!你認命!吧!」
銀菊也說:「彭小妹,不要枉費心機啦!即使你能逃得出去,也來不及警告令
兄了,令兄已身入牢籠,走不了啦!」
一名侍女將王芙蓉扶回原位,她哭了個哀哀欲絕。
不久,千手猿、鐵腕銀刀、青蓮羽士、莫莊主,四個人伴同怒氣沖沖的青衫客
彭駒,大踏步進人廳堂。
雷少堡主離座大笑道:「駒弟,好久不見,請坐請坐。」
青衫客瞥了仍在飲泣的乃妹一眼,沉聲道:「雷奇峰,不要假惺惺,你不配與
在下稱兄道弟。說,東方前輩所說的話,是真是假?」
「哈哈哈!駒弟,你像是吃了一肚子火藥呢。哦!東方叔說了些什麼?」
千手猿欠身道:「屬下告知彭少寨主,彭姑娘今晚要與少堡主成親。這件事他
早晚要……」
「哈哈!不錯,他早晚要知道的,早告訴他也好。駒弟,這件事……」
青衫客冷哼一聲,厲聲道:「雷奇峰,你心目中還有彭家寨在?舍妹的婚事,
必須由家父母作主,即使舍妹肯嫁給你,也該回到漢中,由令尊出面求親,依禮…
…」
「駒弟,你聽我說,這件事……」
「住口!你這是算什麼?你把舍妹怎樣了你……」
雷少堡主臉一沉,冷笑道:「彭駒,不許你在本少堡主面前放肆。我與令妹的
婚事,是我與她兩人的事,任何人也無權過問……」
「住口!你這無父無君的畜生!」
雷少堡主大怒,一腳踢開座椅,陰森森地向下走,厲聲道:「你這狗娘養的,
豎起你的驢耳聽清了。雷某闖蕩江湖,橫行天下,沒有人敢如此罵我,今天你得為
了這些話而付出痛苦的代價。」
青衫客伸手拔劍,玉芙蓉急叫道:「哥哥,快逃……」
晚了,千手猿手急眼快,左手一擒,一枝袖箭射中青衫客的右肘。
鐵腕銀刀也不慢,手一伸,便扣住了青衫客的後頸和左手脈門。
「哎……」青衫客掙扎著叫。
但已被千手猿和鐵腕銀刀架住了,毫無掙扎的餘地,兩個江湖大名鼎鼎的雷家
堡四大金剛中的兩個金剛,從後面出其不意擒人,哪會有僥倖可言?
雷少堡主走近,哼了一聲,右手疾閃。
「劈啪啪……」耳光聲像連珠花炮爆炸。
四記沉重的耳光,快得令人目眩,青衫客被打得滿口流血。只感到天族地轉,
不知人間何世。
「你……你打得好……」青衫容淒厲含糊地叫。
「劈啪!」雷少堡主又給了他兩耳光,冷笑道:「打得好,再給你兩下。」
「你……」
「劈啪!」又是兩耳光。
只要青衫客一開口,耳光便兇狠無情地光臨,一連五次,最後,青衫客終於不
敢再發話了。
雷少堡主卻不放鬆,陰森森地說:「如果你還嫌不夠,開口說吧,說呀!你怎
麼不說了?啞了麼?」
「你……」青衫客半昏迷地叫出一個字。
「劈啪!」兩記耳光打斷他的話。
「再說說看。」雷少堡主的語音像打雷。
青衫客的前襟,已被口是流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血水鼻涕一齊流,臉頰由
白轉紅又轉青,開始淤血,開始浮腫說不出話來了。
「天哪!」玉芙蓉尖叫,號哭向下搶,但卻被兩侍女按住了。
「把他吊起來。」雷少堡主兇狠地叫。
千手猿苦笑道:「少堡主,饒了他吧,屬下負責看管……」
「不行,把他吊起來。」雷少堡主乖戾地說。
「少堡主……」
「你抗命?」雷少堡主厲聲問。
千手猿打一寒噤,急道:「屬下不敢,不敢……」
「帶下去,吊在後院馬廄裡。」
玉芙蓉心膽俱寒,哭叫道:「」放了他,放了他我……我依你……」
「依我也不行,拜過堂以後再放他。」
「求求你……」
「少廢話,帶下去。」雷少堡主盛怒地叫。
千手猿欠身道:「屬下遵命。」
「不必吊得太高,別讓他昏久了。」
「是,雙腳不離地……」
「不行,只許腳尖著地。」
「遵命。」
玉芙蓉哭倒在地,尖叫道:「佩哥,你……你在何……何處?」
雷少堡主一怔,一把揪起她厲聲問;「你叫誰?誰是佩哥?」
「天哪……」
「啪!」雷少堡主給了她一耳光,追問:「說!不說打死你。」
銀菊冷冷一笑道:「就是與好同行的人,叫印佩。」
「是他?」雷少堡主訝然自問。
「你認識印佩?」銀菊追問。
雷少堡主哼了一聲,鋼牙挫得格支支地響,殺氣騰騰地說:「認識,我正要找
他剝他的皮。」
「難怪,對付情敵,理所當然。」
「你說他仍在大雷音寺?」
「不錯,在歡喜佛手中。」銀菊照實答。
雷少堡主大聲向千手猿叫:「東方叔,派個人到大雷音寺,叫歡喜佛派人把姓
印的小狗送來,要快,不可有誤。」
「是,屬下立即派人前往。」千手猿恭敬地答。
「快去!」雷少堡主威風十足地揮手說。對這位長輩,他毫無尊敬的表示。
廳國只留下兩女,玉芙蓉哭了個哀哀欲絕,哭得雷少堡主大為掃興,向侍女叫
:「把她拖出去,送至內房讓她哭個飽。」
銀菊搖頭道:「雷少堡主,你毫無憐香惜玉之心,太……」
雷少堡主一陣狂笑,一把將她抱人懷中,獰笑道:「你們女人天生就該如此對
待的,對你們客氣,你們就會造反,哈哈!難道你不喜歡我這種有大英雄氣概的男
人?」
「你……」
她說不下去了,雷少堡主上下其手,吻住了她的粉頸,她怎受得了?受不了便
全力掙扎,一掙扎便衣松胸露,糟了,立即勾起了雷少堡主的慾火,酒氣一湧,「
嗤」一聲撕破了她的外裳,她急了,猛地一口咬在對方的手上。
「你這浪蹄子。」雷少堡主怪笑著說,抱起她向內間裡走。
「不!不……」她尖叱「哈哈!你這一切皆為自己打算的浪貨,今天得替我打
算打算啦!哈哈哈哈……」
內房中,玉芙蓉已昏厥多時。不知過了多久,她悠然醒來,首先她感到酒氣觸
鼻。
她一驚而起,窗外夕陽無限好,金黃色的光從窗外射人,室內明亮。
她大吃一驚,如中雷殛。
身旁躺著一雙赤裸裸的男女,是雷少堡主和銀菊,擁抱著沉沉睡去,半掩在身
上的一張薄裳,掩不住滿室春光,在一個大姑娘眼中看來,簡直是驚心動魄。
她自己外裳已褪,只穿了胸圍子和褻褲。
「我完了!」她心中狂叫。
她對這方面的知識貧乏得可憐,大閨女要到洞房花燭夜的前夕,方由穩婆告知
一些概略的常識而已。
她發狂般爬向床頭櫃,那兒擺著雷少堡主的劍。
雷少堡主一驚而醒,及時將她剛抓住劍的手抓住了,猛地一掀,將她掀落床下
,怪叫道:「賤人你要尋死?少做清秋大夢。來人哪!將她抱出去,好好看管。」
應聲搶入一名侍女,紅著臉把她抱走了。
夜終於降臨,廳中佈置得金碧輝煌,紅燭高燒,雙喜字高掛,賓客喜氣洋洋。
終於,爆竹聲震耳。吹鼓手奏出喜樂,人聲嘈雜。
陰陽生捧著大紅銷金紙,引吭高唱:「升階……」
原來這座東大院,成了雷少堡主的宅第。西大院,成了女方的家。主婚的千手
猿,已經將至女方迎親的事—一辦妥了。
新郎雷少堡主已在女家迎娶行禮畢,按禮他該先返宅第,盛裝等候新娘到達,
禮俗是新郎迎娶但先返相迎。
炮竹響,新娘的轎已經進門。雷少堡主迎於門內,領了由保姆與媒婆摻扶著的
兩位新娘,穿越喜堂直趨寢門。
陰陽生一聲「升階」,雷少堡主喜氣洋洋應聲升階。
保姆隨後扶著新娘,升階隨在雷少堡主身後入室。
那時,婚禮的第一天,女方有不少繁文褥節,男方卻略為簡。
單次日方見宗廟,拜翁姑諸親,上香,祭酒,進棗栗。因此,第一天行禮的重
心在女家而不在婿家。
婿將婦迎回,按禮是新婦進門,直接迎入寢門,男方的翁姑皆在別廳。
入室之後,室在東南與西北各設盟具,男盥於東南,女於西北。新郎盥洗時,
新娘的從人向新娘執巾進水。新娘盥洗,則由新郎的從人執巾進水。盥畢,就座,
男東女西舉食案,進酒,進撰。酒食訖,再進。
侍女以巹注酒,進於新郎新娘,然後新郎新娘立於座南。東西相向交拜。禮成
,新郎新娘入室易服,男方的從人,吃女方餘下的酒,女方的從人,則吃男方的酒
食。至於鬧洞房的餘興,那時沒這種規矩。
雷少堡主引兩位新娘踏人寢門,他算是名份已定,但未交拜前,他這新郎還不
算已在定局。
侍女和從人甚多,在喜氣洋洋中,誰也不知其他從人的底細。
兩名侍女引新郎至東南角的盥洗用具前,另兩名侍女也將兩位新娘領西北角。
這時,房中笑聲震耳,男男女女擠在房門左右看熱鬧。
房南是內間,也就是所謂「舖房」,裡面有女方送來嫁妝,床前有兩位保姆在
看守。
廳外,炮竹仍在響。
侍女進巾,突然搶出一個高大的僕人,一把奪過侍女的巾,往玉芙蓉頭上一抖
,鳳冠突然飛落。
幾乎在同一瞬間,玉芙蓉與男僕,猛風似的進人了內間,「砰」一聲響房門掩
上了,門簾也不見啦。
「哎呀!」裡面的兩名保姆驚叫。
變化倉促,外間的男女全愣住了。
雷少堡一驚,大叫道:「什麼人?」
賓客中,突然有人叫:「有人搶新娘。」
一聲狂笑,門外狂風似的捲入其胖如豬的歡喜佛,戒刀一閃,擋路的兩名僕人
腦袋飛落。
雷少堡主大驚,三把兩把扯掉了礙事的新郎九品官服(庶民結婚,男准用九品
官服,女准用花釵大袖)。
一名從人手疾眼快,遞上了他的劍。
外面突傳來驚心動魄的狂叫聲:「後院起火!東院起火!西院起火……」
「啊……」慘號聲刺耳。
第二個搶人的是人妖,大吼一聲,左手一揚,無數牛毛針向雷少堡主射去。
雷少堡主機警絕倫,向下一伏,大喝一聲,左手拍飛了自己的兩名擋路的手下
從人,急滾而出,猛撲衝來的歡喜佛,躲過了針雨的襲擊。
房中大亂,燈火全熄。
「殺!」是歡喜佛的吼聲。
「錚錚!」兵刃交擊,火星直冒。
黑暗中竄入了鐵腕銀刀,「彭」一聲大震,一腳踢倒了內房門,急搶而人。
僕人打扮搶走新娘的人,已用腰帶將玉芙蓉背好。兩名保姆已嚇得一頭鑽人床
底,狂叫「菩薩保佑」!
鐵腕銀刀破門而入,燈火倏滅。
「彭」一聲大震,不速之客已破壁而走。
「哪兒走?」鐵腕銀刀在黑暗中大叫,隨後搶出。
不速之客竄入後院,背著玉芙蓉,無聲無息地躍升兩丈高的瓦面,輕靈飄逸像
個幽靈。
外面人聲嘈雜,警鑼聲與殺聲震耳欲聾,四而火起,有五六處火頭已衝破瓦面
。
樂極生悲,喜事變成喪事。
不速之客向北走,躍登北面的屋頂。
鐵腕銀刀銜尾狂追,一面大叫:「朋友,你走不了的留下啦!亮萬。」
不速之客縱躍如風,向東一折。東面屋盡,後面是通向側院的馬廄,有一條馳
道通向前院,地方寬敞,一無遮掩。
不速之客躍下馳道,鐵腕銀刀全力狂迫,隨後躍下,拔刀出鞘腳下一緊。
不速之客並不急於將人擺脫,不徐不疾奔向馬廄。
鐵腕銀刀終於追上了,大喝道:「納命!」
銀刀疾閃,宛若電光閃耀,攻向不速之客的雙腿,這是唯一可攻的部位,不至
於誤傷背上的玉芙蓉。
不速之客如同背後長了眼睛,突然加快前竄,逸出刀光下,竄前三步突然轉身
。
火光下,面目依稀可辨。
鐵腕銀刀本想跟進,攻出第二招,卻突然目瞪口呆,韁住了,舉起的銀刀,忘
了攻出啦!
不速之客冷笑一聲,說:「我不殺你,你走吧。」
鐵腕銀刀如夢初醒,抽口冷氣脫口叫:「是你……」
「你還記得我?」
「你是印佩……」
「你還不滾?」印佩聲色俱厲地叱喝。
鐵腕銀刀立下門戶,發出一聲警嘯,召喚前面的人前來,自己不敢進襲,顯然
心中已虛。
印佩哼了一聲,踏前一步。他手無寸鐵,只有先前從侍女手中奪來面巾。
鐵腕銀刀情不自禁打一冷戰,疾退兩步,揚刀準備封架。一朝被蛇咬,三年怕
井繩;這位雷家堡威震江湖的四大金剛之一,竟在初出道的年輕人印佩面前畏縮膽
怯,失去了自制力。
印佩搖搖頭,沉靜地說:「你不必等人前來助你了,奚家莊所有的人皆自顧不
暇。你還是走吧,我可憐你。」
江湖成名人物最重顏面聲譽,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頭可斷血可流,但決受不
了羞辱,受不了激。酒色財氣無一不要,就是不到憐憫。
鐵腕銀刀氣湧如山,惱羞成怒,一聲暴吼,刀光閃耀.劃出一道快速絕倫的光
弧,殺著「逐浪分波」出手,不顧一切拚死進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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